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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前奏(修) 東占的入局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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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前奏(修) 東占的入局冒險

東占一出口就後悔, 感覺自己剛剛被搞笑東西附身,突然被控制大腦。

但她還是極其專註地觀察男人的反應,哪怕只有一瞬間, 她那邊的人跟這個世界的人反應絕對不一樣。

大壯:“?”

甚至沒有語言或者音節, 對面人的全身細胞在話音剛落時都表現出疑惑, 這句話不是他預想中,或者在他認知裏會聽見的問題。

“什、什麽畸變?”

他還以為是自己沒聽清楚, 在雙方緊張的拉鋸戰裏, 東占突然有些莫名其妙。

“……當我沒說,重新來。”

“誒這哪行, 是不是暗號?我覺得是暗號, 我也來個暗號!”

東大壯是個聰明人,意識到自己無法回答東占暗號時也很驚訝,似乎他之前的預想也不再成立。

東占停頓片刻,為了挽回自己的顏面退讓半步:“那你問吧。”

男人思考片刻,問道:“救北山老人還是救南疆小孩?”

東占幾乎瞬間反問:“救他們的理由是……?”

男人突然大張嘴巴,慢慢地捂住嘴, 兩人之間所有的試探被這兩句暗號掃出房間。

他們都發現對方不是一路人, 甚至相差甚遠。

“我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問理由, 妹妹好可怕。”東大壯抱著自己抖了幾下,算是給這場對決放了臺階。

東占看著他,沈默許久,覺得可以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了。

“你若是直白談論關於自己的事,會莫名其妙地消失?”

她一直有這個猜想,東大壯總在暗示,明明可以直白一些卻不跨出那道門。

還有此刻的一問一答, 他也保留著,但不是防禦,而是像在忌憚什麽。

黑暗中的男人第一次用真正驚艷的目光看向東占,像被冤枉犯罪的啞巴終於遇到一個手語律師,高興地不知道用什麽表情。

他點頭承認了東占的猜想。

“最開始是這樣,甚至稍微動點真格都會離開原地,睜眼又是陌生地方……所以之前我也不知道會消失。”

男人指在無人域那一次,他為了對壘蕭天承,要動真格的瞬間就被系統抓取走了。

就像一行不適配的代碼,稍微幹涉一下原程序的運行,就會被系統發現然後抓住。

“現在越來越寬容了,就像慢慢接納我一樣,但是說真名之類的還是不行……我上次剛跟人說完就掉到皇城裏去了。”

東大壯變得坦然,因為他發現東占雖不是一路人,但比起其他人不會說自己是瘋子。

兩人同時站在謎團中,未知的手一直在幹擾他們之間的信息流通,還是強制性的。

東占聽著男人的話,突然道:“兄長如此坦誠,是有些信任我了?”

他們又變回兄妹關系,不再對彼此咄咄逼人。

男人重新揚起笑容:“當然了,畢竟妹妹既神秘又聰明,看起來知道很多的樣子,跟你打好關系,能解決兄長目前的詭異處境就好了。”

東占很明確地告訴他:“現在不行,我也不明白。”

男人點點頭,表示理解,沒有追問東占的來歷,因為他知道妹妹不會說。

東占默默嘆氣,自己在這鬼地方玩文字游戲的時間……多得可以申請加班費了。

“還能問問題嗎?”東大壯看她。

東占毫無力氣地點頭。

“你在龍鬥上為何要那樣?”男人做出戳人的動作,表情特別難受,就像見不得這種詭異場面一樣。

東占閉目,敷衍道:“師兄喜歡。”

東大壯睜圓眼睛:“真、真的假的?那他明明受傷了,為什麽跟我鬥的時候都不願意被我砍一刀?”

東占頓住:“受傷?時闕他?”

“對啊,當時癸階他來的時候,靈氣出奇地亂,估計都不是輕傷……唉,從天而降真是讓人印象深刻,我也想玩一次。”

時闕為什麽一直要閉目養神呢,東占終於得到了答案。

寂靜占領房間,東占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東大壯倒是自言自語他下一次的登場姿勢該是哪種。

突然,東占出聲,她將事情重新轉回到一個突破口。

“兄長最開始說發現了奇怪的苗頭,是什麽……最好能說明白一點。”

東大壯斟酌用詞,最後指了指角落的陳老頭:“本尊。”

然後他停頓,發現沒事後長舒一口氣。

“兄長別擔心,剛剛你都說過了,比如燕山幻言師本尊有了蹤跡。”東占提醒道。

“對噢!”男人翻身坐好,金眼彎彎,揚起真誠又飽滿的笑容。

在晦暗的房間,東占看著男人的嘴一張一合。

“我發現還有一些人也——”

他最後的嘴型微張,舌頭上翹,但硬是沒有發出聲音來。

那行「識別中」被馬賽克覆蓋,然後替換成碩大又鮮明的「已確認抓取錯誤,角色歸位」

東大壯再次原地消失。

東占只能坐在原地目瞪口呆,突然的打斷把她都氣笑了。這句話甚至沒被允許說完,就像剛把答案放在她手上又抽回去,只看見了二號字體的標題。

東占深呼吸幾次,告訴自己也不算白來。她本想就此離開,但還是回頭看了陳老頭一眼。

她皺眉,走近些許,才發現陳老頭昏迷了。

他頭頂的「路人-泥瓦匠」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一團亂碼,東占用幻言術嘗試幾次也沒有效果。

她思考片刻,最終走出房間。

“東師姐!”

錢非凡一直守在門口,見她出來急急跟上。

東占點頭,本想直接去找時闕,但錢非凡猶豫地喊住了她。

“東、東師姐留步,我鬥膽想問師姐一件事。”錢非凡身上的弟子服飾松松垮垮,看來並沒有得到很好的重視。

東占心下一頓,停住腳步:“你說。”

“最近無常樓收到許多閣內弟子在外犯了例律的消息,嚴重到許多人都該被除名,那、那會不會提前進行外門擇選呢?我就是想問問這個,畢竟六脈的弟子不能少嘛……”

不管體系內發生任何事情,只要能找到對自己有利的缺口,那就該想盡辦法獲取信息。

東占敏銳地發現,錢非凡也不算傻。

她想了想:“我並未聽聞,若是師兄知道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多謝師姐多謝師姐!”錢非凡連忙道謝。

東占從錦囊裏拿了幾顆丹藥遞給錢非凡,這些本來之前對她的修為有用,現在已經效果甚微。

在他的受寵若驚中,東占問:“無常樓找師兄來,也是因為這些違反例律的弟子?”

“應該是的,樓裏最近因為這些事忙得焦頭爛額,因為從來沒有這麽多的弟子集體犯事,而且……”

東占目光閃動,錢非凡停頓稍許,發現東占並沒有再掏錦囊的動作便只能繼續。

“而且沒有一個人被外遣隊捉拿成功,所以沒有得到真正的犯人名單,無法與閣中弟子比對。”

“一定是我閣弟子嗎?說不定是其他門派的人看錯了。”

“……樓裏本也這麽以為,但上報的人都說他們配有躍靈玉,白衣紅帶,連各脈的脈紋都清晰,明顯是躍雲閣弟子。”

東占輕輕嗯了一聲,見錢非凡沒有話要說便告別他。臨走前,錢非凡還確認她是不是會問外門擇選。

東占走到最下層等待時闕,她藏在黑暗裏覺得很安全,也更容易思考。

優秀弟子們離閣、犯重罪的不明弟子、楚耀生的交易、還有東大壯所說的「還有一些人」。

混亂的線索各自為營,缺少真正的主幹,這讓推斷變得格外困難。

東占的手指被捏得青白,在不知過了多久,時闕出現在前方,他就站在原地看著師妹。

就像在小區見過幾次的貓,站在遠處一直註視她。

明明師妹完全隱藏在黑暗裏,她身上也沒有任何特殊的標志物,但時闕還是能找到她的眼睛。

東占擡眼時一楞,慢慢走到師兄身邊。

無常樓的大門開啟,在光灑在兩人身軀前,東占轉頭看他。

“師兄跟掌脈們會在試煉劍域切磋嗎?”她不需要鋪墊什麽,反正時闕一定會回答。

少年低頭回應目光,黑暗裏也能看見漂亮的臉部輪廓:“嗯,按照例律,我需要依次與掌脈們切磋。”

“……那師兄如何能提前出來?”

大門敞開,光與風同時湧進,把兩人望向對方的視線都變得清晰。

時闕想了想,答道:“請求掌脈們打開劍域,這樣就可以。”

你的請求真的是世俗理解的請求嗎?我看是刀架脖子上的請求吧。

東占沒有挑明他受傷的事,而是在一陣沈默後轉開話題:“無常樓叫師兄來有何要事?”

“閣中似有弟子違反例律,有行魔修之嫌疑,我可能會去閣外執行任務。”

無常樓看來沒辦法了,這種事會極大影響躍雲閣名聲,內閣一定施了壓,只能把沒用的外遣隊換成大殺招。

魔修?東占皺眉,心裏重覆這兩個字。

躍雲閣作為仙門之首,例律嚴苛,萬年來也沒有多少弟子在歷史留惡名,怎麽突然這麽多人幹魔修勾當?

等回到天運脈,時闕因為受傷再次閉目養神。東占便拿起躍靈玉看連竅發來的消息。

她之前請求了師姐打聽那些離閣閉關的弟子都是哪些人。

「問了一圈,除了幾個大族的世家子,其他都是小門戶或者凡人出身,雖然沒有很頂尖的弟子,但在各脈系都算優秀」

「而且你太準了,他們都跟楚家有關系,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受了楚家恩惠」

「最先離開的人在龍鬥之前就走了,現在好像都沒出關……是有點奇怪,一般這種境界的弟子不會不參加龍鬥」

東占放下玉佩。

農場主養的小羊,長成毛茸茸肥嘟嘟的樣子後,把他們從羊圈裏放出來,裝進卡車,一般都送去剪毛,但是這次似乎去了其他地方。

東占再次低頭,發給錢非凡一條留言。

「師姐……只用跟金剛脈的弟子說這個就行了嗎?」

「沒錯,只要是金剛脈的弟子就行。」

等得到錢非凡的肯定回覆後,東占坐在原地,莫名望向了師兄的背影。

她第一次沒有任何表情地看著他。

“師妹?”時闕沒有回頭,只是問道。

東占一如反常,不管過多久都沒有回應他。

————

時間推移得很快,無常樓的卷軸終於有一天出現。

急切的救援請求從閣外發來,是發現目標的外遣隊,他們似乎已經交戰。

時闕的劍陣應聲而開,轉身想要帶東占一起。

但師妹在睡覺,她躺在地上縮成一團,呼吸均勻。

時闕停在原地,像是不知道如何處理般,在半晌後才走到東占身邊:“師妹,我要去閣外。”

“好困……”她背對著時闕,輕聲回道,“那我睡醒前……師兄回來就不算離開我身邊。”

時闕沒有立即答應,他的倒影覆蓋在東占側躺的身體上,聲音也很輕:“我會立刻回來。”

然後是腳步聲與劍陣關閉的氣流。

東占毫無困意地睜開眼,等待的機會終於來臨。

師兄不明白「不要離開我身邊」的魔咒是沒有限定詞的,從來不存在黑夜與白天,沈睡或者蘇醒。

而第二句魔咒「及時來找我」則有前提條件,那就是她的消失,消失在他承諾過的時間裏,消失在他未預料過的危險中。

東占以最快的速度起身離開胎仙隴,走出天運脈後往內閣去。

現在閣中是夜晚,這個方向人跡罕見。

她讓錢非凡向金剛脈的弟子傳播了一條謠言。

那就是東占似乎對時闕師兄說了劍石會的異聞,似乎指向了閣外修士與閣內弟子的交易,而內閣收到時闕上報後,會找時間對她的神魂進行搜尋。

非常漏洞百出的謠言,但對於總是不放過任何向楚耀生邀功機會的堯刃來說,這已經足夠誘人。

堯刃作為楚耀生的手下,為了坑她,連本命劍的劍石都可以用普通材料鑄造,怎麽會讓她再威脅到主人呢。

她在龍鬥沒讓楚家少爺得逞,少爺還受傷回族,跟班們怎麽也該為少爺出一份力吧。

躍雲閣的夜間穹頂有異常美麗的星河還有吹拂而來的風,讓人真以為自己在仙界。

東占即將到達內閣時停下,她似乎在享受夜風。

「威懾」這出戲有很多情節,她是主演,時闕是觀眾。

首先讓時闕意識到,他以為的「躍雲閣值得相信」和「師妹很安全」將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黑色又狹小的劍陣出現在東占腳下,她在看清敵人臉前就掉了進去。

師兄拯救師妹這演過幾次的戲碼可要晚一些再上臺面。

不然她那還未說出口,堪稱惡毒的第三句魔咒難以發揮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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