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的兩個人（一）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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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窟的兩個人（一）補了
【貧民窟的中心建起了一棟高樓，裏面關著一條能將這裏的一切都毀滅的東西，它的眼中，所有的生物都是獵物，渺小又一擊即碎。你的任務是，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又夢見這個奇怪的話語了。
細微的光亮從眼前晃過，很快，眼前又變成一片漆黑。
腳步聲並沒有出現，光亮也已遠離，但狹小單人床上的人再也睡不著。
他提起精神，下意識地數著數字。
五十步，五十步之後的路，他再也不知道了。
江赫笙蜷縮在木板床上，在黑暗中一動也不動的閉著眼假寐。
腦子中的想法千轉百回，最後被起床的鈴聲吵醒。
起床在一分鐘內收拾好房間穿好衣物，關上只足矣支持一件小床和一張四十厘米長寬桌子擺放的小房間。
穿著灰撲撲的衣物的人排成兩隊，一隊向一方走。
江赫笙跟隨眾人拐過一個又一個彎彎繞繞的走道，在十分鐘內吃完早餐休息好，便接到了今日的任務。
前往地下八層，檢查機械。
隊伍中有人艱難的咽了咽唾沫，江赫笙站在他旁邊，很清晰的聽見了這聲代表著害怕的吞咽聲。
地下八層，機械倉，把人油當做潤滑的機械輪們正氣勢洶洶的等待著。
低等的仆人只能走在狹小通道之中，二人都不足矣成排的通道中，除開腳步聲再無其他。
據說，地下八層的機械輪總會在檢查時稍有不靈的攪動幾次。
不夠機靈，不幸留在上面的碎屍，都會在機械輪摩擦間產生的高溫中化為潤滑的“油水”。
“機械倉”中不比休息的地方，工作的時候，光亮總是要見的。
關閉啟動源，由於慣性依舊工作的機械齒輪嵌合得十分巧妙，光線影影綽綽的分散開來。
如同和江赫笙一起來的下等仆人們。
他也是下等仆人，甚至因為“瘦小”的身影被人看不起。
周圍的人高出他許多，健壯，肌肉鼓起……
相比較下來，一米七幾的他在一群均高一米九的仆人中，更像是營養不良出來討飯吃的兒童一樣。
這話其實也很正確，江赫笙從小就呆在貧民窟，與這些被選拔進來的不同，他能進來，完全是因為這裏征用了他的“家”。
雖然只是擋不住風的一個窩棚，但他依舊能得到一間下等仆人的屋子，還能拿到下等仆人想同的待遇。
只不過也要工作而已。相比起其他人只能呆在一個崗位上直到不能幹活為止，江赫笙很喜歡自己現在的工作。
因為他不用固定在某一個位置等待，可以更好的了解周圍。
這棟大樓疑點重重，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撿來的孩子。
一個，看起來比他還要營養不良的孩子。
江赫笙從小無父無母，在貧民窟中依靠自身，撿來的孩子是他的精神支柱。
他可以為了那個孩子放棄自由，進入這個限制人生自由的地方，只為了試圖尋找那個身影。
但遺憾的是，這裏的一切並不如江赫笙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下等仆人每天七點起床，七點半分配勞作任務，八點直到晚八點都是在勞作中度過。
中午休息三十分鐘，晚上八點準時下班。
而後用餐，排隊洗漱，在洗好之後，直接根據隊伍回到房間，不能再出來。
房門鎖在晚十點上鎖，直到第二天早七點十分打開。
一旦沒有進入房間，在外巡邏的人遇見“外人”則直接擊殺。
這是眾人來到“明珠大廈”之後耳提面命的規則。
生命之下，強權為上。這是“明珠大廈”的宣言。
它意味著在明珠大廈，只有權力才是上位者。
***
洗漱的時長為半小時，這段時間相當於自由活動的時間。
江赫笙穿著灰撲撲的衣服進入洗簌間，而後在十分鐘內解決了洗漱，在前一批人離開前，換上衣服直接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這一批人是前往七層的“工人”，準確的來說，是那邊打掃衛生的“保潔”。
這批人每次來回的人數都不一樣，但並不會有人有過多的疑問或是其他的。
甚至在洗簌間常有的聊天、抱怨、食堂討論等都不會出現在這群人的口中。
他們總是靜悄悄的離開。有次江赫笙還遇見了其中一人來得特別晚，但他的臉色就像是死裏逃生一般蒼白得可怕。
即便是這樣，那群人也沒有跟他說話，無論是詢問還是問好，亦或是關心同事的話語，都沒有聽見過。
江赫笙會觀察這些，是因為他難得聽到的消息讓他知道，被抓走的一切事物，只可能出現在七層。
明珠大廈一共十八層，地下九層，地上也有九層。
九層是創建明珠大廈創始者與投資者的所在地，八層是貴客的住所，七層是奇怪的地方，六層到二層都是工作的地方。
一層與貧民窟的一切融合在一起，但江赫笙能了解到的一層只是終日被黯淡的光亮所籠罩著的一條條狹隘的小巷……
如果需要對一層再多一點描述——江赫笙迷茫的看向周圍光亮得清晰可見人影的金屬墻壁。
或許應該加上，一處是天堂，一處是地獄。
即便是相同的一層，也有充滿光亮的地方啊。
走在前面的人掃描一張卡片，可供二十來人站立的大電梯出現在眼前。江赫笙好奇的看著這一切。
他只在小時候見過馬路對面的酒店裏面有這種東西。
星球發展得太快了，貧民窟的一切都是被遺忘的，他們落後、頑固，且跟不上這些發展。
據說，外面有了一種可以代替手機的東西，戴在手上就能完全替代手機的作用，還能投影人出來……
江赫笙壓制著心中的興奮，想象著那個叫禹的孩子可能是在七層過得好好的。
正想象著一切的江赫笙微微轉動目光，冷不防的看見了一張毫無生氣的臉！心臟驟停的瞬間，江赫笙內心的一切都處於停擺之中。
好在江赫笙很快就反應過來那是‘同事’的臉，而不是一個被抽幹了精氣神的‘活死人’。
他已經很久沒見到這種人了。小的時候常常會被躺在大街上的這種人嚇哭，因為他知道那種人很快就會在原地發臭腐爛。
但那些事情已經離他太遠了。至少這裏的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處是會腐爛發臭的，即便是他們走的‘小巷’之中，也會有初級掃地機器人將一切打掃幹凈。
叮~七層到了。
幾人站立在出口處，江赫笙站在最後，只能看見七層的空間空曠得可怕。
沒有房間，沒有裝飾，有的只有遠處的天空和帶著腥味的氣味，還有，安靜。
即便是十來個人站在這裏，也聽不見除開水浪聲之外是聲音。
江赫笙甚至下意識的跟隨著眾人輕屏住了呼吸。
沈默蔓延開來，最後，前面的人層層遠離，只留下江赫笙和他之前看見的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的主人。
帶著面具的人將藍色的卡片交給二人，眼前亮起相應顏色的光亮，細長的線就像是指引一般。
當江赫笙順著光線越走離天空越近的時候，他發現那些其他區域同事在看見他後打掃時的頭壓得更低了些。
藍色的光線美輪美奐的照應在眼前，江赫笙心中升騰而起的歡悅越來越多，最後，在到達整片藍色區域的時候戛然而止。
他好像，沒有看見整個七層可以住人的地方。
除開，底下這片無比沈靜的‘海域’。
一片，被‘圈·禁’起來的海域。本該歡躍的藍色，變得沈靜，富有神秘感，深邃的藍變得發黑，而後是詭異的流動……
“別……過去。”
江赫笙轉頭，是他的‘同事’，對方的臉上已經冒起了汗珠，他好像很害怕這裏。
“好的。”江赫笙沒有反問為什麽不能靠近這裏，他更害怕的不是未知的東西，而是被發現自己是擅自加入隊伍的事實。
他跟隨那人一起打掃地面。
這裏的地面都是光滑的地板，大塊大塊的地磚通鋪其上，幾百平方的地區被隱私玻璃隔開來，除開最開始走過來能夠一眼看見這邊的空地，還有許多的地方需要打掃。
那些綠植也需要擦一下，或許需要換個位置。
江赫笙看著那幾個快要枯萎的大盆栽，在遠離陽光的地方，這麽可能會活得下來？
他在暗無天日的小房間裏面都睡不好，更何況是天生喜好陽光的植物。
跪在地上擦地磚的時候，江赫笙想，他一會兒一定要找個理由看看能不能挪動盆栽。
畢竟在盆栽旁邊的同事可沒想著挪動盆栽。
甚至連盆栽附近的東西都不想擦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偷懶的嫌疑。
江赫笙挪動著，到了盆栽旁邊，他發現，盆栽附近有褐色的東西，有點難擦，一小塊一小塊兒的。
他使勁兒擦了一下，擦幹凈之後直接站起身換了抹布用水清洗植物碩大葉片上面的異物。
擦著擦著，江赫笙臉上輕松的神情不再，又一片葉片被擦幹凈，他看著變紅了的水，而後發現，不知何時，他的同事早已經沒有了動靜。
江赫笙微微擡頭看向同事的方向，發現同事正驚恐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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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窟的中心建起了一棟高樓，裏面關著一條能將這裏的一切都毀滅的東西，它的眼中，所有的生物都是獵物，渺小又一擊即碎。你的任務是，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又夢見這個奇怪的話語了。
細微的光亮從眼前晃過，很快，眼前又變成一片漆黑。
腳步聲並沒有出現，光亮也已遠離，但狹小單人床上的人再也睡不著。
他提起精神，下意識地數著數字。
五十步，五十步之後的路，他再也不知道了。
江赫笙蜷縮在木板床上，在黑暗中一動也不動的閉著眼假寐。
腦子中的想法千轉百回，最後被起床的鈴聲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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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灰撲撲的衣物的人排成兩隊，一隊向一方走。
江赫笙跟隨眾人拐過一個又一個彎彎繞繞的走道，在十分鐘內吃完早餐休息好，便接到了今日的任務。
前往地下八層，檢查機械。
隊伍中有人艱難的咽了咽唾沫，江赫笙站在他旁邊，很清晰的聽見了這聲代表著害怕的吞咽聲。
地下八層，機械倉，把人油當做潤滑的機械輪們正氣勢洶洶的等待著。
低等的仆人只能走在狹小通道之中，二人都不足矣成排的通道中，除開腳步聲再無其他。
據說，地下八層的機械輪總會在檢查時稍有不靈的攪動幾次。
不夠機靈，不幸留在上面的碎屍，都會在機械輪摩擦間產生的高溫中化為潤滑的“油水”。
“機械倉”中不比休息的地方，工作的時候，光亮總是要見的。
關閉啟動源，由於慣性依舊工作的機械齒輪嵌合得十分巧妙，光線影影綽綽的分散開來。
如同和江赫笙一起來的下等仆人們。
他也是下等仆人，甚至因為“瘦小”的身影被人看不起。
周圍的人高出他許多，健壯，肌肉鼓起……
相比較下來，一米七幾的他在一群均高一米九的仆人中，更像是營養不良出來討飯吃的兒童一樣。
這話其實也很正確，江赫笙從小就呆在貧民窟，與這些被選拔進來的不同，他能進來，完全是因為這裏征用了他的“家”。
雖然只是擋不住風的一個窩棚，但他依舊能得到一間下等仆人的屋子，還能拿到下等仆人想同的待遇。
只不過也要工作而已。相比起其他人只能呆在一個崗位上直到不能幹活為止，江赫笙很喜歡自己現在的工作。
因為他不用固定在某一個位置等待，可以更好的了解周圍。
這棟大樓疑點重重，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撿來的孩子。
一個，看起來比他還要營養不良的孩子。
江赫笙從小無父無母，在貧民窟中依靠自身，撿來的孩子是他的精神支柱。
他可以為了那個孩子放棄自由，進入這個限制人生自由的地方，只為了試圖尋找那個身影。
但遺憾的是，這裏的一切並不如江赫笙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下等仆人每天七點起床，七點半分配勞作任務，八點直到晚八點都是在勞作中度過。
中午休息三十分鐘，晚上八點準時下班。
而後用餐，排隊洗漱，在洗好之後，直接根據隊伍回到房間，不能再出來。
房門鎖在晚十點上鎖，直到第二天早七點十分打開。
一旦沒有進入房間，在外巡邏的人遇見“外人”則直接擊殺。
這是眾人來到“明珠大廈”之後耳提面命的規則。
生命之下，強權為上。這是“明珠大廈”的宣言。
它意味著在明珠大廈，只有權力才是上位者。
***
洗漱的時長為半小時，這段時間相當於自由活動的時間。
江赫笙穿著灰撲撲的衣服進入洗簌間，而後在十分鐘內解決了洗漱，在前一批人離開前，換上衣服直接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這一批人是前往七層的“工人”，準確的來說，是那邊打掃衛生的“保潔”。
這批人每次來回的人數都不一樣，但並不會有人有過多的疑問或是其他的。
甚至在洗簌間常有的聊天、抱怨、食堂討論等都不會出現在這群人的口中。
他們總是靜悄悄的離開。有次江赫笙還遇見了其中一人來得特別晚，但他的臉色就像是死裏逃生一般蒼白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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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大廈一共十八層，地下九層，地上也有九層。
九層是創建明珠大廈創始者與投資者的所在地，八層是貴客的住所，七層是奇怪的地方，六層到二層都是工作的地方。
一層與貧民窟的一切融合在一起，但江赫笙能了解到的一層只是終日被黯淡的光亮所籠罩著的一條條狹隘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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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應該加上，一處是天堂，一處是地獄。
即便是相同的一層，也有充滿光亮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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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外面有了一種可以代替手機的東西，戴在手上就能完全替代手機的作用，還能投影人出來……
江赫笙壓制著心中的興奮，想象著那個叫禹的孩子可能是在七層過得好好的。
正想象著一切的江赫笙微微轉動目光，冷不防的看見了一張毫無生氣的臉！心臟驟停的瞬間，江赫笙內心的一切都處於停擺之中。
好在江赫笙很快就反應過來那是‘同事’的臉，而不是一個被抽幹了精氣神的‘活死人’。
他已經很久沒見到這種人了。小的時候常常會被躺在大街上的這種人嚇哭，因為他知道那種人很快就會在原地發臭腐爛。
但那些事情已經離他太遠了。至少這裏的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處是會腐爛發臭的，即便是他們走的‘小巷’之中，也會有初級掃地機器人將一切打掃幹凈。
叮~七層到了。
幾人站立在出口處，江赫笙站在最後，只能看見七層的空間空曠得可怕。
沒有房間，沒有裝飾，有的只有遠處的天空和帶著腥味的氣味，還有，安靜。
即便是十來個人站在這裏，也聽不見除開水浪聲之外是聲音。
江赫笙甚至下意識的跟隨著眾人輕屏住了呼吸。
沈默蔓延開來，最後，前面的人層層遠離，只留下江赫笙和他之前看見的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的主人。
帶著面具的人將藍色的卡片交給二人，眼前亮起相應顏色的光亮，細長的線就像是指引一般。
當江赫笙順著光線越走離天空越近的時候，他發現那些其他區域同事在看見他後打掃時的頭壓得更低了些。
藍色的光線美輪美奐的照應在眼前，江赫笙心中升騰而起的歡悅越來越多，最後，在到達整片藍色區域的時候戛然而止。
他好像，沒有看見整個七層可以住人的地方。
除開，底下這片無比沈靜的‘海域’。
一片，被‘圈·禁’起來的海域。本該歡躍的藍色，變得沈靜，富有神秘感，深邃的藍變得發黑，而後是詭異的流動……
“別……過去。”
江赫笙轉頭，是他的‘同事’，對方的臉上已經冒起了汗珠，他好像很害怕這裏。
“好的。”江赫笙沒有反問為什麽不能靠近這裏，他更害怕的不是未知的東西，而是被發現自己是擅自加入隊伍的事實。
他跟隨那人一起打掃地面。
這裏的地面都是光滑的地板，大塊大塊的地磚通鋪其上，幾百平方的地區被隱私玻璃隔開來，除開最開始走過來能夠一眼看見這邊的空地，還有許多的地方需要打掃。
那些綠植也需要擦一下，或許需要換個位置。
江赫笙看著那幾個快要枯萎的大盆栽，在遠離陽光的地方，這麽可能會活得下來？
他在暗無天日的小房間裏面都睡不好，更何況是天生喜好陽光的植物。
跪在地上擦地磚的時候，江赫笙想，他一會兒一定要找個理由看看能不能挪動盆栽。
畢竟在盆栽旁邊的同事可沒想著挪動盆栽。
甚至連盆栽附近的東西都不想擦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偷懶的嫌疑。
江赫笙挪動著，到了盆栽旁邊，他發現，盆栽附近有褐色的東西，有點難擦，一小塊一小塊兒的。
他使勁兒擦了一下，擦幹凈之後直接站起身換了抹布用水清洗植物碩大葉片上面的異物。
擦著擦著，江赫笙臉上輕松的神情不再，又一片葉片被擦幹凈，他看著變紅了的水，而後發現，不知何時，他的同事早已經沒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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