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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蜘蛛與蝶-副本尾聲:吻,厄運 南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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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蜘蛛與蝶-副本尾聲:吻,厄運 南郁時……

一切歸於靜寂。

兩人破繭而出, 其中一位抱著另一位,他幾乎是毫不費力的,踩在蛛絲上, 順著頂部的蛛絲,開啟一扇門。

門外, 是和剛剛截然不同的黑夜。如果按照時間來說, 他們不過是在這間標本室裏浪費了不到兩個小時,怎麽可能突然進入黑夜。

可這一切的確是發生了。一輪圓月掛在天上, 圓到大到讓人覺得不真實,或許這也的確不是真實的景象,而是某種技術投影制作出來的。

江黎似乎並不覺得奇怪。因為他所處的房間,外面一直一模一樣的黑夜。

他看了一眼天空,然後緊接著, 審視著眼前的地點。

眼前的景象是露天廣場,中間安置一座擎天雕像, 仔細看去, 那雕像為人形,可細細看下半身,卻能發現詭異之處——那雕像竟然有八條腿。

頭頂圓月直直照射在雕像前面的長方形平臺上,月光皎潔, 本應神聖,可在此情此景之下, 卻越發驚悚妖異起來。

江黎沒有說話。他直直站在平臺頂部, 月光正好落在懷中人沈睡的面龐之上,將他本來蒼白的膚色襯得越發鬼魅如往生者。

江黎一動不動地盯著懷中人,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麽,他只覺得自己口渴難耐, 舌根開始湧出津液,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口渴的目標,正是懷中人幹凈又纖細的脖頸。他失去意識,松散地依附在江黎身上,腦袋無力往下垂著,整個人都看起來孱弱可欺。

那條條分明,青白的血管,在單薄的皮膚底下,透出如同水霧一般柔弱飄忽的顏色。

這本是他的計劃,可此刻的江黎卻陷入了猶豫。

他一開始就拿到了任務,是的。他執行著和南郁時截然相反的獲勝條件。

江黎是“蜘蛛”,是整局游戲的掠奪者,他冷靜又傲物地審視著一切,等待著,誘騙著南郁時走進他的圈套。

他必須誘惑著南郁時走進標本室,爬上那網絲之間的間隙。

本來在更衣室的時候,江黎還不能確定,或者來說,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份,名牌上顯眼的兩個字,註定代表著他不是南郁時的“同伴”。

而當南郁時進入教室之後,江黎眼前出現了極其不同且意味惡劣的一幕。

他身處黑夜之中,只有一點慘白的月光,而正在隔壁,江黎能清晰聽見說話聲音的方向,是整個房間最為明亮的光源。

眼前的,竟然是一整面透明的玻璃,江黎可以把南郁時的所作所為盡收眼底。

隔著那層冰冷的玻璃,可南郁時卻看不到他,他對著墻壁發呆,可視線卻沒有落到自己的身上。

這就像是把誰裝進了玻璃瓶。可具體是誰,江黎還沒辦法確定。

而之所以說惡劣,大概就是一方知情,而一方被蒙在鼓裏,江黎瞧著隱藏線索撒謊的南郁時,心裏竟然覺得有些荒謬。

不過,這個設定早他們進入第三個房間——標本室之後得到了解答。

江黎比南郁時先看到了那個標本瓶。或許是因為他得到的線索比南郁時要多,那裏面蜷縮著的蝴蝶屍體,讓江黎明白了,剛剛教室的用意。

透明的玻璃房裏裝著虛假的世界,而南郁時穿梭其中。

手掌大的標本瓶裏面裝著的蝴蝶,或許正是南郁時的過去或者未來。

他就是自己要找的“蝶”嗎?

在他所看到的更衣室規則裏,有這樣的幾條南郁時看不見的劇情隱藏款:

蝶是蜘蛛的食物,按照游戲設定,自己只要能吃掉他,就算是獲勝。

蝴蝶為了躲避追捕,必定會融入人群,蜘蛛必須找到他,並註入自己的毒液。

江黎應該早就結束,可他常常多疑的個性,叫他還是想思考。

可惜思考的欲望,抵不過唇齒之欲。他終於忍不住咬在南郁時的脖子上。

最開始他咬住的是下巴,然後才是喉嚨。因而讓本來應該顯得殘忍的動作裏多了一點暧昧的猶疑。

他牙齒的動作是輕的,按理來說,沒有傷害到南郁時皮膚,可誰叫他太白了,又太過瘦弱,皮膚覆蓋著骨架一層,一咬就發青發紫,如同他皮膚底下那些蜿蜒的血管。

正在此刻,享受著的江黎,突然看見躺在他懷裏,南郁時睜開了眼睛。

他瞳孔瞪得大大的。

可眼睛看起來卻很亮很亮,不像一點失去意識的情況。

他突然笑嘻嘻地,而接下來的動作,江黎很熟悉。

他用手做手槍,抵著江黎的腦袋。

“你又輸了,怎麽辦呢,不會哭鼻子吧?”

他笑得很壞,可這回失去意識,暈倒的成了面露錯愕的江黎。

出於信息不對等的原因,南郁時最開始的確沒有懷疑他。畢竟這家夥也很會掩飾,甚至擅長演戲,表情動作都平靜自然不叫人起疑。

在找到蛾的名牌之後,南郁時大概猜出了劇情走向:標本玻璃瓶裏的是蛾暗戀著的蝶,而自己的真實身份是蛾。蝶被人殺害,蛾跟蹤蜘蛛是為了給蝶報仇。

那封情書和日記的前面部分,是蛾之前所寫,那個時候蝶還活著。而日記最後一頁,則是蝶遇害之後,蛾為了給他報仇,寫下的墓志銘。

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麽會以繭的形式裹住他們,因為只有蝶和蛾才會破繭而出。

名牌的隱蔽性是為了保護這個“兇手”。他的獲勝條件估計也正是找到兇手。

南郁時本來對兇手的身份雲裏霧裏,直到最終偷走了江黎褲子裏寫著蜘蛛的名牌。他竟然才察覺到這個一直潛伏在他身邊的危險。

至於他是怎麽發現江黎能夠察覺到他的一舉一動的,這還得多虧了那只給他引路的小家夥。

補足了最後一個身份名牌,也補足了南郁時一直以來缺少的信息,真相也從水面中浮出:

蜘蛛獵殺蝶,而蛾擅於偽裝蝶,吃掉蛾的蜘蛛會因此中毒。

蜘蛛於蝶是恐怖的捕食者,可於蛾來說則顯得悲壯。

蜘蛛捕獵蛾所中之毒,乃是保命的最後手段。

而寫日記的人,也就是蛾,結尾的“我可以在標本室見到他了。”也意思明了。

他希望自己能給蝶報仇,而自己因報仇而死之後,也會一同陳列在標本室裏。

江黎任務失敗,南郁時獲得勝利。游戲就此結束。江黎也就從他眼前消失了。

他被關回從前的屋子……或許此刻標志著結局:他也成了玻璃瓶裏的標本。

南郁時在結局落下帷幕的片刻,對著鏡子另一邊的江黎伸出手去。

他不知道江黎此刻是不是在看他…雖然南郁時認為他的確是在看著自己的。

南郁時放松了骨頭,他慵懶卻又得意地靠著一側的墻面,盯著鏡子揮了揮自己空蕩蕩的的手心。

江黎正如他預料的那樣,直勾勾地盯著南郁時——以及南郁時白凈的手掌心。

只見他搖晃手掌的間隙,南郁時變魔術一般,從空蕩蕩的手心裏變出了東西。

那是一顆塑料皮包裝的星形橙色水果糖。

被南郁時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發出江黎曾經聽過的那種嘩啦嘩啦的聲音。

江黎不用錯開眼睛,也看不出那顆糖是怎麽憑空出現的。可他卻因此震驚,同時也顫抖不已。

南郁時還在一無所知地擺弄他稱不上魔術的魔術。畢竟魔術的本質是欺騙人的眼睛,可他現在可是實打實的拿出了糖果,這不叫魔術,這叫魔法。

不過他認為,這在江黎面前小露一手也完全夠用了,憑江黎那幹什麽事情都要較真兒的性格,估計得研究多久都研究不明白。

南郁時得意的同時,幾乎是忘形地又變出來一顆。兩顆一起依靠在他的掌心,在太陽底下也有好看的光澤。

南郁時那邊是十分晴朗的白天啊。

江黎喜歡這樣的晴朗,一如喜歡曾經那段叫他日夜思念的時光。

江黎曾經一直以為,自己的世界是不會有晴天的,直到…

在南郁時看不見的空間的另一邊,露出了一個可以稱得上淒慘的笑。

的確可以算得上淒慘。

他沈默著,直到對面自顧自演獨角戲的南郁時因為他無聊的反應而失望,癟嘴切聲連連。

“無聊,不給你吃了。”他把兩顆糖果一起丟進嘴巴裏,一起咬碎了。“反正你現在也吃不到。”

江黎才摩擦著他那突然變得聽起來十分沙啞的嗓子,調侃南郁時一句。

“吃這麽多糖,不怕吃壞牙齒嗎?”

“你還真是個小頑固啊,江叔叔,你貴庚啊?”

叔叔?有點肉麻。

江黎不覺得生氣,甚至有點喜歡這個稱呼。他語氣變得更溫和了,“如果我真是你叔叔就好了。”

“你占我便宜啊。”

南郁時對江黎這種厚顏無恥的行為表示不齒。

不過叔叔…叔叔,他念叨著這兩個字,越念越覺得有滋味,好聽,而且總感覺挺甜的。

他琢磨的功夫,江黎笑著說出了更肉麻更炸裂的發言。

“小時,如果我是你叔叔的話,我會養你一輩子的。”

“你都哪學來的詞兒?”

南郁時在心裏翻白眼,表情也一點都沒忍著。

南郁時都看見彈幕刷瘋了,什麽“禁忌戀是真愛”“一起綠了沐橙”這種話都能說出口了,那可是這個世界的絕對男主來著,南郁時震驚於彈幕的瘋狂。

南郁時覺得不好意思,不過在比較臉皮這場戰役裏他也算得上是屢敗屢戰屢敗了。

南郁時輕輕嗓子,立刻轉移了話題。

他敲敲玻璃,轉身對著鏡子另一側告別。“聽說失敗的懲罰是在裏面多呆十二個小時,好好享受吧,我親愛的表哥。”

南郁時提起這個稱呼,心裏突然有點不寒而栗。

好熟悉的稱呼…他現實中是沒有表哥的,更何況這種叫他頭皮發麻的反應顯然不是正經的“表哥”。

他總覺得自己忘了點什麽,但是玩得好累,頭痛,他懶得去想了。

—尾聲

呆坐在玻璃瓶房間裏的江黎一動不動,他靠著墻,整個人似乎比死掉的蝶還要枯萎。

過了一陣,地板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後,一只蜘蛛蹦跶著彈進江黎的手心。

那只蜘蛛不過手指甲大,甚至還要更小一點。不仔細看是察覺不出異樣的,畢竟它那八對眼睛,冒出來的光更像是電子探照燈。

另外一點是,它那左右分開的口器中,竟然傳出如同合成音般的擬人聲。

機械蜘蛛想用他最前面的兩足給江黎鼓掌,估計是它想象了一下覺得太滑稽,最終還是用口頭稱讚出來。

“bravo……完美。從敘事完成角度看,你這次的任務可以拿到近乎滿分了。”

“你讓我去給他通關提示,不正是你看透了隱藏故事線,達成真正結局……從某種程度上,你才是真正的贏家吧。”

機械蜘蛛這麽說也是有道理的,南郁時的理解確實沒錯。他也的確贏得了游戲,不過很多事情,並不是獲勝和第一名這兩種選項。

在整個劇本裏,如果光從南郁時的角度看,事情的確如此。可他卻猜錯了整個游戲裏最重要的一環。

蝶的死,並不是蜘蛛造成的。

可惜他已經先入為主地認為蜘蛛相信了蛾偽裝的蝶從而才想吃掉他。可也許蜘蛛從來沒在乎過他到底“是這麽”,不分“身份”,又何談“欺騙”。

原劇本裏的蜘蛛喜歡的或許從來都是“蛾”本人,而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身份。

江黎仍舊呆坐著。他感覺自己的手腳發冷,血液近乎凝固。

“我不是為了贏。”

“那是為了什麽?”

“我是為了實現主角的願望。”

“你不會是入戲太深吧……什麽“蜘蛛”主角,從頭到尾都是我變的。你明明就知道,這都是……”

江黎出聲止住了它接下來要說的話。

後面居然能從機械蜘蛛那聲音中聽到無奈。“,他換了話題,”“不過…我這個設計能力怎麽樣?還原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了吧。”

機械蜘蛛從他掌心跳到課桌上,看著眼前的教室。

江黎用手指,輕輕觸碰課桌的一角。那些忘不掉的記憶始終纏著他,最後化成刻在心裏的傷口。

“我只是沒想到…他的抵觸心理那麽強烈。”

“確實,這個世界的構造框架實在是太嚴肅了,在我的植入下居然還能保持穩定,不可思議。”

“太穩定了…穩定到像是,他再也不願意回去了。”

江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輕飄飄地,眼睛裏浸著濃郁的黑色,像是厚重到化不開的墨。

“你知道嗎,”江黎想到了一些美好的事情,可聲音卻高興不起來。

“他兜裏裝著星星糖果。”

“他還喜歡薯片,零食,對芒果過敏。”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可這也許只是巧合,畢竟劇本裏寫的南郁時的穿越對象是吳采…而且他的確長得和南郁時很像。”

江黎回避起關於吳采的問題。“下回沒有我的指令,不要擅自行動。”

“你指的是我咬他的那一口?你不想知道他的身份嗎,如果我能得到他的血液,我就可以進行對比了。”

“我自己可以想辦法,不需要你弄傷他。”

江黎又沈默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恐懼於知道結果。

直到機械蜘蛛看不下去他頹廢的樣子,有點恨鐵不成鋼地在地上亂蹦,

“呵呵,隨便你吧。

但我可告訴你,目前我們所處的空間穩定不了太久了,如果到時候你還不能喚醒他的意識,不僅他會繼續掉進下一重世界,你也會跟著他一起被困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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