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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蜘蛛與蝶19 遺忘是一件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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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蜘蛛與蝶19 遺忘是一件好事情

“你那邊遇到危險了嗎?”

江黎被彈幕大呼小叫影響了, 聲音同樣透著一點急切。

估計是節目此刻的背景音樂加的有點太陰森太嚇人,彈幕留言一片尖叫,

南郁時的反應倒是和這氣氛的渲染有點格格不入了。

他半蹲著, 一條膝蓋跪在地上,不急不忙把手指從門縫裏抽出來, 放在陽光底下。

“蜘蛛網而已。”

手背上被蜘蛛網纏住, 南郁時挺冷靜地把蛛網摘幹凈,

當然, 不只是蜘蛛網。

南郁時翻開手掌,裏面靜靜躺著一只蜘蛛,那小家夥蜷縮著四肢,縮成球形,像是嚇壞了。

很多人看見蜘蛛就要說討厭蟲子的, 南郁時這裏非常想強調一句,蜘蛛不是昆蟲, 是食肉動物, 以捕食昆蟲為生。

之前有朋友跟南郁時說自己深受家中蟑螂之擾,南郁時就推薦他們在家裏養一只白額高腳蛛。

朋友表示比起這種腿長到叫人應激的醜東西,似乎蟑螂還親切一些。

南郁時則不解。蟑螂這玩意又臟帶細菌又成群繁殖,相比起來蜘蛛簡直是最好的家居動物。

因為膽小, 所以會離人遠遠的從來不會主動靠近,只會追著小強跑。

晚上還能幫人抓亂爬的蟑螂和吸血的蚊子。

既然膽小, 那麽主動鉆進人手心的情況基本不會出現。南郁時看著手心裏一動不動裝死的蜘蛛, 看來是南郁時伸手進去的時候,不小心弄破了這小家夥辛苦織起來的網,這家夥沒來得及跑就被南郁時抓起來了。

這蜘蛛是典型的定居型蜘蛛,幼年體, 八足不算長,屁股圓滾滾,看起來還有點蠢萌。

南這小家夥突然回頭咬了他一口,就在他的手指上,微痛,卻沒破皮。

“怎麽回事?”

江黎在他被咬之後立刻出聲詢問,這聲音緊張地像是咬的是江黎自己。

這種蜘蛛是基本無毒的,南郁時拍拍手站起來。

“不礙事。它太害怕了,咬了我一口。”

南郁時這種寵愛有加的語氣讓彈幕聽著一陣一陣起雞皮疙瘩。

(雨時進入戀綜以來,說話最溫柔的一次。)

(最溫柔的語氣,竟然是對一只蜘蛛……看出來我們鬼塑之神厭人了。)

(支持厭人,請男神獨自英俊好嗎?)

按照日記裏的劇情提示,門外的房間裏應該是一個標本室。

年久失護的標本室,那裏會放著一具“屍體”,腐敗招來蒼蠅,所以會引來蜘蛛,這一切聽起來的確是有些合理。

南郁時摸摸下巴,現在的首要目標,還是要先找到門鎖的鑰匙。

他尋找的間隙,聽見江黎開口。

“你之前上學的時候,有沒有給別人寫過情書?”

南郁時意料之外的問題,江黎這種人還會對他的私事感興趣。

南郁時沒有顧忌那些觀眾,畢竟對於觀眾而言,雨時這個人物的設定從大學開始,至於他大學之前的事,南郁時大可以自行杜撰。

江黎的問題涉及南郁時的隱私,他其實是不想回答的,可無奈於瘋狂的彈幕:觀眾比江黎本人更加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

南郁時只好半真半假的糊弄著。

“唔。我這樣的人,看起來是會給別人寫情書的嗎?”

他的深層意思就是說“我長得這麽帥還用得著寫情書嗎”,這樣的詞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會略顯逼味和油膩,可偏偏從南郁時的嘴裏說出來,就一點都不奇怪,反而有點可愛。

江黎勾起嘴角,甚至是在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等到他笑得僵了,擡起手撫摸嘴角,才恍然發覺臉上如碎冰融雪般的笑意。

南郁時反問江黎,以為江黎會知道自己的玩笑裏帶著拒絕回答,可江黎卻很認真。

“看你剛剛點評人物所寫情書的時候,似乎很有經驗。”

“呵呵。”

南郁時的確是鄭重其事的呵出聲來。

他不想解釋,也沒必要解釋。

“一般吧。”

江黎沒有去探討“一般”指的是什麽意思,或許他也並不在意。他只想表達自己的看法,連珠炮似的繼續發表觀點。

“我以為像是你這樣的人,不會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心情。”

南郁時:“…你很了解我嗎?”

江黎繼續無視南郁時的“反抗”,蓋棺定論做了總結。

“所以你寫的情書,或許熟於技巧,可一定不如主角真誠。”

江黎自說自話,南郁時忍無可忍自己總是被打斷,更受不了江黎似乎很了解自己似的,開始對自己各方面喋喋不休的主觀臆斷。

“停停停!”

他放棄繼續翻找講臺裏面可能藏著鑰匙地方的動作,抱著胳膊停下來。

“雖然我懶得理你,但我可受不了你這麽跟觀眾‘宣傳’我。”

南郁時心裏覺得煩躁,就下意識又去掏兜裏的糖果,捏到那些在兜裏嘩啦嘩啦作響的塑料糖紙,才感覺受了點撫慰。

“哥也有段刻骨銘心的初戀。”

他提起初戀,觀眾立刻在彈幕裏提到了這個疑似南郁時前男友的存在,紛紛猜測南郁時是不是在說他。

“你不是知道嗎?”

南郁時抱著胳膊,語氣淡淡,可語氣聽起來卻有些古怪。他誠心要古怪,單薄的嘴唇擡起來的弧度也很尖銳。

的確,他畢竟曾經還算是江黎的“弟夫”,還叫過江黎一聲“表哥”。之前原主和沐橙談戀愛的時候,他還和沐橙被江黎教訓過。

現在倒是說上他沒談過戀愛了,南郁時看向講桌上的一盒粉筆,手極癢地拿出一根掰斷,展開惡作劇,在黑板上塗鴉出江黎的簡筆畫臉型。

他很會畫江黎既高傲又目中無人的眼睛。倔驢似的下巴,還有愛說謊所以要變長的鼻子。

最後一筆,點出江黎刻薄嘴角一側的唇釘。

這一筆,不得已勾起南郁時某些殘存的記憶片段,南郁時自己的心臟突發震顫,掀起全新波瀾。

他總記得自己忘了什麽事,或者說,自己關於現實的回憶被什麽東西攪亂了,胡亂拼接堆放在一起,南郁時找不到那種熟悉感的源頭。

心臟在痛,腦子很亂,某些記憶被鎖進覆雜頁深處,南郁時一時難以翻找,翻找加重痛苦和疲憊,觸及不想再次經歷或者正準備逃避的現實,最終南郁時比起持續之陣痛,寧願坦然承認自己的“遺忘”。

遺忘,有時候也是好事情。

南郁時摸到吸附在黑板之上的粉筆擦,快速擦掉那張已經刻在他腦海裏的臉。

最終,江黎還是哽噎沈默了。

“…”江黎欲言又止,可惜南郁時看不見江黎此刻臉上的表情,不然他一定會覺得很精彩的。這樣覆雜的神情,痛苦一點都不比自己少。

可就是南郁時看見了又怎麽樣,他也只會覺得是江黎也開始想起他和吳采的情史,一個從來都義正辭嚴宣稱自己是“正經人”的直男,怎麽一步步喜歡上吳采,又費盡心機進入游戲,來這裏找他的。

什麽糾結什麽愛而不得,南郁時此刻卻只想掰碎了揉開了,泡湯喝。

“你初戀是…”

南郁時這次有了機會打斷江黎說話。他幾乎是在同一刻叫出聲。

“我找到鑰匙了!”

“什麽?”

江黎還沈浸在“情愛”,或者可以說是過去的泥潭裏,倒是南郁時早已開始了新的“征程”,開始繼續解謎尋找出路和推動劇情。

南郁時搖晃著自己手裏的黑板擦,裏面有金屬和塑料碰撞,咣啷作響。

“看這個黑板擦不順眼好長時間了。”

南郁時瞇起眼睛,解謎的暢快讓他感到胸懷坦蕩掃盡陰霾。

他對著觀眾展示自己的“實力”。

他沒有打開黑板擦,而是對著窗外下午燦爛的陽光,虛擬技術生成的景色,那扇窗巧妙隔開虛擬和真實融合的邊界。

電子擬態日光透過薄塑料,正好可以看見裏面一個小小的鑰匙的影子。

江黎無奈。同時感嘆著,從情緒中抽離出來,隨著南郁時解謎的速度,扣出鑰匙。

“沒想到你很擅長玩這些。”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是吧。”

南郁時哼哼兩聲,用鑰匙打開教室後門。沒有絲毫留戀地離開這裏。

遺忘的確是一件好事,遺忘,才能坦然,更能毫無眷戀。

吱扭作響的後門推開,一股陳年的腐味撲面而來,封閉住南郁時的呼吸,裏面和剛剛的教室,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裏面沒有光,也沒有窗子,暗沈如黑夜,只能透過仍舊開著的教室後門,依稀看見一點裏面的景象。

各種堆放著,碼在墻上,陳列著的玻璃瓶,浸泡著各種蟲類的標本。

南郁時本來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會看見某些地方擺著屍體。

一般這樣的沈浸式解謎游戲都會設置部分恐怖環節,比如突然彈出來的僵屍,專門往脖子裏面吹冷氣。

“…”

裏面倒是很幹凈,沒有南郁時想象的那些陰間鬼怪神經,不過另一種層面來看,就不能說是“幹凈”了。

南郁時用手擦了擦櫃臺,抹下來一層厚厚的灰塵。

裏面的空間非常大,櫃臺很長一排,環繞著中間的辦公桌。

辦公桌上面放置著紙質檔案,扔的亂七八糟的,南郁時舉起來看了看,都是和劇情無關,為了布景設置的英文資料。

真正讓南郁時感到震撼的,還是那些櫃子裏面的玻璃瓶。

陳列擺放,各種品種各異的昆蟲標本,保存的相當完整。

有的泡在液體裏,有的幹燥後脫水放置、全都栩栩如生。

南郁時的目光被最中間的那個玻璃瓶吸引了。

那個瓶子看起來和別的都不太一樣。上面沒落什麽灰,看起來很新,別的標本瓶都是同一規格,而這個比別的瓶子小一些,看起來很別的都不太一樣,因為規格不同,看著像是被什麽人強行塞進來的。

瓶子很透明,藍色玻璃,裏面蜷縮著一只很小的蝴蝶。

南郁時還是很艱難才辨認出來的,它翅膀皺縮著,和其他漂亮保存完整的標本不一樣、更像是被人隨便扔進罐子裏,放在某個地方。

此刻,南郁時突然註意到,瓶子底下似乎寫著一張字條,上面也許是一個名字。

南郁時想要拿起罐子,正在此時,一個聲音在南郁時耳邊響起。

“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南郁時被突然鉆入耳朵裏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猛地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江黎的臉。

“…”

江黎穿著校服,把外套搭在肩膀上,這樣的校服半袖,顯得他本來就分明的眉目更加清澈。

南郁時晃神,這樣的長相和這樣的衣服,南郁時實在是太熟悉了。

他沒忘了把剛剛發現的線索瓶子用自己的後背擋在身後。

“你話太多了。”

南郁時把江黎推開,他眼睛閃開一側,下意識把目光看向他的胸口,同樣是空落落的。

他的名牌在哪裏?

剛剛和他聊天的時候,他說過自己是有名牌的。

南郁時繼續往下看,也許他裝在外套的兜裏了。

他胳膊挽著外套,再往下,或許那微微鼓起的褲兜裏面裝著塑料名牌。

南郁時探究尋覓的目光被江黎抓了個正著。

“喜歡我穿這套衣服嗎?”

江黎沒有拆穿南郁時那點小心思,他伸手捋過自己校服領子上的領帶,帶起一陣輕輕的風,領帶飄起來淺淺的弧度,南郁時忍不住皺眉。

伸手攥住他的領帶,叫那玩意乖乖固定下來。

“你有點像是老黃瓜刷綠漆。”

南郁時嘴法邪惡不講情面。

但實際上心裏怎麽想的,估計看他閃躲的眼神就能找到答案。

江黎無奈笑起來。

“可我覺得你穿校服很好看。”

“適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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