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直羅亞海灣
關燈
小
中
大
66 直羅亞海灣
◎在鯨魚的腹中◎
駕駛小船離開港口，直羅亞海灣就在離這兒十海裏的地方。不算太遠，也沒有那麽近。
出發之前，希洛同港口的看守員學習了羅盤的使用方法。學沒學會不好說，但總算是學了，順便把單桅帆船的操控方式也請教了一番。
至此，珀爾號總算是可以啟航了。
現在還不是初秋，想要見到鯨魚，看來只能仰仗運氣。於是希洛把剩下的福靈劑全部都喝光了，還強迫裏昂也喝下三瓶。運氣有沒有變好，眼下實在不好說，腦袋倒是暈乎乎的了。
“福靈劑不會是酒吧？”裏昂打了個酒精味滿滿的飽嗝。
“不知道。聽說福靈劑是熬制好的魔藥經過發酵之後的產物，有點酒精味也很正常吧？”
“這樣嗎？那好像是正常一點了。”
話雖如此，福靈劑果然還是很難喝啊……
冒出這念頭的裏昂很不是時候地打了個嗝，於是福靈劑的味道又翻了上來，差點把他熏過去了。他都不敢躲進船艙裏歇歇，生怕躺在晃晃悠悠的床上會害得他暈得更加厲害，幹脆待在甲板上看希洛開船，越看越覺得她有點太過厲害了。
畢竟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夠學會怎麽操控單桅帆船。
就是他心中這麽厲害的希洛，在接下來的十天中開錯了八次方向，被迫靠岸補給了一次，最後還是在當地人的好心指導之下才總算是回到了正確的航線上。
是很崎嶇的旅途呢。
拋開這些不順心的元素，最後他們還是很順利地來到了直羅亞海灣。
直羅亞海灣是個完全碧藍的地方，這裏的海水泛著比天空還要純凈的深藍，岸上的樹林似乎也鍍上了水面反射出的碧藍色澤。如果不是急切地等待著鯨魚出現，希洛和裏昂大概會好好享受此處的美景的。
很可惜，這個前提並沒能實現，所以他們只能百無聊賴地坐在甲板上，用風帆的陰影遮陽——這意味著他們在一天之內必須根據太陽的運轉軌跡時刻變換自己的所在位置——盯著平靜得過分的海面，時間一下子變得比在瑪珀號上時還要更加乏味。
恰是在正午的陽光最刺眼的時候，裏昂叫了希洛一聲。
“嗯？”希洛瞇起眼，用手掌擋住頭頂上落下的陽光，“什麽事？”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需要準備鯨魚的誘餌？”
“打算把鯨魚引誘過來嗎？”
裏昂點點頭：“是的。我是這麽想的。”
“那鯨魚吃什麽呢？”
“我不知道……也許，沙丁魚？”
“沙丁魚啊——”
其實裏昂說得不無道理，畢竟鯨魚也是魚，沒道理不能用誘餌把它釣上來。但是沙丁魚該去哪裏找呢？在直羅亞海灣也待了幾天了，魚都藏在看不見的水面之下，實在有夠狡猾。
“說起來。”她又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或是說最重要的問題，“沙丁魚長什麽樣來著？”
“啊——”
裏昂欲言又止。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也不知道沙丁魚長什麽樣子——他只是知道海裏存在著“沙丁魚”這個概念。
看他這副支支吾吾的模樣，希洛就知道沒指望了。她幹脆往海上一指：“你看，那幾條從海面上跳起來的黑背的魚是沙丁魚嗎？”
“啊……啊！”裏昂猛得站起來，“好像真的是！”
真的有一大群沙丁魚游過來了，密密麻麻地將本就泛起波瀾的水面攪得更亂。更奇妙的是，在魚群的後方，還有時不時噴出的水柱，“呲”一聲在海面上濺起一道很微弱的虹光。
這回只花費了兩秒鐘，希洛和裏昂就反應過來了，沙丁魚的後頭跟著一條鯨魚。
比這更好的是什麽？沙丁魚和鯨魚全都朝著珀爾號所在的方向沖過來了！
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不多了，幾乎是立刻，希洛就下定了決心。
“我要鉆進鯨魚的嘴巴裏！”
說著，她就拿走了船上多餘的纜繩，過分果斷地往腰上一系，把另一頭交給了裏昂。
“要是我扯了扯繩子，你就把我拉出來。這很重要，拜托你了。”
“啊，好……不對，等等！”裏昂忽然覺得這根結實的纜繩好燙手，“你要是被吃下去了怎麽辦！”
“不會有這種事的。”
她對此意外的很有信心。
既然當事人都這麽信誓旦旦了，或許他也沒必要過分擔心……吧？
裏昂心裏很清楚，一旦希洛做出了決定，八成是不會再改變心意了，這也是他們此刻會在這裏的原因。而他又是一貫支持著希洛的，與其提出蹩腳的異議，還不如想辦法盡力保障她的安全。
裏昂把纜繩往手腕上纏了兩圈，總覺得還不夠放心，幹脆也將繩子系在了腰上，深呼吸幾口氣，讓過快的心跳平覆下去，耐心地與希洛等待著沙丁魚的到來。
等待時間遠比想象得更短。似乎只是在幾次眨眼之間，銀箭般的沙丁魚群便已飛了過來，深灰色的鯨魚追逐其後，張開了巨大的嘴。
就是現在了。
沒有半點猶豫，希洛跳進水中。裏昂看著她的身影被深藍的海水蓋住，隱隱約約之間似乎已經進入了鯨魚的口中。
到了這時候，他必須更加警覺了，緊緊攥著纜繩。
這條不算纖細但一定堅固的繩索傳來了潮汐的波動，暫時還沒有拉扯感。裏昂安心不下來，緊緊拉扯著繩子的一段，只覺得緊張。
拉扯感是在預期之外的時刻到來的，來得猛烈而突兀，明明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裏昂還是被嚇了個措手不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猛得扯下了船，拽著他沈入水中，直朝鯨魚的巨口而去。他掙紮著睜開眼，倉皇逃竄的魚群幾乎要撞到他的鼻子上。
纜繩的另一端還在收緊，那完全是單向的、難以抗拒的拉扯。裏昂大呼不好，趕緊拉著纜繩，拼命想要往外扯。
他足夠努力了，但此處是無處落腳、更無處發力的海水之中。簡直是輕而易舉地，他被那股力量帶近了鯨魚。海中巨獸理所應當般張開嘴，把他吞了下去。
不好。既然自己也被吞下去了，那意味著希洛也……
裏昂有些不敢想了，但他必須去想。
意料之中的那種緊縮的壓迫感並未到來，周遭只有空無一物的黑暗。他發不出聲音，四肢也像是麻痹了。難道已經抵達鯨魚的胃部了嗎，那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這可實在是糟透了！
要是真死在了鯨魚的肚子裏，說自己對此心甘情願毫無後悔，這絕對是假話。
到了最後一步才宣告失敗，真叫人……不甘心！
裏昂咬著牙，艱難地挪動手指，讓指尖搭在纜繩上。這能做什麽呢？他不知道。但在那個瞬間，突如其來的墜落感確實打破了軀殼的禁錮。他知道，他在墜落。
光線不由分說地闖入視線之中，伴著蔚藍的顏色一下子籠罩了視野。是大海嗎？裏昂想。
不，不是的。這是天空。
他正在墜落，從高空之中。
在纜繩的另一端希洛猛得驚醒。她的心臟幾乎快要飄出胸腔了。往下看，地面還有數百米——也可能是數千米遠。
沒有記錯的話，剛才她還蜷著身站在鯨魚嘴巴裏，用小刀撬著它的第三顆臼齒。
估計是她手法不當，或者是太過用力弄痛了鯨魚，它舌頭一卷，就把自己吞了下去。而她並未因此出現在鯨胃裏，而是在……不受控制地從空中墜落？
真是有夠匪夷所思了。
眼下連尖叫的餘地都不存在了，希洛知道自己必須快點做些什麽，否則地面上只會多出兩灘肉醬。
她不想表現得太過慌亂，但不自覺揮動四肢的模樣實在是很倉皇。她忽然摸到了什麽東西，結實而冰冷——是她的重劍。
啊。她想起來了。
希洛抽出重劍，大拇指緊張地在刀柄上按來按去。按鈕到底跑到什麽地方去了？圖庫斯這家夥搞創新的時候倒是也考慮考慮緊急用途用途下的便利性啊！……有了有了！
摸到按鈕，希洛立刻摁了下去，刀鍔上的火龍推進器轟然啟動，噴出醒目（且真的很燙手）的紅色火焰，瞬間減緩了希洛的下墜——但這並不影響裏昂從自己身旁掉下去的時候拉著她也往下拽了拽。
撇開這件小事，一切都好。
在火龍推進器的反方向助力之下，他們的墜落變得緩緩悠悠。如果保持著這個步調，他們一點能夠安全地回到地面上。
很可惜，一點某件事被冠上了“如果”，這個前提就很難實現了。正如離地只剩幾米是就忽然歇菜的火龍推進器，害得緩慢且安全的下落徹底變成了夢想。希洛和裏昂重新被重力支配，硬是被拽著撞向了過分結實的地面。
痛嘛……肯定是痛的。太陽也曬得頭頂發燙，棕櫚樹的影子遠在幾米之外，未能給他們提供半點涼爽。不遠處傳來潮水的聲音，原來近處就有一處海灘。很多年輕的人類聚在海灘上，穿得又少又奇怪，還拿著一塊梭形的大板子，嬉笑著沖上海浪。
……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希洛掏出終端機看了看，很奇怪的是終端機居然沒有任何顯示地圖信息，明明他們前不久才充滿魔力的。
所以，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呢？完全沒有概念。
一個戴著黑鏡片眼鏡的年輕男人牽著鱷魚從希洛和裏昂身邊走過，好戲似的沖他們吹了聲口哨。
“這身打扮真帥啊！你的眼睛也挺帥的——顏色不一樣！”他把黑鏡片眼鏡撥到鼻尖上，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倆，“附近在舉辦漫展嗎，你們打扮成什麽漫畫人物了？”
漫展？漫畫人物？這是在說什麽。希洛只覺得茫然。但這是個不錯的詢問機會，她不能放過。
“這是什麽地方？”她急急地說，“離聖特拉爾遠嗎？”
“聖特拉爾？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地兒。”
男人聳肩，俯身拍了拍自己的寵物鱷魚。
“這兒嘛，這兒是佛羅裏達！”
【作者有話說】
人傑地靈佛羅裏達（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鯨魚的腹中◎
駕駛小船離開港口，直羅亞海灣就在離這兒十海裏的地方。不算太遠，也沒有那麽近。
出發之前，希洛同港口的看守員學習了羅盤的使用方法。學沒學會不好說，但總算是學了，順便把單桅帆船的操控方式也請教了一番。
至此，珀爾號總算是可以啟航了。
現在還不是初秋，想要見到鯨魚，看來只能仰仗運氣。於是希洛把剩下的福靈劑全部都喝光了，還強迫裏昂也喝下三瓶。運氣有沒有變好，眼下實在不好說，腦袋倒是暈乎乎的了。
“福靈劑不會是酒吧？”裏昂打了個酒精味滿滿的飽嗝。
“不知道。聽說福靈劑是熬制好的魔藥經過發酵之後的產物，有點酒精味也很正常吧？”
“這樣嗎？那好像是正常一點了。”
話雖如此，福靈劑果然還是很難喝啊……
冒出這念頭的裏昂很不是時候地打了個嗝，於是福靈劑的味道又翻了上來，差點把他熏過去了。他都不敢躲進船艙裏歇歇，生怕躺在晃晃悠悠的床上會害得他暈得更加厲害，幹脆待在甲板上看希洛開船，越看越覺得她有點太過厲害了。
畢竟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夠學會怎麽操控單桅帆船。
就是他心中這麽厲害的希洛，在接下來的十天中開錯了八次方向，被迫靠岸補給了一次，最後還是在當地人的好心指導之下才總算是回到了正確的航線上。
是很崎嶇的旅途呢。
拋開這些不順心的元素，最後他們還是很順利地來到了直羅亞海灣。
直羅亞海灣是個完全碧藍的地方，這裏的海水泛著比天空還要純凈的深藍，岸上的樹林似乎也鍍上了水面反射出的碧藍色澤。如果不是急切地等待著鯨魚出現，希洛和裏昂大概會好好享受此處的美景的。
很可惜，這個前提並沒能實現，所以他們只能百無聊賴地坐在甲板上，用風帆的陰影遮陽——這意味著他們在一天之內必須根據太陽的運轉軌跡時刻變換自己的所在位置——盯著平靜得過分的海面，時間一下子變得比在瑪珀號上時還要更加乏味。
恰是在正午的陽光最刺眼的時候，裏昂叫了希洛一聲。
“嗯？”希洛瞇起眼，用手掌擋住頭頂上落下的陽光，“什麽事？”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需要準備鯨魚的誘餌？”
“打算把鯨魚引誘過來嗎？”
裏昂點點頭：“是的。我是這麽想的。”
“那鯨魚吃什麽呢？”
“我不知道……也許，沙丁魚？”
“沙丁魚啊——”
其實裏昂說得不無道理，畢竟鯨魚也是魚，沒道理不能用誘餌把它釣上來。但是沙丁魚該去哪裏找呢？在直羅亞海灣也待了幾天了，魚都藏在看不見的水面之下，實在有夠狡猾。
“說起來。”她又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或是說最重要的問題，“沙丁魚長什麽樣來著？”
“啊——”
裏昂欲言又止。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也不知道沙丁魚長什麽樣子——他只是知道海裏存在著“沙丁魚”這個概念。
看他這副支支吾吾的模樣，希洛就知道沒指望了。她幹脆往海上一指：“你看，那幾條從海面上跳起來的黑背的魚是沙丁魚嗎？”
“啊……啊！”裏昂猛得站起來，“好像真的是！”
真的有一大群沙丁魚游過來了，密密麻麻地將本就泛起波瀾的水面攪得更亂。更奇妙的是，在魚群的後方，還有時不時噴出的水柱，“呲”一聲在海面上濺起一道很微弱的虹光。
這回只花費了兩秒鐘，希洛和裏昂就反應過來了，沙丁魚的後頭跟著一條鯨魚。
比這更好的是什麽？沙丁魚和鯨魚全都朝著珀爾號所在的方向沖過來了！
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不多了，幾乎是立刻，希洛就下定了決心。
“我要鉆進鯨魚的嘴巴裏！”
說著，她就拿走了船上多餘的纜繩，過分果斷地往腰上一系，把另一頭交給了裏昂。
“要是我扯了扯繩子，你就把我拉出來。這很重要，拜托你了。”
“啊，好……不對，等等！”裏昂忽然覺得這根結實的纜繩好燙手，“你要是被吃下去了怎麽辦！”
“不會有這種事的。”
她對此意外的很有信心。
既然當事人都這麽信誓旦旦了，或許他也沒必要過分擔心……吧？
裏昂心裏很清楚，一旦希洛做出了決定，八成是不會再改變心意了，這也是他們此刻會在這裏的原因。而他又是一貫支持著希洛的，與其提出蹩腳的異議，還不如想辦法盡力保障她的安全。
裏昂把纜繩往手腕上纏了兩圈，總覺得還不夠放心，幹脆也將繩子系在了腰上，深呼吸幾口氣，讓過快的心跳平覆下去，耐心地與希洛等待著沙丁魚的到來。
等待時間遠比想象得更短。似乎只是在幾次眨眼之間，銀箭般的沙丁魚群便已飛了過來，深灰色的鯨魚追逐其後，張開了巨大的嘴。
就是現在了。
沒有半點猶豫，希洛跳進水中。裏昂看著她的身影被深藍的海水蓋住，隱隱約約之間似乎已經進入了鯨魚的口中。
到了這時候，他必須更加警覺了，緊緊攥著纜繩。
這條不算纖細但一定堅固的繩索傳來了潮汐的波動，暫時還沒有拉扯感。裏昂安心不下來，緊緊拉扯著繩子的一段，只覺得緊張。
拉扯感是在預期之外的時刻到來的，來得猛烈而突兀，明明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裏昂還是被嚇了個措手不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猛得扯下了船，拽著他沈入水中，直朝鯨魚的巨口而去。他掙紮著睜開眼，倉皇逃竄的魚群幾乎要撞到他的鼻子上。
纜繩的另一端還在收緊，那完全是單向的、難以抗拒的拉扯。裏昂大呼不好，趕緊拉著纜繩，拼命想要往外扯。
他足夠努力了，但此處是無處落腳、更無處發力的海水之中。簡直是輕而易舉地，他被那股力量帶近了鯨魚。海中巨獸理所應當般張開嘴，把他吞了下去。
不好。既然自己也被吞下去了，那意味著希洛也……
裏昂有些不敢想了，但他必須去想。
意料之中的那種緊縮的壓迫感並未到來，周遭只有空無一物的黑暗。他發不出聲音，四肢也像是麻痹了。難道已經抵達鯨魚的胃部了嗎，那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這可實在是糟透了！
要是真死在了鯨魚的肚子裏，說自己對此心甘情願毫無後悔，這絕對是假話。
到了最後一步才宣告失敗，真叫人……不甘心！
裏昂咬著牙，艱難地挪動手指，讓指尖搭在纜繩上。這能做什麽呢？他不知道。但在那個瞬間，突如其來的墜落感確實打破了軀殼的禁錮。他知道，他在墜落。
光線不由分說地闖入視線之中，伴著蔚藍的顏色一下子籠罩了視野。是大海嗎？裏昂想。
不，不是的。這是天空。
他正在墜落，從高空之中。
在纜繩的另一端希洛猛得驚醒。她的心臟幾乎快要飄出胸腔了。往下看，地面還有數百米——也可能是數千米遠。
沒有記錯的話，剛才她還蜷著身站在鯨魚嘴巴裏，用小刀撬著它的第三顆臼齒。
估計是她手法不當，或者是太過用力弄痛了鯨魚，它舌頭一卷，就把自己吞了下去。而她並未因此出現在鯨胃裏，而是在……不受控制地從空中墜落？
真是有夠匪夷所思了。
眼下連尖叫的餘地都不存在了，希洛知道自己必須快點做些什麽，否則地面上只會多出兩灘肉醬。
她不想表現得太過慌亂，但不自覺揮動四肢的模樣實在是很倉皇。她忽然摸到了什麽東西，結實而冰冷——是她的重劍。
啊。她想起來了。
希洛抽出重劍，大拇指緊張地在刀柄上按來按去。按鈕到底跑到什麽地方去了？圖庫斯這家夥搞創新的時候倒是也考慮考慮緊急用途用途下的便利性啊！……有了有了！
摸到按鈕，希洛立刻摁了下去，刀鍔上的火龍推進器轟然啟動，噴出醒目（且真的很燙手）的紅色火焰，瞬間減緩了希洛的下墜——但這並不影響裏昂從自己身旁掉下去的時候拉著她也往下拽了拽。
撇開這件小事，一切都好。
在火龍推進器的反方向助力之下，他們的墜落變得緩緩悠悠。如果保持著這個步調，他們一點能夠安全地回到地面上。
很可惜，一點某件事被冠上了“如果”，這個前提就很難實現了。正如離地只剩幾米是就忽然歇菜的火龍推進器，害得緩慢且安全的下落徹底變成了夢想。希洛和裏昂重新被重力支配，硬是被拽著撞向了過分結實的地面。
痛嘛……肯定是痛的。太陽也曬得頭頂發燙，棕櫚樹的影子遠在幾米之外，未能給他們提供半點涼爽。不遠處傳來潮水的聲音，原來近處就有一處海灘。很多年輕的人類聚在海灘上，穿得又少又奇怪，還拿著一塊梭形的大板子，嬉笑著沖上海浪。
……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希洛掏出終端機看了看，很奇怪的是終端機居然沒有任何顯示地圖信息，明明他們前不久才充滿魔力的。
所以，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呢？完全沒有概念。
一個戴著黑鏡片眼鏡的年輕男人牽著鱷魚從希洛和裏昂身邊走過，好戲似的沖他們吹了聲口哨。
“這身打扮真帥啊！你的眼睛也挺帥的——顏色不一樣！”他把黑鏡片眼鏡撥到鼻尖上，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倆，“附近在舉辦漫展嗎，你們打扮成什麽漫畫人物了？”
漫展？漫畫人物？這是在說什麽。希洛只覺得茫然。但這是個不錯的詢問機會，她不能放過。
“這是什麽地方？”她急急地說，“離聖特拉爾遠嗎？”
“聖特拉爾？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地兒。”
男人聳肩，俯身拍了拍自己的寵物鱷魚。
“這兒嘛，這兒是佛羅裏達！”
【作者有話說】
人傑地靈佛羅裏達（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