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 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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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雪崩
◎雪原之下◎
必須承認的一個事實是，在來到蘭特布魯斯之前，希洛和裏昂都沒怎麽看過雪。
他們的故鄉姑且在差不多相似的氣候帶上，雖然四季分明，但夏天並不炎熱，冬天也完全不寒冷，只有漫長的秋天與春日盤需在空氣中，讓盧恩島和霍特林變成了相當宜居的場所。
也就是說，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雪天”對他們來說只是書本上的一個概念，而不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因為不知道，也就沒那麽向往，缺乏的知識從某種程度來說也決定了他們對雪山缺乏基本的尊敬。所以，就像是理所應當的，他們並不知道雪崩是什麽東西，即便聽到這個概念，也想象不出雪崩時的場景。
可就算對嚴寒之地會發生的白色災禍一無所知，看著直朝著自己沖過來的碎雪，也會意識到這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小事。
快跑！——現在滿腦子只能剩下這一個念頭了。
連一秒鐘都不舍得耽擱了，希洛和裏昂立刻撒開腿逃命。
說是撒開腿，在這及膝深的雪地裏，怎麽才能邁開腿呢？阻力太強了，想要在這裏前進，簡直比在水中行走還要更加艱難。而周遭一望無際，看不到山洞或是巖壁，樹木的影子也見不到，連個能夠躲避的地方都不存在，簡直無處可逃。往山下跑嗎？更加來不及了，他們都快走到山頂。
還能怎麽辦？不能怎麽辦了。除了盡力往前走之外，根本沒有機會再謀求一個生存的契機了。突然門只能向前。
轟鳴聲越來越近，滾滾而下的雪根本不給人任何喘息的時間，已經能感覺到碎裂的雪粉灑在自己的臉上了，冰冷的，渾濁的，連呼吸都快隨之凍住。或許下一秒就會被崩塌的雪淹沒。希洛在此刻才終於感覺到了鮮明的恐懼感——恐懼著自己的安全，也憂慮著他人的安危。
幾乎沒有進行什麽多餘的思考，她停住了腳步，匆忙回頭，向裏昂伸出手。
快點抓住我的手。她想這麽對他說。
未能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語，被碎裂的雪淹沒了。
巨大的沖力折彎了希洛的膝蓋。她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下去，裹挾在雪中翻滾不停。
無法呼吸，也睜不開眼，稀碎的雪變成粉末，將口鼻毫不留情地掩住，冰冷地鉆進衣衫的間隙中。她的腿肯定撞到了一塊凍得堅實的冰，但痛感好像又沒有那麽真實。她好想站起來，也知道自己必須站起，可雪推著她不停翻滾，意識在不受控制的攪動中悄然脫離身體。
就像沈沒海底，不安全感將全身包裹。
不能暈過去，千萬不能暈過去。就連這個念頭也在逐漸遠去。
“……裏昂！”
希洛猛然醒來。
溫暖。很奇怪，此刻她感覺到了溫暖，明明被裹挾在冰冷的雪堆之中，感受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暖意，太怪了。
希洛蜷縮著身體，寂靜的蒼白中只回蕩著自己的呼吸聲。渾身上下都好痛，腦袋也昏昏沈沈的。她試著動動雙手，卻行動艱難。她被埋進雪地裏了。
這絕對是最為糟糕的結果沒錯，更糟的是雪下的空氣太過稀薄，即便是想要大口呼吸，也難以鼓起胸膛。
真是……糟透了。
希洛掙紮著扭動四肢，撥開面前的雪，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困境。但眼前撥開的空洞看起來卻越來越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挖錯方向了。
要朝著有陽光的地方挖才對。
“呼啊——！”
艱難地從雪地裏探出頭來，希洛第一次發現洛肯納斯的空氣居然如此清新香甜，盡管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吹得她的鼻子都快凍僵了。
大概就是在被雪推著翻滾不止的時候，她的面罩和帽子都被弄掉了，究竟掉在了什麽地方也不知道，幸好身上的其他東西都還在，但希洛已經顧不上為此慶幸了。
趕緊把兩條腿從雪地裏拔出來，午後的日光在雪原上反射出過分刺目的光線。希洛瞇起眼，努力看清周遭的一切。
就像是這座山的任何一個角落，她所能看到的只有白色的、平整的雪，沒有足跡，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蹤影，正如她的心，在胸腔的深處空落落地跳動。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好想放聲大叫。
“裏昂！你在哪裏！”
但最後只喊出了他的名字。
“聽到我的聲音就回答一下！裏昂！”
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山卻在惡戲般回蕩著她的聲音，仿佛也在呼喊著裏昂的名字。她的煩躁感翻了倍，重重地一腳跺進雪地裏。
“你昏過去了嗎？還是沒辦法說話？不管怎樣你趕緊回答我，我會救你出去的！”
她踢走一層礙事的雪，撥開雪地的表層，忽然有什麽東西抓住了希洛的腳腕，嚇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裏昂？”
從雪地裏傳來沈悶微弱的嗚嗚聲，希洛相信這絕對是裏昂在說“沒錯沒錯！”。
風絕對變得很惱人了，吹得她的眼睛好刺痛。她瞇了瞇眼，趕緊開始挖掘雪地。等刨出來的雪堆成了相當顯著的一個圓錐體時，她終於看到了四肢擰成奇怪狀態、頭頂幾乎要碰到腳尖的裏昂。
也難怪他的回應這麽小聲了，以這副姿態困在雪裏，能發出聲音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了。
希洛忽然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是該把他拉起來，還是幹脆清理幹凈他周圍所有的雪，就像對待一個考古文物那樣。幸好，就在她搖擺不定時，裏昂艱難地開始動起來了，收回到處亂飛的四肢，把酸痛的脖子嘎吱嘎吱地轉了過來，用盡了全身上下的每一絲力氣才總算是坐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樣子可真像是玩具木馬。
“天吶，我剛才完全暈過去了……差點悶死在雪裏頭。”他大喘了幾口氣，看起來仍心有餘悸，“行李，行李……太好了，什麽的沒有丟！”
他總算能笑起來了。
希洛是笑不出來，心想差點弄丟的那個東西應該是你才對。
越想越覺得郁悶——倒也不是對裏昂郁悶，可能只是對現狀不滿。這並不影響她舉起了拳頭想要狠狠打他一下，但他居然還在眨眨眼看著自己，於是這一拳也只能變成對這顆金色腦袋的瘋狂揉搓了。
“休息夠了就快點站起來吧。”她催著裏昂，“下次再遇到雪崩，我們就得小心一點了。”
“嗯，我知道。可這種事我們也很難躲過去吧？”
“是啊……”
希洛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才好了，只能向裏昂伸出手，依然是在用動作催他快點起來。
裏昂嘛，一如既往笑瞇瞇，故意磨蹭著伸出手，用指尖擦過她的掌心。
而後，倏地滑落。
希洛的掌心空空如也，隨之而來的巨大坍塌聲震得大腦都有些麻木。眼前是空無一物，只有一個巨大的黑色坑洞，裏昂的尖叫聲墜入其中，愈發遠去。
在這個瞬間，希洛並未想起洛肯納斯曾是礦區的事實，也沒有意識到曾經的那場地震將空洞的山扭曲成了怎般模樣，唯一清晰的只有尖叫聲，而此刻就連這尖銳的聲響也將要消失了。
到底花了多少時間思考呢？她不確定。
很可能她根本沒有思考，就已經跳入了那個洞中。
墜落也與溺水的感覺相似——掙紮無用，不安沖頂。
光線一點一點消失，或許她會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她的心臟一定被風卷起來了，久久墜不下去。看不見裏昂在哪兒，這場墜落何時才是盡頭？
現在，她有點想要尖叫了。
光線忽然闖進來，空中漂浮著照明魔法的光球散發出的昏暗黃光。她看到了裏昂金色的腦袋，想要伸出手，卻被一下子拽住了衣領，仍在下墜的慣性扯得她呼吸一滯，差點沒喘上氣來。
還好還好，只是差點，否則她不會看到抓著裏昂的那只大得異常的手，也不會發現離自己一米遠的腳下，立著一對比掃帚還長的腳。
一雙碩大的眼睛從昏暗的光線中出現，帶著溫柔的神色，緩緩將他們放下，空氣中傳來低沈的一聲“你好”，連空氣都在隨之共鳴。
希洛忽然不是很敢回頭。並非是因為害怕——好吧，就是害怕。
她害怕自己的期待會落空。世上絕對沒有比這更令人失望的事情了。這就是她僵在原地，遲遲不敢挪動半分的原因。
“希洛……希洛！”裏昂急得直拽她的衣袖，“你快看！是……是……！”
肯定不是她想要見到的那個。嗯。肯定不是。世上哪有這麽輕松的好事？絕對不是，所以別暗自高興了。就是這樣。
希洛壓低著自己的期待，艱難地挪動腳步。視線好僵硬，她只能迫使自己看向身後。
於是，她看到了。
看到一個巨大的人形——或幹脆地稱之為“巨人”——蹲坐在她的面前，低著頭，笑似的看著她。
“你好，希洛。”
巨人對希洛說。
“見到你，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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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之下◎
必須承認的一個事實是，在來到蘭特布魯斯之前，希洛和裏昂都沒怎麽看過雪。
他們的故鄉姑且在差不多相似的氣候帶上，雖然四季分明，但夏天並不炎熱，冬天也完全不寒冷，只有漫長的秋天與春日盤需在空氣中，讓盧恩島和霍特林變成了相當宜居的場所。
也就是說，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雪天”對他們來說只是書本上的一個概念，而不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因為不知道，也就沒那麽向往，缺乏的知識從某種程度來說也決定了他們對雪山缺乏基本的尊敬。所以，就像是理所應當的，他們並不知道雪崩是什麽東西，即便聽到這個概念，也想象不出雪崩時的場景。
可就算對嚴寒之地會發生的白色災禍一無所知，看著直朝著自己沖過來的碎雪，也會意識到這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小事。
快跑！——現在滿腦子只能剩下這一個念頭了。
連一秒鐘都不舍得耽擱了，希洛和裏昂立刻撒開腿逃命。
說是撒開腿，在這及膝深的雪地裏，怎麽才能邁開腿呢？阻力太強了，想要在這裏前進，簡直比在水中行走還要更加艱難。而周遭一望無際，看不到山洞或是巖壁，樹木的影子也見不到，連個能夠躲避的地方都不存在，簡直無處可逃。往山下跑嗎？更加來不及了，他們都快走到山頂。
還能怎麽辦？不能怎麽辦了。除了盡力往前走之外，根本沒有機會再謀求一個生存的契機了。突然門只能向前。
轟鳴聲越來越近，滾滾而下的雪根本不給人任何喘息的時間，已經能感覺到碎裂的雪粉灑在自己的臉上了，冰冷的，渾濁的，連呼吸都快隨之凍住。或許下一秒就會被崩塌的雪淹沒。希洛在此刻才終於感覺到了鮮明的恐懼感——恐懼著自己的安全，也憂慮著他人的安危。
幾乎沒有進行什麽多餘的思考，她停住了腳步，匆忙回頭，向裏昂伸出手。
快點抓住我的手。她想這麽對他說。
未能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語，被碎裂的雪淹沒了。
巨大的沖力折彎了希洛的膝蓋。她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下去，裹挾在雪中翻滾不停。
無法呼吸，也睜不開眼，稀碎的雪變成粉末，將口鼻毫不留情地掩住，冰冷地鉆進衣衫的間隙中。她的腿肯定撞到了一塊凍得堅實的冰，但痛感好像又沒有那麽真實。她好想站起來，也知道自己必須站起，可雪推著她不停翻滾，意識在不受控制的攪動中悄然脫離身體。
就像沈沒海底，不安全感將全身包裹。
不能暈過去，千萬不能暈過去。就連這個念頭也在逐漸遠去。
“……裏昂！”
希洛猛然醒來。
溫暖。很奇怪，此刻她感覺到了溫暖，明明被裹挾在冰冷的雪堆之中，感受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暖意，太怪了。
希洛蜷縮著身體，寂靜的蒼白中只回蕩著自己的呼吸聲。渾身上下都好痛，腦袋也昏昏沈沈的。她試著動動雙手，卻行動艱難。她被埋進雪地裏了。
這絕對是最為糟糕的結果沒錯，更糟的是雪下的空氣太過稀薄，即便是想要大口呼吸，也難以鼓起胸膛。
真是……糟透了。
希洛掙紮著扭動四肢，撥開面前的雪，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困境。但眼前撥開的空洞看起來卻越來越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挖錯方向了。
要朝著有陽光的地方挖才對。
“呼啊——！”
艱難地從雪地裏探出頭來，希洛第一次發現洛肯納斯的空氣居然如此清新香甜，盡管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吹得她的鼻子都快凍僵了。
大概就是在被雪推著翻滾不止的時候，她的面罩和帽子都被弄掉了，究竟掉在了什麽地方也不知道，幸好身上的其他東西都還在，但希洛已經顧不上為此慶幸了。
趕緊把兩條腿從雪地裏拔出來，午後的日光在雪原上反射出過分刺目的光線。希洛瞇起眼，努力看清周遭的一切。
就像是這座山的任何一個角落，她所能看到的只有白色的、平整的雪，沒有足跡，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蹤影，正如她的心，在胸腔的深處空落落地跳動。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好想放聲大叫。
“裏昂！你在哪裏！”
但最後只喊出了他的名字。
“聽到我的聲音就回答一下！裏昂！”
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山卻在惡戲般回蕩著她的聲音，仿佛也在呼喊著裏昂的名字。她的煩躁感翻了倍，重重地一腳跺進雪地裏。
“你昏過去了嗎？還是沒辦法說話？不管怎樣你趕緊回答我，我會救你出去的！”
她踢走一層礙事的雪，撥開雪地的表層，忽然有什麽東西抓住了希洛的腳腕，嚇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裏昂？”
從雪地裏傳來沈悶微弱的嗚嗚聲，希洛相信這絕對是裏昂在說“沒錯沒錯！”。
風絕對變得很惱人了，吹得她的眼睛好刺痛。她瞇了瞇眼，趕緊開始挖掘雪地。等刨出來的雪堆成了相當顯著的一個圓錐體時，她終於看到了四肢擰成奇怪狀態、頭頂幾乎要碰到腳尖的裏昂。
也難怪他的回應這麽小聲了，以這副姿態困在雪裏，能發出聲音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了。
希洛忽然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是該把他拉起來，還是幹脆清理幹凈他周圍所有的雪，就像對待一個考古文物那樣。幸好，就在她搖擺不定時，裏昂艱難地開始動起來了，收回到處亂飛的四肢，把酸痛的脖子嘎吱嘎吱地轉了過來，用盡了全身上下的每一絲力氣才總算是坐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樣子可真像是玩具木馬。
“天吶，我剛才完全暈過去了……差點悶死在雪裏頭。”他大喘了幾口氣，看起來仍心有餘悸，“行李，行李……太好了，什麽的沒有丟！”
他總算能笑起來了。
希洛是笑不出來，心想差點弄丟的那個東西應該是你才對。
越想越覺得郁悶——倒也不是對裏昂郁悶，可能只是對現狀不滿。這並不影響她舉起了拳頭想要狠狠打他一下，但他居然還在眨眨眼看著自己，於是這一拳也只能變成對這顆金色腦袋的瘋狂揉搓了。
“休息夠了就快點站起來吧。”她催著裏昂，“下次再遇到雪崩，我們就得小心一點了。”
“嗯，我知道。可這種事我們也很難躲過去吧？”
“是啊……”
希洛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才好了，只能向裏昂伸出手，依然是在用動作催他快點起來。
裏昂嘛，一如既往笑瞇瞇，故意磨蹭著伸出手，用指尖擦過她的掌心。
而後，倏地滑落。
希洛的掌心空空如也，隨之而來的巨大坍塌聲震得大腦都有些麻木。眼前是空無一物，只有一個巨大的黑色坑洞，裏昂的尖叫聲墜入其中，愈發遠去。
在這個瞬間，希洛並未想起洛肯納斯曾是礦區的事實，也沒有意識到曾經的那場地震將空洞的山扭曲成了怎般模樣，唯一清晰的只有尖叫聲，而此刻就連這尖銳的聲響也將要消失了。
到底花了多少時間思考呢？她不確定。
很可能她根本沒有思考，就已經跳入了那個洞中。
墜落也與溺水的感覺相似——掙紮無用，不安沖頂。
光線一點一點消失，或許她會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她的心臟一定被風卷起來了，久久墜不下去。看不見裏昂在哪兒，這場墜落何時才是盡頭？
現在，她有點想要尖叫了。
光線忽然闖進來，空中漂浮著照明魔法的光球散發出的昏暗黃光。她看到了裏昂金色的腦袋，想要伸出手，卻被一下子拽住了衣領，仍在下墜的慣性扯得她呼吸一滯，差點沒喘上氣來。
還好還好，只是差點，否則她不會看到抓著裏昂的那只大得異常的手，也不會發現離自己一米遠的腳下，立著一對比掃帚還長的腳。
一雙碩大的眼睛從昏暗的光線中出現，帶著溫柔的神色，緩緩將他們放下，空氣中傳來低沈的一聲“你好”，連空氣都在隨之共鳴。
希洛忽然不是很敢回頭。並非是因為害怕——好吧，就是害怕。
她害怕自己的期待會落空。世上絕對沒有比這更令人失望的事情了。這就是她僵在原地，遲遲不敢挪動半分的原因。
“希洛……希洛！”裏昂急得直拽她的衣袖，“你快看！是……是……！”
肯定不是她想要見到的那個。嗯。肯定不是。世上哪有這麽輕松的好事？絕對不是，所以別暗自高興了。就是這樣。
希洛壓低著自己的期待，艱難地挪動腳步。視線好僵硬，她只能迫使自己看向身後。
於是，她看到了。
看到一個巨大的人形——或幹脆地稱之為“巨人”——蹲坐在她的面前，低著頭，笑似的看著她。
“你好，希洛。”
巨人對希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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