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 好奇心
關燈
小
中
大
51 好奇心
◎滿腦子只有故鄉、故鄉和故鄉◎
在霍特林度過的時間一下子就從無法預計的時長壓縮到了一天，倒也算得上是好事一樁，至少裏昂已經是什麽遺憾都沒有了。
他已經順利地見到了祖父和祖母（雖然只是以墓碑的形式），也知道了村子裏的大家所在的地方（雖然還沒有機會能夠親自確定一下），盡管這次歸鄉並不完全和想象的場景一樣，但也相當不錯了，他心滿意足，很慶幸自己回了一趟家。
這麽想著的裏昂完全能哼著歌騎上馬，心情好到和昨天截然不同。
“接下來就要去到希洛的故鄉了，對吧！”甚至心情好到開始明知故問了，“希洛，你是不是也很久沒有回過故鄉了？”
“嗯。”
希洛不急不躁，還在替馬刷毛，表情一如既往冷冷淡淡，既看不出什麽不對勁，也不像是多高興的樣子——反正肯定比不上裏昂這般輕快的心情就是了。
裏昂對此沒有半點察覺，依然自顧自地滿足著自己的好奇心。
“你上次回島上是什麽時候來著？”
希洛還是漫不經心的，吐出一句意義不明的：“就是上次唄。”
“所以你說的上次到底是什麽時候啦？”
被追著問了這麽多回，看來簡簡單單的搪塞是沒有辦法解決了。希洛嘆了口氣，把毛刷塞進包裏，翻身騎上了馬。
“我只在當上冒險者的第一年回過小島，具體是幾幾年的事情我一時想不起來了。你這麽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算一下那是多久之前。”
相當聽話的裏昂果然開始做起算術題了。
很早以前聽人說過，希洛在十三歲的時候就成為了大陸公會註冊登記的冒險者，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冒險者之一——都怪早熟的矮人，否則她一定能夠擺脫這個“之一”，真正摘下“最年輕冒險者”的桂冠的。
今年嘛，她二十三歲，做個簡單的減法就能得出她離鄉的時間長達九年。
如此看來，希洛她大概沒那麽想要回去吧。
裏昂那過熱的腦袋這會兒才開始緩慢降溫，於是與希洛和她的故鄉有關的一切話語都重新冒了出來。他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表現得太過興奮了，還好從她的表情中看不到太多鮮明的不滿。
果然，還是換個話題吧，就是他現在什麽都想不到就是了。盤踞在他腦袋裏的想法依然是故鄉、故鄉和故鄉。
“要是有什麽想問的，你就問吧。”
村莊被甩在身後，慢悠悠騎著馬走在林間小道時，希洛這麽說。
“只要你別再用這種小狗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就行了。”
“誒？”裏昂指指自己，“小狗的眼神？我嗎？”
“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說的也是，現在方圓一公裏內大概只有他們這兩個人存在了。
裏昂垂下眼，試圖藏起“小狗一樣的眼神”，心裏卻在想著希洛剛才說的話。
既然本人都說沒關系了，那想說什麽都可以說了，對吧？
還是稍稍猶豫了一番，他說：“我是不是能見到你的家裏人？”
“我是孤兒。”
果不其然，問的第一句就踩雷了。
裏昂以前從沒有聽希洛說起過自己的父母，多多少少能猜到一點什麽了，卻怎麽也想到，都已經把問題放寬到很寬泛的“家人”了，依然還是沒能避免觸雷的命運。他一下子什麽都不想說了，好奇心徹底從“故鄉”這個話題上逃離，一時之間連尷尬的笑都給不出來。
“你幹嘛擺出這副很別扭的表情？”希洛聳聳肩，滿不在意的，“我是孤兒也沒什麽的。”
“啊……沒有沒有，我沒在別扭。”他試圖挽回一下，“我就是在想……在想……你的師傅巴澤爾·修大人應該也算是你的家人吧？”
“你說他啊？唔——應該算吧。”
很好，話題終於扯開了！
裏昂暗自在心裏替自己叫好，順著這個話題就聊了下去。
“修大人是不是很厲害？我小時候也有聽說過狼人重劍手巴澤爾的故事！”他揮動雙臂，做出揮劍的動作，“有朝一日能見到傳說故事中的冒險者，這種事我過去可是連想都沒有想過！”
“是嗎？”
希洛困惑地歪著頭，看起來不太理解他的這份狂熱。
“我覺得巴澤爾和其他狼人沒什麽區別——全身上下毛茸茸的，長著狼腦袋，一到月圓之夜就會發狂。”
裏昂的熱情總算稍稍回落了一點：“修大人居然也會發狂嗎？”
“畢竟是狼人嘛。所以他帶著自己的族群來到了盧恩島，他們需要一個即便發狂也不會傷害到人的場所。”
“這樣啊——”
話題兜兜轉轉怎麽又回到故鄉上了？
這下裏昂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幹脆噤了聲，小狗一樣的眼神更是消失無蹤。
保持著這種恰到好處的沈默，他們回到了火車站，還了馬匹買了車票，又回到了在鐵軌上轟隆隆趕路的日子。
換乘兩次，耗時數天，車窗外的風景變了又變，做不過是重疊的綠色，毫無新意，直到一棟高大的塔樓從林間露出蹤跡，才終於吸引了希洛的目光。
“看。”她指著車窗外，對裏昂說，“是巨人的住處。”
“是了，這附近以前是巨人的聚居區來著。”
在巨人族因為預言避世之前，國王曾在厄斯大陸的西側劃了一大塊土地作為巨人的聚居地，素來安逸的巨人只在這片土地上搭建出了必要的幾棟建築，而這些建築在巨人離開的幾百年後也相繼倒下了。並沒有其他的智慧種或是冒險者前去侵占那片土地，大概是在擔心萬一某天巨人族回來之後會引發的尷尬情況吧。
希洛把腦袋靠在掌心裏，看著巨大屋頂一點一點從車窗中消失，忍不住嘆氣：“如果那裏頭躲著一個巨人就好了。”
裏昂也點點頭：“如果這樣就太棒了。”
說了好多“如果”，希洛都忍不住開始想象起來了，幻想著自己如何和躲在塔樓裏的巨人討價還價，或者幹脆把對方打暈然後拔走需要的鼻毛，然後趕緊扒上駛來的火車就此逃之夭夭。
很可惜，到此為止都還只是“如果”和“要是”，美好的想象也只能停留在腦海中，絲毫沒有實現的可能性。
“我們要不去聖特拉爾的黑市碰碰運氣吧？”裏昂說，“感覺那兒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要是被認出身份來，會很麻煩的……其實，我們可以先去南部的山脈碰碰運氣。”
“那兒有巨人？”
“也許有，凱妮說她聽過類似的傳聞。我也會問問師傅的。”她把額前的碎發捋到腦後，“不管怎麽說，他的見識肯定比我廣——誰叫他年紀比我大嘛。”
盧恩島上的巴澤爾是否開始打噴嚏了，這個問題暫不可考，但坐在這輛火車上的裏昂差點就要發出噴嚏般的笑聲了。
“我果然還是很期待見到修大人。”他說。
“為什麽？”希洛不解，“你也想轉職當重劍手了嗎？”
“可能是吧。我只是對他這個人很好奇。”
準確地是說，他好奇的那個人並非傳奇的狼人重劍手巴澤爾·修，而是一直以來教導著希洛的那個巴澤爾·修。
說到底，他的好奇心還是流向了希洛。
身為好奇心的終點，希洛對此毫無所覺，對於裏昂所說的這句話也只是聳了聳肩當做回應。火車依然疾馳在鐵軌上，帶著他們向盧恩島越來越近。
又在火車上度過了日日夜夜，下車時，感覺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變得固化僵硬了，一走起路來就哢嚓哢嚓響。希洛努力抻著身子，把自己拉伸成了兩倍長。
“好——走吧。”
她丟下沈重的這麽一句，就往前走了，差點把裏昂丟在身後。他小跑了兩步才跟上了希洛的腳步。
正如她過去一直說的，她的故鄉在遙遠的小島上。如果將這句“遙遠”稍微具象化一點，那就是長達三個小時的馬車距離來到河邊，而後還要步行一整個下午，才能來到一處簡陋的小港口，有兩條小船用鐵鏈鎖在這裏，希洛在身上摸了半天都沒找到鑰匙，幹脆在旁邊撿了塊石頭砸開了鐵鎖，嚇得裏昂臉都白了。
“這……這麽做不犯法吧？”他膽戰心驚的，“雖然我們做過了海盜也做過了強盜，但直接盜人財物，是不是有點——”
希洛白了他一眼，怎麽看都很嫌棄的樣子：“有沒有可能，這兩條船就是我師傅給盧恩島的來訪者準備的？”
“……是哦，確實是有這個可能來著。”
裏昂嘿嘿嘿地笑著，就算笨拙地撓撓腦袋也掩飾不了他的尷尬。好在希洛對他的嫌棄只持續了短暫的幾秒鐘，一上船，她就把另一幅槳交到了他的手中，讓他一起來幫忙。
“往正西方向劃。”她說。
那就攪動湖水把，小船會悠悠地前進。陸地被拋在身後，水平線上裂出一條不規則的線性崎嶇得擴張開來，一點一點顯露出島嶼的模樣。
故鄉近在眼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滿腦子只有故鄉、故鄉和故鄉◎
在霍特林度過的時間一下子就從無法預計的時長壓縮到了一天，倒也算得上是好事一樁，至少裏昂已經是什麽遺憾都沒有了。
他已經順利地見到了祖父和祖母（雖然只是以墓碑的形式），也知道了村子裏的大家所在的地方（雖然還沒有機會能夠親自確定一下），盡管這次歸鄉並不完全和想象的場景一樣，但也相當不錯了，他心滿意足，很慶幸自己回了一趟家。
這麽想著的裏昂完全能哼著歌騎上馬，心情好到和昨天截然不同。
“接下來就要去到希洛的故鄉了，對吧！”甚至心情好到開始明知故問了，“希洛，你是不是也很久沒有回過故鄉了？”
“嗯。”
希洛不急不躁，還在替馬刷毛，表情一如既往冷冷淡淡，既看不出什麽不對勁，也不像是多高興的樣子——反正肯定比不上裏昂這般輕快的心情就是了。
裏昂對此沒有半點察覺，依然自顧自地滿足著自己的好奇心。
“你上次回島上是什麽時候來著？”
希洛還是漫不經心的，吐出一句意義不明的：“就是上次唄。”
“所以你說的上次到底是什麽時候啦？”
被追著問了這麽多回，看來簡簡單單的搪塞是沒有辦法解決了。希洛嘆了口氣，把毛刷塞進包裏，翻身騎上了馬。
“我只在當上冒險者的第一年回過小島，具體是幾幾年的事情我一時想不起來了。你這麽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算一下那是多久之前。”
相當聽話的裏昂果然開始做起算術題了。
很早以前聽人說過，希洛在十三歲的時候就成為了大陸公會註冊登記的冒險者，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冒險者之一——都怪早熟的矮人，否則她一定能夠擺脫這個“之一”，真正摘下“最年輕冒險者”的桂冠的。
今年嘛，她二十三歲，做個簡單的減法就能得出她離鄉的時間長達九年。
如此看來，希洛她大概沒那麽想要回去吧。
裏昂那過熱的腦袋這會兒才開始緩慢降溫，於是與希洛和她的故鄉有關的一切話語都重新冒了出來。他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表現得太過興奮了，還好從她的表情中看不到太多鮮明的不滿。
果然，還是換個話題吧，就是他現在什麽都想不到就是了。盤踞在他腦袋裏的想法依然是故鄉、故鄉和故鄉。
“要是有什麽想問的，你就問吧。”
村莊被甩在身後，慢悠悠騎著馬走在林間小道時，希洛這麽說。
“只要你別再用這種小狗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就行了。”
“誒？”裏昂指指自己，“小狗的眼神？我嗎？”
“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說的也是，現在方圓一公裏內大概只有他們這兩個人存在了。
裏昂垂下眼，試圖藏起“小狗一樣的眼神”，心裏卻在想著希洛剛才說的話。
既然本人都說沒關系了，那想說什麽都可以說了，對吧？
還是稍稍猶豫了一番，他說：“我是不是能見到你的家裏人？”
“我是孤兒。”
果不其然，問的第一句就踩雷了。
裏昂以前從沒有聽希洛說起過自己的父母，多多少少能猜到一點什麽了，卻怎麽也想到，都已經把問題放寬到很寬泛的“家人”了，依然還是沒能避免觸雷的命運。他一下子什麽都不想說了，好奇心徹底從“故鄉”這個話題上逃離，一時之間連尷尬的笑都給不出來。
“你幹嘛擺出這副很別扭的表情？”希洛聳聳肩，滿不在意的，“我是孤兒也沒什麽的。”
“啊……沒有沒有，我沒在別扭。”他試圖挽回一下，“我就是在想……在想……你的師傅巴澤爾·修大人應該也算是你的家人吧？”
“你說他啊？唔——應該算吧。”
很好，話題終於扯開了！
裏昂暗自在心裏替自己叫好，順著這個話題就聊了下去。
“修大人是不是很厲害？我小時候也有聽說過狼人重劍手巴澤爾的故事！”他揮動雙臂，做出揮劍的動作，“有朝一日能見到傳說故事中的冒險者，這種事我過去可是連想都沒有想過！”
“是嗎？”
希洛困惑地歪著頭，看起來不太理解他的這份狂熱。
“我覺得巴澤爾和其他狼人沒什麽區別——全身上下毛茸茸的，長著狼腦袋，一到月圓之夜就會發狂。”
裏昂的熱情總算稍稍回落了一點：“修大人居然也會發狂嗎？”
“畢竟是狼人嘛。所以他帶著自己的族群來到了盧恩島，他們需要一個即便發狂也不會傷害到人的場所。”
“這樣啊——”
話題兜兜轉轉怎麽又回到故鄉上了？
這下裏昂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幹脆噤了聲，小狗一樣的眼神更是消失無蹤。
保持著這種恰到好處的沈默，他們回到了火車站，還了馬匹買了車票，又回到了在鐵軌上轟隆隆趕路的日子。
換乘兩次，耗時數天，車窗外的風景變了又變，做不過是重疊的綠色，毫無新意，直到一棟高大的塔樓從林間露出蹤跡，才終於吸引了希洛的目光。
“看。”她指著車窗外，對裏昂說，“是巨人的住處。”
“是了，這附近以前是巨人的聚居區來著。”
在巨人族因為預言避世之前，國王曾在厄斯大陸的西側劃了一大塊土地作為巨人的聚居地，素來安逸的巨人只在這片土地上搭建出了必要的幾棟建築，而這些建築在巨人離開的幾百年後也相繼倒下了。並沒有其他的智慧種或是冒險者前去侵占那片土地，大概是在擔心萬一某天巨人族回來之後會引發的尷尬情況吧。
希洛把腦袋靠在掌心裏，看著巨大屋頂一點一點從車窗中消失，忍不住嘆氣：“如果那裏頭躲著一個巨人就好了。”
裏昂也點點頭：“如果這樣就太棒了。”
說了好多“如果”，希洛都忍不住開始想象起來了，幻想著自己如何和躲在塔樓裏的巨人討價還價，或者幹脆把對方打暈然後拔走需要的鼻毛，然後趕緊扒上駛來的火車就此逃之夭夭。
很可惜，到此為止都還只是“如果”和“要是”，美好的想象也只能停留在腦海中，絲毫沒有實現的可能性。
“我們要不去聖特拉爾的黑市碰碰運氣吧？”裏昂說，“感覺那兒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要是被認出身份來，會很麻煩的……其實，我們可以先去南部的山脈碰碰運氣。”
“那兒有巨人？”
“也許有，凱妮說她聽過類似的傳聞。我也會問問師傅的。”她把額前的碎發捋到腦後，“不管怎麽說，他的見識肯定比我廣——誰叫他年紀比我大嘛。”
盧恩島上的巴澤爾是否開始打噴嚏了，這個問題暫不可考，但坐在這輛火車上的裏昂差點就要發出噴嚏般的笑聲了。
“我果然還是很期待見到修大人。”他說。
“為什麽？”希洛不解，“你也想轉職當重劍手了嗎？”
“可能是吧。我只是對他這個人很好奇。”
準確地是說，他好奇的那個人並非傳奇的狼人重劍手巴澤爾·修，而是一直以來教導著希洛的那個巴澤爾·修。
說到底，他的好奇心還是流向了希洛。
身為好奇心的終點，希洛對此毫無所覺，對於裏昂所說的這句話也只是聳了聳肩當做回應。火車依然疾馳在鐵軌上，帶著他們向盧恩島越來越近。
又在火車上度過了日日夜夜，下車時，感覺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變得固化僵硬了，一走起路來就哢嚓哢嚓響。希洛努力抻著身子，把自己拉伸成了兩倍長。
“好——走吧。”
她丟下沈重的這麽一句，就往前走了，差點把裏昂丟在身後。他小跑了兩步才跟上了希洛的腳步。
正如她過去一直說的，她的故鄉在遙遠的小島上。如果將這句“遙遠”稍微具象化一點，那就是長達三個小時的馬車距離來到河邊，而後還要步行一整個下午，才能來到一處簡陋的小港口，有兩條小船用鐵鏈鎖在這裏，希洛在身上摸了半天都沒找到鑰匙，幹脆在旁邊撿了塊石頭砸開了鐵鎖，嚇得裏昂臉都白了。
“這……這麽做不犯法吧？”他膽戰心驚的，“雖然我們做過了海盜也做過了強盜，但直接盜人財物，是不是有點——”
希洛白了他一眼，怎麽看都很嫌棄的樣子：“有沒有可能，這兩條船就是我師傅給盧恩島的來訪者準備的？”
“……是哦，確實是有這個可能來著。”
裏昂嘿嘿嘿地笑著，就算笨拙地撓撓腦袋也掩飾不了他的尷尬。好在希洛對他的嫌棄只持續了短暫的幾秒鐘，一上船，她就把另一幅槳交到了他的手中，讓他一起來幫忙。
“往正西方向劃。”她說。
那就攪動湖水把，小船會悠悠地前進。陸地被拋在身後，水平線上裂出一條不規則的線性崎嶇得擴張開來，一點一點顯露出島嶼的模樣。
故鄉近在眼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