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 工匠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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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工匠突襲
◎看起來像是流浪漢！◎
希洛從來都不覺得少了一只眼睛的這件事給自己帶來了任何的影響，自然也不可能承認只依賴右眼害她變得稍稍遲鈍了一些的這個事實，但現實情況就是，從背後呼過來的鐵鏟都快要飛到她的腦袋上了，她 居然絲毫都沒有察覺到，要不是裏昂情急之下大叫了一聲，此刻她的腦袋大概會變得和火爐旁未完工的劍一樣——紅紅的、並且扁扁的。
真是多虧了裏昂的這聲大叫（雖然聽起來真的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狗會發出來的叫聲），更加要慶幸他眼疾手快，一下子攔住了鐵鏟，而希洛後知後覺地直到這時候才想著回頭，於是便看到了用力撐著鐵鏟的裏昂和努力想要把鐵鏟拔回來的矮人，兩個人的表情都因為過分用力而扭曲成了奇怪的模樣，真像是扳手腕大戰的參賽者會露出來的表情。
這樣的現狀，似乎……有點怪？
希洛不解地撓撓腦袋，問：“你拿著鏟子幹什麽，圖庫斯，你想打我嗎？我承認我弄丟了你做的眼睛和重劍，但這份仇恨也沒有強烈到非得毆打我洩恨吧？”
拿著鐵鏟的矮人圖庫斯也短暫地露出了一點迷茫的表情。他把撥到頭頂上的眼鏡重新戴了回去，瞇起一雙圓眼睛，把希洛從上到下從頭到腳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這才發出了很響亮的“啊！”一聲感嘆。
“居然是希洛！”
敢情他這會兒才認出來。
“我聽到有人打開了門，只當家裏遭賊了呢，沒想到是你來了！貝希摩德在上，希洛，你怎麽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這副鬼樣子？”
這副鬼樣子是什麽鬼樣子？
希洛懵懵的。她想她或許應該照一下鏡子，但是她又沒那麽想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於是她轉而向裏昂投去了目光。
“我現在看起來很糟糕嗎？”她問他。
裏昂的警覺心瞬間探出了觸角——他相信自己正在面對一個相當艱難的問題。在這種時刻，到底是要保持百分之一百的誠實還是百分之一百的奉承，這是個值得讓他好好思考一下的問題。
在拿定主意之前，他的目光已經在認真地打量起希洛了。
離開瑪珀號已經一周有餘，但希洛還穿著那身破舊的灰撲撲水手服——當然他也一樣，因為他們誰都忽略了買一身新衣服的事情。這身不太合身也不太妥帖更加算不上好看的衣服在迫降托斯納群島的時候添上了更多的破口，幾片葉子直到這會兒還插在她的口袋裏忘了拿出來，都有些幹枯了，這樣的裝束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殺死了魔王的冒險者會有的樣子。
另外不太像冒險者的元素顯然就是蓋住她左眼的眼罩了，不得不說這個來自海盜頭子的小裝飾品確實匪氣十足，那麽正直那麽正氣的希洛帶上了這眼罩之後看起來都顯得痞氣了一點，更別說她亂糟糟地一直忘記梳理的頭發了，確實讓她整個人的形象看起來有那麽一點……不堪入目？
不不不——裏昂瘋狂搖頭。
作為一個稱職的戀人（咦等等現在他們之間的關系真的還算得上是戀愛中嗎？算了這個問題還是待會兒再去糾結吧），他怎麽能直接把“不堪入目”這種評價安在希洛的頭上呢？拋開禮貌問題不談，這未免也太不尊重她了。不行不行，他絕對不可以把這話說出口！
在他苦思冥想的期間，希洛從他的臉上看到了無數種表情飛快地切換，實在是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不過多少能猜出自己的形象確實是不怎麽樣了。
當然了，希洛是不會為了這種身外之事感傷的，隨便動手捋了捋頭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看起來非常糟糕的這個事實，轉頭就和圖庫斯說起正事了。
“你知道了，我的眼睛和重劍都沒了，需要新的替代品。麻煩你了，圖庫斯。”
“唉。你和你師傅麻煩我的次數還少嗎？”矮人工匠不太高興地抱怨著，從旁邊拖來了一個椅子，慢吞吞地站上去，“對付魔王還挺辛苦的吧？眼睛丟了，劍也沒了……以前你可沒這麽狼狽過。”
“嗯——”
真不好意思承認，這兩樣東西的丟失，根本原因都是為了覆活魔王，而不是擊殺魔王……
既然沒臉承認，那當然就不會再說出口了，希洛裝作不在意地應了兩聲，視線早就心虛地飄到了天邊去，任由扒開自己的眼皮，把尺子戳進自己的眼眶裏測量數據。
“人長高了，面部骨架也變得不一樣了。”他嘀咕著，“義眼的尺寸要變化一下了。”
“不能直接用備用的義眼了嗎？”
“可以用。”圖庫斯從椅子上跳下來，咚的一聲，“但肯定要重新調整一下才行。”
重新調整……聽起來就麻煩。
希洛不想表現得太過沮喪或是過分急切，但她還是想問：“如果從現在開始加工眼睛和鍛刀，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我還有事情要做，非常著急。”
圖庫斯很納悶：“魔王都死了，你還有什麽好忙的？好好休息一下唄。”
希洛哆嗦了一下，想必一定是心虛感在作祟，好在她很快就振作起來了——也就是說，她立刻擺出了一副正經的表情，義正詞嚴地告訴圖庫斯，公會還有很多任務亟待自己前去支援。
“我不能辜負公會的期待。”甚至還說出了這種違心的話。
不管怎麽說，正在努力嘗試覆活魔王的她，絕對是背離了冒險者們的期待才對。
在旁邊聽著這話的裏昂已經心虛到不行了，視線更是飛到了不知道什麽地方去。真該感謝圖庫斯正在抽屜裏翻翻找找，一點都沒發現他們倆的不對勁。
“這樣啊？那確實是沒辦法。一旦出名了，事情就會越來越多，人們的需求會從各種地方冒出來，擾得人沒辦法清凈。”他從櫃子裏摸出了一套精妙的雕刻工具，還有兩顆玻璃做的義眼素材，統統丟到桌上，轉頭開始找合適的鋼材了，“到了那時候，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都不得空了。所以我才搬到這破地方來了。”
這話說得實在有道理。裏昂默默聽著，不自覺點了點頭，卻忽然想到，自從擊殺魔王之後，他們好像也沒有被什麽需求打擾過。回聖特拉爾參加授勳典禮算是一樁麻煩差事，差點被公會的會長叫去出席晚宴也絕對是名氣帶來的副產品之一，除此之外，倒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來叨擾過他們？
裏昂倒沒有在期待麻煩事找上門，但確實覺得這份寧靜有點奇怪。他暗自琢磨了一小會兒，這才想到該看看終端機上收到的新消息。
然後他就被新消息淹沒了。
未讀信息共計九十三條，其中超過一半都是邀請他們參加聖特拉爾的舞會和格局，其他二十幾條則是請他們接受某些高難度的委托任務，其他就都是在詢問他們的去向。
總而言之，沒有一條是想看的。
裏昂悄悄關掉了終端機，決定沒事的話絕對不會再打開這臺小型手持機器了。
就這麽恍惚了一陣，害他完全沒聽到圖庫斯對希洛說制作義眼和重劍的工期需要起碼二十天，當然也沒看到希洛不太高興的表情。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希洛已經在說“能不能加快速度”了。
“我知道你很急，也明白你責任多重，不過不行。我最近招了徒弟，還要費心照看他，一切委托全都只能在空餘的時間完成。”
圖庫斯說著，指了指窗外那個笨手笨腳地砍柴的大個子精靈，看起來果然是一副很需要師傅好好引導一番的樣子。
“精靈居然來當工匠……”希洛小聲揶揄，“真稀奇。”
“你可別在他的面前這麽說。他會到聖裁戒律院告你種族歧視的。”
“真是敏感的小夥子。”
“誰說不是呢。”圖庫斯順手拉上窗戶，“說起來，你最近會回盧恩島嗎？”
島？
裏昂覺得自己捕捉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字眼，也難怪他的耳朵一下子就豎起來了，就連腳步都不自覺地往希洛這兒靠近了些。
絕對是靠得有點太近了，竊聽到的話語還沒來得及鉆進耳朵裏，倒是希洛的巴掌先呼過來了，直接按在他的臉上，硬是把他推開了。
“我會回去。”她保持著這副拒人千裏之外的動作，平靜地說，“大概半個月之後就會在那裏。”
“那就太好了，正巧你師傅的劍正放在我這裏進行定期修繕，馬上就能修好了，到時候我會把你需要的東西和巴澤爾的劍一起送去盧恩島，省得你多跑一趟。”
“是嗎……”
希洛不確定是不是該說一句“謝謝”，但在遲疑的間隙中，最佳的感謝時機已經徹底溜走了。於是她幹脆地閉上了嘴，也收回了推開裏昂的那只手，什麽也不說了。
她只是在想，如果回到島上之後就能拿到眼睛與重劍，或許回去一趟也可以成為一件不那麽糟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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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洛從來都不覺得少了一只眼睛的這件事給自己帶來了任何的影響，自然也不可能承認只依賴右眼害她變得稍稍遲鈍了一些的這個事實，但現實情況就是，從背後呼過來的鐵鏟都快要飛到她的腦袋上了，她 居然絲毫都沒有察覺到，要不是裏昂情急之下大叫了一聲，此刻她的腦袋大概會變得和火爐旁未完工的劍一樣——紅紅的、並且扁扁的。
真是多虧了裏昂的這聲大叫（雖然聽起來真的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狗會發出來的叫聲），更加要慶幸他眼疾手快，一下子攔住了鐵鏟，而希洛後知後覺地直到這時候才想著回頭，於是便看到了用力撐著鐵鏟的裏昂和努力想要把鐵鏟拔回來的矮人，兩個人的表情都因為過分用力而扭曲成了奇怪的模樣，真像是扳手腕大戰的參賽者會露出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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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洛不解地撓撓腦袋，問：“你拿著鏟子幹什麽，圖庫斯，你想打我嗎？我承認我弄丟了你做的眼睛和重劍，但這份仇恨也沒有強烈到非得毆打我洩恨吧？”
拿著鐵鏟的矮人圖庫斯也短暫地露出了一點迷茫的表情。他把撥到頭頂上的眼鏡重新戴了回去，瞇起一雙圓眼睛，把希洛從上到下從頭到腳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這才發出了很響亮的“啊！”一聲感嘆。
“居然是希洛！”
敢情他這會兒才認出來。
“我聽到有人打開了門，只當家裏遭賊了呢，沒想到是你來了！貝希摩德在上，希洛，你怎麽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這副鬼樣子？”
這副鬼樣子是什麽鬼樣子？
希洛懵懵的。她想她或許應該照一下鏡子，但是她又沒那麽想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於是她轉而向裏昂投去了目光。
“我現在看起來很糟糕嗎？”她問他。
裏昂的警覺心瞬間探出了觸角——他相信自己正在面對一個相當艱難的問題。在這種時刻，到底是要保持百分之一百的誠實還是百分之一百的奉承，這是個值得讓他好好思考一下的問題。
在拿定主意之前，他的目光已經在認真地打量起希洛了。
離開瑪珀號已經一周有餘，但希洛還穿著那身破舊的灰撲撲水手服——當然他也一樣，因為他們誰都忽略了買一身新衣服的事情。這身不太合身也不太妥帖更加算不上好看的衣服在迫降托斯納群島的時候添上了更多的破口，幾片葉子直到這會兒還插在她的口袋裏忘了拿出來，都有些幹枯了，這樣的裝束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殺死了魔王的冒險者會有的樣子。
另外不太像冒險者的元素顯然就是蓋住她左眼的眼罩了，不得不說這個來自海盜頭子的小裝飾品確實匪氣十足，那麽正直那麽正氣的希洛帶上了這眼罩之後看起來都顯得痞氣了一點，更別說她亂糟糟地一直忘記梳理的頭發了，確實讓她整個人的形象看起來有那麽一點……不堪入目？
不不不——裏昂瘋狂搖頭。
作為一個稱職的戀人（咦等等現在他們之間的關系真的還算得上是戀愛中嗎？算了這個問題還是待會兒再去糾結吧），他怎麽能直接把“不堪入目”這種評價安在希洛的頭上呢？拋開禮貌問題不談，這未免也太不尊重她了。不行不行，他絕對不可以把這話說出口！
在他苦思冥想的期間，希洛從他的臉上看到了無數種表情飛快地切換，實在是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不過多少能猜出自己的形象確實是不怎麽樣了。
當然了，希洛是不會為了這種身外之事感傷的，隨便動手捋了捋頭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看起來非常糟糕的這個事實，轉頭就和圖庫斯說起正事了。
“你知道了，我的眼睛和重劍都沒了，需要新的替代品。麻煩你了，圖庫斯。”
“唉。你和你師傅麻煩我的次數還少嗎？”矮人工匠不太高興地抱怨著，從旁邊拖來了一個椅子，慢吞吞地站上去，“對付魔王還挺辛苦的吧？眼睛丟了，劍也沒了……以前你可沒這麽狼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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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好意思承認，這兩樣東西的丟失，根本原因都是為了覆活魔王，而不是擊殺魔王……
既然沒臉承認，那當然就不會再說出口了，希洛裝作不在意地應了兩聲，視線早就心虛地飄到了天邊去，任由扒開自己的眼皮，把尺子戳進自己的眼眶裏測量數據。
“人長高了，面部骨架也變得不一樣了。”他嘀咕著，“義眼的尺寸要變化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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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庫斯很納悶：“魔王都死了，你還有什麽好忙的？好好休息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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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辜負公會的期待。”甚至還說出了這種違心的話。
不管怎麽說，正在努力嘗試覆活魔王的她，絕對是背離了冒險者們的期待才對。
在旁邊聽著這話的裏昂已經心虛到不行了，視線更是飛到了不知道什麽地方去。真該感謝圖庫斯正在抽屜裏翻翻找找，一點都沒發現他們倆的不對勁。
“這樣啊？那確實是沒辦法。一旦出名了，事情就會越來越多，人們的需求會從各種地方冒出來，擾得人沒辦法清凈。”他從櫃子裏摸出了一套精妙的雕刻工具，還有兩顆玻璃做的義眼素材，統統丟到桌上，轉頭開始找合適的鋼材了，“到了那時候，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都不得空了。所以我才搬到這破地方來了。”
這話說得實在有道理。裏昂默默聽著，不自覺點了點頭，卻忽然想到，自從擊殺魔王之後，他們好像也沒有被什麽需求打擾過。回聖特拉爾參加授勳典禮算是一樁麻煩差事，差點被公會的會長叫去出席晚宴也絕對是名氣帶來的副產品之一，除此之外，倒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來叨擾過他們？
裏昂倒沒有在期待麻煩事找上門，但確實覺得這份寧靜有點奇怪。他暗自琢磨了一小會兒，這才想到該看看終端機上收到的新消息。
然後他就被新消息淹沒了。
未讀信息共計九十三條，其中超過一半都是邀請他們參加聖特拉爾的舞會和格局，其他二十幾條則是請他們接受某些高難度的委托任務，其他就都是在詢問他們的去向。
總而言之，沒有一條是想看的。
裏昂悄悄關掉了終端機，決定沒事的話絕對不會再打開這臺小型手持機器了。
就這麽恍惚了一陣，害他完全沒聽到圖庫斯對希洛說制作義眼和重劍的工期需要起碼二十天，當然也沒看到希洛不太高興的表情。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希洛已經在說“能不能加快速度”了。
“我知道你很急，也明白你責任多重，不過不行。我最近招了徒弟，還要費心照看他，一切委托全都只能在空餘的時間完成。”
圖庫斯說著，指了指窗外那個笨手笨腳地砍柴的大個子精靈，看起來果然是一副很需要師傅好好引導一番的樣子。
“精靈居然來當工匠……”希洛小聲揶揄，“真稀奇。”
“你可別在他的面前這麽說。他會到聖裁戒律院告你種族歧視的。”
“真是敏感的小夥子。”
“誰說不是呢。”圖庫斯順手拉上窗戶，“說起來，你最近會回盧恩島嗎？”
島？
裏昂覺得自己捕捉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字眼，也難怪他的耳朵一下子就豎起來了，就連腳步都不自覺地往希洛這兒靠近了些。
絕對是靠得有點太近了，竊聽到的話語還沒來得及鉆進耳朵裏，倒是希洛的巴掌先呼過來了，直接按在他的臉上，硬是把他推開了。
“我會回去。”她保持著這副拒人千裏之外的動作，平靜地說，“大概半個月之後就會在那裏。”
“那就太好了，正巧你師傅的劍正放在我這裏進行定期修繕，馬上就能修好了，到時候我會把你需要的東西和巴澤爾的劍一起送去盧恩島，省得你多跑一趟。”
“是嗎……”
希洛不確定是不是該說一句“謝謝”，但在遲疑的間隙中，最佳的感謝時機已經徹底溜走了。於是她幹脆地閉上了嘴，也收回了推開裏昂的那只手，什麽也不說了。
她只是在想，如果回到島上之後就能拿到眼睛與重劍，或許回去一趟也可以成為一件不那麽糟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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