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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精靈的道德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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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精靈的道德守則

◎我們搞魔法禁術也是要講基本法的!◎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諾特·茵納芙的口中說出來,希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瞪了裏昂的一眼,而這一眼中包含的意味絕對是“我都讓你別用真名叫我了”的怪罪。裏昂自知理虧,心虛地移開了目光,笑得也尷尬。

考慮到自己實在沒有多少辯解的餘地,他索性不吱聲了,沈默著為希洛拖來了一個椅子,像個男仆似的畢恭畢敬地請她快點坐下——雖然這副殷勤依舊被希洛很不滿地瞪了就是了。

既然坐下了,就該好好說話了。

希洛看著眼前的諾特·茵納芙。

是錯覺嗎,或者只是因為公開審判時她坐在了最後排,所以看得不真切?總覺得此刻的諾特和深處六月花廣場的那個被審判的瘋子魔法師不太一樣。

最鮮明的區別一定是她的眼眸,這雙黑色的眸子此刻正像是黑曜石那般神采奕奕地閃爍著,而非是混沌的或者空洞的,也並不混沌。她的長發依然那麽長,依舊亂糟糟,近了些看顯得更加淩亂了些,年輕美麗的面容藏在長發後頭,她忽然把面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對著自己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沒想到居然真是殺死了魔王的冒險者希洛大人呀!”諾特捂著嘴笑起來,好像很高興,“我剛才聽到樓梯上的聲音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的眼睛好帥呀,我早就聽說希洛大人是藍眼睛,還有一只黑色的義眼,果真是太酷了!”

希洛抿了抿唇,想要回頭去瞪裏昂,但耳邊已經早早地傳來了一連串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姑且算是抹平了她心中的那點不滿。她默默收回了目光,而諾特還在繼續喋喋不休著。

“哎呀,我還在冒險者公會工作的時候就聽說過你的名號了,那時候大家都說修大人的徒弟希洛特別厲害,可你一次都沒來找過我療傷,所以我一次都沒見過你。不過無妨無妨,雖然晚了一點,但只要能夠見到你,就肯定算得上是好事一樁。對了,我叫諾特——諾特·茵納芙。”她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果然,大不一樣了。

眼前的諾特·茵納芙,一點也不像是被審判的那位諾特·茵納芙。

滿心都是疑慮,但是不知道該如何訴說才比較好。希洛決定先藏起這點不大不小的困惑,倒是沒怎麽猶豫就握住了她的手——拜托,諾特又不是人類,握她的手又什麽好糾結的。

“你們精靈都這麽話癆嗎?”希洛忍不住想抱怨。

“算是吧。聽說精靈中有一支家族就是很愛說話的,話也特別多,我說不定就是這支家族的後代喲。不過我媽媽——啊,她是人類來著——也是個很活潑開朗的人,我也很有可能是繼承了媽媽的這個優點。哎,這可是我繼承的少有的人類特質了。”

還是別繼承了吧。

希洛很不道德地想。

環視了周圍一圈。小小的房間顯得很狹窄,只擺了一張鐵絲床和一個小桌子而已,除卻被自己坐著的這把椅子,多餘的家具一件都找不到。審判時一直被諾特抱著的那個繈褓裏的小魔藥櫃就擺在床頭,緊挨在諾特身邊。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可不是瘋子。”

註意到希洛落在小魔藥櫃上的目光,諾特這才想起來還沒說到這件頂頂重要的大事。

希洛“哦”了一聲,倒是裏昂大跌眼鏡。

“那,在公開審判的時候,你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情嗎,全部都是演技使然嗎?”

諾特自在地往床上一倒:“是啊,挺精湛的吧?”

裏昂感覺好崩潰。

實不相瞞,在六月花廣場聽到諾特用令人心痛的聲音說著“我的孩子”時,裏昂也心碎到快要跟著掉眼淚了。當聖裁戒律所決定不向她追究罪責,而只是讓她前往雪松林療養院治病的時候,她又是多麽感激涕零,幾乎要感激上天的憐憫了。

結果,就是這麽一個給他帶來了一場巨大的情感風暴的女人,居然當面承認全部一切都是演技?天吶——

“所以,你也沒有孩子嗎?覆活孩子什麽的,完全是假的?”裏昂的質問之中還是透著一點不甘心,“至少這得是真的吧……”

“拜托,你看看我的臉。”諾特氣鼓著臉,“我還這麽年輕呢,怎麽可能會有孩子啊!再說了,生孩子多沒意思——後代都是來向你討債的,我奶奶總這麽說。”

裏昂要崩潰了:“……你都三十七歲了!”

“對於精靈來說,三十歲才剛剛成年。雖然我是混血種沒有錯,但你還是把我當做一個精靈看待吧。”

這是裏昂的徹底失敗!

說實話,希洛並不在乎諾特究竟在六月花廣場展現了一出怎般精妙的演出,也無所謂她說謊為自己開脫了罪責,所以她也真的搞不懂裏昂又什麽好難過的。

話雖如此,她還是稍稍心軟了一點(主要是以為耷拉著腦袋的裏昂看起來稍稍不那麽像是人類了),伸手摸了摸裏昂的腦袋,並且在他高興地倏地擡頭的那個瞬間就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所有溫情,投入到正經事之中。

“既然你在研究覆活魔法,那你一定也有研究過其他禁術吧?”

“這個嘛……”諾特抓起床頭的梳子,正如她的話語那般不緊不慢地梳理起自己的頭發,“如果是別人問我的話,我肯定會說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可不要再被聖裁戒律所抓去審判了。不過,既然是希洛你來問我,那我會誠實地告訴你,是的,我研究過其他禁術。”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麽辦法能夠將人類變成奇美拉?實不相瞞,這位年輕人……”

裏昂很配合地探出腦袋來和諾特打招呼。

“……他以前就是被魔王詛咒的奇美拉。我現在想要他再被詛咒一次。”

諾特眨眨眼:“你們倆之間有仇嗎?”

“完全沒有!”裏昂急匆匆說,“倒不如說是為了維系我們之間的關系,才需要把我變回奇美拉?”

“誒?”諾特的梳子遇到了一撮打結的頭發,怎麽都梳不下去了,“好吧,雖然我搞不懂你們冒險者之間的事情,但我會努力理解一下的。”

“不理解也沒有關系。”希洛插話進來,“重點是,你能夠做到嗎?”

“不好意思,不能。”

拒絕得好快。希洛感覺她完全是想都沒想就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為什麽不行?”

“沒什麽為什麽?”諾特轉而開始梳理起另外一縷發絲,話語依舊是慢悠悠的,“首先我不知道要怎麽才能施加變形魔法,其次不懂得怎麽才能把一個人類詛咒成奇美拉。最重要的是,對人施加詛咒這種事情太不道德了,我不幹。”

“……”

你都研究覆活魔法了,還有比這更加不道德的事情嗎?

希洛真的很想把這話說出口,但一想到是自己有求於人,說話的勇氣便消失無蹤了,只能灰溜溜地低下腦袋,尋找著更加合適一點的說辭。

“就沒有其他辦法能夠把人類變成奇美拉的嗎?或者變成其他物種也沒有關系。”

她把對盧納爾說過的話又重覆一遍,好在沒有說出“即便是矮人也可以”,否則裏昂的內心一定會再次遭受一次重大打擊的。

諾特看起來已經對她的委托興致缺缺了,甚至不再看她,而是專心地梳理著發絲,似乎是下定決心了一定要把這亂糟糟的腦袋捋順了似的。

“我說過了,不行。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那還有誰能做?”

“魔王吧。”諾特隨口一說,“畢竟是魔王把你身邊的這位小朋友變成奇美拉的嘛。”

“魔王……”

魔王?

漫不經心的話語悄然間變成了一把很靠譜的鑰匙,瞬間打開了一個非常了不得的想法。希洛猛得站起來,激動到在狹窄的房間裏踱步了整整五個來回都沒舍得坐下來,把松動的地板踩出了很鬧騰的嘎吱嘎吱的聲響。

“哎,冒險者大人。”諾特沖她擺擺手,“我是不介意你們深夜闖進療養院來拜訪我啦,但要是被別人知道你們在這裏,對我會有麻煩,對你們來說也挺不好的吧?所以呀,煩請你們稍稍小聲一點,別讓樓下的鄰居知道有陌生人來了。正如我之前說過的,我可不想再被聖裁戒律所抓走了。”

諾特的話說得詳盡且明白,希洛也認真地聽進去了,可她怎麽也按捺不住一顆激動的心,而這份過分憤慨的心情偏偏又是只能靠踱步才能盡情發散出去的。憑著一腔決心——或者是毅力,可能是恐懼感,她總算是停下了動個不停的雙腳,重新回到了那把舊椅子上。一坐下,她便忍不住去抓諾特的手。

“我有個想法。我覺得你也會讚同的。”

“哦?”

“我們覆活魔王,然後讓魔王把裏昂詛咒成奇美拉,怎麽樣?聽起來應該還挺靠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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