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AU古代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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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AU古代線（4）
知縣大人治水有功，朝廷傳來升官加爵的喜訊。
裴煜一一謝過，委婉地拒絕了進城升官的邀請。
他拿了一輩子都花不完的封賞，變賣了村中的家產，住進了狐仙小廟裏。
他在等山神的消息。
花澈的神識被山神封印保存在他的身體裏，他一直保留著狐貍的形態，只是安靜得感受不到一點呼吸。
住在狐仙廟的裴煜衣著素衣，像是為死去的愛人守喪的人一般，安靜地獨自生活。
他經歷著小狐仙千百年間經歷過的孤獨，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小粉狐被他收拾得很好，蓬松幹爽的狐貍毛被擦得幹幹凈凈的，手感格外舒服，手指一壓一個印子。
他緊閉著雙眼，軟塌塌的身體被裴煜單手拎起來，就會掛在人的虎口處像一團柔軟的面團。
裴煜知道神明計量時間的方法與凡人不同，他得等很久很久才有山神的消息。
但他等得起，只要還有一點希望，他都願意等。
裴煜的精神隱約有些恍惚，木訥地看著院內點燃取暖的柴火，卻能因為回憶起和花澈短暫的美好時光，露出溫柔的神情。
他坐在木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撫摸著毛絨絨的小粉狐，輕輕抿起一個笑。
“小花，小花……”
沙啞的聲音快要消散在「劈裏啪啦」燃燒的木柴聲裏。
他像一個僵硬的雕塑一樣坐在那裏，孤絕和溫柔交織著，固執地等著毫無聲息的小狐仙。
裴煜低頭將臉埋進小粉狐的狐貍毛裏，微涼的溫度刺痛著他的心臟，柔軟的狐貍毛因為他的呼吸蹭得他的臉一陣陣發癢。
他閉上眼，沈沈地嘆了口氣，埋進狐貍毛裏猛吸一口氣。
也許是幻覺，他好像能聞到一點淡淡的花酒香，甜甜的花香和酒釀醉人的香氣。
裴煜覺得自己有點暈了。
白天的狐仙廟總是有人來，帶著香火和供奉的錢財來拜小狐仙。
小狐仙花澈的故事在人們之間傳開，他用自己微弱的能力拼盡全力守護這個村莊，成為了人們口中守護神。
香火飄著縷縷青煙，彎彎繞繞地消失在半空中。
這裏總算有點人氣，人們的願望和信仰讓這裏成為能量很高的地方。
狐仙廟也被人們自發地慢慢修繕，變得磅礴大氣，大理石的地板被人們擦得亮亮的。
人們知道，狐仙廟有個大住持，是個衣著素衣、披散長發、寡言少語的成年男子。
他日日打掃廟堂，焚香添水，懷裏抱著一團粉紅色的毛絨絨。
知道這個故事的人依稀記得那是之前調來村裏的知縣大人，上任沒幾個月就出家了。
現在看來，他儼然與這狐仙廟堂融為一體，不似凡人了。
有人很好奇他懷裏抱著的一團粉色毛球是什麽東西，卻又不敢上前詢問。
抱著的時候像毛球，幹活的時候頂頭上像毛絨帽子，有的時候搭在肩膀上就像圍脖。
人們沒見過粉色的狐貍，便很少有人往這個方向猜。
他們流傳起「知縣大人和粉色毛球」的故事。
裴煜不知道這些茶餘飯後的閑聊，也不關心。
他不與人打交道，活得像個世外仙人，人生僅有的目的只剩下小粉狐。
他站在大殿旁，手指撓著花澈的腦袋。
“小花，這裏有好多人，他們都是你的信徒，你永遠都不會再孤單了。”
“狐仙廟裏香火不斷，這裏被修得很好很好……”
裴煜的眼眶又紅了，經常掉眼淚讓他的視力下降，開始看不清東西。
他反而覺得這樣也不錯，不再清晰的視野讓他會在某一瞬間覺得失去小狐仙不是真實的經歷，而是一場噩夢。
或許某一天，視野變得清晰一些，他就能從噩夢裏醒過來。
“小花，你看看大家，你睜眼看看大家好不好？”
“你最想看到的，這裏，好多你的信徒，你睜眼看看，看看大家……”
眼淚濕潤了蓬松幹爽的狐貍毛。
“你看看我……”
裴煜摁了摁發疼的額頭，用手袖去擦花澈狐貍毛上的眼淚，把狐貍毛蹭得半幹。
他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無力的事。
什麽都做不了，只有無用的眼淚和無處發洩的情緒。
等最後一個前來供奉的人離開，狐仙廟又重新回歸安靜。
裴煜收拾好情緒，將小粉狐放在廟臺上，點燃了一根香燭。
他靜聲拜了拜，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一般向小狐仙磕了頭。
年關將至，裴煜總算把自己的頭發簡單梳起，抱著小粉狐下了山。
他聽說災後的村裏會有集市，有煙花爆竹，還有漂亮的手工制品。
一想到漂亮的東西，裴煜就會想起花澈。
花澈最珍愛的發飾掉進了江河裏，抽屜裏的發飾所剩無幾。
裴煜想多買點好看的東西，等花澈醒過來，肯定會開心。
他一路在小攤邊走走停停，碰見好看的發夾，就直接夾在了懷裏小粉狐的狐貍毛上。
絲綢的發帶也綁在狐貍尾巴上，中間收緊，系上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客人，要買點胭脂嘛？這是好不容易從城裏淘來的，外地的東西。”
裴煜停下腳步，將小罐子拿起來看了看。
他覺得花澈什麽都不塗就會好看，但是這些東西，花澈應該也會喜歡。
“買吧，煩請推薦一些給我。”
裴煜有了新的事情做，每天給小粉狐挑選好看的裝飾，像個小孩一樣裝飾心愛的毛絨玩具一樣，變著法給小粉狐夾發飾。
他把小粉狐舉到銅鏡面前，扶正狐貍腦袋。
“小花你看，這個是不是很漂亮？你喜歡這個嗎？”
“不喜歡也沒關系，我這裏還有好多。”
裴煜開始找村上的婦人學習一些編發的技巧，想象著哪一種發飾最適合花澈。
在外人看來，他應該是有點瘋了。
裴煜管不上別人的想法，憑借著越來越模糊的記憶，思念著自己的愛人。
他把衣櫃裏花澈的衣服洗了又洗，總是想著——“萬一花澈明天就回來了呢？”
他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只要花澈一回來，就有洗好的衣服穿，有漂亮的發飾戴。
裴煜等了很多很多個明天。
他發現自己的眼角生起皺紋，懷裏的小粉狐也越來越重，抱著走兩圈都會喘氣。
“小花是不是快要回來了？怎麽越來越重了？”
裴煜沙啞的聲音說著，咳了幾聲。
他越來越看不清東西了。
他老了。
裴煜尋得村裏的大夫，一劑一劑地給自己灌湯藥。
他的心裏生起一份惶恐，前所未有的惶恐。
人的壽命很短，他萬一，等不到花澈怎麽辦？
他得活到花澈回來的那一天。
裴煜恐懼死亡，身體任何一個因為衰老而虛弱的痕跡都讓他焦慮到難以入眠。
他的身體變得更加糟糕，雙目幾近失明，就連生活都不再便利。
風鈴傳來一聲輕響，坐在已經磨損晃不動的木椅上的裴煜循聲望去。
他只能看到一個黑影，越來越近。
他下意識摟緊了懷裏的粉色毛團。
聽說人只有在去世前，才會看見黑白無常。
“不行，咳咳……不能帶走我。”
裴煜看著那處黑影，急促地說著。
蒼老的聲音伴隨著沈重的咳嗽聲，打散了請求的聲音。
“裴煜，一輩子了，值得嗎？”
是山神的聲音，讓裴煜松了口氣。
裴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垂眸輕輕一笑，手掌如過去無數次一般撫摸著小粉狐的身體。
“我還沒和他說「我愛你」。”
山神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從未見過像花澈和裴煜這樣的人，沒見過如此真摯熱烈的感情。
沒有被漫長的後半輩子磨損的感情。
他轉過身，對著門口跟過來的天神說道：“天神大人，縱然覆活一個已逝之人違背天命，但如此真情，人世間罕見至極。”
“如此，還不足以算是完成天命的磨練嗎？”
山神見天神早已動容，繼續說道：“於他而言，如此渺茫的希望就能支撐一輩子。他們相遇不過數日，但他可等了一輩子。”
天神沈聲道：“我明白。”
見天神總算松口，山神才露出一點笑意。
“裴煜，維持小狐仙人形的靈力有限，你先與他說說話吧。”
“幾日過後，他需以靈狐形態重新修煉。至於你，便作為神明眷屬，陪伴在他身側吧。”
“是，我明白的，謝謝您。”
裴煜瞧著山神身影的方向，心跳的速度卻逐漸加快。
山神沒打算打擾他們團聚，施了法力，便離開了。
裴煜感覺手中一輕，眼前便出現一團粉色的人影。
他神情恍惚，顫巍巍的手去抓那個影子。
“花澈，花澈……”
他顫聲喊著，蒼老的聲音嘶啞無比。
裴煜往前探著，身體快要從椅子上翻下來，雙手才突然被人抓住。
那雙手是年輕人才有的手，皮膚緊致，摸不出皺紋，和裴煜不一樣。
他聽見哭聲，聽見小聲的抽泣。
“小花，你在哭嗎？”
裴煜慌忙用手去擦花澈的臉，蹭了一手濕潤的眼淚。
“別哭，小花，不要哭。”
花澈猛然湊過來，雙手捏住了他的衣領。
“你這個瘋子！瘋子！看我死掉就該把我扔到一邊啊，我有什麽值得你這樣守著我！”
他的聲音幾近哭喊，嗓音都嘶啞了。
“我沒關系的，小花，你值得。”
花澈的眼淚砸到裴煜的衣服上，聲音早就泣不成聲。
“我能聽見的，每一句話都能聽見，我每一天，每一刻都陪在你身邊……”
“我好想回應你，我喜歡，你給我買的發飾我很喜歡，你親吻我、撫摸我，所有的一切我都好喜歡。”
花澈哭著，聲音抖得厲害。
“我好難過，看著你守著一點點思念浪費一輩子，我內疚又悔恨……”
“我沖進洪水裏只是因為我活夠了，成千上百年一個人的孤獨生活我過夠了，我想，我為你的願望死掉，是一個好完美的結局。”
裴煜沒想到是這個原因，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花澈註視著那雙空洞渾濁的雙眸，手指輕撫過眼角堆疊的皺紋。
“我當初就應該明白，如果我對於你而言比知縣大人的職責更重要，我一定會，更加努力地活在你的身邊。”
“我好害怕……我也還沒有來得及說「我愛你」……”
“我喜歡你，裴煜，我愛你。”
“不要內疚，小花。一個普通的人類，想要獲得天神的認可，總是需要代價的。”
“只是一輩子而已，已經很短暫了。”
裴煜摸黑撫住花澈的臉，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我總算有機會告訴你「我愛你」。”
裴煜頓了頓，重新鄭重其事地說道：“我愛你。”
柔軟溫熱的嘴唇貼過來，親到了裴煜的雙唇上。
他看不清，卻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花澈灼熱的呼吸。
親吻很笨拙，兩個活了很久卻第一次親吻的人，小心地彼此試探著。
他們等了太久太久了，久得是一個人類的一輩子。
一開始是笨拙青澀地試探，親吻得小心翼翼，彼此都把對方看得很脆弱。
等到稍微熟絡，親吻就變得很熱烈，乃至瘋狂，好像是要把壓抑了很久的情緒一下子發洩出來。
裴煜的眼前變得清晰起來，呼吸也逐漸從沈重變得輕盈。
歲月的痕跡漸漸在他的臉上消散，他回到了第一次與花澈見面時的模樣。
愛人的模樣與早就模糊的記憶重合，小狐仙還是裴煜記憶中的樣子。
許久，裴煜把小狐仙親得喘不過氣，一下子倒在他的懷裏，軟軟地趴著在他的胸膛處，跨坐在他的腿上。
裴煜笑了一下，手指蹭著花澈的臉。
“你真是一點沒變啊。”
作者有話說
不行我要把我碼字歌單裏的虐文bgm扣掉（爆哭）
我會寫一些很甜很甜的白天養狐夜晚瀆神的小甜餅的！（頂鍋蓋逃跑雖然但是，裴教授的鰥夫感好強…雖然感覺快顛了…喜歡小狐貍雖好，但是很費人了（再次逃跑小狐貍團掛人手上好可愛…頂人頭頂也好可愛…掛人脖子上也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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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澈的神識被山神封印保存在他的身體裏，他一直保留著狐貍的形態，只是安靜得感受不到一點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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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知道神明計量時間的方法與凡人不同，他得等很久很久才有山神的消息。
但他等得起，只要還有一點希望，他都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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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木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撫摸著毛絨絨的小粉狐，輕輕抿起一個笑。
“小花，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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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個僵硬的雕塑一樣坐在那裏，孤絕和溫柔交織著，固執地等著毫無聲息的小狐仙。
裴煜低頭將臉埋進小粉狐的狐貍毛裏，微涼的溫度刺痛著他的心臟，柔軟的狐貍毛因為他的呼吸蹭得他的臉一陣陣發癢。
他閉上眼，沈沈地嘆了口氣，埋進狐貍毛裏猛吸一口氣。
也許是幻覺，他好像能聞到一點淡淡的花酒香，甜甜的花香和酒釀醉人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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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流傳起「知縣大人和粉色毛球」的故事。
裴煜不知道這些茶餘飯後的閑聊，也不關心。
他不與人打交道，活得像個世外仙人，人生僅有的目的只剩下小粉狐。
他站在大殿旁，手指撓著花澈的腦袋。
“小花，這裏有好多人，他們都是你的信徒，你永遠都不會再孤單了。”
“狐仙廟裏香火不斷，這裏被修得很好很好……”
裴煜的眼眶又紅了，經常掉眼淚讓他的視力下降，開始看不清東西。
他反而覺得這樣也不錯，不再清晰的視野讓他會在某一瞬間覺得失去小狐仙不是真實的經歷，而是一場噩夢。
或許某一天，視野變得清晰一些，他就能從噩夢裏醒過來。
“小花，你看看大家，你睜眼看看大家好不好？”
“你最想看到的，這裏，好多你的信徒，你睜眼看看，看看大家……”
眼淚濕潤了蓬松幹爽的狐貍毛。
“你看看我……”
裴煜摁了摁發疼的額頭，用手袖去擦花澈狐貍毛上的眼淚，把狐貍毛蹭得半幹。
他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無力的事。
什麽都做不了，只有無用的眼淚和無處發洩的情緒。
等最後一個前來供奉的人離開，狐仙廟又重新回歸安靜。
裴煜收拾好情緒，將小粉狐放在廟臺上，點燃了一根香燭。
他靜聲拜了拜，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一般向小狐仙磕了頭。
年關將至，裴煜總算把自己的頭發簡單梳起，抱著小粉狐下了山。
他聽說災後的村裏會有集市，有煙花爆竹，還有漂亮的手工制品。
一想到漂亮的東西，裴煜就會想起花澈。
花澈最珍愛的發飾掉進了江河裏，抽屜裏的發飾所剩無幾。
裴煜想多買點好看的東西，等花澈醒過來，肯定會開心。
他一路在小攤邊走走停停，碰見好看的發夾，就直接夾在了懷裏小粉狐的狐貍毛上。
絲綢的發帶也綁在狐貍尾巴上，中間收緊，系上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客人，要買點胭脂嘛？這是好不容易從城裏淘來的，外地的東西。”
裴煜停下腳步，將小罐子拿起來看了看。
他覺得花澈什麽都不塗就會好看，但是這些東西，花澈應該也會喜歡。
“買吧，煩請推薦一些給我。”
裴煜有了新的事情做，每天給小粉狐挑選好看的裝飾，像個小孩一樣裝飾心愛的毛絨玩具一樣，變著法給小粉狐夾發飾。
他把小粉狐舉到銅鏡面前，扶正狐貍腦袋。
“小花你看，這個是不是很漂亮？你喜歡這個嗎？”
“不喜歡也沒關系，我這裏還有好多。”
裴煜開始找村上的婦人學習一些編發的技巧，想象著哪一種發飾最適合花澈。
在外人看來，他應該是有點瘋了。
裴煜管不上別人的想法，憑借著越來越模糊的記憶，思念著自己的愛人。
他把衣櫃裏花澈的衣服洗了又洗，總是想著——“萬一花澈明天就回來了呢？”
他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只要花澈一回來，就有洗好的衣服穿，有漂亮的發飾戴。
裴煜等了很多很多個明天。
他發現自己的眼角生起皺紋，懷裏的小粉狐也越來越重，抱著走兩圈都會喘氣。
“小花是不是快要回來了？怎麽越來越重了？”
裴煜沙啞的聲音說著，咳了幾聲。
他越來越看不清東西了。
他老了。
裴煜尋得村裏的大夫，一劑一劑地給自己灌湯藥。
他的心裏生起一份惶恐，前所未有的惶恐。
人的壽命很短，他萬一，等不到花澈怎麽辦？
他得活到花澈回來的那一天。
裴煜恐懼死亡，身體任何一個因為衰老而虛弱的痕跡都讓他焦慮到難以入眠。
他的身體變得更加糟糕，雙目幾近失明，就連生活都不再便利。
風鈴傳來一聲輕響，坐在已經磨損晃不動的木椅上的裴煜循聲望去。
他只能看到一個黑影，越來越近。
他下意識摟緊了懷裏的粉色毛團。
聽說人只有在去世前，才會看見黑白無常。
“不行，咳咳……不能帶走我。”
裴煜看著那處黑影，急促地說著。
蒼老的聲音伴隨著沈重的咳嗽聲，打散了請求的聲音。
“裴煜，一輩子了，值得嗎？”
是山神的聲音，讓裴煜松了口氣。
裴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垂眸輕輕一笑，手掌如過去無數次一般撫摸著小粉狐的身體。
“我還沒和他說「我愛你」。”
山神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從未見過像花澈和裴煜這樣的人，沒見過如此真摯熱烈的感情。
沒有被漫長的後半輩子磨損的感情。
他轉過身，對著門口跟過來的天神說道：“天神大人，縱然覆活一個已逝之人違背天命，但如此真情，人世間罕見至極。”
“如此，還不足以算是完成天命的磨練嗎？”
山神見天神早已動容，繼續說道：“於他而言，如此渺茫的希望就能支撐一輩子。他們相遇不過數日，但他可等了一輩子。”
天神沈聲道：“我明白。”
見天神總算松口，山神才露出一點笑意。
“裴煜，維持小狐仙人形的靈力有限，你先與他說說話吧。”
“幾日過後，他需以靈狐形態重新修煉。至於你，便作為神明眷屬，陪伴在他身側吧。”
“是，我明白的，謝謝您。”
裴煜瞧著山神身影的方向，心跳的速度卻逐漸加快。
山神沒打算打擾他們團聚，施了法力，便離開了。
裴煜感覺手中一輕，眼前便出現一團粉色的人影。
他神情恍惚，顫巍巍的手去抓那個影子。
“花澈，花澈……”
他顫聲喊著，蒼老的聲音嘶啞無比。
裴煜往前探著，身體快要從椅子上翻下來，雙手才突然被人抓住。
那雙手是年輕人才有的手，皮膚緊致，摸不出皺紋，和裴煜不一樣。
他聽見哭聲，聽見小聲的抽泣。
“小花，你在哭嗎？”
裴煜慌忙用手去擦花澈的臉，蹭了一手濕潤的眼淚。
“別哭，小花，不要哭。”
花澈猛然湊過來，雙手捏住了他的衣領。
“你這個瘋子！瘋子！看我死掉就該把我扔到一邊啊，我有什麽值得你這樣守著我！”
他的聲音幾近哭喊，嗓音都嘶啞了。
“我沒關系的，小花，你值得。”
花澈的眼淚砸到裴煜的衣服上，聲音早就泣不成聲。
“我能聽見的，每一句話都能聽見，我每一天，每一刻都陪在你身邊……”
“我好想回應你，我喜歡，你給我買的發飾我很喜歡，你親吻我、撫摸我，所有的一切我都好喜歡。”
花澈哭著，聲音抖得厲害。
“我好難過，看著你守著一點點思念浪費一輩子，我內疚又悔恨……”
“我沖進洪水裏只是因為我活夠了，成千上百年一個人的孤獨生活我過夠了，我想，我為你的願望死掉，是一個好完美的結局。”
裴煜沒想到是這個原因，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花澈註視著那雙空洞渾濁的雙眸，手指輕撫過眼角堆疊的皺紋。
“我當初就應該明白，如果我對於你而言比知縣大人的職責更重要，我一定會，更加努力地活在你的身邊。”
“我好害怕……我也還沒有來得及說「我愛你」……”
“我喜歡你，裴煜，我愛你。”
“不要內疚，小花。一個普通的人類，想要獲得天神的認可，總是需要代價的。”
“只是一輩子而已，已經很短暫了。”
裴煜摸黑撫住花澈的臉，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我總算有機會告訴你「我愛你」。”
裴煜頓了頓，重新鄭重其事地說道：“我愛你。”
柔軟溫熱的嘴唇貼過來，親到了裴煜的雙唇上。
他看不清，卻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花澈灼熱的呼吸。
親吻很笨拙，兩個活了很久卻第一次親吻的人，小心地彼此試探著。
他們等了太久太久了，久得是一個人類的一輩子。
一開始是笨拙青澀地試探，親吻得小心翼翼，彼此都把對方看得很脆弱。
等到稍微熟絡，親吻就變得很熱烈，乃至瘋狂，好像是要把壓抑了很久的情緒一下子發洩出來。
裴煜的眼前變得清晰起來，呼吸也逐漸從沈重變得輕盈。
歲月的痕跡漸漸在他的臉上消散，他回到了第一次與花澈見面時的模樣。
愛人的模樣與早就模糊的記憶重合，小狐仙還是裴煜記憶中的樣子。
許久，裴煜把小狐仙親得喘不過氣，一下子倒在他的懷裏，軟軟地趴著在他的胸膛處，跨坐在他的腿上。
裴煜笑了一下，手指蹭著花澈的臉。
“你真是一點沒變啊。”
作者有話說
不行我要把我碼字歌單裏的虐文bgm扣掉（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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