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if線：狼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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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if線：狼狐（4）
春天漸漸暖和起來，花澈總覺得自己綿軟無力，身上也經常很燙，嗓子幹燥發啞。
他以為自己生病了，總是躲在洞穴最深處睡覺。
“寶寶，吃點漿果。”
裴煜把花澈以前吃過的果實采摘回來，放在他的面前。
他頂了頂狐貍的腦袋，鼻尖都是熱熱的觸感。
“好難受……”
狐貍沙啞的聲音傳來，剛剛睜眼看了一眼裴煜，又歪頭躺下去了。
狼也不懂狐貍的習性，急得在狐貍周圍打轉。
他背著狐貍到了河邊，把腦袋埋進河裏，滲進很多冰涼的河水，過來一點點餵給狐貍。
狼尾巴也被裴煜當作降溫的工具，浸了河水之後，墊在花澈的腦袋上。
“嗯……抱抱……”
小狐貍小聲喃喃，抱緊了狼的尾巴，胸膛的狐貍毛一片濡濕。
清涼的感覺很舒服，他忍不住整個身體在狼尾巴上蹭。
狐貍摟著狼尾巴，狼抱著狐貍，在他發燙的臉上一下一下舔。
懷裏的狐貍像一團發燙的毛球，埋進柔軟的狐貍毛裏，都感覺暖烘烘的。
狼族的高階狼在河邊找到了裴煜，毫不意外看到裴煜又和那只小粉狐黏糊在一起。
他向狼王行禮，畢恭畢敬地說道：“狼王，您真的不考慮繁衍後代嗎？”
狼族的狼王有優先擇偶權，在身體最強壯的兩到三年時間裏，狼王會選擇狼群裏最優秀的雌狼作為伴侶
每一屆狼王都是如此，只有在裴煜這裏成了例外。
他從來沒有提及此事，對任何一只狼的殷勤都置之不理。
“不考慮。”
裴煜抱著狐貍，淡淡地回應道。
他不覺得整個狼族缺他一只狼繁衍後代，整個狼族新生的狼崽足以維系狼族的生存。
春天總是一個躁動的季節，抱著熱乎狐貍的狼也總是覺得煩躁。
花澈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濕漉的眼眸失神。
他啞聲問道：“必須是狼崽嗎？不可以是小狐崽嗎？”
熱乎乎的鼻子頂了頂狼的下巴。
“狼不喜歡小狐崽嗎？”
“寶寶，你是一只公狐貍。”
“……”花澈默默地閉上眼睛，狐貍耳朵耷拉下去。
他的下巴放在狼爪上，伸出舌頭舔了舔幹燥的鼻子。
“你怎麽垂頭喪氣的？你想給我生狐貍崽嗎？”
即使答案很明白，花澈也沒有回話，而是轉頭回避了狼的視線。
也許是春天這個季節的原因，聽見狼族其他狼傳話的花澈心情煩躁。
小動物們總是會在春天做點刻進基因裏的事。
花澈不止一次見到狼族裏的兩頭狼貼在一起，他們親親舔舔，在對方的脖子上蹭蹭。
他想，還沒有裴煜在他身上親得多。
裴煜開始帶著傷回洞穴，不像是狩獵時被獵物弄傷的痕跡，更像是同族的狼劃在他身上的。
黝黑的狼毛被血凝固成一塊一塊的，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
“為什麽要這樣？”
花澈不解，他趴在狼的身邊，用粉紅的狐貍舌頭舔狼的傷口。
鐵銹味的，很苦，不像食草動物的血肉鮮美，味道很差。
狐貍埋頭舔著，看著深得能看見白骨的傷痕，視野因為眼淚一片模糊。
眼淚砸在狼的傷口上，刺得狼痛呼一聲。
“狼族就是這樣的，寶寶，別哭。”
裴煜湊過去舔狐貍的臉，將眼角的淚光和臉上的淚痕全部舔走。
“狼王在位時會接受挑戰，打敗前一任狼王的狼就會成為新一任狼王，我也是殺掉上一任狼王才當上新狼王的。”
“每年都會這樣嗎？”
花澈低著頭，悶悶地問道。
“今年比去年多一些。”
狼的壽命不長，一只狼王最健壯的時候不過兩三年。
沒有狼永遠青春永駐，但是總有狼長大，總有狼是年輕強壯的。
花澈不說話了，憋著眼淚，不讓鹹鹹的淚水掉在狼的傷口上。
但是他的鼻子很酸，舌頭很燙，上面除了唾液，也有淚水。
他舔得狼很疼，但狼沒有吱聲。
隔日，裴煜將發燙的狐貍安置好，轉身步入林子裏狩獵。
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黑色的狼毛這裏缺一塊，那裏禿一塊。
狼王管不了這麽多，他傷慣了。
金眸在靜謐的林子裏搜尋，試圖尋找到今日的獵物。
一道黑影閃過，往狼王的身上撲。
裴煜敏銳地躲過了，冰冷的金眸盯著突然偷襲他的黑狼。
年輕的黑狼爪牙鋒利，犀利的目光充滿了殺氣。
他處於最年輕氣盛的時候，力量和爆發都處於狀態最好的時候。
年長的狼王比他多一份成熟穩重，即使身上掛了傷，也和挑戰者打得不相上下。
他的動作不如年輕時敏捷，躲避和攻擊都比挑戰者慢半拍，很容易被狼發現破綻。
廝打了幾個來回，雙方明顯體力透支，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
“狼王，認輸的話，我可以給你一條全屍。”
年輕氣盛的狼高昂起頭，即使滿身傷痕，依舊沒有退縮。
裴煜緊盯著他，前爪在地上磨了磨。
這個挑戰者比前幾日的狼都要厲害。無論是體力還是力量，都遠比前幾日的挑戰者強。
那一刻，裴煜好像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也是如此意氣風發，在整個狼群無狼能敵。
角色翻轉，裴煜成為了那日被挑戰致死的狼王。
他沒有覺得惋惜，畢竟狼王不過兩三年任期，他已經和以前的狼王一樣完成了他的使命。
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那只他嬌生慣養長大的粉毛狐貍。
裴煜突然打起精神。
不行，他的狐貍還在等他，他的狐貍還病著。
正準備撲過去進行新的一輪撕咬，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團粉色的影子。
那個顏色在森林裏很令人矚目，鮮亮的顏色像春天盛開的櫻花。
“花澈？你來幹什麽！”
裴煜拔高了聲線喊道。
小狐貍擋在他的身下，小小的身軀抵著他的下巴，額頭和他的脖子緊緊貼著。
看起來是狐貍在尋找庇佑，實際上裴煜明白，這是狐貍用身軀擋住了他最致命的脖頸。
狐貍緊盯著面前的黑狼，像狩獵一般目光狠戾，只有緊貼著他的裴煜知道這具滾燙的身軀因為害怕而微微抖著。
“花澈，讓開。”
裴煜推了推狐貍的身體，卻沒有將他推動。
“不讓。”
那狼當然不會看在狐貍的份上手下留情，他說不定還能順帶把狐貍當作獵物吃掉。
“花澈，聽話。”
“不聽。”
花澈鮮有這麽硬氣的時候。
裴煜氣得不輕，身上的傷口清晰地提醒著他，狼族之間關於狼王的鬥爭有多麽殘忍。
沒有狼會在這個時候手下留情，他和挑戰者只有生與死的結局。
這是狼族的規矩。
裴煜低頭咬住了花澈的後頸，硬生生將他拽開。
“狼族的事，和你一只狐貍有什麽關系！”
狐貍頓了一下，再次回頭時，覆雜的眸光裏蓄滿了眼淚。
“你的事怎麽和我沒關系！！”
一狼一狐的僵持在挑戰者沖過來時被打斷，那狼兇狠依舊，以一打二也不在下風。
裴煜總是會分心在那團粉色的身影上，攻擊的節奏錯亂，身上挨了好幾道抓傷。
好在他把花澈保護得很好，總是咬著狐貍的後頸把他甩出去，沒讓挑戰者傷到狐貍。
在他分神的瞬間，挑戰者沖過來，鋒利的爪牙對準了他的脖子。
裴煜沒有感覺到疼，因為他心心念念的粉毛狐貍擋在他的身下，為他擋住了致命一擊。
他的眼裏只剩下粉色身影裏刺眼的血色，那條很長很長的傷痕，幾乎貫穿了狐貍整個背部。
“花澈！”
徹底被激怒的狼嚎震落了樹葉，金色的瞳孔因為充血泛起猩紅。
腎上腺素的飆升屏蔽了所有傷口的疼痛，裴煜不知疲倦地往狼身上撲過去，就算被狼咬傷了下巴也毫無反應，淌著血撕咬上狼的脖子。
他分不清身上是自己的血多，還是挑戰者的血多。
直到他將踩在狼爪下的狼撕咬得血肉模糊，毫無動靜，他才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眼前一片眩暈，裴煜側倒在一地血泊中，沈重地喘氣。
要是現在再有狼趁勝追擊，他一定會徹底死在這裏。
狐貍趴在他的面前，心虛地耷拉下狐貍耳朵，鼻子碰了碰狼的臉。
“狼……對不起……”
他默聲掉著眼淚，臉上的血和眼淚混成一團。
“寶寶，疼不疼？”
狐貍點點頭。
“過來我抱抱。”
花澈聽話地往前挪，鉆進狼的懷裏。
他躺在血汙裏，血液濕潤了他的狐貍毛。
狼舔著他後背的傷口，溫柔地拍拍他的腦袋。
他舍不得說狐貍任何不是，那條很深的傷口已經讓他心疼至極。
如果不是花澈給他擋這一下，現在躺在血泊中變成一具冰涼軀體的狼，就是他了。
“以後不要做傻事了。”
裴煜舔完狐貍後背的傷口，親了親他的臉。
“以後還會接受挑戰嗎？”
“嗯，狼族都這樣。”
從裴煜成為狼王開始，這個結局就像以前無數任狼王一樣，寫進他的生命裏。
“那我呢？”
“……”裴煜的心沈了一下，他收緊了臂彎，抱緊了狐貍熱熱的身體。
“裴煜，那我呢？”
花澈吼了出來，聲音不如狼族豪邁，反而像委屈地撒嬌。
“沒有你之後，狼族會怎麽對我？他們不止會把我開膛破肚，還會撕咬我的身軀，直到只剩下一堆白骨……”
裴煜咬住了花澈的腦袋，將狐貍嘴緊緊地閉在一起。
“不準說了。”
狐貍用力地推開狼，別過頭。
“你知道我最怕疼了，就算一點傷都會疼得嗚嗚叫……你不是總說我嬌氣，說我受一點傷就受不了地哭嗎？你怎麽能允許狼族那樣對我？”
他哭得大聲，發燙的身體哭得發抖。
“你知道我怕疼……我最怕疼了……”
“我怎麽辦……你告訴我，我還能怎麽辦……”
裴煜緊皺著眉，呼吸急促。
他覺得好疼，那些被狼撕咬劃傷的傷痕，每一個都好疼好疼，遍布身體的任何一個角落，讓他無法都動彈。
“寶寶，別哭……別哭好不好？”
“你的狼生的確是成為狼王就註定的路徑……但是，這個路徑在我出現之後，不是因為我改變了很多很多嗎？”
“你沒有雌狼，沒有狼崽，那你為我再改變一下又能怎麽樣呢？”
花澈急切地說完，在擡頭看到狼布滿血絲而無比疲憊的金色眼睛時，又低下頭。
他已經改變了狼很多很多了，或許，是他的問題。
“我不應該說這麽任性的話……狼有狼的規矩，狼王有狼王的使命……”
“我從小離開狐群，奄奄一息的時候是你救了我。”
狐貍輕輕地松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松一些，眼裏卻積攢了越來越多的淚水。
“我沒有什麽目標，狐貍的壽命也只有你的一半。”
“我短暫的生命裏，只有你而已。”
他舔了舔狼的臉，將狼放在他身上的爪子挪開。
“花澈，你幹什麽？”
裴煜從地上掙紮起來，身上的傷讓他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我不應該拖累你，你應該像狼王一樣活著。”
花澈從地上爬起來，狐貍尾巴在血泊裏浸滿了血，變得厚厚一條，拖在地上形成一條血路。
“不，花澈，回來！”
裴煜傷得很重，他的身體流血不止，剛剛從血泊中掙紮著站起來，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前一黑，目之所及只有一團越來越小的粉色身影。
狼爪在半空中胡亂一揮，卻什麽都沒有抓住。
“回來……別走……寶寶，說好不走的……”
說好了只要不吃狐貍，就永遠不離開他的……
裴煜的意識模模糊糊的，他依稀感覺有東西在他的身上蹭。但過於疲憊和虛弱又讓他無法分辨和反抗。
他知道自己渾身是傷躺在林子裏的血泊裏，血腥味很容易就吸引其他肉食動物。
整個狼群裏，他不像別的狼一樣有伴侶，能幫他處理傷勢，帶他去安全的地方。
身上有冰涼的感覺，像水，他不知道是不是下雨了。
嘴邊送來清冽幹凈的河水，水的味道很甘甜。
他聞到了草藥的味道，是他之前會去采摘之後嚼碎了，敷在傷口上的東西。
草藥的葉汁很苦，他的小狐貍最討厭了。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裴煜才終於清醒過來，睜開眼睛。
他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位置隱蔽安全，已經遠離了當初戰鬥的地方。
花澈！
裴煜著急地在周圍尋找狐貍的蹤跡。
他的嗅覺很好，只要花澈在附近，他都能聞到熟悉的狐貍味道。
狼在周圍找了很久，連一根粉色狐貍毛都沒有找到。
裴煜停下步伐，剛剛清醒的身體還有些虛弱。
他茫然地擡頭望向刺眼的陽光，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他把狐貍弄丟了。
那句「我短暫的生命裏，只有你而已」，至今刻骨銘心。
狐貍……
裴煜看著自己身上已經愈合的傷疤，狼毛上殘留的草藥渣證明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覺。
除了狐貍，他想不出森林裏還有任何一個會好心給他上藥的動物。
其實狼王的使命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不過是會成為狼族歷史上第一個在任逃跑的狼王而已。
他餘下的生命，還有狐貍餘下的生命，不過短暫的幾個春秋，一眨眼就過去了。
至於裴煜這只狼王慘淡的結局，還有最後敗壞的名聲，都不如當下重要。
任何一只狼王的最後，都是慘淡的結局。
裴煜只不過是想換一個死法罷了。
狼想明白這件事，最終決定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要從狼族逃跑，他要去找他的狐貍。
即使卑躬屈膝懇求狐貍原諒，他也要把狐貍留在他的身邊。
而且，最重要的事，他得告訴那只狐貍……
狼愛他。
裴煜不知道去哪裏找，但他只要下定決心。就算把整個林子翻一遍，他也要找到花澈。
他在他們去過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洞穴裏空空如也，很久都沒有生活的痕跡。
櫻花樹已經開始長綠葉，粉紅的樹枝上出現了很多綠色的葉片。
……
但裴煜都沒有發現狐貍的身影。
“寶寶……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裴煜低聲念道，轉頭突然在隱蔽的灌木叢林間看到了一抹明亮的粉色。
他大腦一白，思維轉不動了。
狼突然想起，這裏是他第一次見到花澈的地方。
那時，一團粉紅色的毛團就縮在那裏弱弱地發抖。
裴煜撥開樹枝，鉆了進去。
小狐貍蜷縮成一團狐貍球，下面用狼毛墊了一層，圍在他的身邊形成一個簡易的窩。
他抱著自己的尾巴，嘴裏咬著一點狼毛，像只懷孕後想要愛人味道才能感受到安全感的小動物。
這些狼毛，都是以前裴煜出去狩獵，在身上扯一點浮毛交給狐貍的。
狐貍把狼毛好好收集起來，洗幹凈之後曬幹，好好地收集珍藏起來。
他現在用狼毛築巢，給自己搭建起一個小小的窩，用來抵禦春季的煩躁。
裴煜瞧著心軟至極，走過去把熱熱的狐貍撈進懷裏。
熟悉的味道讓狐貍輕輕哼聲，即使沒有睜開眼睛，也會本能地往裴煜的懷裏靠。
他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黑色發了會呆。
在他意識到是誰之後，他立刻抗拒地推裴煜的身體。
“別動，讓我抱抱你。”
裴煜摁住懷裏亂動的狐貍，安撫般舔他的臉。
“我好想你，寶寶，我好想你……”
花澈停下推走裴煜的動作，垂眸安靜地待在狼的懷裏。
他知道狼看見了地上的狼毛，也知道狼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沒有忘記狼。
“我不會回去了，我們走吧，寶寶，我喜歡你。”
懷裏的狐貍僵住了，就連呼吸都放緩了。
他的尾巴出賣了他，在地上快速掃動，將一地狼毛掃得到處都是。
“真的嗎……”
“嗯，真的。”
裴煜摁著狐貍舔，不知疲倦地舔狐貍的耳朵，咬他的腦殼。
“不回去了是真的，喜歡你也是真的。”
“我一直把你當作我唯一的伴侶，狼只會給伴侶舔毛，咬腦袋是喜歡的意思。”
狼用力地舔狐貍的臉，拉扯著臉上一層薄薄的狐貍毛都變了形。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難受嗎？”
裴煜停下來，壓著狐貍腦袋，問道：“為什麽？”
“因為我長大了，這是狐貍的發熱期。”
裴煜頓了一下，心領神會地把狐貍仰面摁倒了。
他舔狐貍軟軟的肚子，輕輕啃了一口狐貍毛。
“這是狼族和伴侶親熱的前奏。”
他正面抱住狐貍，埋在狐貍的脖子上蹭了蹭。
“寶寶，小狐崽可以嗎……”
“我是公狐貍。”
裴煜耍賴地蹭蹭狐貍毛，說道：“努力一點也可以。”
見他如此篤定，花澈第一次質疑自己對於本能的認識。
“真的可以嗎？”
呆萌的狐貍把裴煜逗笑了，他咬咬狐貍腦袋，說道：“我們試試。”
被狼抱住的狐貍像一團毛絨火球，舒服的狐貍毛被他的體溫捂得很暖和，抱著懷裏手感很好。
裴煜抱緊狐貍，總覺得滾燙的體溫快要把他烤化了。
“這段時間一直這樣嗎？”
他心疼地蹭蹭狐貍腦袋。
“想……想你……”
花澈好像是下定決定要讓狼喪失理智的，他軟軟地悶哼，在狼的腦袋邊著急地蹭。
熟悉的味道讓他很舒服，這一段時間賭氣遠離狼，靠一點可憐的狼毛緩解不安的心情，卻讓急躁越來越烈。
他等不及陷進狼的懷抱，鼻子埋進狼毛裏。
“嗚……”
狐貍低低地哭了一聲，陌生的疼痛讓他整個身體都繃緊了，尾巴上的狐貍毛也炸開。
他的尾巴像一團綿軟的雲朵，炸毛之後更顯得毛絨絨的。
“別怕。”
狼安撫著他，舔著他的眼睛。
“有……有結塊……”
花澈被結塊嚇得身體抖，眼睛睜得更圓了，眼眶一片濕潤。
“是，狼都會這樣。一開始會疼，所以為了避免伴侶這個時候逃跑，會有結塊將對方卡住。”
裴煜很有耐心地靜靜抱著狐貍，不停舔著他的眼睛，將流個不停的眼淚一次次吻掉。
“再堅持一下，寶寶。”
“抱著我，讓我親親你好不好？”
花澈被狼哄的一楞一楞的，閉著眼睛忍受一陣，疼痛便漸漸化開了。
但是結塊還是很明顯，觸感很突出，直直地撐著他。
他睜開眼睛，鼻尖在狼的下巴上蹭蹭。
“狼……結塊……什麽時候消失？”
“不會消失，要感受一下嗎？”
“什麽……啊啊！！”
花澈驚呼一聲，尖聲的狐貍叫融進濃濃的哭腔中。
他睜大了眼睛，瞳孔卻渙散開，散落一點陽光的餘暉。
結塊的殺傷力超過了花澈的想象，他漸漸在擁抱中迷失了，被狼抱了起來，狐貍尾巴在地上一甩一甩的，把狼毛都掃開了。
作者有話說
會築巢的小狐貍啊，哈特軟軟（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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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生病了，總是躲在洞穴最深處睡覺。
“寶寶，吃點漿果。”
裴煜把花澈以前吃過的果實采摘回來，放在他的面前。
他頂了頂狐貍的腦袋，鼻尖都是熱熱的觸感。
“好難受……”
狐貍沙啞的聲音傳來，剛剛睜眼看了一眼裴煜，又歪頭躺下去了。
狼也不懂狐貍的習性，急得在狐貍周圍打轉。
他背著狐貍到了河邊，把腦袋埋進河裏，滲進很多冰涼的河水，過來一點點餵給狐貍。
狼尾巴也被裴煜當作降溫的工具，浸了河水之後，墊在花澈的腦袋上。
“嗯……抱抱……”
小狐貍小聲喃喃，抱緊了狼的尾巴，胸膛的狐貍毛一片濡濕。
清涼的感覺很舒服，他忍不住整個身體在狼尾巴上蹭。
狐貍摟著狼尾巴，狼抱著狐貍，在他發燙的臉上一下一下舔。
懷裏的狐貍像一團發燙的毛球，埋進柔軟的狐貍毛裏，都感覺暖烘烘的。
狼族的高階狼在河邊找到了裴煜，毫不意外看到裴煜又和那只小粉狐黏糊在一起。
他向狼王行禮，畢恭畢敬地說道：“狼王，您真的不考慮繁衍後代嗎？”
狼族的狼王有優先擇偶權，在身體最強壯的兩到三年時間裏，狼王會選擇狼群裏最優秀的雌狼作為伴侶
每一屆狼王都是如此，只有在裴煜這裏成了例外。
他從來沒有提及此事，對任何一只狼的殷勤都置之不理。
“不考慮。”
裴煜抱著狐貍，淡淡地回應道。
他不覺得整個狼族缺他一只狼繁衍後代，整個狼族新生的狼崽足以維系狼族的生存。
春天總是一個躁動的季節，抱著熱乎狐貍的狼也總是覺得煩躁。
花澈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濕漉的眼眸失神。
他啞聲問道：“必須是狼崽嗎？不可以是小狐崽嗎？”
熱乎乎的鼻子頂了頂狼的下巴。
“狼不喜歡小狐崽嗎？”
“寶寶，你是一只公狐貍。”
“……”花澈默默地閉上眼睛，狐貍耳朵耷拉下去。
他的下巴放在狼爪上，伸出舌頭舔了舔幹燥的鼻子。
“你怎麽垂頭喪氣的？你想給我生狐貍崽嗎？”
即使答案很明白，花澈也沒有回話，而是轉頭回避了狼的視線。
也許是春天這個季節的原因，聽見狼族其他狼傳話的花澈心情煩躁。
小動物們總是會在春天做點刻進基因裏的事。
花澈不止一次見到狼族裏的兩頭狼貼在一起，他們親親舔舔，在對方的脖子上蹭蹭。
他想，還沒有裴煜在他身上親得多。
裴煜開始帶著傷回洞穴，不像是狩獵時被獵物弄傷的痕跡，更像是同族的狼劃在他身上的。
黝黑的狼毛被血凝固成一塊一塊的，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
“為什麽要這樣？”
花澈不解，他趴在狼的身邊，用粉紅的狐貍舌頭舔狼的傷口。
鐵銹味的，很苦，不像食草動物的血肉鮮美，味道很差。
狐貍埋頭舔著，看著深得能看見白骨的傷痕，視野因為眼淚一片模糊。
眼淚砸在狼的傷口上，刺得狼痛呼一聲。
“狼族就是這樣的，寶寶，別哭。”
裴煜湊過去舔狐貍的臉，將眼角的淚光和臉上的淚痕全部舔走。
“狼王在位時會接受挑戰，打敗前一任狼王的狼就會成為新一任狼王，我也是殺掉上一任狼王才當上新狼王的。”
“每年都會這樣嗎？”
花澈低著頭，悶悶地問道。
“今年比去年多一些。”
狼的壽命不長，一只狼王最健壯的時候不過兩三年。
沒有狼永遠青春永駐，但是總有狼長大，總有狼是年輕強壯的。
花澈不說話了，憋著眼淚，不讓鹹鹹的淚水掉在狼的傷口上。
但是他的鼻子很酸，舌頭很燙，上面除了唾液，也有淚水。
他舔得狼很疼，但狼沒有吱聲。
隔日，裴煜將發燙的狐貍安置好，轉身步入林子裏狩獵。
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黑色的狼毛這裏缺一塊，那裏禿一塊。
狼王管不了這麽多，他傷慣了。
金眸在靜謐的林子裏搜尋，試圖尋找到今日的獵物。
一道黑影閃過，往狼王的身上撲。
裴煜敏銳地躲過了，冰冷的金眸盯著突然偷襲他的黑狼。
年輕的黑狼爪牙鋒利，犀利的目光充滿了殺氣。
他處於最年輕氣盛的時候，力量和爆發都處於狀態最好的時候。
年長的狼王比他多一份成熟穩重，即使身上掛了傷，也和挑戰者打得不相上下。
他的動作不如年輕時敏捷，躲避和攻擊都比挑戰者慢半拍，很容易被狼發現破綻。
廝打了幾個來回，雙方明顯體力透支，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
“狼王，認輸的話，我可以給你一條全屍。”
年輕氣盛的狼高昂起頭，即使滿身傷痕，依舊沒有退縮。
裴煜緊盯著他，前爪在地上磨了磨。
這個挑戰者比前幾日的狼都要厲害。無論是體力還是力量，都遠比前幾日的挑戰者強。
那一刻，裴煜好像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也是如此意氣風發，在整個狼群無狼能敵。
角色翻轉，裴煜成為了那日被挑戰致死的狼王。
他沒有覺得惋惜，畢竟狼王不過兩三年任期，他已經和以前的狼王一樣完成了他的使命。
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那只他嬌生慣養長大的粉毛狐貍。
裴煜突然打起精神。
不行，他的狐貍還在等他，他的狐貍還病著。
正準備撲過去進行新的一輪撕咬，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團粉色的影子。
那個顏色在森林裏很令人矚目，鮮亮的顏色像春天盛開的櫻花。
“花澈？你來幹什麽！”
裴煜拔高了聲線喊道。
小狐貍擋在他的身下，小小的身軀抵著他的下巴，額頭和他的脖子緊緊貼著。
看起來是狐貍在尋找庇佑，實際上裴煜明白，這是狐貍用身軀擋住了他最致命的脖頸。
狐貍緊盯著面前的黑狼，像狩獵一般目光狠戾，只有緊貼著他的裴煜知道這具滾燙的身軀因為害怕而微微抖著。
“花澈，讓開。”
裴煜推了推狐貍的身體，卻沒有將他推動。
“不讓。”
那狼當然不會看在狐貍的份上手下留情，他說不定還能順帶把狐貍當作獵物吃掉。
“花澈，聽話。”
“不聽。”
花澈鮮有這麽硬氣的時候。
裴煜氣得不輕，身上的傷口清晰地提醒著他，狼族之間關於狼王的鬥爭有多麽殘忍。
沒有狼會在這個時候手下留情，他和挑戰者只有生與死的結局。
這是狼族的規矩。
裴煜低頭咬住了花澈的後頸，硬生生將他拽開。
“狼族的事，和你一只狐貍有什麽關系！”
狐貍頓了一下，再次回頭時，覆雜的眸光裏蓄滿了眼淚。
“你的事怎麽和我沒關系！！”
一狼一狐的僵持在挑戰者沖過來時被打斷，那狼兇狠依舊，以一打二也不在下風。
裴煜總是會分心在那團粉色的身影上，攻擊的節奏錯亂，身上挨了好幾道抓傷。
好在他把花澈保護得很好，總是咬著狐貍的後頸把他甩出去，沒讓挑戰者傷到狐貍。
在他分神的瞬間，挑戰者沖過來，鋒利的爪牙對準了他的脖子。
裴煜沒有感覺到疼，因為他心心念念的粉毛狐貍擋在他的身下，為他擋住了致命一擊。
他的眼裏只剩下粉色身影裏刺眼的血色，那條很長很長的傷痕，幾乎貫穿了狐貍整個背部。
“花澈！”
徹底被激怒的狼嚎震落了樹葉，金色的瞳孔因為充血泛起猩紅。
腎上腺素的飆升屏蔽了所有傷口的疼痛，裴煜不知疲倦地往狼身上撲過去，就算被狼咬傷了下巴也毫無反應，淌著血撕咬上狼的脖子。
他分不清身上是自己的血多，還是挑戰者的血多。
直到他將踩在狼爪下的狼撕咬得血肉模糊，毫無動靜，他才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眼前一片眩暈，裴煜側倒在一地血泊中，沈重地喘氣。
要是現在再有狼趁勝追擊，他一定會徹底死在這裏。
狐貍趴在他的面前，心虛地耷拉下狐貍耳朵，鼻子碰了碰狼的臉。
“狼……對不起……”
他默聲掉著眼淚，臉上的血和眼淚混成一團。
“寶寶，疼不疼？”
狐貍點點頭。
“過來我抱抱。”
花澈聽話地往前挪，鉆進狼的懷裏。
他躺在血汙裏，血液濕潤了他的狐貍毛。
狼舔著他後背的傷口，溫柔地拍拍他的腦袋。
他舍不得說狐貍任何不是，那條很深的傷口已經讓他心疼至極。
如果不是花澈給他擋這一下，現在躺在血泊中變成一具冰涼軀體的狼，就是他了。
“以後不要做傻事了。”
裴煜舔完狐貍後背的傷口，親了親他的臉。
“以後還會接受挑戰嗎？”
“嗯，狼族都這樣。”
從裴煜成為狼王開始，這個結局就像以前無數任狼王一樣，寫進他的生命裏。
“那我呢？”
“……”裴煜的心沈了一下，他收緊了臂彎，抱緊了狐貍熱熱的身體。
“裴煜，那我呢？”
花澈吼了出來，聲音不如狼族豪邁，反而像委屈地撒嬌。
“沒有你之後，狼族會怎麽對我？他們不止會把我開膛破肚，還會撕咬我的身軀，直到只剩下一堆白骨……”
裴煜咬住了花澈的腦袋，將狐貍嘴緊緊地閉在一起。
“不準說了。”
狐貍用力地推開狼，別過頭。
“你知道我最怕疼了，就算一點傷都會疼得嗚嗚叫……你不是總說我嬌氣，說我受一點傷就受不了地哭嗎？你怎麽能允許狼族那樣對我？”
他哭得大聲，發燙的身體哭得發抖。
“你知道我怕疼……我最怕疼了……”
“我怎麽辦……你告訴我，我還能怎麽辦……”
裴煜緊皺著眉，呼吸急促。
他覺得好疼，那些被狼撕咬劃傷的傷痕，每一個都好疼好疼，遍布身體的任何一個角落，讓他無法都動彈。
“寶寶，別哭……別哭好不好？”
“你的狼生的確是成為狼王就註定的路徑……但是，這個路徑在我出現之後，不是因為我改變了很多很多嗎？”
“你沒有雌狼，沒有狼崽，那你為我再改變一下又能怎麽樣呢？”
花澈急切地說完，在擡頭看到狼布滿血絲而無比疲憊的金色眼睛時，又低下頭。
他已經改變了狼很多很多了，或許，是他的問題。
“我不應該說這麽任性的話……狼有狼的規矩，狼王有狼王的使命……”
“我從小離開狐群，奄奄一息的時候是你救了我。”
狐貍輕輕地松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松一些，眼裏卻積攢了越來越多的淚水。
“我沒有什麽目標，狐貍的壽命也只有你的一半。”
“我短暫的生命裏，只有你而已。”
他舔了舔狼的臉，將狼放在他身上的爪子挪開。
“花澈，你幹什麽？”
裴煜從地上掙紮起來，身上的傷讓他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我不應該拖累你，你應該像狼王一樣活著。”
花澈從地上爬起來，狐貍尾巴在血泊裏浸滿了血，變得厚厚一條，拖在地上形成一條血路。
“不，花澈，回來！”
裴煜傷得很重，他的身體流血不止，剛剛從血泊中掙紮著站起來，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前一黑，目之所及只有一團越來越小的粉色身影。
狼爪在半空中胡亂一揮，卻什麽都沒有抓住。
“回來……別走……寶寶，說好不走的……”
說好了只要不吃狐貍，就永遠不離開他的……
裴煜的意識模模糊糊的，他依稀感覺有東西在他的身上蹭。但過於疲憊和虛弱又讓他無法分辨和反抗。
他知道自己渾身是傷躺在林子裏的血泊裏，血腥味很容易就吸引其他肉食動物。
整個狼群裏，他不像別的狼一樣有伴侶，能幫他處理傷勢，帶他去安全的地方。
身上有冰涼的感覺，像水，他不知道是不是下雨了。
嘴邊送來清冽幹凈的河水，水的味道很甘甜。
他聞到了草藥的味道，是他之前會去采摘之後嚼碎了，敷在傷口上的東西。
草藥的葉汁很苦，他的小狐貍最討厭了。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裴煜才終於清醒過來，睜開眼睛。
他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位置隱蔽安全，已經遠離了當初戰鬥的地方。
花澈！
裴煜著急地在周圍尋找狐貍的蹤跡。
他的嗅覺很好，只要花澈在附近，他都能聞到熟悉的狐貍味道。
狼在周圍找了很久，連一根粉色狐貍毛都沒有找到。
裴煜停下步伐，剛剛清醒的身體還有些虛弱。
他茫然地擡頭望向刺眼的陽光，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他把狐貍弄丟了。
那句「我短暫的生命裏，只有你而已」，至今刻骨銘心。
狐貍……
裴煜看著自己身上已經愈合的傷疤，狼毛上殘留的草藥渣證明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覺。
除了狐貍，他想不出森林裏還有任何一個會好心給他上藥的動物。
其實狼王的使命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不過是會成為狼族歷史上第一個在任逃跑的狼王而已。
他餘下的生命，還有狐貍餘下的生命，不過短暫的幾個春秋，一眨眼就過去了。
至於裴煜這只狼王慘淡的結局，還有最後敗壞的名聲，都不如當下重要。
任何一只狼王的最後，都是慘淡的結局。
裴煜只不過是想換一個死法罷了。
狼想明白這件事，最終決定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要從狼族逃跑，他要去找他的狐貍。
即使卑躬屈膝懇求狐貍原諒，他也要把狐貍留在他的身邊。
而且，最重要的事，他得告訴那只狐貍……
狼愛他。
裴煜不知道去哪裏找，但他只要下定決心。就算把整個林子翻一遍，他也要找到花澈。
他在他們去過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洞穴裏空空如也，很久都沒有生活的痕跡。
櫻花樹已經開始長綠葉，粉紅的樹枝上出現了很多綠色的葉片。
……
但裴煜都沒有發現狐貍的身影。
“寶寶……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裴煜低聲念道，轉頭突然在隱蔽的灌木叢林間看到了一抹明亮的粉色。
他大腦一白，思維轉不動了。
狼突然想起，這裏是他第一次見到花澈的地方。
那時，一團粉紅色的毛團就縮在那裏弱弱地發抖。
裴煜撥開樹枝，鉆了進去。
小狐貍蜷縮成一團狐貍球，下面用狼毛墊了一層，圍在他的身邊形成一個簡易的窩。
他抱著自己的尾巴，嘴裏咬著一點狼毛，像只懷孕後想要愛人味道才能感受到安全感的小動物。
這些狼毛，都是以前裴煜出去狩獵，在身上扯一點浮毛交給狐貍的。
狐貍把狼毛好好收集起來，洗幹凈之後曬幹，好好地收集珍藏起來。
他現在用狼毛築巢，給自己搭建起一個小小的窩，用來抵禦春季的煩躁。
裴煜瞧著心軟至極，走過去把熱熱的狐貍撈進懷裏。
熟悉的味道讓狐貍輕輕哼聲，即使沒有睜開眼睛，也會本能地往裴煜的懷裏靠。
他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黑色發了會呆。
在他意識到是誰之後，他立刻抗拒地推裴煜的身體。
“別動，讓我抱抱你。”
裴煜摁住懷裏亂動的狐貍，安撫般舔他的臉。
“我好想你，寶寶，我好想你……”
花澈停下推走裴煜的動作，垂眸安靜地待在狼的懷裏。
他知道狼看見了地上的狼毛，也知道狼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沒有忘記狼。
“我不會回去了，我們走吧，寶寶，我喜歡你。”
懷裏的狐貍僵住了，就連呼吸都放緩了。
他的尾巴出賣了他，在地上快速掃動，將一地狼毛掃得到處都是。
“真的嗎……”
“嗯，真的。”
裴煜摁著狐貍舔，不知疲倦地舔狐貍的耳朵，咬他的腦殼。
“不回去了是真的，喜歡你也是真的。”
“我一直把你當作我唯一的伴侶，狼只會給伴侶舔毛，咬腦袋是喜歡的意思。”
狼用力地舔狐貍的臉，拉扯著臉上一層薄薄的狐貍毛都變了形。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難受嗎？”
裴煜停下來，壓著狐貍腦袋，問道：“為什麽？”
“因為我長大了，這是狐貍的發熱期。”
裴煜頓了一下，心領神會地把狐貍仰面摁倒了。
他舔狐貍軟軟的肚子，輕輕啃了一口狐貍毛。
“這是狼族和伴侶親熱的前奏。”
他正面抱住狐貍，埋在狐貍的脖子上蹭了蹭。
“寶寶，小狐崽可以嗎……”
“我是公狐貍。”
裴煜耍賴地蹭蹭狐貍毛，說道：“努力一點也可以。”
見他如此篤定，花澈第一次質疑自己對於本能的認識。
“真的可以嗎？”
呆萌的狐貍把裴煜逗笑了，他咬咬狐貍腦袋，說道：“我們試試。”
被狼抱住的狐貍像一團毛絨火球，舒服的狐貍毛被他的體溫捂得很暖和，抱著懷裏手感很好。
裴煜抱緊狐貍，總覺得滾燙的體溫快要把他烤化了。
“這段時間一直這樣嗎？”
他心疼地蹭蹭狐貍腦袋。
“想……想你……”
花澈好像是下定決定要讓狼喪失理智的，他軟軟地悶哼，在狼的腦袋邊著急地蹭。
熟悉的味道讓他很舒服，這一段時間賭氣遠離狼，靠一點可憐的狼毛緩解不安的心情，卻讓急躁越來越烈。
他等不及陷進狼的懷抱，鼻子埋進狼毛裏。
“嗚……”
狐貍低低地哭了一聲，陌生的疼痛讓他整個身體都繃緊了，尾巴上的狐貍毛也炸開。
他的尾巴像一團綿軟的雲朵，炸毛之後更顯得毛絨絨的。
“別怕。”
狼安撫著他，舔著他的眼睛。
“有……有結塊……”
花澈被結塊嚇得身體抖，眼睛睜得更圓了，眼眶一片濕潤。
“是，狼都會這樣。一開始會疼，所以為了避免伴侶這個時候逃跑，會有結塊將對方卡住。”
裴煜很有耐心地靜靜抱著狐貍，不停舔著他的眼睛，將流個不停的眼淚一次次吻掉。
“再堅持一下，寶寶。”
“抱著我，讓我親親你好不好？”
花澈被狼哄的一楞一楞的，閉著眼睛忍受一陣，疼痛便漸漸化開了。
但是結塊還是很明顯，觸感很突出，直直地撐著他。
他睜開眼睛，鼻尖在狼的下巴上蹭蹭。
“狼……結塊……什麽時候消失？”
“不會消失，要感受一下嗎？”
“什麽……啊啊！！”
花澈驚呼一聲，尖聲的狐貍叫融進濃濃的哭腔中。
他睜大了眼睛，瞳孔卻渙散開，散落一點陽光的餘暉。
結塊的殺傷力超過了花澈的想象，他漸漸在擁抱中迷失了，被狼抱了起來，狐貍尾巴在地上一甩一甩的，把狼毛都掃開了。
作者有話說
會築巢的小狐貍啊，哈特軟軟（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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