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if線：先婚後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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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if線：先婚後愛（2）
臨時標記讓兩人變得熟絡了起來。
花澈總是很想要Alph息素，信息素饑/渴癥和發/情期事後的雙重作用下，他總是想離Alph息素近一點。
本能讓他跟在裴煜身邊，像小尾巴一樣跟著在家裏走來走去。
“你的發/情期好像比一般的Omega要嚴重一些。”
裴煜看著坐在他臥室床邊的小狐貍，嘴上這麽說著，身體卻很自然地給他讓了一個睡覺的位置。
花澈明顯變得緊張，「信息素饑/渴癥」這幾個字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咽了下去。
他抱著自己的大尾巴躺在裴煜的身邊，故意岔開話題般問道：“裴叔叔標記過Omega嗎？怎麽對Omega發/情期這麽熟悉？”
話題的中心成功轉移到了裴煜的身上。
“我並沒有過Omega。”
裴煜笑著解釋，扯了被子蓋在花澈的身上，把他的後背遮住。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臨時標記是不需要把人後頸咬出血的，留個印子就夠了。”
花澈裹在被窩裏發笑，身體在被子裏裹成一個大鼓包，只留了一個腦袋在外面。
他笑得像一個發抖的大飯團。
“就是，裴叔叔咬得我好疼。”
裴煜跟著笑了兩聲，把裹在被子裏的花澈攬過來抱住。
“下次輕點。”
他們心照不宣地沒有提關系、年齡、身份，默契地接受了以後都一起過。
花澈在家裏待了幾天，除了搗鼓自己的作業，有些無聊了。
他不需要做家務，也不用考慮一日三餐，以「我的Omega在發/情期需要陪伴」為理由曠班的裴煜會在家裏準備好一切，只偶爾去學校上上課。
“裴叔叔，你會玩游戲嗎？”
花澈拿著從朋友那裏借來的steam手柄，拽著裴煜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
最近有好幾款很火的雙人游戲，但花澈聯機的時候總是因為ip連上各個國家的人，本就很需要默契的游戲，再加上語言不通，一點可玩性都沒有。
正好家裏有個現成的閑人，花澈立刻纏上了請假在家的裴煜。
“沒有玩過這個，可以試試。”
裴煜坐在他的身邊，熟悉了一下手中的游戲手柄。
兩人並肩坐著，隨便選了一個現在正火的雙人游戲。
花澈側頭看了一眼Alpha拿著游戲機圈起來的臂彎，從旁邊爬到裴煜面前去。
他雙膝跪在毯子上，四肢並用往前爬，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翹起。
“我想換個位置坐。”
裴煜張開手，下巴點了一下面前的位置。
“想坐在哪裏？”
小狐貍爬到裴煜的面前，坐在了他分開的膝蓋中間，將雙膝彎起來，往後躺在裴煜的懷裏。
他把裴煜當作人形靠墊一樣，後背緊靠著人的胸膛，縮成小小一只。
“這樣可以嗎？”
小Omega身上帶著淡淡的玫瑰酒味道，毫無防備地縮進人的懷抱。因為與人親密無間地貼著，反倒是高興地瞇起眼睛。
粘人的小狐貍給裴煜看得楞神，許久才揉揉他的耳朵。
“當然可以。”
原來Omega被標記之後就會變得這麽粘人。哪怕只是臨時標記，哪怕這樣粘人的樣子只能維持短暫的時間，裴煜也覺得這段日子美好又甜美。
他將花澈的腰摟住，通過懷裏人的肩膀去看游戲手柄上的按鈕。
“那我們開始玩游戲吧！”
花澈的註意力集中在電視屏幕上，偶爾玩到極限的操作時，會從裴煜的懷裏激動得坐起來。
“不對不對，裴叔叔，不能往飛船下面丟魚啊。”
“那邊，那裏著火了！”
“我需要切菜，快把西紅柿扔給我……”
……
正如游戲的名稱一樣，客廳裏充滿了吵鬧的聲音，大部分都是花澈指揮的聲音。
結算畫面上出現了三個空星，裏面的角色小人在評分表的旁邊露出哭泣的表情。
花澈笑了幾聲，往後倒進了裴煜的懷裏。
他沒有沮喪的表情，反而玩得很盡興。
這個游戲玩到後面本就是吵吵鬧鬧的。就算是游戲主播也很難配合得絕佳。更何況是兩個第一次玩這個游戲的新人。
裴煜也放下手柄，將面前的抱住。
“我拖你後腿了嗎？”
“哪有後腿不後腿一說，玩游戲不就是為了開心嗎？”
花澈側過頭，腦袋靠在裴煜的手臂上。
他的臉上紅紅的，有剛才打游戲的時候喊得太過興奮留下的紅暈。
“裴叔叔開心嗎？”
“我很開心，和你玩游戲這件事，特別開心。”
花澈笑得更開了，狐貍眼彎彎的，尾巴都晃起來拍打著地面。
“我也好開心。”
“我這裏還有好幾個游戲，但是今天有點累了，明天再玩吧。”
他閉上些許幹澀的眼睛，安靜地靠在裴煜的手臂上。
許久，小狐貍才喃嚀出聲：“再陪我待會兒吧，裴叔叔。”
怎麽會這麽能撒嬌呢？
裴煜看著小狐貍側靠在他的手臂上，深呼吸時狐貍耳朵一抖一抖的，忍不住在心裏感嘆。
這小家夥連呼吸都好可愛。
臨時標記成為了最好的借口，花澈做任何粘著他的事情，裴煜都不意外。
小狐貍總是會在玩游戲的時候挪到他的懷裏，把人當作靠椅，乖乖地坐在人的面前。
短暫的假期過去，兩人都得重新回學校，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花澈卻沒有把自己的枕頭拿走，每天晚上還是很自然地跑到裴煜的臥室。
他側躺在床上，看裴煜翻著厚厚的專著，上面都是他看不懂的字母。
小狐貍把腦袋湊過去，肉肉的狐貍耳朵占據了裴煜的視線，把書本擋得嚴嚴實實。
裴煜只能看到他的腦袋，看到那對漂亮的狐貍耳朵直直地豎立起來。
他把那對耳朵壓了下去，把下巴放在自己的手背上，壓著小狐貍的頭頂。
“很好奇嗎？”
“好奇，但是看不懂。”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你可以來聽一節我的課。”
花澈又想起他那門一次都沒有去上課的選修課。
他回過頭，臉上露出笑，軟著嗓子念叨道：“你等我參加完表演，我一定會去的，裴叔叔就再包庇一下我吧。”
裴煜笑笑，點了點頭。
“好，我什麽時候強迫你去上課了？”
花澈勾起裴煜的脖子，笑著壓到他的懷裏，將人撲到床的靠背上坐著。
“我知道裴叔叔最好了。”
“謝謝裴叔叔。”
“還真是小狐貍。”
花澈身上那份獨屬於狐貍的氣質太過迷人了，撩人撩得毫不自知，卻又像毛絨絨的小動物一樣乖順聽話，經常還會無意識向人撒嬌。
裴煜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溫柔，忍不住摸摸他的耳朵。
“裴叔叔可以來聽我的歌嗎？”
“我的合作編曲作業被選上了，我會擔任指揮。”
裴煜答應得毫不猶豫：“好啊，什麽時候？”
“下下周五晚上，我的節目大概在七點半，裴叔叔一定會來的吧？”
裴煜的下下周五有個線上會議，六點鐘開始。
他只是短暫地想起這件事，就直接答應了花澈。
“我肯定會來的。”
“你答應我了的，你一定要來！”
“我本來想去借一套衣服，但是現在看來，我得去店裏租一套……”
“我要讓大家多彩排幾次，下周，不，這周就要去彩排。”
花澈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嘰裏咕嚕地說著準備工作，語速急切，表情很是興奮。
他激動得狐貍尾巴都豎了起來，尾巴尖晃來晃去。
裴煜盯著小狐貍那張念叨時一開一合的嘴唇，硬是沒聽進去什麽具體的話。
他倒覺得小狐貍特別像被家長送去上學的小孩，不停地囑咐著「一定要早點來接我」「一定要特別特別早」「在還沒放學的時候就要來」。
真的好可愛。
“總之，你一定要來！”
花澈說得口幹舌燥了，最後做出了這個總結。
“我知道，我一定會來的。”
花澈高興地縮進被窩裏，尾巴上翹著背在身後，尾巴尖抖著拍打床面。
“你如果失言的話，我會很生氣的。”
裴煜躺在他的身邊，將他抱在懷裏，輕輕拍了幾下他的後背。
“放心，我不會失言的。”
周五的會議還是留住了裴煜，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有那麽多稀奇古怪的問題要問。
眼看時間已經七點過，裴煜一狠心，電腦鏡頭前保持不動，無論誰喊他都不回應。
“裴教授，您還能聽見嗎？”
“……”那人又問了幾次，裴煜直接關掉了攝像頭。
他在聊天區域敲下字，表示自己網絡不佳，聽不見大家說話，先走一步。
他都沒來得及看大家回覆的是什麽，就關上電腦，一路飛奔到演播廳。
裴煜教授也沒有想到，學生們在上網課時的小把戲，有朝一日會被他用上。
他不知道這種拙劣的小把戲會不會被人看穿。但他顧不上這麽多，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打開大門沖進去的一瞬間，裴煜看到了從舞臺側邊走上臺的花澈。
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精致清雋的五官和明亮的雙眸更加亮眼，黑色的燕尾服和白色的襯衫襯著他端莊優雅，像高貴的小王子。
他的手裏拿著指揮棒，向觀眾席深深鞠躬。
再次擡頭的時候，他看到了門口闖進來的裴煜，在一片昏暗的觀眾席中格外明顯。
花澈勾起一個笑，輕輕點了一下頭，轉過身。
他舉起右手，指揮棒筆直挺立，手腕微微懸空，左手則輕柔地張開。
整個舞臺在他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下瞬間安靜下來，管弦樂與人聲屏息以待。
一個年輕的Omega，卻在這場大型作品中最核心的編曲者與主指揮。
花澈閉了一下眼。
耳邊回響的是他在練習室一遍遍排演、一筆一畫寫下來的音符，它們將在他的指揮下真正躍然於人間。
他輕輕一揮，序章奏響。
音樂活潑而具有生命力，靈動的音節充滿了穿透力，能讓人瞬間置身於森林之中，聽著清晨的鳥叫，看到偶爾從眼前跑過的小鹿。
隨著他腕部輕盈地一轉，旋律層層展開，漸進的弦樂鋪陳出一片壯闊的景色。
森林之子。
裴煜記得花澈跟他念叨的作曲理念。
年少者的想象無拘無束，活潑靈動，美好得能讓年上者回到某一個熱烈莽撞的時光。
舞臺上的花澈全神貫註，纖細的指揮棒在空中劃出弧線。
他站立在哪裏，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鋒芒和才氣。仿佛天生就是屬於這個聚光燈下的高臺，受萬人矚目。
裴煜環顧四周，享受著音樂的觀眾們大多閉上眼睛，少數有人用欣賞甚至敬佩的目光看著臺上的花澈。
他也註視著那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少年，欣慰地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本能地覺得，那個小少年就該如此閃耀地被萬眾矚目。
是會窩在Alpha懷裏撒嬌的小狐貍，也是能在自己的領域裏做到極致的小狐貍。
他值得欣賞、值得掌聲，值得這個世界最美好的一切。
裴煜聽著音樂，心臟跳動的頻率很快。
表演結束，裴煜拿著花澈給他的工作證，向後臺走去。
“裴叔叔！”
化妝間內的花澈還沒來得及卸妝，先跑過來給裴煜一個大大的熊抱。
“我就知道你會趕上的，你答應過我的！”
花澈的眼睛亮亮的，即使他把自己的狐貍尾巴藏得很好，卻還是讓裴煜感覺看到了一根蓬松的狐貍尾巴在晃。
“嗯，還好趕上了，要真的錯過這麽精彩的表演，我一定會懊悔很久很久。”
裴煜摟著他的腰，溫聲說道。
化妝間還有其他人在，他們忍不住八卦地向他們投來目光，以至於兩人都沒敢做什麽過分的動作。
花澈仰起下巴，湊得近了些。
“我今天還請了化妝師化妝呢，我從頭到尾都很認真。”
“雖然指揮不需要化妝，但是我還是想做到最好。”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裴煜，眼睛眨了眨。
“好看嗎？”
“好看，特別好看。”
“舞臺上的時候你是背對著我的，我沒來得及看清。現在看到了，特別漂亮。”
花澈的臉上是很精致的淡妝，恰到好處的修容修飾著上揚的狐貍眼，臉頰處的腮紅帶著細閃，粉粉的顏色襯得他更加漂亮。
裴煜蹭了蹭他臉頰處細膩的皮膚，笑道：“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Omega？”
花澈被誇得開心，主動蹭了蹭裴煜的手心。
“我們去吃夜宵吧，我好餓，今天彩排，我一頓都沒吃，就吃了一點面包。”
“那真得好好招待我們漂亮的指揮家了。”
花澈笑了幾聲，跑去換衣服。
學校外的大排檔人很多，幾乎全是京都大學的學生。
他們有的也是剛表演完，臉上的濃妝還沒來得及卸掉，頂著快要糊掉妝容，吃得正火熱。
花澈選了一家很火的中式麻辣燙，還去冰箱裏拿了兩瓶酒。
“裴叔叔能喝酒嗎？”
大學生花澈向在應酬場上身經百戰的裴教授問道。
“你覺得呢？”
裴煜笑著把果酒開了，拿著透明盆子，和花澈一起去夾菜。
“裴煜教授？”
熟悉的聲音喊了一聲裴煜的名字。
是研究院的同事，一個很年輕的講師，剛入職沒幾年。
“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裴煜客氣地點頭回應，禮貌但疏離。
“對了，裴教授，研究院的同事打算在下周情人節的時候舉辦一場單身聚會，你要來嗎？”
裴煜瞥頭瞧見拿著不銹鋼餐夾，僵硬地站在冰箱旁邊，時不時偷偷用餘光瞄他的花澈。
他搖搖頭，回應道：“我不單身，我有婚約對象。”
「哐當」一聲，花澈手中的夾子落在了地上。
同事八卦的目光在年輕的Omega和裴煜身上流轉，最終沒有問出口。
他只好說道：“這樣啊，之前沒聽你提起，還以為你單身呢。那我先走啦，裴教授吃好。”
花澈故作淡定地夾菜，手卻抖得連肉丸子都夾不起來了。
丸子蹦進水裏，濺起一個小水花。
裴煜拿了夾子，把花澈剛剛猶豫的菜都夾進盆子裏。
“不，不用這麽多……這裏不便宜呢，我們吃不了那麽多。”
花澈局促地說著。
話都說出口，才意識到對於裴煜而言，一頓飯錢再貴都算不了什麽。
強行找話破除尷尬很失敗，花澈尷尬得扣緊了盆子的邊緣。
“想吃什麽就夾吧，沒關系的。”
稱過重，兩人面對面坐在位置上，等著飯菜端上來。
安靜了一陣，花澈實在忍不住了，問道：“裴叔叔剛剛為什麽說，那樣的話。”
“婚約本來就有，用來擋這種沒有意義的局，不是正好嗎？”
裴煜看懂了小狐貍對婚約的局促和尷尬，心裏雖泛起一陣不爽，但還是很貼心地繞了過去。
“我不介意樹這樣的人設，下次如果還有這種類似的局，我可能會直接說「我老婆不讓我晚上九點之後回家」。”
花澈的腦袋埋得更低了，臉上一層薄薄的粉底都遮不住他的臉紅，反而顯得更加白裏透紅。
他欲蓋彌彰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臉，撐在桌子上。
“那你老婆老是在同事面前當惡人……還挺無辜的。”
他撇開自己的說話方式，讓裴煜聽得更加眉頭緊皺了。
裴煜不太確定這算不算更加明確的拒絕。
兩人低頭沈默吃飯，很久都沒有說話。
花澈悶聲開酒，仰頭喝得很著急。
一瓶吹完，他低著頭，又去拿裴煜那瓶沒開的酒。
手腕被人摁住了。
“菜沒夾幾次，酒都喝一瓶了。不好吃嗎？”
花澈搖頭，將酒瓶奪過來。
他始終低著頭，連正眼都沒看對面的人。
“果酒又喝不醉。”
“度數不低，三十多度呢。”
花澈不說話了，當著人的面悶頭喝酒，徹底不吃菜了。
他用手背蹭了蹭嘴邊的酒液，輕咳了兩聲。
酒精漸漸上頭，把耳朵和臉頰都熏得很紅。
他有些恍惚地晃了晃身體，坐都坐不穩，真的喝得有點醉了。
“小花，耳朵露出來了。”
花澈這才如夢初醒，嚇得酒醒了一些，連忙把衛衣的帽子扣上了。
耳朵忍不住豎起來，在帽子上支出兩個尖尖的角。
他把手伸進衛衣帽子裏面，用力把立起來的狐貍耳朵壓下來，貼在腦袋兩邊。
沒有了空餘的手，花澈悶悶地坐在位置上，飯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
“我們打包回家吧，好不好？”
花澈點頭，吸了吸鼻子。
再次擡頭的時候，他的眼眶早就紅了，眼睛裏也含了眼淚，亮晶晶地閃著淚光。
裴煜付完錢，回來就看見眼淚汪汪的可憐小狐貍。
他隔著衛衣帽子摸摸小狐貍的頭，溫聲問道：“為什麽難過？”
“沒有難過……”
“沒難過為什麽掉眼淚？”
花澈別過頭，手背把眼淚抹了。
“被酒嗆的。”
“走吧，我們回家說。”
裴煜一滴酒都沒喝，直接拎著打包的麻辣燙，開車回家。
一路上，身邊的小狐貍一言不發，只是垂著頭靜聲抹眼淚，小心得連哭都沒聲音。
小孩鬧別扭也倔得要命，硬是問什麽都不回答。
這股倔勁兒，裴煜真覺得放著他不管，他能做出很多極端的事情。
裴煜領著小狐貍回了家，剛到家就把麻辣燙放在桌子上。
“現在要吃飯還是我們聊聊。”
他回過頭，見花澈站在玄關處一動不動，狐貍尾巴早就從衛衣後面滑出來了。
“裴叔叔，你過來一下……”
裴煜應聲走到玄關處，站在他的面前。
“怎麽了？”
“你低一點……”
裴煜照做了，躬身把頭低下來。
花澈勾住人的脖子，趁人不註意就強吻了上去。
他莽撞又笨拙，一下一下地往人的身上貼，濕潤的唇壓在裴煜身上。
漂亮的狐貍眼微微瞇起，哭紅的眼眶近距離看更加紅潤，連眼尾都透著一層嫣紅。
“花澈……”
裴煜趁著間隙捧著他的臉頰，另一只手摟住他的腰。
“突然這樣是身體不舒服嗎？”
“標記我吧……裴叔叔。”
花澈哭著說道，站不穩時已經把腿靠在了裴煜的身上。
有力的手臂攬著他的腰，他牢牢地被禁錮在人懷裏。
“身體不舒服的話可以跟我講的，怎麽一個人生悶氣？”
裴煜安慰般親親他的臉，手指摩挲著他後頸紅腫的腺體。
Omega阻隔貼被輕輕撕下來，濃郁的玫瑰酒味道充滿了整個房間。
腺體上的牙印已經很淡很淡了，只能隱約看見掉痂後的色素沈著。
花澈搖搖頭，哭得有些脫力了，額頭靠在了裴煜的肩膀上。
要怎麽說呢？
說自己有信息素幾渴癥，說自己來找匹配度很高的婚約對象是為了利用？
還是說自己，真的喜歡上裴叔叔了……
如果裴煜沒有這麽溫柔包容的話，他一定不會這樣動心的。
可是，為什麽就對自己這麽好呢？
“別哭，別哭，小狐貍，想要什麽就告訴我，好不好？”
裴煜被花澈的哭聲弄得一陣心軟，語氣都柔得像哄小孩了。
“為什麽難過，想要什麽，為什麽哭，都告訴我。”
他輕柔地親花澈滿是淚痕的臉，親他哭得很燙的眼尾。
他急切地在小狐貍緊閉的心門外打轉，迫切地想要那把鑰匙。
“要標記……”
花澈徹底站不住了，雙腳都交叉在裴煜身上，後背靠著門口。
“好，我再咬一個。”
裴煜作勢去親他的後頸，柔軟的嘴唇壓到後頸時，懷裏的人重重地抖了一下。
“不是這個，你知道的……不是這個。”
花澈哭得更厲害了，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很模糊。
“你明明知道……你就是不願意……為什麽不願意，我想……”
裴煜艱難地咽了口唾沫，Alpha的本能抵擋不住濃烈的玫瑰酒。
他覺得自己有些醉了，意識不太清晰。
“小花，這件事我們清醒一點再談好嗎？”
“Omega的標記是一輩子的事情。要是後悔就只能去做標記清洗手術，那個太傷害身體了。”
“你喝得有些醉了，不舒服的話，我給你咬一個標記好不好？”
花澈勒著裴煜的脖子，心裏脹得厲害。
都已經這樣了還被拒絕，連Alpha的本能都不能讓裴煜對他做什麽。
他最終是點了點頭，壓著自己的聲音，不哭出聲了。
後頸被咬過之後，Alpha的信息素像是已經對這具身體很熟悉，輕車熟路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花澈本來就和裴煜的匹配度很高，又被臨時標記過，身體更是對Alph息素敏銳得厲害。
就連裴煜墊著抱他的手背都濕潤了。
花澈在裴煜的懷裏抖了一陣，像發-的小動物一樣輕哼著，聲音又軟又甜，貼在裴煜的耳邊。
小狐貍很久才緩過來，小狐早已分泌了很多信息素。
心愛的人在自己的懷裏抖著高處，對於裴煜而言簡直是致命的攻擊。
他忍著眩暈緩了很久，硬是按耐住自己的心情。
真是折磨老人……
花澈昏昏沈沈地賴在裴煜的懷裏，被折騰著洗了澡、換了衣服，都沒有醒過來。
他的身體很熱，明顯是被臨時標記後的輕微高熱，難受地不停輕哼著。
他往裴煜的懷裏鉆，在溫柔的哄聲中沈沈地睡過去。
裴煜看著小狐貍安靜的睡顏，以及還沒散去紅腫的臉頰和眼框，默默嘆了口氣。
這小家夥到底在想什麽呢？
怎麽小心思別扭成這個樣子？
第二天中午，花澈揉著太陽穴，腦袋還因為宿醉頭疼而暈暈的。
“醒了？喝點熱蜂蜜水。”
花澈接過來杯子，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
裴煜拉開椅子坐在他旁邊，溫聲說道：“別生悶氣了，有什麽就告訴裴叔叔，不用考慮我會不會接受，我都活了三十多年了，什麽事情接受不了？”
“昨晚他們本來想聚會，但是我沒去，所以改到了今天。”
花澈回答道。
又躲開了……
裴煜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好，地址發我吧，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朋友來接我。”
“行，那你結束了之後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花澈仰頭把蜂蜜水喝完了，放下杯子的時候沒收住力氣，把杯子磕在了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別管我了。”
“花澈。”
沒有什麽比這話更傷人了，裴煜心裏揪著疼了一下，生硬地喊了一聲。
花澈捏了捏拳，硬著頭皮說道：“我可不會用根本沒什麽效力的婚約當作借口，說什麽家裏人讓我九點鐘必須回家這種話。”
他沒敢去看裴煜的目光，低著頭躲進自己的房間。
關門聲隔絕了外面的聲音，花澈這才脫力地靠在門上，滑到地板上坐著。
他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也不敢去確定裴煜的目光。
如果目光是受傷的話，他會很愧疚。
但是如果目光是很冷靜的話……他可能會更難過。
花澈獨自在房間裏發了會兒呆，才換好衣服出門。
“小花。”
裴煜叫住了打開家門的小狐貍。
“結束了就跟我打電話，註意安全，別喝太多……”
門口的花澈攥著門把，許久沒有吭聲。
最終，是裴煜先軟下語氣。
“早點回來吧，我等著你。”
花澈心下一酸，輕輕點了一下頭。
其實如果裴煜把他拽回去，因為剛剛的話生氣，要強吻他，或者強行標記他，也是可以的……
花澈關上門，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門後的裴煜坐回位置上，實在被小家夥氣得頭暈。
他給國內的花澈父親打了電話，將小狐貍的異常細細地解釋了一遍。
“我想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
裴煜說道。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最終還是用無奈的語氣說道：“小花他……被檢測出信息素幾渴癥，他一直不同意來找你，總覺得找一個匹配度高的Alpha，再用婚約要挾很不道德。”
“他沒告訴你的話，應該是心裏過不去這道坎吧？其實小花很……純粹？他喜歡一個人就會很熱烈純粹的喜歡，可能擔心這件事你會不接受，心裏很糾結難受。”
裴煜一時間接受了很多信息，思維有點亂。
“好，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裴煜在網絡上搜索了很多資料，還問了自己其他科室的朋友。
作為一個醫生，他不會畏懼任何疾病。反而在擔心小狐貍會不會很難受，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他心急如焚，迫切地想和花澈聊聊，頻繁看著自己的手機。
只可惜，手機的聊天框裏沒有出現花澈的消息。
時間早已過了晚上九點，花澈還是沒有消息，甚至沒有聽話地將地址發給裴煜。
那小家夥倔得要命，要是又亂來喝酒怎麽辦？
許久，裴煜的手機終於彈出花澈的電話。
他一個激靈，立刻接了過來。
“小花？”
“嗯，請問是……裴，就是花澈的朋友嗎？”
那邊的聲音嘈雜，音樂和鼓點的聲音快要蓋過打電話的人的聲音。
“對，我是。”
“花澈喝得有點多了，可以拜托你來接一下嗎？我們不知道他住哪裏。”
即使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裴煜還是氣得不輕。
他強行按耐住怒火，出聲道：“位置發給我。”
冰箱裏有早就買好的戒酒飲料和解酒藥，裴煜拿出來，快速去開了車。
他的心情很覆雜，早知道小狐貍喝悶酒，他就不把人放走了。
到了夜總會，DJ的聲音響得心跳都在震。
裴煜一眼看見坐在卡座上喝得醉醺醺的小狐貍。
他仰頭靠在卡座的沙發上，喉結上下滾動，狐貍眼半瞇著。
粉色耳朵和尾巴早就露出來了，狐貍尾巴軟軟地搭在位置上。
坐在他身邊的omega好奇地戳了戳蓬松的狐貍尾，那尾巴甩了一下，把人趕走了。
“裴……裴教授？”
聚會的人裏有醫學院的學生，他們看見自己院裏大名鼎鼎的研究院院長出現在這裏，嚇得酒清醒了一半。
為什麽會在這種地方看見裴教授啊！
“嗯，我來接花澈。”
裴煜緊繃著臉，比平時上課的時候更嚇人了。
“哦，好好，花澈，有人來接你。”
那學生推了一下喝得神智不清的花澈，卻沒把他喊醒。
“別煩……”
花澈轉過頭，側躺在卡座上。
裴煜走過去，單手穿過他膝蓋下面，直直地將人拎起來了。
他單手就能讓小狐貍坐在他的手臂上，往他的懷裏跌。
“你……”
花澈這才看清面前的人，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放我下來。”
“再亂動，我就當著你的朋友們親你。”
花澈頓時像被按住靜止鍵，安靜地靠在人懷裏。他喝了不少，即使酒量不錯，也架不住這樣灌酒。
他軟了力氣，徹底癱在人懷裏。
“裴教授，這裏，花澈的衣服。”
裴煜點點頭，空餘的手拎起外套的領子，往外面走。
他無視了所有八卦的目光，心裏只有一團火在燒。
裴煜把花澈塞進副駕駛，將解酒藥和飲料遞給他。
“喝了，今晚你就算再暈酒，也得把話說清楚再睡。”
花澈喝完藥，緊緊攥著飲料瓶。
“你來幹什麽？”
“我來幹什麽？”
裴煜氣得笑出聲，握著方向盤的手都發緊。
“離開家的時候說的話全忘了？”
花澈別過頭，小聲嘀咕：“不要你管。”
“頂著我的標記，還說不要我管？”
花澈摸了摸後頸，摁到了發腫的腺體。
他疼得「嘶」了一聲，眼裏又蒙起眼淚。
一路無言，裴煜耐著性子把車開進車庫，這才去副駕駛外把小狐貍抱出來。
“反正你就是什麽都不說，就是生悶氣讓我猜。”
裴煜進了家門，卻沒把懷裏的人放下來。
“我不知道說什麽……”
裴煜把他放在沙發上，自己則單膝跪在他面前。
這樣的姿勢讓裴煜和小狐貍有一點高度差，反倒是小狐貍要低頭看他。
“有很多可以說的，比如信息素幾渴癥。”
花澈目光一頓，身體立刻緊張得僵硬。
“我……你怎麽知道的？”
“如果我不去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
裴煜將他的手牽過來，捂在手心裏。
“我不想從別人的嘴裏聽到你的事情，我想你親口告訴我。”
“我擔心……我怕你不能接受……這病又不大眾……我有好多擔心的。”
花澈說著說著，又開始掉眼淚了。
“我不想你覺得我是因為要信息素治病才接近你，我也不想你因為婚約被迫接受我……”
裴煜捧起他的臉，拇指一點點把他的眼淚蹭幹凈了。
“好，那我問你，你說你想被我標記的時候，想的是要信息素解病，還是……”
就連問出這句話的裴煜都緊張得心臟狂跳。
“還是喜歡我？”
花澈頓了一下，緊張地反過來握住裴煜的手。
“小花，別怕，不管你選擇哪一個答案，我都會接受。”
裴煜溫柔地說著，仰頭和花澈對視。
“因為我喜歡你。”
“無論你有什麽理由要留在我身邊，主觀的還是客觀的，只要是你還在我身邊這個結局，我都會因此感到幸福。”
花澈楞楞地看著他，嘴唇顫抖著，許久沒有成功發出聲音。
眼睛裏蓄滿了眼淚，視野中的裴煜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是因為愛你……”
花澈終於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從內心深處發出的聲音，一字一字地敲在裴煜的心坎上。
“如果不是因為愛你……我不會顧慮……”
“其實今天離開家，你喊我一聲，我就會留下來了。”
裴煜笑了一聲，將沙發上的小狐貍往懷裏撈，攬進懷裏緊緊貼著。
“我們都挺遲鈍的。”
或者說，太小心翼翼了。
花澈也笑，側臉貼在裴煜的胸膛上，笑著的時候，眼尾還掛著淚珠。
他豎起來的狐貍耳朵被裴煜按下去，整個人也被緊緊地抱在懷裏。
身上有淡淡的酒氣，分不清是他喝下去的酒，還是他甜甜的Omeg息素。
裴煜摁著他的狐貍耳朵，收了溫柔的笑意，眼底是未散去的慍怒。
“但你今天很不乖，一個人去夜總會酗酒，狐貍尾巴露出來都不知道。”
“窩在Alpha堆裏蹭一身難聞的信息素，還很危險地喝很多酒。”
他擡起小狐貍的下巴，語氣頗為嚴厲。
“你還說了很多很過分的話，讓我不要管你，離你遠些。”
小狐貍挑起眉，微醺的雙眸頗為迷離。
剛剛哭紅的眼眶換了個氛圍，濕潤的雙眸滿滿地都是挑釁。
“那裴叔叔要懲罰我嗎？”
作者有話說
完蛋了不是小短文了……一個if線怎麽寫了兩萬還沒寫完，這對嗎（爆哭）
沒事的沒事的，反正是免費的，長一點應該沒事的（爆哭）
if線能彌補很多很多遺憾，如果小狐貍從來沒有經歷過那些事，他站上舞臺的時候會成為很耀眼的存在。寫完這個片段倒回去看了第一章，看著看著又有點淚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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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標記讓兩人變得熟絡了起來。
花澈總是很想要Alph息素，信息素饑/渴癥和發/情期事後的雙重作用下，他總是想離Alph息素近一點。
本能讓他跟在裴煜身邊，像小尾巴一樣跟著在家裏走來走去。
“你的發/情期好像比一般的Omega要嚴重一些。”
裴煜看著坐在他臥室床邊的小狐貍，嘴上這麽說著，身體卻很自然地給他讓了一個睡覺的位置。
花澈明顯變得緊張，「信息素饑/渴癥」這幾個字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咽了下去。
他抱著自己的大尾巴躺在裴煜的身邊，故意岔開話題般問道：“裴叔叔標記過Omega嗎？怎麽對Omega發/情期這麽熟悉？”
話題的中心成功轉移到了裴煜的身上。
“我並沒有過Omega。”
裴煜笑著解釋，扯了被子蓋在花澈的身上，把他的後背遮住。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臨時標記是不需要把人後頸咬出血的，留個印子就夠了。”
花澈裹在被窩裏發笑，身體在被子裏裹成一個大鼓包，只留了一個腦袋在外面。
他笑得像一個發抖的大飯團。
“就是，裴叔叔咬得我好疼。”
裴煜跟著笑了兩聲，把裹在被子裏的花澈攬過來抱住。
“下次輕點。”
他們心照不宣地沒有提關系、年齡、身份，默契地接受了以後都一起過。
花澈在家裏待了幾天，除了搗鼓自己的作業，有些無聊了。
他不需要做家務，也不用考慮一日三餐，以「我的Omega在發/情期需要陪伴」為理由曠班的裴煜會在家裏準備好一切，只偶爾去學校上上課。
“裴叔叔，你會玩游戲嗎？”
花澈拿著從朋友那裏借來的steam手柄，拽著裴煜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
最近有好幾款很火的雙人游戲，但花澈聯機的時候總是因為ip連上各個國家的人，本就很需要默契的游戲，再加上語言不通，一點可玩性都沒有。
正好家裏有個現成的閑人，花澈立刻纏上了請假在家的裴煜。
“沒有玩過這個，可以試試。”
裴煜坐在他的身邊，熟悉了一下手中的游戲手柄。
兩人並肩坐著，隨便選了一個現在正火的雙人游戲。
花澈側頭看了一眼Alpha拿著游戲機圈起來的臂彎，從旁邊爬到裴煜面前去。
他雙膝跪在毯子上，四肢並用往前爬，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翹起。
“我想換個位置坐。”
裴煜張開手，下巴點了一下面前的位置。
“想坐在哪裏？”
小狐貍爬到裴煜的面前，坐在了他分開的膝蓋中間，將雙膝彎起來，往後躺在裴煜的懷裏。
他把裴煜當作人形靠墊一樣，後背緊靠著人的胸膛，縮成小小一只。
“這樣可以嗎？”
小Omega身上帶著淡淡的玫瑰酒味道，毫無防備地縮進人的懷抱。因為與人親密無間地貼著，反倒是高興地瞇起眼睛。
粘人的小狐貍給裴煜看得楞神，許久才揉揉他的耳朵。
“當然可以。”
原來Omega被標記之後就會變得這麽粘人。哪怕只是臨時標記，哪怕這樣粘人的樣子只能維持短暫的時間，裴煜也覺得這段日子美好又甜美。
他將花澈的腰摟住，通過懷裏人的肩膀去看游戲手柄上的按鈕。
“那我們開始玩游戲吧！”
花澈的註意力集中在電視屏幕上，偶爾玩到極限的操作時，會從裴煜的懷裏激動得坐起來。
“不對不對，裴叔叔，不能往飛船下面丟魚啊。”
“那邊，那裏著火了！”
“我需要切菜，快把西紅柿扔給我……”
……
正如游戲的名稱一樣，客廳裏充滿了吵鬧的聲音，大部分都是花澈指揮的聲音。
結算畫面上出現了三個空星，裏面的角色小人在評分表的旁邊露出哭泣的表情。
花澈笑了幾聲，往後倒進了裴煜的懷裏。
他沒有沮喪的表情，反而玩得很盡興。
這個游戲玩到後面本就是吵吵鬧鬧的。就算是游戲主播也很難配合得絕佳。更何況是兩個第一次玩這個游戲的新人。
裴煜也放下手柄，將面前的抱住。
“我拖你後腿了嗎？”
“哪有後腿不後腿一說，玩游戲不就是為了開心嗎？”
花澈側過頭，腦袋靠在裴煜的手臂上。
他的臉上紅紅的，有剛才打游戲的時候喊得太過興奮留下的紅暈。
“裴叔叔開心嗎？”
“我很開心，和你玩游戲這件事，特別開心。”
花澈笑得更開了，狐貍眼彎彎的，尾巴都晃起來拍打著地面。
“我也好開心。”
“我這裏還有好幾個游戲，但是今天有點累了，明天再玩吧。”
他閉上些許幹澀的眼睛，安靜地靠在裴煜的手臂上。
許久，小狐貍才喃嚀出聲：“再陪我待會兒吧，裴叔叔。”
怎麽會這麽能撒嬌呢？
裴煜看著小狐貍側靠在他的手臂上，深呼吸時狐貍耳朵一抖一抖的，忍不住在心裏感嘆。
這小家夥連呼吸都好可愛。
臨時標記成為了最好的借口，花澈做任何粘著他的事情，裴煜都不意外。
小狐貍總是會在玩游戲的時候挪到他的懷裏，把人當作靠椅，乖乖地坐在人的面前。
短暫的假期過去，兩人都得重新回學校，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花澈卻沒有把自己的枕頭拿走，每天晚上還是很自然地跑到裴煜的臥室。
他側躺在床上，看裴煜翻著厚厚的專著，上面都是他看不懂的字母。
小狐貍把腦袋湊過去，肉肉的狐貍耳朵占據了裴煜的視線，把書本擋得嚴嚴實實。
裴煜只能看到他的腦袋，看到那對漂亮的狐貍耳朵直直地豎立起來。
他把那對耳朵壓了下去，把下巴放在自己的手背上，壓著小狐貍的頭頂。
“很好奇嗎？”
“好奇，但是看不懂。”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你可以來聽一節我的課。”
花澈又想起他那門一次都沒有去上課的選修課。
他回過頭，臉上露出笑，軟著嗓子念叨道：“你等我參加完表演，我一定會去的，裴叔叔就再包庇一下我吧。”
裴煜笑笑，點了點頭。
“好，我什麽時候強迫你去上課了？”
花澈勾起裴煜的脖子，笑著壓到他的懷裏，將人撲到床的靠背上坐著。
“我知道裴叔叔最好了。”
“謝謝裴叔叔。”
“還真是小狐貍。”
花澈身上那份獨屬於狐貍的氣質太過迷人了，撩人撩得毫不自知，卻又像毛絨絨的小動物一樣乖順聽話，經常還會無意識向人撒嬌。
裴煜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溫柔，忍不住摸摸他的耳朵。
“裴叔叔可以來聽我的歌嗎？”
“我的合作編曲作業被選上了，我會擔任指揮。”
裴煜答應得毫不猶豫：“好啊，什麽時候？”
“下下周五晚上，我的節目大概在七點半，裴叔叔一定會來的吧？”
裴煜的下下周五有個線上會議，六點鐘開始。
他只是短暫地想起這件事，就直接答應了花澈。
“我肯定會來的。”
“你答應我了的，你一定要來！”
“我本來想去借一套衣服，但是現在看來，我得去店裏租一套……”
“我要讓大家多彩排幾次，下周，不，這周就要去彩排。”
花澈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嘰裏咕嚕地說著準備工作，語速急切，表情很是興奮。
他激動得狐貍尾巴都豎了起來，尾巴尖晃來晃去。
裴煜盯著小狐貍那張念叨時一開一合的嘴唇，硬是沒聽進去什麽具體的話。
他倒覺得小狐貍特別像被家長送去上學的小孩，不停地囑咐著「一定要早點來接我」「一定要特別特別早」「在還沒放學的時候就要來」。
真的好可愛。
“總之，你一定要來！”
花澈說得口幹舌燥了，最後做出了這個總結。
“我知道，我一定會來的。”
花澈高興地縮進被窩裏，尾巴上翹著背在身後，尾巴尖抖著拍打床面。
“你如果失言的話，我會很生氣的。”
裴煜躺在他的身邊，將他抱在懷裏，輕輕拍了幾下他的後背。
“放心，我不會失言的。”
周五的會議還是留住了裴煜，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有那麽多稀奇古怪的問題要問。
眼看時間已經七點過，裴煜一狠心，電腦鏡頭前保持不動，無論誰喊他都不回應。
“裴教授，您還能聽見嗎？”
“……”那人又問了幾次，裴煜直接關掉了攝像頭。
他在聊天區域敲下字，表示自己網絡不佳，聽不見大家說話，先走一步。
他都沒來得及看大家回覆的是什麽，就關上電腦，一路飛奔到演播廳。
裴煜教授也沒有想到，學生們在上網課時的小把戲，有朝一日會被他用上。
他不知道這種拙劣的小把戲會不會被人看穿。但他顧不上這麽多，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打開大門沖進去的一瞬間，裴煜看到了從舞臺側邊走上臺的花澈。
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精致清雋的五官和明亮的雙眸更加亮眼，黑色的燕尾服和白色的襯衫襯著他端莊優雅，像高貴的小王子。
他的手裏拿著指揮棒，向觀眾席深深鞠躬。
再次擡頭的時候，他看到了門口闖進來的裴煜，在一片昏暗的觀眾席中格外明顯。
花澈勾起一個笑，輕輕點了一下頭，轉過身。
他舉起右手，指揮棒筆直挺立，手腕微微懸空，左手則輕柔地張開。
整個舞臺在他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下瞬間安靜下來，管弦樂與人聲屏息以待。
一個年輕的Omega，卻在這場大型作品中最核心的編曲者與主指揮。
花澈閉了一下眼。
耳邊回響的是他在練習室一遍遍排演、一筆一畫寫下來的音符，它們將在他的指揮下真正躍然於人間。
他輕輕一揮，序章奏響。
音樂活潑而具有生命力，靈動的音節充滿了穿透力，能讓人瞬間置身於森林之中，聽著清晨的鳥叫，看到偶爾從眼前跑過的小鹿。
隨著他腕部輕盈地一轉，旋律層層展開，漸進的弦樂鋪陳出一片壯闊的景色。
森林之子。
裴煜記得花澈跟他念叨的作曲理念。
年少者的想象無拘無束，活潑靈動，美好得能讓年上者回到某一個熱烈莽撞的時光。
舞臺上的花澈全神貫註，纖細的指揮棒在空中劃出弧線。
他站立在哪裏，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鋒芒和才氣。仿佛天生就是屬於這個聚光燈下的高臺，受萬人矚目。
裴煜環顧四周，享受著音樂的觀眾們大多閉上眼睛，少數有人用欣賞甚至敬佩的目光看著臺上的花澈。
他也註視著那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少年，欣慰地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本能地覺得，那個小少年就該如此閃耀地被萬眾矚目。
是會窩在Alpha懷裏撒嬌的小狐貍，也是能在自己的領域裏做到極致的小狐貍。
他值得欣賞、值得掌聲，值得這個世界最美好的一切。
裴煜聽著音樂，心臟跳動的頻率很快。
表演結束，裴煜拿著花澈給他的工作證，向後臺走去。
“裴叔叔！”
化妝間內的花澈還沒來得及卸妝，先跑過來給裴煜一個大大的熊抱。
“我就知道你會趕上的，你答應過我的！”
花澈的眼睛亮亮的，即使他把自己的狐貍尾巴藏得很好，卻還是讓裴煜感覺看到了一根蓬松的狐貍尾巴在晃。
“嗯，還好趕上了，要真的錯過這麽精彩的表演，我一定會懊悔很久很久。”
裴煜摟著他的腰，溫聲說道。
化妝間還有其他人在，他們忍不住八卦地向他們投來目光，以至於兩人都沒敢做什麽過分的動作。
花澈仰起下巴，湊得近了些。
“我今天還請了化妝師化妝呢，我從頭到尾都很認真。”
“雖然指揮不需要化妝，但是我還是想做到最好。”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裴煜，眼睛眨了眨。
“好看嗎？”
“好看，特別好看。”
“舞臺上的時候你是背對著我的，我沒來得及看清。現在看到了，特別漂亮。”
花澈的臉上是很精致的淡妝，恰到好處的修容修飾著上揚的狐貍眼，臉頰處的腮紅帶著細閃，粉粉的顏色襯得他更加漂亮。
裴煜蹭了蹭他臉頰處細膩的皮膚，笑道：“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Omega？”
花澈被誇得開心，主動蹭了蹭裴煜的手心。
“我們去吃夜宵吧，我好餓，今天彩排，我一頓都沒吃，就吃了一點面包。”
“那真得好好招待我們漂亮的指揮家了。”
花澈笑了幾聲，跑去換衣服。
學校外的大排檔人很多，幾乎全是京都大學的學生。
他們有的也是剛表演完，臉上的濃妝還沒來得及卸掉，頂著快要糊掉妝容，吃得正火熱。
花澈選了一家很火的中式麻辣燙，還去冰箱裏拿了兩瓶酒。
“裴叔叔能喝酒嗎？”
大學生花澈向在應酬場上身經百戰的裴教授問道。
“你覺得呢？”
裴煜笑著把果酒開了，拿著透明盆子，和花澈一起去夾菜。
“裴煜教授？”
熟悉的聲音喊了一聲裴煜的名字。
是研究院的同事，一個很年輕的講師，剛入職沒幾年。
“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裴煜客氣地點頭回應，禮貌但疏離。
“對了，裴教授，研究院的同事打算在下周情人節的時候舉辦一場單身聚會，你要來嗎？”
裴煜瞥頭瞧見拿著不銹鋼餐夾，僵硬地站在冰箱旁邊，時不時偷偷用餘光瞄他的花澈。
他搖搖頭，回應道：“我不單身，我有婚約對象。”
「哐當」一聲，花澈手中的夾子落在了地上。
同事八卦的目光在年輕的Omega和裴煜身上流轉，最終沒有問出口。
他只好說道：“這樣啊，之前沒聽你提起，還以為你單身呢。那我先走啦，裴教授吃好。”
花澈故作淡定地夾菜，手卻抖得連肉丸子都夾不起來了。
丸子蹦進水裏，濺起一個小水花。
裴煜拿了夾子，把花澈剛剛猶豫的菜都夾進盆子裏。
“不，不用這麽多……這裏不便宜呢，我們吃不了那麽多。”
花澈局促地說著。
話都說出口，才意識到對於裴煜而言，一頓飯錢再貴都算不了什麽。
強行找話破除尷尬很失敗，花澈尷尬得扣緊了盆子的邊緣。
“想吃什麽就夾吧，沒關系的。”
稱過重，兩人面對面坐在位置上，等著飯菜端上來。
安靜了一陣，花澈實在忍不住了，問道：“裴叔叔剛剛為什麽說，那樣的話。”
“婚約本來就有，用來擋這種沒有意義的局，不是正好嗎？”
裴煜看懂了小狐貍對婚約的局促和尷尬，心裏雖泛起一陣不爽，但還是很貼心地繞了過去。
“我不介意樹這樣的人設，下次如果還有這種類似的局，我可能會直接說「我老婆不讓我晚上九點之後回家」。”
花澈的腦袋埋得更低了，臉上一層薄薄的粉底都遮不住他的臉紅，反而顯得更加白裏透紅。
他欲蓋彌彰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臉，撐在桌子上。
“那你老婆老是在同事面前當惡人……還挺無辜的。”
他撇開自己的說話方式，讓裴煜聽得更加眉頭緊皺了。
裴煜不太確定這算不算更加明確的拒絕。
兩人低頭沈默吃飯，很久都沒有說話。
花澈悶聲開酒，仰頭喝得很著急。
一瓶吹完，他低著頭，又去拿裴煜那瓶沒開的酒。
手腕被人摁住了。
“菜沒夾幾次，酒都喝一瓶了。不好吃嗎？”
花澈搖頭，將酒瓶奪過來。
他始終低著頭，連正眼都沒看對面的人。
“果酒又喝不醉。”
“度數不低，三十多度呢。”
花澈不說話了，當著人的面悶頭喝酒，徹底不吃菜了。
他用手背蹭了蹭嘴邊的酒液，輕咳了兩聲。
酒精漸漸上頭，把耳朵和臉頰都熏得很紅。
他有些恍惚地晃了晃身體，坐都坐不穩，真的喝得有點醉了。
“小花，耳朵露出來了。”
花澈這才如夢初醒，嚇得酒醒了一些，連忙把衛衣的帽子扣上了。
耳朵忍不住豎起來，在帽子上支出兩個尖尖的角。
他把手伸進衛衣帽子裏面，用力把立起來的狐貍耳朵壓下來，貼在腦袋兩邊。
沒有了空餘的手，花澈悶悶地坐在位置上，飯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
“我們打包回家吧，好不好？”
花澈點頭，吸了吸鼻子。
再次擡頭的時候，他的眼眶早就紅了，眼睛裏也含了眼淚，亮晶晶地閃著淚光。
裴煜付完錢，回來就看見眼淚汪汪的可憐小狐貍。
他隔著衛衣帽子摸摸小狐貍的頭，溫聲問道：“為什麽難過？”
“沒有難過……”
“沒難過為什麽掉眼淚？”
花澈別過頭，手背把眼淚抹了。
“被酒嗆的。”
“走吧，我們回家說。”
裴煜一滴酒都沒喝，直接拎著打包的麻辣燙，開車回家。
一路上，身邊的小狐貍一言不發，只是垂著頭靜聲抹眼淚，小心得連哭都沒聲音。
小孩鬧別扭也倔得要命，硬是問什麽都不回答。
這股倔勁兒，裴煜真覺得放著他不管，他能做出很多極端的事情。
裴煜領著小狐貍回了家，剛到家就把麻辣燙放在桌子上。
“現在要吃飯還是我們聊聊。”
他回過頭，見花澈站在玄關處一動不動，狐貍尾巴早就從衛衣後面滑出來了。
“裴叔叔，你過來一下……”
裴煜應聲走到玄關處，站在他的面前。
“怎麽了？”
“你低一點……”
裴煜照做了，躬身把頭低下來。
花澈勾住人的脖子，趁人不註意就強吻了上去。
他莽撞又笨拙，一下一下地往人的身上貼，濕潤的唇壓在裴煜身上。
漂亮的狐貍眼微微瞇起，哭紅的眼眶近距離看更加紅潤，連眼尾都透著一層嫣紅。
“花澈……”
裴煜趁著間隙捧著他的臉頰，另一只手摟住他的腰。
“突然這樣是身體不舒服嗎？”
“標記我吧……裴叔叔。”
花澈哭著說道，站不穩時已經把腿靠在了裴煜的身上。
有力的手臂攬著他的腰，他牢牢地被禁錮在人懷裏。
“身體不舒服的話可以跟我講的，怎麽一個人生悶氣？”
裴煜安慰般親親他的臉，手指摩挲著他後頸紅腫的腺體。
Omega阻隔貼被輕輕撕下來，濃郁的玫瑰酒味道充滿了整個房間。
腺體上的牙印已經很淡很淡了，只能隱約看見掉痂後的色素沈著。
花澈搖搖頭，哭得有些脫力了，額頭靠在了裴煜的肩膀上。
要怎麽說呢？
說自己有信息素幾渴癥，說自己來找匹配度很高的婚約對象是為了利用？
還是說自己，真的喜歡上裴叔叔了……
如果裴煜沒有這麽溫柔包容的話，他一定不會這樣動心的。
可是，為什麽就對自己這麽好呢？
“別哭，別哭，小狐貍，想要什麽就告訴我，好不好？”
裴煜被花澈的哭聲弄得一陣心軟，語氣都柔得像哄小孩了。
“為什麽難過，想要什麽，為什麽哭，都告訴我。”
他輕柔地親花澈滿是淚痕的臉，親他哭得很燙的眼尾。
他急切地在小狐貍緊閉的心門外打轉，迫切地想要那把鑰匙。
“要標記……”
花澈徹底站不住了，雙腳都交叉在裴煜身上，後背靠著門口。
“好，我再咬一個。”
裴煜作勢去親他的後頸，柔軟的嘴唇壓到後頸時，懷裏的人重重地抖了一下。
“不是這個，你知道的……不是這個。”
花澈哭得更厲害了，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很模糊。
“你明明知道……你就是不願意……為什麽不願意，我想……”
裴煜艱難地咽了口唾沫，Alpha的本能抵擋不住濃烈的玫瑰酒。
他覺得自己有些醉了，意識不太清晰。
“小花，這件事我們清醒一點再談好嗎？”
“Omega的標記是一輩子的事情。要是後悔就只能去做標記清洗手術，那個太傷害身體了。”
“你喝得有些醉了，不舒服的話，我給你咬一個標記好不好？”
花澈勒著裴煜的脖子，心裏脹得厲害。
都已經這樣了還被拒絕，連Alpha的本能都不能讓裴煜對他做什麽。
他最終是點了點頭，壓著自己的聲音，不哭出聲了。
後頸被咬過之後，Alpha的信息素像是已經對這具身體很熟悉，輕車熟路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花澈本來就和裴煜的匹配度很高，又被臨時標記過，身體更是對Alph息素敏銳得厲害。
就連裴煜墊著抱他的手背都濕潤了。
花澈在裴煜的懷裏抖了一陣，像發-的小動物一樣輕哼著，聲音又軟又甜，貼在裴煜的耳邊。
小狐貍很久才緩過來，小狐早已分泌了很多信息素。
心愛的人在自己的懷裏抖著高處，對於裴煜而言簡直是致命的攻擊。
他忍著眩暈緩了很久，硬是按耐住自己的心情。
真是折磨老人……
花澈昏昏沈沈地賴在裴煜的懷裏，被折騰著洗了澡、換了衣服，都沒有醒過來。
他的身體很熱，明顯是被臨時標記後的輕微高熱，難受地不停輕哼著。
他往裴煜的懷裏鉆，在溫柔的哄聲中沈沈地睡過去。
裴煜看著小狐貍安靜的睡顏，以及還沒散去紅腫的臉頰和眼框，默默嘆了口氣。
這小家夥到底在想什麽呢？
怎麽小心思別扭成這個樣子？
第二天中午，花澈揉著太陽穴，腦袋還因為宿醉頭疼而暈暈的。
“醒了？喝點熱蜂蜜水。”
花澈接過來杯子，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
裴煜拉開椅子坐在他旁邊，溫聲說道：“別生悶氣了，有什麽就告訴裴叔叔，不用考慮我會不會接受，我都活了三十多年了，什麽事情接受不了？”
“昨晚他們本來想聚會，但是我沒去，所以改到了今天。”
花澈回答道。
又躲開了……
裴煜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好，地址發我吧，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朋友來接我。”
“行，那你結束了之後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花澈仰頭把蜂蜜水喝完了，放下杯子的時候沒收住力氣，把杯子磕在了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別管我了。”
“花澈。”
沒有什麽比這話更傷人了，裴煜心裏揪著疼了一下，生硬地喊了一聲。
花澈捏了捏拳，硬著頭皮說道：“我可不會用根本沒什麽效力的婚約當作借口，說什麽家裏人讓我九點鐘必須回家這種話。”
他沒敢去看裴煜的目光，低著頭躲進自己的房間。
關門聲隔絕了外面的聲音，花澈這才脫力地靠在門上，滑到地板上坐著。
他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也不敢去確定裴煜的目光。
如果目光是受傷的話，他會很愧疚。
但是如果目光是很冷靜的話……他可能會更難過。
花澈獨自在房間裏發了會兒呆，才換好衣服出門。
“小花。”
裴煜叫住了打開家門的小狐貍。
“結束了就跟我打電話，註意安全，別喝太多……”
門口的花澈攥著門把，許久沒有吭聲。
最終，是裴煜先軟下語氣。
“早點回來吧，我等著你。”
花澈心下一酸，輕輕點了一下頭。
其實如果裴煜把他拽回去，因為剛剛的話生氣，要強吻他，或者強行標記他，也是可以的……
花澈關上門，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門後的裴煜坐回位置上，實在被小家夥氣得頭暈。
他給國內的花澈父親打了電話，將小狐貍的異常細細地解釋了一遍。
“我想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
裴煜說道。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最終還是用無奈的語氣說道：“小花他……被檢測出信息素幾渴癥，他一直不同意來找你，總覺得找一個匹配度高的Alpha，再用婚約要挾很不道德。”
“他沒告訴你的話，應該是心裏過不去這道坎吧？其實小花很……純粹？他喜歡一個人就會很熱烈純粹的喜歡，可能擔心這件事你會不接受，心裏很糾結難受。”
裴煜一時間接受了很多信息，思維有點亂。
“好，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裴煜在網絡上搜索了很多資料，還問了自己其他科室的朋友。
作為一個醫生，他不會畏懼任何疾病。反而在擔心小狐貍會不會很難受，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他心急如焚，迫切地想和花澈聊聊，頻繁看著自己的手機。
只可惜，手機的聊天框裏沒有出現花澈的消息。
時間早已過了晚上九點，花澈還是沒有消息，甚至沒有聽話地將地址發給裴煜。
那小家夥倔得要命，要是又亂來喝酒怎麽辦？
許久，裴煜的手機終於彈出花澈的電話。
他一個激靈，立刻接了過來。
“小花？”
“嗯，請問是……裴，就是花澈的朋友嗎？”
那邊的聲音嘈雜，音樂和鼓點的聲音快要蓋過打電話的人的聲音。
“對，我是。”
“花澈喝得有點多了，可以拜托你來接一下嗎？我們不知道他住哪裏。”
即使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裴煜還是氣得不輕。
他強行按耐住怒火，出聲道：“位置發給我。”
冰箱裏有早就買好的戒酒飲料和解酒藥，裴煜拿出來，快速去開了車。
他的心情很覆雜，早知道小狐貍喝悶酒，他就不把人放走了。
到了夜總會，DJ的聲音響得心跳都在震。
裴煜一眼看見坐在卡座上喝得醉醺醺的小狐貍。
他仰頭靠在卡座的沙發上，喉結上下滾動，狐貍眼半瞇著。
粉色耳朵和尾巴早就露出來了，狐貍尾巴軟軟地搭在位置上。
坐在他身邊的omega好奇地戳了戳蓬松的狐貍尾，那尾巴甩了一下，把人趕走了。
“裴……裴教授？”
聚會的人裏有醫學院的學生，他們看見自己院裏大名鼎鼎的研究院院長出現在這裏，嚇得酒清醒了一半。
為什麽會在這種地方看見裴教授啊！
“嗯，我來接花澈。”
裴煜緊繃著臉，比平時上課的時候更嚇人了。
“哦，好好，花澈，有人來接你。”
那學生推了一下喝得神智不清的花澈，卻沒把他喊醒。
“別煩……”
花澈轉過頭，側躺在卡座上。
裴煜走過去，單手穿過他膝蓋下面，直直地將人拎起來了。
他單手就能讓小狐貍坐在他的手臂上，往他的懷裏跌。
“你……”
花澈這才看清面前的人，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放我下來。”
“再亂動，我就當著你的朋友們親你。”
花澈頓時像被按住靜止鍵，安靜地靠在人懷裏。他喝了不少，即使酒量不錯，也架不住這樣灌酒。
他軟了力氣，徹底癱在人懷裏。
“裴教授，這裏，花澈的衣服。”
裴煜點點頭，空餘的手拎起外套的領子，往外面走。
他無視了所有八卦的目光，心裏只有一團火在燒。
裴煜把花澈塞進副駕駛，將解酒藥和飲料遞給他。
“喝了，今晚你就算再暈酒，也得把話說清楚再睡。”
花澈喝完藥，緊緊攥著飲料瓶。
“你來幹什麽？”
“我來幹什麽？”
裴煜氣得笑出聲，握著方向盤的手都發緊。
“離開家的時候說的話全忘了？”
花澈別過頭，小聲嘀咕：“不要你管。”
“頂著我的標記，還說不要我管？”
花澈摸了摸後頸，摁到了發腫的腺體。
他疼得「嘶」了一聲，眼裏又蒙起眼淚。
一路無言，裴煜耐著性子把車開進車庫，這才去副駕駛外把小狐貍抱出來。
“反正你就是什麽都不說，就是生悶氣讓我猜。”
裴煜進了家門，卻沒把懷裏的人放下來。
“我不知道說什麽……”
裴煜把他放在沙發上，自己則單膝跪在他面前。
這樣的姿勢讓裴煜和小狐貍有一點高度差，反倒是小狐貍要低頭看他。
“有很多可以說的，比如信息素幾渴癥。”
花澈目光一頓，身體立刻緊張得僵硬。
“我……你怎麽知道的？”
“如果我不去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
裴煜將他的手牽過來，捂在手心裏。
“我不想從別人的嘴裏聽到你的事情，我想你親口告訴我。”
“我擔心……我怕你不能接受……這病又不大眾……我有好多擔心的。”
花澈說著說著，又開始掉眼淚了。
“我不想你覺得我是因為要信息素治病才接近你，我也不想你因為婚約被迫接受我……”
裴煜捧起他的臉，拇指一點點把他的眼淚蹭幹凈了。
“好，那我問你，你說你想被我標記的時候，想的是要信息素解病，還是……”
就連問出這句話的裴煜都緊張得心臟狂跳。
“還是喜歡我？”
花澈頓了一下，緊張地反過來握住裴煜的手。
“小花，別怕，不管你選擇哪一個答案，我都會接受。”
裴煜溫柔地說著，仰頭和花澈對視。
“因為我喜歡你。”
“無論你有什麽理由要留在我身邊，主觀的還是客觀的，只要是你還在我身邊這個結局，我都會因此感到幸福。”
花澈楞楞地看著他，嘴唇顫抖著，許久沒有成功發出聲音。
眼睛裏蓄滿了眼淚，視野中的裴煜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是因為愛你……”
花澈終於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從內心深處發出的聲音，一字一字地敲在裴煜的心坎上。
“如果不是因為愛你……我不會顧慮……”
“其實今天離開家，你喊我一聲，我就會留下來了。”
裴煜笑了一聲，將沙發上的小狐貍往懷裏撈，攬進懷裏緊緊貼著。
“我們都挺遲鈍的。”
或者說，太小心翼翼了。
花澈也笑，側臉貼在裴煜的胸膛上，笑著的時候，眼尾還掛著淚珠。
他豎起來的狐貍耳朵被裴煜按下去，整個人也被緊緊地抱在懷裏。
身上有淡淡的酒氣，分不清是他喝下去的酒，還是他甜甜的Omeg息素。
裴煜摁著他的狐貍耳朵，收了溫柔的笑意，眼底是未散去的慍怒。
“但你今天很不乖，一個人去夜總會酗酒，狐貍尾巴露出來都不知道。”
“窩在Alpha堆裏蹭一身難聞的信息素，還很危險地喝很多酒。”
他擡起小狐貍的下巴，語氣頗為嚴厲。
“你還說了很多很過分的話，讓我不要管你，離你遠些。”
小狐貍挑起眉，微醺的雙眸頗為迷離。
剛剛哭紅的眼眶換了個氛圍，濕潤的雙眸滿滿地都是挑釁。
“那裴叔叔要懲罰我嗎？”
作者有話說
完蛋了不是小短文了……一個if線怎麽寫了兩萬還沒寫完，這對嗎（爆哭）
沒事的沒事的，反正是免費的，長一點應該沒事的（爆哭）
if線能彌補很多很多遺憾，如果小狐貍從來沒有經歷過那些事，他站上舞臺的時候會成為很耀眼的存在。寫完這個片段倒回去看了第一章，看著看著又有點淚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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