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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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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三合一……

“橋橋, 橋橋?”

傅寂深喃喃低喚著,如夢似幻中,他克制地用指腹摩挲著“橋橋”的唇瓣。

嘴唇很癢, 耳膜酥麻。

溫驚橋不知是被叫的、還是被摸的, 他滿臉通紅, 掌心冒汗, 手腳發軟。

還沒出息地感到陣陣心悸,快要魂不附體。

而男人並未當場暴怒,證明傅寂深沒把“溫驚橋與橋橋”劃上等號,儼然是醉得不輕,也讓他僥幸再度逃過一劫!

不過……傅寂深酒後能記事麽?

溫驚橋很方, 他現在只祈禱傅總明天醒來能斷片兒!

“橋橋, 我終於,見到你了……”傅寂深近乎欣喜若狂地忽地摟住“橋橋”, 吐字含糊:“橋橋,你沒有拉黑我,對不對?不然怎麽會來見我……”

“……傅總,您認錯人了。”

溫驚橋矢口否認,傅寂深力道極大, 像是要將他的皮肉勒斷、骨頭揉碎, 溫驚橋齜牙咧嘴:“你快松開, 疼死我了!”

巨大的力量和體型懸殊, 讓他難以一把將人推離。

溫驚橋無奈拔高音量:“傅寂深!你的紳士風度呢?!”

傅寂深軀體頓時一僵。

他雙臂慢慢地垂下,健壯挺拔的身形有些笨拙地後退一步, 溫驚橋見此,一直懸著的心緩緩平落。

他剛要松口氣,可下一瞬, 傅寂深就一手撐著墻壁形成“壁咚”的姿勢,一手緊緊地扣住了他的兩頰。

“奇怪……橋橋,你的聲音,怎麽跟溫秘書一樣?”

溫驚橋無語。

傅寂深醉後表情管理失敗,滿臉寫著“迷茫”兩個字,他捏捏“橋橋”面龐兩邊的軟肉,反應慢好幾拍:“我太講究風度……所以追不到你……橋橋,你做我老婆,好不好?”

他癡態地笑:“我的錢都給你,我養你!”

溫驚橋:“……………”

“怕你不認賬。”傅寂深將“橋橋”的臉捏得變形,“橋橋”紅嘟嘟的嘴巴便也自然而然地撅起:“先蓋個章!”

一語方畢,他驀然覆下唇去。

溫驚橋瞬時驚恐地瞪大雙眼!

“唔……!!”

沾染著濃烈酒香的唇,觸感溫熱柔軟,帶著些微的澀意,與傅寂深冷硬的外表截然相反,他呼吸滾燙灼熱,噴打在溫驚橋的鼻尖,令溫驚橋有些慌張無措。

“別……”

傅寂深卻聽而不聞,單手禁錮束縛住“橋橋”柔韌的腰身、手臂,他眼眸晦暗,充滿著危險氣息,好似嘗到甜頭一般,立時發揮著雄性生物捕食獵物的本能,他順著“橋橋”張開的唇縫深深探入,竟是無師自通地學會勾纏、吸吮、攪和。

逸出暧昧又黏膩的動靜。

這充滿侵略性的吻,令溫驚橋心臟狂跳,連上顎都被無微不至地照顧到,好癢。

好澀情,感覺他快被男人吞了。

他眼睫顫動,瞳孔緊縮,腦袋暈乎乎的,根本無法掙脫眼下的困境。

他從前不是沒假想過,像傅寂深這種大猛A的身材,在情·事上會多麽的強悍、威武,怕是會把人弄死過去……

可他沒想過代入自己啊!

這種福氣他也不敢要啊!

須臾,他的脖頸被迫高高揚起,形同引頸就戮的階下囚,讓人任意拿捏、啃食。

直到,傅寂深換氣。

低啞的粗·喘無比悅耳,撩撥著溫驚橋處·男敏感的神經,他畢竟愛好男,且是身心健康的男人,不是柳下惠,褪去上司那層可惡的濾鏡,傅寂深的臉和身材就是強大的殺器,被這樣劍眉深目的大帥哥貼面撩火,再繼續下去,他怕是要抵擋不住誘惑,一發不可收拾……

“流·氓!”他得空開腔大罵,上氣不接下氣地怒道:“傅寂深,你放開我!再不放我就要踢你了!”

“噓。”

傅寂深食指抵在他的唇間:“橋橋,你真甜。”

“……你松不松開?”溫驚橋下達最後通牒。

傅寂深自顧自地大舌頭道:“橋橋,你別用溫秘書的聲音說話……我不習慣。”

溫驚橋握拳深吸口氣。

他牙一咬,眼一閉,收著力道高擡腿,徑直用膝蓋撞上去……

“嗯哼……!”

痛苦的悶哼聲立即在耳邊響起。

傅寂深果斷撤退開去,並狼狽地躬起身子捂住要緊部·位。

緩過片刻,疼痛讓醉意清醒了點,又沒完全清醒,傅寂深一時分不清眼前人是誰,他一副受傷的神情望向對面,表情略顯猙獰,渾身散發著蛋蛋的脆弱氣質。

“你……踢我?”

溫驚橋用力擦擦嘴:“你腦子發昏!”

我還沒咬你呢。

“你明天會感謝我的。”他把頭發撥弄下來,戴上眼鏡,冷淡地道:“走,送你回房間睡覺。”

傅寂深的反應和行動皆頗為遲鈍,他不情不願地跟上,高大的身量搖搖晃晃,溫驚橋餘光瞥見,卻不去管,免得再被按在墻上摩·擦。

他一路把傅寂深送進總統套房,帶到床邊:“側躺著睡。”

傅寂深遲緩地照做,痛楚消散,酒氣與困意瘋狂上湧。

他眼巴巴地望著模糊重影的人,戀戀不舍道:“明天見,橋橋……晚,安。”

溫驚橋一聲不吭,轉身便走。

可臨到門邊,他又放心不下——萬一傅寂深夜裏想吐,被嘔吐物堵住喉嚨嗆死怎麽辦?

新聞裏有很多此類窒息的案例呢。

真是拿著秘書的工資,操著老媽的心。

溫驚橋遂折身掏出傅寂深的房卡,先回自己那兒卸妝洗漱,換身睡衣,再返歸傅寂深的房裏,躺到沙發上睡。

本以為是將就……

嘖,總統套房的沙發都比他的床舒坦呢。

·

天邊泛著魚肚白時,開放式浴室響起嘩啦的聲響。

溫驚橋翻個身,光亮和水聲進入感官,他揉著眼睛坐起來,伸著懶腰打哈氣。

手剛舉過頭頂,“啊——”至一半,他動作猛地一僵。

傅總怎麽風平浪靜的?

是斷片,還是要秋後算賬?

臥室與浴室只有一道屏風之隔,溫驚橋疊好毯子,躡手躡腳地往外溜。

還沒碰到門把手,背後不遠處就傳來傅寂深冰冷的話語:“站住,過來。”

“……”溫驚橋心跳一滯,該來的總會來的。

“傅總,早啊。”他機械地掉頭,訕訕試探道:“您……還記得,昨晚,嗯……那個,發生了什麽嗎?”

傅寂深腳步猝然微微踉蹌一下。

他眼神冰寒,薄唇緊抿,嘴角下壓,一副高冷生人勿近的模樣,只是,面頰和耳垂卻冒出可疑的紅暈。

溫驚橋見狀,內心當即一片草草草。

“昨夜只是發酒瘋。”

傅寂深逮人逮得倉促,腰間只圍著浴巾,濕漉漉的頭發,性感的喉結、鎖骨,噴張的胸肌、腹肌都在滴水,一齊匯入兩側的人魚線,腳邊轉眼就蓄著一小灘積水,他側過身低咳,掩飾尷尬:“你不準說出去!”

溫驚橋忙不疊點頭:“我懂,我保證!我發誓!”

耶斯!甚至不用他找理由!便成功從斷頭臺上下來,改判為死緩!

太好了!

“那什麽,男人和男人接吻,不能算初吻!”傅寂深自我麻痹:“我的初吻還在!”

話雖如此,他清醒後依稀記起“非禮”溫秘書的情形,心跳竟還莫名加速,那段朦朧的印象中,不戴眼鏡的溫秘書,漂亮至極,抱在懷裏很契合,甚至被他幻想成橋橋的樣子親,嘴唇又香又軟,津-液還甜絲絲的,小舌·頭也滑溜軟嫩,令他悸動不已……停停停,住腦。

傅寂深有種在肉·體上背叛橋橋的負罪感。

而溫驚橋相當捧場,維護著傅寂深的體面:“對!!!”

“大家都是直男,皮膚跟皮膚接觸一下算什麽哈哈哈。”

“你還跟別的直男朋友這麽接觸過?!”

傅寂深眉頭緊皺:“溫驚橋!你單純無害守身如玉的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冤枉啊……”

溫驚橋哭笑不得:“我只是遵循您的邏輯,當成無事發生而已啊。”

做人不能太雙標!

“哦。”

傅寂深也覺著過度發散了思維。

他讓溫秘書去叫早餐,等人出門,他才開始換衣服。

等等,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昨晚見到的溫秘書與方才的溫秘書,有點不一樣——前者緊束著浴袍,頭發撥開顯露整張臉,與橋橋相似度很高,而後者穿著土氣肥大的衣裳,厚重的劉海快遮住眉眼,與橋橋區別很大。

這是為什麽?

頭發是某種很神奇的封印麽?

他要找時機掀起溫秘書的劉海,再觀察觀察。

還有一個辦法……

一刻鐘後,兩人同往常一樣共進早餐。

平靜的氣氛中,飄浮凝固著淡淡的尷尬。

“咳。”傅寂深清清嗓子:“你今天出門戴個口罩。”

溫驚橋不知所以,擡頭:“為啥?”

傅寂深不自在地快速一語:“你沒照鏡子?”

溫驚橋搖頭,他打開手機前置鏡頭一瞧,不由久久地沈默。

幾道駭人的青紫指印,斜貫在白皙的兩腮,像是慘遭人毒打過,可見掐他的人當時半點沒收斂手勁。

傅寂深理虧。

酒後輕薄下屬,關鍵部·位因此被攻擊,也實屬活該,他沈著臉提出補償:“明天我請你吃飯,再給你放個假。”

溫驚橋心下一喜,容易留痕體質,還能換來這種好事呢!

他雙眼彎彎:“那放假就行,飯就不必了傅總。”

“……”傅寂深張張唇,覆又閉上。

飯後,溫驚橋收拾完兩人的行李,與周洵一道乘車去往機場。

路上會經過滬都影視城基地,他們按計劃探班《異仙》電影劇組。

該影片是由傅氏主投的玄幻大制作電影之一,小說自帶超級IP,其他投資人只能分杯羹。

劇組班底很強,影帝影後強強合作,外加流量演技兼得的上升期小花鮮肉,以及名導、名編、金牌制片人,開機那天概念海報一出,就霸屏熱搜榜好幾天,各類粉絲期待值拉滿。

屆時一旦上映,想不叫座都難。

溫驚橋戴著口罩,壓低帽檐,走在傅寂深斜後方,旁邊是周洵,他們沿著指示牌靠近拍攝場地。

“溫秘書,你身體不舒服?”周洵低聲問道。

溫驚橋擺擺手:“沒。”

他瞥見周洵欲言又止的樣子,小聲主動挑明:“我不會多嘴的,周特助,但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周洵右手握拳,抵著鼻尖:“多謝溫秘書提醒。”

傅寂深聽二人在後頭嘀嘀咕咕,腳步一頓,等溫驚橋撞上他肩膀時,冷冷開口:“溫秘書,你走我前面。”

“額。”

溫驚橋不想太過招搖,他帽子有點歪斜,伸手扶正,繼而指著一群古裝扮相的人說:“傅總,你看那些衣服,跟文件中提到的材質感覺不太一樣誒。”

傅寂深循著他的指向看過去,驀地沈下臉。

典型的一個買家秀,一個賣家秀。

三人低調地走進外圍。

導演在講戲,演員們在候場補妝,其他工作人員看起來也似乎有條不紊。

“周導,傅總來探班了!”

人群裏不知是誰高聲提醒了一句。

周秋年忙不疊從座椅上起身:“傅總,您來怎麽也不說一聲。”

他招呼手下人去準備休息的地方,傅氏旗下的演員不論主演配角都來恭敬地打招呼,而傅寂深卻大手一揮:“把制片和總美術叫過來。”

他冷言厲色,氣場全開,周秋年神情變了變,卻也不敢借口拖延反駁一字。

其他人頭挨著頭,竊竊私語。

“出什麽事了?”

“不清楚啊,傅總一生氣,有人要遭殃。”

“估計是傅總發現某些東西貨不對板……”

“那誰潛規則進組被洩露出去啦?”

“傅總真人好帥啊啊啊啊想偷拍!”

……

溫驚橋處變不驚地搬來一把塑料椅子:“傅總,您坐。”

傅寂深全然信任溫秘書,壓根沒看是哪種椅子,坐上去後才覺著有問題,材質一承受他的重量便發出咯吱的聲響,還晃。

“……”

他火速站起身,瞪青年一眼。

“?”

溫驚橋很是摸不著頭腦,他也沒“引火燒身”吧,好端端的鬧哪門子脾氣?

雙肩忽而被按住。

傅寂深強勢地把他摁坐到椅子上:“老實呆著,好好感受。”

周遭八卦的重點瞬間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哦。”

溫驚橋硬著頭皮答應。

如有實質的目光讓他如坐針氈,他幾乎能看穿各位的想法:能讓傅總讓座的人,身份定然不簡單!

可他真的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秘書啊!

溫驚橋暗暗朝旁邊挪動椅子,避嫌。

傅寂深垂眸睨著他,眼底的怒氣不自覺漾開。

隨即,他漫不經意地把手搭上溫秘書的肩頭,以手測量尺寸。

於是,一幹人等看他們的眼神更是耐人尋味了。

溫驚橋:“……”這就是肩負不該承受的重量的滋味嗎?

不一會兒,制片和總美術師匆匆趕來。

他兩看看導演和編劇,沒得到提示,心裏直打鼓。

傅寂深沈冷道:“是你們坦白交代,還是我安排徹查。”

幾人一聽,驚蟄剛過的天氣裏,竟急的滿腦門子是汗。

……要交代哪件事啊?

劇組每天大大小小不少事,他們隱瞞不報的那可忒多,傅總這一點暗示都沒有,教他們從何說起是好啊。

傅寂深隨意朝一名工作人員招手:“你單看他的服裝,能看出是什麽身份?”

“實話實說。”溫驚橋補充道。

那名工作人員看一眼影帝,遲疑道:“呃……反正不是名門世家,也就顏值撐著,不然……”

而眾人皆知,主角卻是大宗裏得寵的高徒,月白長衫是上等的仙界織錦,所佩戴的飾品法器,無一不是鬼斧神工,其餘修者亦是來歷不凡,服裝組做不到一對一還原,也不該用蚊帳似的紗衣、批發城裏的小物件做替代品。

周秋年為首的人一群人,哪裏還看不明白,各個驚出一身的冷汗。

只是沒想到,日理萬機的傅總,居然連這種細節都能註意到。

“是我給的權力太大,把你們一個個養廢了。”

傅寂深幽幽道:“周秋年,你這也拍得下去?”

周秋年臉色煞白。

傅寂深視線掠過前方粗制濫造的古建築群,怒氣更甚:“立刻暫停拍攝。”

“我寧願拿十個億去打水漂,也不能讓你們以次充好,給觀眾交上垃圾作品。”

現場一片嘩然。

周秋年一震:“傅總,還望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再犯……”

“傅總沒給過機會麽?他把這麽大的IP交到你們手上,你們卻不懂得珍惜。”

溫驚橋溫潤不失嚴肅的聲音,從口罩裏傳開:“如果我們不來這一趟,等影片上映,傅氏文娛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好名聲,就會因你們的魚目混珠而滑鐵盧、承擔罵名,到時候不僅影響傅總的信譽,股市也會波動,你們拿什麽負責。”

傅寂深輕拍溫驚橋的手臂,以示他說得很好。

“既然你們做不到讓我滿意,那就換一批人接手。”

傅寂深沖著周洵微擡下頜:“去聯系檔期空著的來。”

周洵應道:“好的,傅總。”

這樣大的一個IP,圈內誰不饞,有的是人想頂上,傅氏就還有幾個合作的大導閑著。

當天晚上,傅寂深探班《異仙》一事,便遭到蹲守片場的狗仔洩露,登上各平臺的熱搜榜。

電影開拍一兩個月,主創團隊負責人通通大洗牌,並對場景、服裝、道具等等從上至下地進行整改,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新聞。

被換下的人,往後在圈裏怕是再也擡不起頭了。

起初,網友還當傅總脾氣大,直至有人上傳一條傅總訓人的打碼短視頻。

熱搜詞條迅速刷新。

#傅總,良心資本家#

#傅總,給您磕一個orz#

#不愧是領軍人物#

#整治圈內亂象,勢在必行#

……

剛好呼應上本屆華國影視領袖峰會的主題。

【只有我在意傅總全程都在騷擾坐著的小哥哥嗎?】

【知情人說一句:那是傅總的秘書。】

【傅總不是喜歡橋橋麽?】

【總裁和秘書有點好磕腫麽破】

【白天有事秘書幹,晚上沒事幹秘書……?】

【樓上的同志們,加群987***666共同探討】

……

溫驚橋一看到這類熱評,趕忙通知壓熱搜、刪評論。

要是讓傅寂深知道,那還得了?

“溫秘書。”

傅寂深倏爾推門而出,他只穿著白襯衫,蓬勃的肌肉將布料抻起,下擺紮進褲腰,勒出一把勁壯有力的腰身,他袖口挽起,深色西裝折疊搭在小臂,長腿包裹在西褲中,皮鞋規律地著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乍一看像是男模在走T臺。

“一起吃個夜宵。”

“……傅總,我更想回去睡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溫驚橋瞥一眼,收回,利落地關電腦,鎖櫃子,關燈,帶上手機跟著男人往電梯口走。

“口罩可以拿掉了。”

傅寂深不自然地低咳:“不悶嗎。”

“還好。”

溫驚橋一進梯廂就垂著頭看地上,手指擺弄著紐扣。

落入傅寂深眼裏,令他有點煩躁。

他今日一整天都無端感到心神不寧。

他下午便親自找峰會的負責人幫忙,聯絡到金湖酒店的總經理,要了昨夜兩段走廊的監控視頻。

結果令他失望。

畫面1顯示,溫秘書從頭至尾都一如既往的土氣,與他早上見到的別無二致。

畫面2顯示,溫秘書帶他回房時,的確是身穿浴袍拖鞋,一截兒光裸的小腿曝露在空氣中,白的近乎發亮,可溫秘書發型淩亂遮掩眉眼,劉海並未撩起。

不過視頻放大,可見溫秘書的鼻子異常秀挺,嘴唇薄而鮮紅,唇珠小巧可愛,兩腮飛霞,這幾處仿佛被著重描畫過,即使在監控中,都挺好看……莫非是被他親紅的?

咳,總之,不論是鼻子,嘴唇,還是緊窄的腰身,都與橋橋頗為相像。

傅寂深越發懷疑,溫秘書與橋橋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姐弟。

話說回來,溫秘書也看過橋橋的直播,難道沒發現他們長得像?

不過倒也正常,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傅寂深側過臉,望著青年的發旋說:“溫秘書,你明天休假,去把頭發剪短些。”

如此一來,他再醉酒就不會錯認瞎親了。

“我可以拒絕嗎?”溫驚橋溫聲說:“我這樣有安全感。”

“你就不能打扮一下麽。”

傅寂深破天荒地直接抱怨道:“我帶你出去也能有面子。”

“……您的面子還需要秘書幫著掙?”

溫驚橋眼角抽搐,音量越來越小。

傅寂深冷哼:“錦上添花,懂嗎?”

“不想懂。”溫驚橋腹誹,當初討厭秘書好看的是你,如今要秘書打扮的也是你。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忘本!

而傅寂深聽他犟嘴,心底忽地滋生出一股子想掐溫秘書臉的欲·望……特別詭異。

難不成掐人跟背叛一樣,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他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梯門打開,兩人走出大樓。

上車後,傅寂深讓小林開往幾公裏外一條巷子深處,那兒有家老館子,是梁鶴鳴發現的,味道不錯,他倆偶爾會一起去吃夜宵。

溫驚橋側身,張口剛想推辭,就見傅寂深登入星河App,由於被橋橋拉黑,傅寂深進不去橋橋的主頁,只能嘗試再從私信發消息。

“噔噔”。

界面同步彈出一個紅色感嘆號,另附一行灰色小字。

【因對方隱私設置,TA無法接收你的消息】

這樣的灰字,上面還有一長溜。

目睹這一幕的溫驚橋:“……”

既慘又好笑。

他善意又溫馨地提點:“您可以用小號。”

“會被連坐。”

傅寂深理智地說:“得留個號看直播。”

真是好卑微一總裁。

溫驚橋於心不忍,既然面基危機已解除,回頭還是把人放出黑名單吧。

他想了想,道:“傅總,不登錄也能看,就是不能打賞評論。”

“那光看有什麽意義。”

傅寂深心事重重地嘆息:“我得支持橋橋的事業。”

奈何他一廂情願的喜歡,總是打動不了橋橋。

橋橋不理他,初吻也丟了,就算他心裏面不承認,既定的事實也不會發生改變。

不清白的男人,怎麽配得上橋橋?

……

片晌,傅寂深領著溫驚橋和小林進館子,小林自覺坐到隔壁桌。

快十一點,此處依舊很多人,店內熱氣騰騰,食物的香味彌漫,充滿煙火氣,溫驚橋觀察下其他桌必點的菜色,比照傅寂深的口味,很快點完單。

“加瓶酒。”傅寂深道。

溫驚橋動作一僵:“……還喝?”

傅寂深語塞。

冷漠的神情中夾雜著微不可查的窘態。

“不喝吧。”

溫驚橋微微扯唇,矮聲問:“傅總,這裏的東西,您嬌弱的腸胃受得住嗎?”

傅寂深:“偶爾吃一次,沒關系。”

猛火燒菜快,餐盤陸續擺滿整小桌子。

溫驚橋掰開一次性筷子,遞給傅寂深,自己也“哢嚓”掰一雙,拉下口罩開吃。

傅寂深像是專門在等這一刻,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印記。

不僅沒消,顏色反而越發的深。

傅寂深皺起眉,他雖不是憐香惜玉之人,可他當時將溫秘書當成橋橋,怎麽會下得去這般狠手……

“你臉疼不疼。”

他別扭地問一句。

溫驚橋漫不經意地搖搖頭:“不疼。”

傅寂深夾起一筷子肉,放進對面盤子裏:“多吃點。”

“……”這反倒弄得溫驚橋變得不自在了:“酒後的事,您就忘記吧,別放心上。”

傅寂深神色微變。

仿如一只被踩中尾巴的大老虎,咬牙低吼:“我已經忘了!”

“好好好。”

溫驚橋揉揉耳朵,他沒吃肉,揀著清淡不油膩的下筷子,傅寂深也吃得少,剩下的由小林一個人包圓,小林狼吞虎咽的,滿嘴都是油。

溫驚橋看眼墻上掛著的鐘表,時間不早了。

“傅總,您請我吃夜宵,是想說什麽?”

“……”傅寂深狠狠瞪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大步離開。

溫驚橋眨眨眼,小林也十分摸不著頭腦。

直到臨睡前,溫驚橋才恍然明白過來。

——傅寂深迂回曲折、拐彎抹角地請客,就是對他臉上的“傷”耿耿於懷。

傅寂深竟比他以為的還要純情。

還要心腸柔軟?

次日,正巧是婦女節,溫驚橋上午打掃完衛生就去買禮物。

他送董輕的是一條金項鏈和一只玉鐲,給宋玉雪的是加棉的一套裙裝,算是補上女神節的禮物,中午他請兩人吃大餐時,把禮物遞過去,她們都很喜歡。

令他意外的是,董輕也給他買了東西。

她說,前幾日拿到了上個月的工資,足有八千塊,她便趁周末給他買了件品牌的大衣和皮鞋,就等他來給他呢。

溫驚橋心間緩慢地湧起一股暖流,不奔騰,卻足夠讓他歡喜。

下午董輕上班,宋玉雪上學,他閑來無事,就回公寓開播。

溫驚橋盤著發,頭戴鉆石皇冠,身穿重工藝大裙擺的公主裙,裙身鋪滿大片水鉆、亮片、刺繡和珍珠,前端有開叉,並不妨礙他腿部接觸鋼管,只是裙子重,相對耗費體力。

整整三個小時下來,他累得直冒汗。

而傅寂深從始至終都不在,看來他是大號登錄狀態,未能收到開播通知。

【橋寶,晚上還播嗎?】

【老婆今天絕美啊啊啊啊】

【橋橋公主,俺想做你的騎士!】

【寶寶,想看你跳heels了】

【嘿嘿嘿傅總還沒刑滿釋放嗎】

……

“晚上不播咯。”

溫驚橋提著裙擺解釋:“這套裙子有十幾斤重,我吃不消了。”

傅2:【就這體能,橋橋和傅總日後的性·福生活堪憂啊!】

【就這體能,橋橋和傅總日後的性·福生活堪憂啊!】

【就這體能,橋橋和傅總日後的性·福生活堪憂啊!】

……

不知哪來的水軍,全是覆制粘貼的。

溫驚橋看到最早那條彈幕出自於傅懷瑾時,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某些人,小黑屋警告啊。”

說起這事,他一下播便操作鼠標,進入黑名單頁面,把傅寂深無罪釋放。

略一思索,他發去道歉內容。

橋橋不會撩:【我很抱歉,傅總,拉黑榜二粉絲是很不成熟不理智的行為,對不起。我必須誠實地向您坦白,我這輩子沒有結婚的打算,還請您不要繼續在我身上浪費金錢和心思。】

那頭,正在工作的傅寂深,手機冷不丁“噔噔”響起。

是星河的通知短鈴。

他拿起一看,居然是橋橋的私信!

他迅速一閱,表情從激動興奮,漸而冷卻轉變,最後喪喪地拉下臉。

“橋橋……”他沈聲低喃。

橋橋如此悲觀地看待婚姻,是受過情傷?抑或是受了家庭的影響麽?

遇見橋橋之前,他也從未想過會同誰步入婚姻,可一見鐘情後,他還不是照樣連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傅寂深試著回覆。

【那我們做朋友,可以嗎?橋橋】

消息成功發送,很好,沒再彈出感嘆號。

橋橋不會撩:【不了吧,傅總,當斷則斷】

傅寂深心頭一澀。

初戀註定要夭折麽,他一時有點無計可施。

隔著網絡,他不知橋橋姓甚名誰,也不了解橋橋的三次元生活,只能十天半個月看場直播,與其他粉絲半斤八兩,沒有任何特權。

誠然,太過君子,是追不到老婆的。

傅寂深瞇起眼眸:【橋橋,我想得到的,都會得到,包括你。】

溫驚橋:“……”

咦,霸總宣言雖遲但到。

把人給逼急了不是,都開始說胡話了。

熟悉的鈴聲陡然響起。

溫驚橋不禁渾身一抖。

他忙關掉變聲器、話筒等設備,才按下接聽鍵:“傅總。”

傅寂深開門見山,吩咐道:“去星河調來橋橋的資料,再讓人去她生活過的地方,查查她的喜好、感情經歷和親近的朋友。”

這毅然決然的架勢,溫驚橋聽得心臟驟緊,汗毛豎起,在暖融融的空調間裏驚起一身的冷汗。

他手指緊緊地攥著公主裙上的珍珠,直至手指關節蒼白,他舔舔嘴唇,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傅,傅總,這樣不好吧……”

救命,咋突然間不按套路出牌啊?

這樣搞,他可要辭職了!

“追老婆,必須得用點手段。”

傅寂深想通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道:“關鍵時刻,美人計也不妨一試。”

溫驚橋:“…………”

他爹的,他還真有可能吃那一套。

呵呵噠。

但前提是,傅寂深知道他是女裝大佬後,還能對著他男裝的樣子使出美男計來……

“傅總,我,我……”

溫驚橋吞咽口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想法子。

“我建議您自己問橋橋要聯系方式,多要幾次,說不準他就給了呢。”

給小號吧,先吊著傅寂深。

大腦分泌的多巴胺只能維持幾個月,拖到傅寂深激情退卻,好感降溫,他就能安然無恙地拍拍屁股抽身了。

傅寂深篤定的口吻道:“橋橋不會給的。”

溫驚橋看著聊天記錄,還有挽回的餘地:“你要了嗎?”

“沒。”

“去要。”

“好。”

傅寂深完全被牽著鼻子走,把消息發過去,才察覺溫秘書發號施令的口氣,他“嘖”一聲:“溫秘書,你一放假就目無上司,又飄了?”

“……我錯了。”

溫驚橋把手機放桌面,顧不上吐槽傅總的“彈性朋友制”,他邊認錯,邊敲鍵盤回覆“傅1”。

不到半分鐘,傅寂深就眉頭舒展開來。

橋橋不會撩:【加這個W1245789,可以只當個普通網友】

少頃,傅寂深添加好友並通過驗證。

他一時心態膨脹:“溫秘書,你不用調查了,我有信心能靠自己拿下橋橋。”

“……”溫驚橋笑瞇瞇地附和:“傅總宇宙第一帥,追人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嘛。”

幸好幸好,傅總不是古早電視劇裏那種三觀破碎、愛好強取豪奪的失智法制咖,而且很好哄。

不然,他將享年26,卒於男扮女裝掰彎上司。

傅寂深頭一次覺著“彩虹屁”如此悅耳。

他未同溫秘書計較方才的態度問題:“明天早點過來,我想吃你做的三明治。”

溫驚橋順毛捋:“好哦。”

一掛斷電話,傅寂深就給他小號發來消息,溫驚橋維持著半小時回一條的頻率,成功吊住傅寂深。

翌日,溫驚橋提前半小時起床,去給傅總做早餐。

而大廚做的飯,全進了他的肚子,別提多劃算。

臨近出門,傅寂深在衣帽間換鞋時,用下頜點點櫃子上包裝精美的方形盒子:“打開看看。”

“哦。”溫驚橋沒多問,二話不說就拆。

西裝?

可傅寂深的高定西服從不放盒子裏,容易皺損。

那這是……

“送你的。”傅寂深道:“換上試試,哪裏不合適就讓人改。”

溫驚橋手指一僵,後退幾步,反手搓揉著後頸:“……傅總,無功不受祿的。”

傅寂深睨他:“非得讓我把話說明白?”

“額。”又賠罪啊。

其實和傅寂深親嘴挺舒服的,最重要的是傅總英俊身材棒,溫驚橋覺得初吻給他不虧,臉上也就被掐的時候疼,傅總真的沒必要介意。

可這話不能攤開來講。

傅寂深催促:“抓緊換。”

溫驚橋一動不動。

傅寂深:“換。”

溫驚橋仍是一動不動。

傅寂深別無他法,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

——親自動手。

他倏地掰過溫秘書的身子,快速扯掉他早就嫌棄的灰色“西裝”,那紐扣很是松垮,輕而易舉地一拽就崩。

“……!”

溫驚橋猝不及防,雙目圓睜,一副受驚的兔子似地抱胸掙紮:“傅總,你幹嘛?!”

“幫你換。”

傅寂深此言一出,溫驚橋立馬老實,忙高舉雙手投降:“我自己換!麻煩您出去!”

“嗯。”

傅寂深勾唇,就沒有他治不了的人。

溫驚橋拉上門,耳朵貼緊門框,聽腳步漸遠,緩緩舒出口氣。

絕對不能換,傅寂深的眼睛多毒啊,一換尺碼就暴露了。

他手扶著額頭在鏡子前來回走動。

許久,溫驚橋靈光一閃。

有了。

……

“傅總,我換好了。”

溫驚橋走到傅寂深背後,他甫一開口,傅寂深便轉過身,觸及溫秘書著裝的一瞬間,他冷峻的表情上出現一絲裂縫。

“溫驚橋,你是故意糟蹋我送你的禮物?”

傅寂深咬牙切齒。

溫秘書確實有穿著他送的月牙白修身西裝,可上身西服外面,卻仍套著那件撕壞的玩意兒,下身則在裏面塞著原來的長褲。

穿了,又好像沒穿。

完全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第一步改造,失敗。

溫驚橋垂著腦袋,低低地反駁:“哪有,我覺得挺好。”

“不倫不類。”

傅寂深上前,強硬地拽掉青年的外套:“自信點,擡頭挺胸。”

話落,他出其不意地一把撩起溫秘書的劉海、並摘下他的大黑框。

溫驚橋防不勝防!

他難以置信地選擇緊閉雙眼,恨不能再抱頭下蹲。

“溫秘書,你閉眼幹什麽?”傅寂深蹙眉冷道:“我不親你!”

“……”溫驚橋臉頰一熱:“我知道。”

當然是防止掉馬啊!

您怎麽總能聯想到親嘴呢?傅總。

傅寂深一陣沈默。

不得了,溫秘書的劉海當真是封印!

清醒著近看,比酒後記憶、監控視頻裏的更昳麗驚艷,他玲瓏小臉,形如瓜子,額頭飽滿,五官分布對稱,一閃而閉的雙眸明媚而多情,仿如含著秋水,烏黑卷翹的長睫渾似鴉羽,若隱若現的耳朵亦是白白嫩嫩……

與橋橋的相似度高達七分!!

只不過,橋橋是濃顏,而溫秘書稍微淡一些。

就連公司裏以姐妹花著稱的最相像的藝人,恐怕都不如他倆像!

一時間,傅寂深心中疑竇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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