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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窺知秘密 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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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窺知秘密 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

顧長裕腦中剛剛還在天人交戰, 他出於原則和堅守是不願意為任何人開後門的,這也是他為官之前對自己定下的要求。

但若是章延宗開口了,他又怎麽能拒絕?

此刻好在章延宗沒有說出讓他行方便的話, 顧長裕心裏倒是有些為自己慶幸的。

他沈思了一會兒,“這店憑已經發了, 而且稅也交了, 現在說停掉恐怕不容易。”

章延宗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店憑每年一檢查, 稅也是每年一交,若是一年之內店主自己不做了,那交的稅是不退的。

但若是政府強制停業,必須提出合理的理由,提不出來是要退稅的, 所以一般情況下就算要停掉,也是要等時間到了才行。

“容城確實沒有禁煙, 也只是限制多些罷了。”章延宗琢磨了一下, “但黑疙瘩畢竟是能傷及人命的東西,不知有多少人因為它而搭上性命。我二弟不學無術,為商不仁,將祖宗訓誡都忘得一幹二凈, 我勸誡無果,也只能出此下策。求顧大哥幫忙, 斷了他的念想, 以免我章家祖宗蒙羞。”

他說完,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難為你了。”顧長裕對章延宗深表理解,也欽佩他能深明大義,通曉事理。

但這事又談何容易?

“我當時得知容城有煙館時, 也和聞市長說過這件事,但他態度不明朗,我也不好再多說,畢竟政府缺錢,這都是無奈之舉。”顧長裕也皺緊眉頭,嘆了口氣,“這黑疙瘩乃是亡國之始,吾輩雖沒有當年徐大人銷煙的魄力,但也應引以為戒。豈料直至今日此物還在禍害國人,為官不禁,為民者更是不思前車之鑒,這世道……何時能變好?”

顧長裕也深深嘆了口氣,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章延宗在照縣就見識過他的酸腐,也見識過他的遠見。

他習慣了給每個人下定義,以方便日後所用,但眼前這個人,他卻無法立刻下定義,因為這個人就是一個矛盾的結合體。

“顧大哥說得在理。”章延宗想了一會兒才接話道:“我知你新上任,有很多不便之處,想放手大幹又怕打破容城目前和諧的局面,所以我幫你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什麽辦法?”顧長裕好奇道。

“加大對煙館的稅收。”

“這……”顧長裕猶豫了,“煙館的稅收已經是最高的了,再加恐怕不妥。”

“沒什麽不妥的。”章延宗輕笑,“剛剛顧大哥不是也說了嗎,政府缺錢,而稅收就是重要的來源。煙館這種生意本就是踩著線的,說行就行,說不行就不行的,加點稅也沒什麽。”

“話是這麽說,但容城也有自己的商會,前些日子李會長就來見過我,我們也關於稅收和經營的問題達成了統一,現在又加稅確有不妥。”顧長裕為難道。

章延宗搖搖頭,“又不是所有生意都加,再說商會一開始就對煙館這件事摸棱兩可,就算商務處有什麽改動,他們也不會在意。”

顧長裕點點頭,但又提出另一個問題,“可突然加稅也需要合適的理由。”

“這還不簡單,就說煙館畢竟不是正路生意,但政府也沒有明令禁止,所以容城也只能有一家,所以要將稅收提高。”章延宗說道。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顧長裕的表情,看出他是聽進去了,才繼續往下說。

“我這個弟弟實在不成器,腦子也不好使,他聽到這個消息後,肯定想拿到這唯一的經營權,所以定會答應加稅。”

“可商會那邊真就不會過問?”顧長裕又猶豫了一下,“我應聞市長的邀請來擔當此任,不想剛來就惹得官商不和,給他添麻煩。”

“顧大哥放心,我就是容城商會的理事之一,我保證商會那邊絕不會有異議。”章延宗笑道。

顧長裕有點驚訝,“延宗你這麽年輕就做了理事,真是年輕有為。”

“顧大哥過獎了。”章延宗謙虛道:“是商會各位長輩擡愛罷了。”

接著,他又問道:“顧大哥想必也想徹底禁掉黑疙瘩吧?”

“我確有此意。”

“那這就是一個機會。”章延宗循循善誘道:“先加稅,讓那些觀望著望而卻步,控制住煙館數量不能再擴張,等時機成熟再徹底取締,徐徐圖之。”

顧長裕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點了點頭,“延宗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只是你二弟那邊……”

“顧大哥放心,我就是要逼著他知難而退,等他退了,你就正好可以和聞市長商議,取締煙館生意。”章延宗說著,又嘆了口氣,“誰讓我章家出了這麽個不成器的,不然我也不用費這麽多心思了。”

顧長裕安慰道:“家中長兄自是不易,你也是個有擔當的,若是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來找我,能幫上的一定盡力而為。”

“多謝顧大哥。”

有了顧長裕這句話,章延宗也露出滿意的微笑。

他今日前來的所有目的都以達成,於是便和顧長裕道了別,回了小洋房。

剛進門,正趕上章閏也從外面回來了。

“主子,我按您的吩咐都辦好了,之前收回來的成衣鋪和洋貨行的掌櫃,都是劉管事親自安排的,他們偷賬被我查出來了,我就把他們交給巡捕房了。”章閏一邊扶著章延宗上樓,一邊說道。

章延宗嗯了一聲,“做得好。”

章閏又繼續匯報,“剩下那幾個鋪子的掌櫃,都是老爺生前就一直用的老人,他們都對劉管事和太太頗有看法,聽說收鋪子的人是您,都高興得不得了。”

章延宗笑著點點頭,“他們都是忠於章家的,自然不想看著章家敗落在老二那個蠢東西手裏。”

“那是自然。”章閏迎合道:“而且他們把鋪子管得很好,我私底下問過他們,太太確實讓劉管事安排了眼線盯著。”

章延宗輕哼一聲,“汪氏不想得罪這些老人,安插眼線那是必然的,你今日可有找出來?”

“那是自然。”章閏扶章延宗進了房間,一邊幫他脫下外衣,一邊說道:“我找了些錯處都打發了。”

“他們沒鬧?”

“一開始確實有些不樂意,但我說主子您念在他們效力多年,不予追究且願意多給他們一些錢安頓家裏,他們也便消停了。”

章延宗輕笑,“多給錢?”

章閏馬上低頭,不敢再說話。

章延宗見他這樣,就知道他怕自己責備,於是放緩了語氣,“多給些也無妨,安安靜靜把事解決了便好。只是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以後再打發誰,怕是難辦了。”

“主子,是奴才糊塗。”

章閏一著急,又脫口而出。

章延宗微微皺眉,“罷了,以後警醒著點兒就是了。”

章閏連忙應道:“是,主子。”

章延宗走到桌邊坐下,章閏馬上過來給他倒水。

“主子,還有一事,我怕汙了您的耳朵。”章閏小心翼翼地說道。

章延宗示意他坐下,“什麽事,說來聽聽。”

章閏應了一聲,就坐下了,“我聽貨行的老把頭說,劉管事和太太有私。”

“什麽?”

章延宗果然覺得惡心,但更讓他覺得震驚。

汪氏好歹也是個大家閨秀,在他的印象裏,在這方面汪氏一向安分,怎麽會和一個家仆有私?

“老把頭十分看不慣劉管事,之前還和他吵過一架,後來汪氏就要辭退他。但咱們家的貨多半都是他走的,又是老爺信任的老人,大家都為他求情,這事才過去。”

“也就是說他們之間有梁子,那他的話可信嗎?”

“可不可信,讓人去查查不就知道了。”章閏提議道。

章延宗思忖片刻,問道:“他是怎麽知道的?”

“他說老爺還在時,有一回劉管事喝多了,和他自家侄子,也就是貨行裏的賬房,說起過此事。他路過碰巧聽了一句,但沒有證據,也不敢和老爺說。”

“什麽時候的事?有多少人知道?”章延宗追問道。

這是關乎他們章家臉面的大事,也是汪氏的把柄,章延宗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三年前,但這事他沒外傳,所以應該沒什麽人知道。”

“怕是不止三年。”章延宗深吸了一口氣,轉而又問:“他那個侄子呢?”

“還在貨行,我沒驚動他。”章閏說道。

章延宗嗯了一聲,“做得好,現在就去查,查得清清楚楚來報我。”

“是,主子。”

章閏應了一聲,就要馬上出門,卻被章延宗叫住了。

“等一下。”章延宗神色難看,欲言又止。

章閏覺察不對勁兒,便輕聲詢問:“主子,怎麽了?”

章延宗轉頭看向章閏,緩緩地問道:“你覺得……老二?”

章閏馬上反應過來,十分驚訝,“主子,您是說……”

章延祖和章延宗長得一點也不像,大家都認為他們是都隨了各自母親的緣故,所以也沒人往別處想。

但今日得知此事,章延宗就不得不多想了些。

章閏也覺得有蹊蹺,章延宗雖說長得極像他母親郁氏,但多少也能看出些章老爺的影子,可章延祖卻絲毫沒有。

真是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老二和劉管事……像嗎?”章延宗想了一下,又搖搖頭,“不對,他們一點也不像。”

章閏也是這麽覺得,章延祖的長相和劉管事簡直就是一點不沾邊,這就更奇怪了。

章延宗越想越窩火,站起來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主子,許是您想多了。”章閏怕他氣壞身子,連忙勸說。

“不對,不對。”章延宗一邊喃喃著,一邊腦子飛速運轉。

“主子,您先別急,先讓人查一下,有了定論再說。”章閏上前一步,攔在他面前,“主子,您先坐下。”

章延宗頓住了腳步,任章閏扶著他坐了回去。

坐下後,他一開始擰著的眉頭漸漸舒展,最後竟笑出了聲。

“主子,您這是……”章閏楞了一下,不明所以。

章延宗收了笑,眼神愈發狠戾,“我竟把自己給蒙住了。”

“什麽?”

章閏沒聽清,也不敢多問,只等著章延宗自己開口。

章延宗長舒了一口氣,“我剛剛只考慮到了章家的顏面,卻忽略了一點,只要坐實汪氏通奸,老二是誰的種都無所謂,我要讓他們母子都滾出章家。”

章閏看到了章延宗眼底的恨,也看到了他要借此徹底鏟除汪氏的決心。

“主子放心,我這就去辦。”章閏馬上應了一聲。

可還沒等他出門,就聽見樓下傳來吵鬧聲。

章延宗剛剛的怒意未消,馬上就聽出來是汪氏的聲音,於是眼神又暗了暗。

章閏一想就知道她為什麽來,“主子,應是今日收鋪子的事,有人告訴了太太。”

章延宗眼睛一轉,“動靜那麽大,她肯定會知道,只是我沒想到,都亂成一鍋粥了,她還有閑心來找我鬧。”

“主子,您要下去嗎?”章閏詢問道。

章延宗嘴角一勾,“當然要去,我正想看看她此時狼狽的樣子。”

說著,章延宗就起身,讓章閏扶著他下樓。

到了樓梯口,章延宗居高臨下望著在樓下大罵自己的汪氏,旁邊還有幾個不敢上前阻攔的下人,他心裏莫名有種看戲的趣味。

汪氏一下就看到了章延宗,仰著脖子,指著他就罵道:“小畜生,你總算是出來了,在背後算計你弟弟,你算個什麽東西?爛心爛肺的閹貨,你就不怕下地獄?”

章延宗輕哼,一臉不屑道:“姨娘都不怕,我怕什麽?”

“都說閹貨心黑,果然沒錯。”汪氏重重地哼了一聲,“我看你就是根本沒長心。”

這是她第二次提“閹貨”這個詞了。

這個把他害成這樣的人,竟還在他面前句句不離痛點地辱罵他,即使他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了。

章延宗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恨恨地睨著汪氏,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樓梯,“姨娘,我正要問問你呢,我是怎麽變成你口中的‘閹貨’的?”

汪氏微怔,馬上閉了嘴,一臉不可置信地對上章延宗陰鷙的眼神,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章延宗一步步逼近她,“姨娘,你倒是說啊?”

汪氏被他怨毒的眼神驚到了,不由地往後踉蹌了兩步,然後才後知後覺地頓住了腳步,挺起脊背,反問道:“我怎麽知道?”

章延宗嗤笑一聲,剛想說話,就聽見賀青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誰在這兒罵得這麽難聽?大老遠在門外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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