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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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店裏那桌喝酒的還在繼續,楊泓給他們加了兩瓶酒,又開了兩瓶酒招待阿布:“店小沒什麽好酒,你將就點喝吧。”

阿布笑著接酒喝了口,沈吟道:“方哥都跟我說了,你跟你哥鬧不好也不能在這兒做啊?”

“這活兒是給人幹的,我不是人嗎?怎麽就不能幹了?”楊泓想方瓊應該沒說真實吵架原因,只說兄弟倆鬧矛盾了,讓阿布來勸勸。

“小泓你缺錢嗎?”阿布又悶了口酒,“缺錢的話,我……”

“哎!打住!”楊泓立即揮手打斷阿布的話,“你要是我朋友就別在我面前念叨他,也別說什麽幫我還錢的話。我都成年男人了,不能總靠別人。”

阿布直勾勾地盯著楊泓,黑白分明的瞳孔倒映出他瀟灑輕松的俊美面容。侃侃而談的少年沈浸在自己的完美世界裏,亮若星辰的眼眸含著笑,他周身散發出的輕松愉快就那般簡單的帶著阿布一同沈了進去。

“我跟劉伯明吵架後才知道我以前過得日子有多爽,男子漢大丈夫的,我說的話當然得做到。我說要跟他一刀兩斷就一刀兩斷,這些年他給我花的錢我還他就是,省得他來管我教育我。”

一通話說完,楊泓見阿布看著他微笑,在他眼前招了招手,說:“你笑什麽?”

阿布道:“沒什麽。”

“結下賬。”一桌客人來結賬,楊泓起身去了收銀臺算賬。

活了這麽些年,阿布什麽帥哥美男都見過,但從未接觸過像楊泓這樣充滿朝氣又俊美的男生,五官好看得無可挑剔,身量修長瘦削。這人臉好看就什麽都好看,最簡單樸素的紅圍裙穿在楊泓身上都有股優雅的精致。

阿布笑了笑拿起手機跟方瓊回了消息。

【明年春回來,最近忙。】

Q:【忙什麽?】

【戀愛。】

最後一桌客人喝到四點多才走,那時楊泓在收銀臺後睡,阿布坐他旁邊守著。一聽人要走,楊泓迷迷糊糊起來收錢,見他們都笑著打趣自己跟阿布這個男朋友關系好,是當即反對。

阿布倒沒說什麽,長腿跨出收銀臺去收拾他們吃剩的桌子。

老板愛幹凈,最後走的人得把店裏尾衛生收拾了。楊泓收拾著餐盤,看阿布拿著抹布擦桌子,忙道:“你別!我來我來!這抹布有點臟,別把你衣服弄臟了。”

畢竟阿布身上的衣服貴,要是弄臟了他可賠不起。

阿布仗著個子高手揮著抹布躲,說:“擦桌子算什麽?我爸從小就把我扔羊堆裏滾糞,那擦桌掃地洗衣這種小事我可是手到擒來的……別抓了,早點幹完早點走!馬上五點了你還不快點。”

楊泓一看時間,也就懶得管阿布,兩人風風火火地收拾了衛生關門離開。

燒烤店離大學不遠,楊泓想回宿舍住,但阿布卻說什麽都要帶他回家住。

“你室友都睡了你還回去?宿舍裏有熱水嗎?有熱水你洗完澡吹頭發不得影響他們。去我家吧,不遠,你也去過的。”

淩晨的街上,楊泓拖著一身的烤肉油膩味,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阿布提著他的包說:“你學習能行嗎?我可以幫你補課。”

楊泓奇道:“你還會機械設計?”

街上沒什麽人,一陣風吹來卷起枯葉,將兩人身影投射在磚上。

阿布說:“我學學就會了。”他垂眸看了看只到自己耳垂的楊泓,說:“你冷不冷?”

楊泓打了個哈欠,搖搖頭。

等楊泓強撐著精神洗完澡和頭,穿上阿布的幹凈衣服後已快接近六點。

洗完澡阿布坐在床邊招手道:“快過來,我給你吹頭發。”

楊泓眼皮子都在打架,直楞楞地往許久沒有接觸過的柔軟大床上一躺,再也沒了動靜。

阿布稍彎腰朝他笑道:“不吹頭發?”

楊泓極其疲憊,嘟囔道:“我頭發短,不吹。晚安。”

迷糊的主人公說不吹,阿布不能聽。

他把楊泓小心地移到自己腿上,讓他脖頸與自己大腿肌肉形成一個無比契合的弧度,這樣即能保證人不醒,也能護著他的脖子。

開著柔風檔位的吹風機在阿布手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晃動,緩緩吹起的暖風讓楊泓順滑柔軟的發絲他指間流動,那三千繞指柔仿佛愛情流箭穿過肌膚飛進他的心裏。

阿布赤|裸著壯碩的上半身,拿著一個小型吹風機給腿上熟睡的人吹頭發。光影流動間,阿布笑了笑,他把手指插進楊泓發間,慢慢地順了一遍,發覺發根幹了才將楊泓小心地放進被窩裏。

只開了一盞燈的臥房裏,光線晦暗不明。阿布蹲在床邊,雙手交疊墊在下巴上,剛毅野性的眉眼觀察著熟睡的楊泓。微弱護眼的光影使得楊泓濃密卷翹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鴉影,窗外偶有呼嘯的汽車馳過,聲音漸漸遠去,杳不可聞。

阿布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楊泓臉頰,白皙如玉的皮膚快速反彈,他笑著低聲道:“晚安。”

翌日楊泓是被下午四點半的鬧鐘叫醒的,他頂著一頭炸開的頭發迷糊坐起,環視周圍見不是曹惠家也不是西工新苑有一瞬的迷茫。

臥房被敲響,楊泓才記起是在阿布家。

“進來。”

楊泓看床頭整齊疊著他洗好的衣服,抓來秋衣秋褲就往身上套,阿布推開門,高大身影倚著門框,說:“我做了飯吃點再去燒烤店吧。”

才睡醒的楊泓腦子懵,穿著秋褲說:“好,謝謝啊。”

阿布笑道:“沒事。”

“你幾點上班?”阿布用公筷夾了塊清燉好的牛腩給楊泓。

“五點。”自開始兼職,楊泓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什麽大肉菜了,為此是一面對阿布做的一桌子豬牛大肉,是直接端著碗大口扒飯。

“你慢點吃,”阿布笑著說,“我該中午叫你起來吃頓飯的,不然你現在吃撐了,晚上吃不下。久而久之,身體會壞的。”

黃牛牛腩牛油清香,牛肉軟糯,沾著韭花醬,楊泓咽下滿口飯菜,擺手道:“我上課的時候吃飯很正常,就是很久沒吃這些了。”

阿布道:“你要是喜歡,我天天給你做。”

楊泓不好意思道:“不用,你工作又忙,我還是麻煩老秦吧。”

阿布說:“我休息呢,可以遠程在家辦公。”

“那你不回家陪父母嗎?”楊泓啃著大雞腿說道。

“他們在忙,不用我陪。”阿布說,“你晚上幾點下班?我去接你。”

楊泓吃著飯,隨口道:“十點半。”

然說是十點半下班,但十點多時客人太多,老板讓楊泓再多留一小時,加二十塊錢。如今一塊錢都要省著花的楊泓面對二十巨款當然不能拒絕,答應留下,同時在心裏默念等會讓回去得求宿管阿姨開門了。

“把菜單拿一下呀!帥哥!”

客人傳喚,楊泓笑著捧了菜單過去,才記下這桌客人要吃的,另邊又有客人喊加菜,才記好加菜從後廚出來就有人離開,楊泓和另個服務員幫忙收拾飯桌。

生意忙,楊泓累得腳不沾地,裏面還有開著直播做探店的美食博主在熱情講解。楊泓腳底板站得痛,雙腳來回墊腳放下以求緩解腳掌的疼痛。

他站在門前迎客,且在心裏算這周兼職多少錢,還沒算完,門簾晃動青春身影直撲進來。

為首的正是高振轍,他見到門口跟吉祥物似得楊泓有些震驚,還沒問話,楊泓就反應過來,說:“帥哥美女幾位呀?”

挽著高振轍的一個女生笑吟吟道:“五位,有位置嗎?”

楊泓把這群人往裏面帶坐下,從圍裙裏拿出手機開始下單。五個男男女女坐了一桌,楊泓記菜記了一大頁,笑道:“好的,麻煩幾位坐會兒,等會兒就上菜。”

那邊又有客人傳喚,楊泓過去聽吩咐,才轉去收銀臺高振轍就踱步過來,奇道:“楊大少爺,你這是體驗人間生活還是什麽?怎麽在這兒做兼職?你的總裁哥哥破產了?”

楊泓抄起菜單拍了下高振轍的頭,說:“體驗生活貼近大眾,再說我做兼職跟我哥有什麽關系?你再多話,我給你加一箱啤酒喝死你。”

高振轍笑了笑,說:“我不問不問,不過少爺能給兄弟打個折嗎?”

楊泓說:“我最多送你一碟土豆片和幾片生菜。”

高振轍拱手道:“兄弟義氣!要一起吃點嗎?”

楊泓搖頭拒絕,他還在上班呢,怎麽可以監守自盜!

十一點四十五,楊泓數著還有十五分鐘他就能離開,老板說:“小楊我把工資轉你了,你收一下,明天晚上我老婆要來幫下忙,你就別來了。”

楊泓楞了下,說:“那後天呢?”

老板撓了撓頭,答道:“後天你下了課就來吧。”

楊泓生怕失去這份包吃工資還不錯的工作,送走老板他躲在收銀臺,打開跟老板的聊天界面,明晃晃的兩千轉賬震驚得他差點瞎掉狗眼!

“張哥,你怎麽給我這麽多?是不是算錯了!”他立刻撥去電話問老板。

“就是這樣的,我沒算錯小楊你工作比較努力。”老板笑道,“我就給你這麽多,繼續加油,要是店裏沒事你就走吧。”

老板飛速掛了電話,朝面前身量魁梧,面容嚴肅隱顯出殺氣的男人,笑呵呵道:“布總,按您說的做了。您放心,小楊總在我們店體驗生活,我一定不給他苦吃。”

阿布吃著一根牛奶味棒棒糖,說:“一周兩千會不會太少了?”

老板:“……”

他看了眼他手腕上百萬名表,吞了下口水,擺出一副貼心下屬模樣說:“給多比給少好,要是小楊總吃苦這多不好。”

阿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也是,兼職工作一周兩千差不多了。明天我就讓財務給你劃錢,好好幹,你家味道還不錯。”

老板忙不疊點頭。

阿布用棒棒糖指著老板道:“不準告訴他是我花錢的。”

面對一下給自己小店融資百萬的財大氣粗·布,老板忙不疊點頭:“沒問題!”

於是在老板的“照顧”下,楊泓發現自己工資是越來越高,第二周周中他沒值夜班和加班的情況下居然有五千!

他實在不解問老板,老板也一個勁兒不說,只說他表現好,最近店裏生意也好,臨時給他加的。但楊泓不是三歲小孩,怎麽明顯的後臺毫無人性砸錢方式,誰看不出來?

可這樣明顯又不想他看出來的方式是誰?楊泓想不了那麽多,管他誰給的!

只要是自己通過勞動換了,那就是他應得的!

燒烤店的工作楊泓做的順手,不時阿布還會來幫他、接他。

又是一個周六淩晨,楊泓打著哈欠收在收銀臺後,阿布遞來杯熱水,說:“要不小泓你先回去,我在這兒守著。”

楊泓喝了口熱水,瞌睡愈發重,靠在阿布寬厚的肩上,迷糊道:“不用,我看他們估計快了。倒是你這麽晚還不回家休息啊?”

阿布笑道:“沒事,陪你。反正我回家也沒事做,一個人待著也冷清。”

頂燈照的楊泓眼睛微瞇著看向阿布,這些天兼職阿布都來陪他,不是在他兼職完後接人就是點些東西在店裏坐著。許多次楊泓也勸他離開,然阿布總是有很多理由推脫。

做完兼職多數時候都是淩晨過,寒風呼嘯地卷起落葉飛蕩在楊泓周圍,他和阿布靜靜走在長街上。那些時候,楊泓也喜歡阿布的默默陪伴。

至少在身體疲累後的片刻安寧和寒風灌滿衣內的時間裏,他不是一個人。

人是群居動物,需要陪伴,而恰恰的楊泓就是那麽一個需要無限陪伴和耐心的人。

“看什麽?”阿布笑著問。

“沒什麽,”楊泓累得靠著阿布肩,仰視看去發現阿布長相是一種硬朗粗狂的帥氣,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雄性荷爾蒙,“就你鼻子挺好看的。”

“有嗎?”阿布摸了摸他那挺直性感鼻子,不禁地笑:“你眼睛很漂亮,像天神遺落在人間的寶石,耀眼又清澈。”

楊泓拿著手機照自己靈動溫潤的雙眸,左右晃了晃臉,狐疑道:“我眼睛哪裏漂亮了?每個人都是這種眼睛啊。”

阿布微偏低頭,溫熱的指尖撥開垂在楊泓額前的碎發,聲音放得溫柔:“於我而言,你更像是神賜予我忠心大地的禮物,不管什麽時候,你就是獨一無二的。”

醇厚低沈的嗓音吐露內心最深的情意和敬畏,楊泓坐直有些楞地看著阿布。純真清澈的眼神像是迷失在森林深處的鹿,眼神小心又帶著期待,期待闖進聖地的供奉者布仁巴雅爾能將自己帶出去。

掌心覆來阿布的肌膚溫度,楊泓縮了下手沒躲開。

在這狹小逼仄的空間裏,他感覺阿布動作帶起一點暧昧波紋,男人的臉在眼前慢慢放大。一個溫熱微顫的吻落在楊泓眼睛上,青草的味道盈進楊泓鼻間,他全身血液凝滯,動彈不得。

“接受我好嗎?我會永遠忠誠於你。”

誓言仿佛咒語,筆筆畫畫都烙刻在楊泓心裏,他睫毛顫了顫,嘴唇猶豫片刻還未吐出回答就被含住。

幹凈的青草香和男人氣息使得楊泓大腦發空,他擡起眼皮見阿布深邃眉眼近在眼前,適才誇的鼻尖抵著自己臉頰。心跳猶如鼓聲不停,撲通撲通的直擊楊泓認清現實。

氣息糾纏間,楊泓聽見客人喊結賬的消息,他推開阿布,擦了擦唇應聲出了收銀臺算錢。

守完最後一桌客人出了燒烤店已是兩點,楊泓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阿布像個尾巴跟著他。

路燈將兩人影子拉的修長,寒風撲來,汽車飛馳。

忽然間,阿布快上兩步跟楊泓並肩,說:“我沒騙你。”

楊泓鼻子被風吹的有點紅,說:“什麽?”

阿布靦腆道:“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楊泓笑道:“我知道,我也沒有騙你。”

阿布鼓起勇氣道:“我喜歡你,我們可以在一起嗎?這輩子我不會欺負你,傷害你的。”

陪伴和生活在楊泓心頭交織,劉伯明對他已是過去式,他或許真的該試試跟同樣取向的人接觸。待自己穩定了,劉伯明也會開始他的新生活。

於彼此而言,這是最好的結局。

楊泓耳垂泛紅,他靜了很久後微微地點頭。阿布大吼一聲,轉著圈的圍著路邊樹交叉地興奮著跑,邊跑還邊嘀咕著什麽。

楊泓:“……”

這一舉動讓楊泓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答應得太快,沒有給雙方做一個精神疾病檢查的時間,他幾步追上瘋跑的阿布。

看見紮著馬步的阿布在對著一棵樹揮雙拳,雙拳出力很快,砸得那樹葉嘩嘩掉落,仿佛一場葉雨。

楊泓只覺好笑,喊道:“餵!你這樣做環衛工人掃地會很辛苦的。”

阿布怔了下,回頭朝楊泓笑了笑,又給樹來了拳。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楊泓面前,說:“下次不會了。”

楊泓哭笑不得道:“你還有下次?你要再找一個?”

阿布擺手忙道:“當然不是!”

他試探地去牽楊泓的手,肌膚相觸的那一刻,楊泓僵硬了下,但隨即心裏默念他是我對象他是我對象就又放松下來。

阿布很高興牽著楊泓的手都在抖,楊泓忽然有一種變態到自殘的快感,他真想打個電話告訴劉伯明:“老子戀愛了,不需要你管,也不會再喜歡你了!”

“我會跟同樣取向的人過一輩子,而你就抱著你的老婆孩子去過日子吧!”

可惜現在是淩晨兩點半,劉伯明應該睡了,楊泓也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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