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關燈
第 35 章

楊泓怔怔地坐在衛生間的板凳上,劉伯明站著給他洗頭洗澡,蓬頭沖水時,楊泓覺得他的許多眼淚都混流進水裏。

“別哭,”劉伯明看楊泓哭得一雙眼睛像紅寶石般的模樣,心裏就抽著疼,“我們好好聊聊,任何事情都能解決的。”

楊泓有千言萬語堵在嘴裏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白皙細膩的肌膚被熱霧浸得發紅,哪怕後面穿上睡衣關節處都透著粉。

給兩人吹完頭發的劉伯明單膝跪在地上給楊泓處理膝蓋上的傷,已經擦過碘伏的傷口被水泡得有些白。

劉伯明輕輕地貼上創可貼,輕籲一氣,坐在旁邊的沙發空處,說:“性取向我知道很難改變,哥哥尊重你以後的擇偶方式。今天的事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好嗎?你還是我唯一的弟弟。”

“可我不想只做你弟弟,”楊泓輕微的淚失禁模式在這刻完全暴露,他身體發著抖,放在膝蓋上的泛白指節抓著睡褲邊緣,垂著頭道:“我愛你,你知不知道?這麽多年我一直都很愛你。”

劉伯明沈默片刻,才道:“我也很愛你。但小泓,我們兩個是兄弟,是一對父母。你說的那種愛是畸形的,叫亂|倫知道嗎?”

楊泓抹了眼淚,朝劉伯明怒吼:“你是我爸媽領養的!我們根本沒有血緣關系,這不是亂|倫,你特麽懂不懂?就算你是我親哥又怎麽樣!你劉伯明欠我的,你就得愛我一輩子!!!”

劉伯明眸光閃動,瞳孔裏倒映出楊泓瘋狂又脆弱的模樣,他張了張嘴,斟酌道:“我會愛你一輩子,但……”

這樣啰嗦又囫圇的話楊泓聽不下去,冷冷地打斷他:“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劉伯明抽出根煙點起來,說:“女……女的吧。”

楊泓伸手,劉伯明給他了一根,楊泓痛苦地有些麻木了,香煙麻痹他的神經:“我知道了。”

兩人沈默地抽著煙,煙霧繚繞時,劉伯明神色清明些許,說道:“小泓你還小,或許沒有分清什麽是喜歡什麽是依賴,所以才會對同性產生美好幻想。”

楊泓絕望地閉上眼睛,猛吸口煙,含淚道:“劉伯明,我二十一歲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喜歡你很久了,你不要總是把我當小孩子看行嗎?”

“我知道你是大人,你是不是同性戀我不在意,因為你是我弟弟,你什麽樣子我這個大哥都會愛你。而正因為你是我弟弟,所以更不應該對我產生感情,”劉伯明蹙眉道,“你可以喜歡任何人,但不能喜歡我。”

那一瞬,楊泓仿佛被打入了十八層地獄怎麽都爬不出來,他心痛得無法呼吸,就像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心臟,強迫他認清殘酷現實。

“可我們不是親兄弟,”他睜眼望著劉伯明流淚,想去牽他的手可又害怕被躲避只好抖著抽煙,“現在社會這麽開明,不會有人說什麽的。”

“這不是開不開明的事,”劉伯明扯了紙巾給楊泓擦眼淚,“我是你哥,我們不能有感情產生,不然我怎麽跟父母交代?”

“他們不會怪你的。”楊泓實在忍不住想躲進劉伯明懷裏,可對方卻起身站在沙發邊,說:“小泓我想這個問題我們需要冷靜一下。”

冷靜?楊泓怎麽可能冷靜的下來,劉伯明每個字都在訴說拒絕,他以後會娶妻生子會對別人溫柔,對別人好。他們之間的感情裂開了一道叫做亂|倫的縫隙,這道縫隙不會愈合,只會在埋在兩人身間,形成鴻溝,阻止著劉伯明像過去那樣接受楊泓的一切親密行為。

楊泓覺得自己好蠢,為什麽要蠢到偷親他,這一切挽不回了,劉伯明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愛他了。

他痛苦地捂住臉,瘦削肩膀不住顫抖,壓抑的哭聲回蕩在客廳裏。

劉伯明手動了動想去安慰,但最後還是忍下,輕聲道:“等今天太陽升起來我們就忘記這件事好嗎?哥哥還會像以前那樣愛你,小泓,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會有更好更優秀的人愛你。”

楊泓道:“你不要跟我說話,你每對我溫柔一次,你在我心裏的愛意就加深一分知道嗎?劉伯明這麽多年,如果我對你產生感情是錯的,那你一定是最大的罪魁禍首,因為你對我太好了。”

“一切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我應該在你青春期的時候為你科普兩性關系的,讓你變成這樣,是我的錯。”劉伯明道:“可……我是你哥,對你好是應該的。”

楊泓驀然怒了,他無法再跟劉伯明解釋哥哥和戀人的區別,蹭的站起像個瘋子似的朝他吼:“那你愛我啊!我愛你,我都說了我愛你!你為什麽還要覺得我們是兄弟?我想你愛我,像我愛你那樣!”

劉伯明被吼得耳朵發疼,嘴唇都在不住顫抖,他喘息道:“我知道,小泓你先冷靜一下好嗎?”

吼完最後的心裏話,楊泓也沒了力氣他跌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縮成一個抱膝埋頭的姿勢,嗚咽地哭:“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根本……”

根本就不知道這麽多年你對我的意義是什麽。

“弟弟,”劉伯明蹲下想抱住他安慰,可又怕這會引起他的感情繼續上升,只好撫摸他的頭:“對不起。”

楊泓打開他的手蹲了很久,最後實在蹲累了擡眼見劉伯明一直跪著陪自己,他眼睛又紅又腫,眼裏布著血絲,整個人憔悴不堪。

時間停止,兩人影子落在地毯上,楊泓凝視著他,啞聲道:“哥我想睡覺。”

劉伯明點頭,勉強牽起一個笑:“去吧,很晚了。明天起來什麽都會好的,早飯想吃什麽?”

楊泓扶著沙發起來,蹲久了的腿很麻,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劉伯明見勢來扶,楊泓卻避開他的手,說:“我好困,等我睡醒再說吧。”

鬧了小半夜的事情沒有得到解決,楊泓拖著疲憊步伐回了自己房間,他倒在床上,凝視屋外的微弱燈光。書桌上的一家四口合照靜靜立著,他看了那張照片很久。悲傷沒有泛起,更多的是恐懼和對未來生活的害怕,他以後跟劉伯明同住一個屋檐下該怎麽辦?他們還怎麽交流?

只要一說話,楊泓就會想起他拒絕自己的樣子,他不是親兄弟,為什麽?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他不愛自己,但會愛楊泓,這是一個無奈又可笑的事情。楊泓享受了二十多年劉伯明的愛,現在怎麽能在一夕之間剝去他在自己生活裏的影子呢?

楊泓睡得很不安穩,混沌夢境使他越陷越深,以致他隱隱地聽見有人在哭泣,是誰?

他在黑暗的記憶裏搜尋,前方有一圓光圈,光圈上有一個小孩也蹲在地上哭。

楊泓說:“你怎麽了?”

小孩頭埋在膝蓋之間,哽咽道:“我沒有爸爸媽媽了,他們說我以後是孤兒。”

小孩哭得很可憐,那種獨留天地之間的孤獨讓楊泓心疼不已,他想上前把小孩扶起來,卻有一個身影比他更快。

一個高大的身影穿過楊泓身體走向小孩,把他抱起來擦淚輕聲道:“小泓乖不哭了,有哥哥在呢。”

小孩趴在劉伯明肩頭,兩人低聲說著什麽,黑夜驅散,暖光從前方打來。

楊泓心驀地發疼,他捂著胸口緩緩蹲下,眼睜睜看著劉伯明抱著小孩走入光裏。

心臟緊縮時,楊泓的淚也抑制不住地流。客廳裏有說話聲,楊泓聽得不真切,這種全身被沈重覆壓又胸悶氣短的感覺非常難受,他想醒過來可走不出那個夢,他想繼續沈睡,可周圍是一片漆黑。

他站在空洞又一望無際的黑暗裏,看著光亮在眼前消失,最後只剩他一個人。

再度醒來時,楊泓心情平靜了很多,外面下著雨,空調房內很悶,枕頭濕潤得很。他看了眼手機,上午十點,他不想出帶來安全感的房間,可生理需求令他不得不出門。

楊泓往客廳看了眼,劉伯明躺在沙發上熟睡,煙灰缸裏按滿了煙頭。

他無法面對劉伯明,兩人相見又說什麽?像以往那樣親密嗎?如果是那樣楊泓會瘋的,會固執的希望劉伯明愛自己,而不是把自己當弟弟對待。

恐懼感在時間中一點一滴流逝,楊泓上完廁所回到房間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開門、關門和抽油煙機聲接連響起,不知誰在做飯。

楊泓再醒來已是下午五點,手機裏除卻主管早上發的消息和幾個朋友話,什麽都沒有,他睡得昏沈,望著那扇門又突然的害怕面對。他想世界上為什麽沒有時光機,這樣他就能讓時光回流。

尿意來襲,楊泓上完廁所出來聞著客廳裏飄著的肉香,餓了一晚上加一個白天的他聞著味走到廚房門口,見劉伯明系著圍裙切菜。

“餓了沒有?”劉伯明回頭笑道。

楊泓想好像真的有時光機讓時間回流了,他笑了笑:“餓了。”

劉伯明道:“去刷牙洗臉,飯馬上好。”

餓了一天的楊泓吃什麽都香,就著紅燒肉、血皮菜炒豬肝、蔥油手撕雞就是三碗米飯下肚,吃飽喝足後依舊躺在沙發上挺屍。

劉伯明收拾好碗筷,也坐到沙發上看起新聞。

楊泓翻身時,腳不慎碰到劉伯明,劉伯明往旁邊移了點位置,說道:“明天周末,你想吃什麽?”

避開的動作令楊泓有些悲哀,說:“你不出去應酬?”

劉伯明點了支煙,微笑道:“哪兒有那麽多應酬,忙了大半年該休息了。”

楊泓說:“是該休息,不過你更應該談戀愛,馬上三十二了。再老就沒人要了。”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沈靜,劉伯明過了半晌才“嗯”了一聲。

楊泓覺得新聞沒有以前那種好看的感覺,他起身回房。

劉伯明卻忽然道:“弟弟你也可以試著談個戀愛,找到男朋友就帶回家給哥哥看看。”

楊泓楞了瞬。

就那一瞬間昨夜的爭吵和痛苦如猛獸般湧入心房,他深吸一口氣說:“好。”

簡單一個字就用光了楊泓所有力氣,他回到房間關上門,趴在床上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劉伯明以後只是劉伯明了,不會是那個會愛自己疼自己的大哥劉伯明了。

他們之間不會再有親密行為,劉伯明對自己有了隔閡。楊泓哭濕了一團被子,可哭著哭著他又想這樣也好,至少劉伯明會去結婚生子,他該過屬於自己的人生了。

實習工作楊泓沒有精力去,跟領導打個電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就辭了。

沒有工作的楊泓整天無所事事,睡到下午兩點起來,開始打游戲分散註意力,打到下午劉伯明下班回來做飯。吃完飯楊泓繼續回房間打游戲,一時間房子裏充滿著詭異的安靜。

楊泓會和劉伯明交流但多是點到為止,劉伯明會笑會關心楊泓,但這一切落在楊泓眼裏就完全是施舍和被拒絕後的歉意。

他把自己封閉起來,盡量減少跟劉伯明的交流,碰到什麽點個頭或嗯一聲就算應了。劉伯明也不敢多問,只每天陪著楊泓,下班早點回家,好像挺怕他出什麽意外一樣。

這天上午楊泓還在睡,被子就被人扯走,他睜眼一看方瓊那張俊美如玉的臉就在眼前放大。

楊泓揉著眼睛說:“方哥,你怎麽來了?”

方瓊道:“我來看看你,你哥說你在家精神狀態不好,不跟人說話好幾天了,讓我過來疏導你一下。”

楊泓抓了把亂糟糟的頭發,說:“我哪裏不好了?”

“好好的一個美男子黑眼圈都到這兒了。”方瓊笑著用指尖戳了戳楊泓的眼下,“還想騙我?我考過心理咨詢師證的,掛牌子看病人三千一小時,你哥花了大價錢,有什麽煩心事跟我說說吧。”

“我沒有。”楊泓洗漱完坐在客廳給方瓊倒水,方瓊笑道:“假話,以你的年紀和家境來說金錢和工作都不會是你煩惱的事,是感情吧?是失戀了還是什麽?跟哥哥說,哥哥給你開導。”

楊泓靠在沙發上,頭枕著沙發背,望著天花板道:“方哥,我是同性戀。”

方瓊優雅地喝著白開水,“嗯哼?”

楊泓說:“我還喜歡我哥。”

方瓊道:“就因為這個?”

楊泓歪了下頭,怔怔地看著方瓊,說:“但他不喜歡我,他說他要是跟我在一起了,就是兄弟亂|倫。他只愛楊泓,不愛我。”

方瓊微笑道:“你想他跟你在一起嗎?小泓。”

想嗎?楊泓收回視線,說:“想。可是……可是他不是同性戀。”他閉上眼睛,痛苦道:“方哥,我有天看了他的手機,別人給他介紹對象,他都不要。他說他要照顧我,我以為他喜歡我,可沒想到他只是把我當弟弟看。”越說越激動,楊泓抑制不住淚,手捂著眼睛,眼淚從他掌心流下,“我該怎麽跟他繼續生活?他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愛我?我會不會對他造成什麽陰影?萬一他這輩子都不結婚戀愛,我會……”

方瓊握住楊泓擋淚的手,溫熱觸感從皮膚表層傳來,楊泓激動的心漸漸冷靜。

方瓊道:“你哥哥他是不是同性戀都愛你,因為你是他弟弟。小泓,世界上所有的暗戀都不會成功,不然就不會有那麽多狗血劇了對不對?有時候一份感情會給別人增加壓力,他會在意你的所有,會開始思考自己舉動有沒有讓你繼續誤會,會在選擇結婚伴侶時在意你的看法,會同等代入你的感受,你痛苦時你哥哥說不定也在痛苦,這樣生活下去你哥哥和你都會很累的。就像你說的,你哥他已經三十多了,再過個幾年就要四十,半截身子都要埋土了,可你還年輕。”

楊泓怔住,嘴唇不住顫抖道:“可是……可是方哥,我沒有辦法……沒有辦法把他從我生活裏面踢出去。我接受不了他跟別人一起生活,我只想他只對我一個人好,我離不開他,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沒有沒有,”方瓊輕輕地拍著楊泓手背,語氣溫和,“感情本來就是自私的,誰也不願意看著喜歡的人陪伴別人。但是小泓你哥哥他是真的愛你,世界上的感情不止有性|愛一種,你哥哥他尊重你的擇偶方式和生活,他會繼續愛你只是換個方式。”

“我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楊泓搖頭時身體都在發抖,方瓊把他摟進懷裏,說:“別怕啊,你能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他的嗎?就當跟我講講故事聊聊天,講完了我也給你講一個。”

“什麽時候?”方瓊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楊泓一靠近他發抖的身體就漸漸平靜下來,他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很久之前。我忘了……也可能是小時候,小時候他總抱著我講題,給我做飯,帶我玩,陪我看電視,六一時在臺下看我表演,會在接我時給我買零食。”

“……他從小就是一個很有耐心,脾氣很好的人。爸媽說他穩重內斂,成績也好,他會給我做飯吃,會給我洗澡洗頭,還會給我修玩具車,開家長會我不敢讓爸媽去就求他去……”

“……爸媽走後我就只有他一個人,他說我不是孤兒,因為我有他陪著……”

“……雖然中間這麽多年他沒有來見過我,但我其實沒有怎麽怪過他,他又要讀大學又要兼職,生活應該很累,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他來找我。但他好像嫌我是個累贅,高中才來見我……”

“……再見面我就覺得他還跟小時候一樣,什麽都喜歡管我,可我還是蠻喜歡這種的。我爸以前就很少管我,也兇得很,打完麻將回來要是看我沒考好肯定抽皮帶打我。但我哥不會,高考時他還讓我別緊張,就算考砸了他也不生氣……”

“……一晃眼時間就過得好快,我其實也很想他結婚,可我又接受不了他離開我的生活。我的生活裏面到處都是他的影子,他長得不算很好看,可給我的感覺就很有安全感很舒服。上大學後他一個月裏總會抽時間來看我陪我,會像小時候那樣給我做飯,會陪我打游戲,陪我玩,不論我怎麽鬧脾氣他都不會生氣,還會哄我。只要我跟他在一起,我覺得做什麽事都很好玩……”

“……我覺得他無所不能,溫柔又強大……”

在這個寧靜又舒適的上午,楊泓跟方瓊說了許多話,話有時前言不搭後語。可內裏流露出的感情和對劉伯明的依戀全出於楊泓的內心,他念叨著從小到大,從父母到只有劉伯明的生活,深埋多年的感情全部被他自己挖出來擺在陽光下。

越說越多,昨晚四點才睡的楊泓到最後自己也不知在說什麽,他枕在方瓊肩上,沈沈地睡了。

書房門開了,戴著藍牙耳機的劉伯明一臉疲憊地出來,方瓊關掉打了三個小時的電話。劉伯明把楊泓抱上床,跟方瓊出了門。

“雖然我也是個同性戀,”方瓊坐上車後座,揮手示意小凡開車,“但看大侄子的心理狀態和語言描述,他這個情況大概率是因為小時候你爸爸對他關註和關愛不夠,而你對他關註太多。讓他在無形之中對你形成了一種依賴,所以在他潛意識裏,你充當了父親的角色,再加上長時間的相處和陪伴,感情就慢慢的演變成了愛情。”

劉伯明躬著身雙手交疊地撐著額頭,沈默片刻說:“那假如出現一個跟我一樣照顧他的,他感情重心會轉移嗎?”

方瓊道:“不好說。而且你能保證那個人會讓他依賴嗎?我的建議是,你目前不要對他有太多的抵抗和疏離,最好像以前那樣對他,等他情緒和心態穩定了再慢慢減少對他的關懷。感情是循序漸進的,離別也是,他很優秀,如果想戀愛的話,遇見一個可靠安全的伴侶不是問題。”

劉伯明沈默了很久才道:“他會是一輩子的同性戀嗎?”

方瓊笑道:“看人吧,如果遇人不淑受到傷害那他這輩子就不想跟人接觸了,如果遇到優秀的,那應該無法改變。同性戀又不怎麽樣,多的是地方允許同性結婚,等大侄子找到合適的,將來去國外註冊結婚,那也是個成家立業的好男人。”

劉伯明倒在座椅上,疲憊地籲了口氣,說:“我知道了。”

“看開點,你要是不喜歡他,就不要給他太多情感上的依賴,”方瓊說,“你要是不放心他的未來,可以介紹一些人給他認識。這樣至少知根知底,大家都熟悉了解。”

劉伯明點了根煙,良久的“嗯”了聲。

楊泓回學校時,仍是劉伯明送。只是楊泓發現劉伯明對他說話時有斟酌,心裏有些煩。

回到西工新苑後,楊泓想看看在廚房忙活的劉伯明還有沒有白頭發可惜他個子沒劉伯明高只得作罷,他走到窗邊靜靜站著。

這一年又要結束,翻過年劉伯明要三十二了,楊泓怔怔地望著一對夫妻牽著小孩走過。

“小泓吃飯了。”劉伯明把菜端出來,說道。

“來了。”楊泓坐上飯桌,劉伯明還是像以前那樣細心,可楊泓就是覺得有什麽在改變。

劉伯明道:“你這學期有空的話就多出去走走,跟朋友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放松一下心情。”

經過幾天的平靜生活和方瓊開導,楊泓已經沒有之前那麽激動和絕望了,他知道劉伯明會一直愛他陪他,不論自己是什麽樣子。但這份愛僅限於哥哥對弟弟的愛。

楊泓笑了笑,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一直念叨。”

劉伯明笑道:“現在就嫌我啰嗦,那等過幾年你怕更得嫌了。你們年輕人思想進步太快,我不太能跟上。”

楊泓:“……”

“說得你很老一樣,”他夾了塊魚肉說,“你心態年輕一點就有女孩子喜歡的,不要一天天跟個人機一樣回覆別人消息,你有錢長得也帥,三十五歲之前肯定能把自己嫁出去。”

再度談起這些,楊泓倒是輕松,劉伯明說:“好。不過你呀也快跟我差不多了,有點念叨。”

楊泓說:“還不是被你影響的,我以前都不這樣。”

劉伯明把剝好的蝦放在楊泓面前的空碗裏,楊泓夾來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