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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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國慶結束,楊泓繼續他的大學生活,他嫌宿舍到教學樓路遠,就跟曹惠各買了輛電瓶車當坐騎。

迎新晚會在十月中到來,上臺前,曹惠提著他的公主披肩假發,說:“為什麽我還要化妝?”

這次的服裝設計師兼社長女朋友認真地給他理裙擺,興高采烈道:“身為公主當然得天生麗質了,適當的化一下妝讓大家覺得你真是公主多好。”

曹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呵呵。”

“其實你這樣挺好看的,”楊泓專看熱鬧,戳了戳曹惠打著腮紅的臉,“簡直是雌雄莫辨。”

作為此次的服裝設計師她雷厲風行的給每個角色都做了衣服,以致曹惠也回扯了扯楊泓的卷邊蕾絲袖,說:“你木蘭辭讀多了吧?”

眾人被逗笑,臺後的緊張蔓延至楊泓心房,他掀開紅簾子視線在臺下梭巡。

曹惠用一把小梳子梳著假發,說道:“你看什麽呢?”

楊泓放下簾子,隔絕外面的熱鬧,答道:“沒什麽。”

曹惠打量楊泓幾下,說:“我感覺你國慶回來後有點奇怪,是怎麽了?”

自國慶回來後,楊泓查過不少關於同性戀的資料,可那些對於他的情感沒有任何幫助,內裏還充斥了不少關於病的故事,嚇得楊泓做了兩天噩夢。

他身邊都是正常人,沒有會願意去了解一個喜歡同性大哥人的心理。

“沒什麽,就壓力有點大,”楊泓胡亂謅了一個借口,“一想到要上臺表演我的心就像有小恐龍在亂撞。”

曹惠:“……”

“別撞了,”社長提了提他的裙子,伸著蘭花指優雅道:“待會兒好好演,這次演好加學分,晚上我請大家吃飯。”

被折磨了近一個月的社員們登時興奮起來,楊泓象征性地笑了兩下,隨即又看了看手機,他和劉伯明的對話停留在中午的吃飯問候上。

近鄉情怯,楊泓想劉伯明多關心自己,可又怕關心流露太多對方發覺,於是在這般糾結之下楊泓跟劉伯明聊天就奇怪得很。

好些次劉伯明發消息問楊泓吃飯沒有,在做什麽,楊泓高興地回了,可半小時後劉伯明要是不回他,楊泓就會生氣。

尤其是他在網上看到說在乎你的人洗澡都能回消息,但不愛不在乎你的人寧願裝睡都不回。

於是楊泓生氣,一生氣就把劉伯明消息免打擾,對話框隱藏然後開始玩游戲。幾個小時後劉伯明打來電話問怎麽不回消息,被哄的楊泓心情才好不少。

因為他覺得自己還是被在乎的。

當燈光聚集的那一刻,楊泓還期望著,期望劉伯明能在臺下突然出現。

多少青春感情萌芽的時候,都格外的急切的希望對方關註自己美好的一面。

社長女朋友設計的衣服襯得楊泓身形優美頎長,剪裁合適的路易十三領上鋪陳著白色蕾絲。點綴在蕾絲上的耀眼珠石圍繞著楊泓修長的脖頸,將他那繼承自母親的俊美五官在聚光下被放大。

一件被設計者投註心血的深藍色束腰騎士裝輕松地勾出楊泓的瘦削腰線,當他站在光影下,摘帽屈膝作禮對公主紳士道:“我愛你勝過愛世界上的一切,走吧。與我到我父親的王宮去,我將娶你做我的妻子。”

臺下一片嘩然,那一瞬,楊泓想起黃豪在包間裏說過的話。

“你想和他永遠在一起,你們相處時不想有第三個人出現,你想他只圍著你一個人轉。”

確實是這樣,楊泓想和劉伯明永遠在一起,只想他圍著自己一個人轉。

臺下掌聲和歡笑湧入潮水飛來,話劇完美落幕,眾人致謝,楊泓退下臺還沒開始換衣服就有外賣員送來一大捧鮮花。

山東壯漢驚訝道:“哇!白馬王子,你才下臺就有人送花了,這花看上去可不便宜。”

泛著瑩瑩晶光的馬耳他藍玫瑰靜躺在外賣員懷中,花香清淡幽微,楊泓小心翼翼地脫下騎士裝,說:“你好,請問送花的人是誰?”

外賣員道:“是個姓劉的先生,說你要是收到花了就去找他,他在路邊等你。”

楊泓:“!!!”

登時楊泓血脈沸騰,腎上胰素飆升,跟社長說了幾句家裏來人換好衣服拿著花風似的跑了。

舞臺上的歌聲遠遠飄來,楊泓老遠就在三兩路過的人群中看到打電話的劉伯明。

劉伯明不論在什麽時候都保持著風度和沈穩,打電話時手裏掐了根煙,就算站在垃圾桶邊上,也有股成熟的男人魅力。

楊泓見四周無多少人經過,直接紮進劉伯明懷裏,在他胸膛前蹭。

劉伯明拿煙的手繞過楊泓肩膀在垃圾桶上滅了煙頭,自然地攬著他往校外走,

走了一小段路,劉伯明電話才打完,四周學生多起來,他松開楊泓,接過他懷裏的玫瑰花,說:“小泓你演得真好,那麽長一段臺詞你都背下了。厲害。”

楊泓:“……”

他嘴角抽搐道:“我怎麽感覺像是你找不到誇的所以才這樣說。”

“怎麽會?”劉伯明笑著說,“這表演最看重的就是臺詞和神態嘛,早知道你這麽有天賦我就送你去學表演了。”

楊泓:“……”

越說越離譜,楊泓簡直受不了劉伯明的捧話,錘他幾拳,笑道:“你怎麽來了?還送花,不是說工作忙嗎?”

劉伯明答道:“少爺你上臺表演我當然得來看,你小學兒童節表演每次我也都去看的。”

確實,楊泓六一兒童節有什麽表演都強勢地要家裏人去看,但小時候父母都忙著在麻將桌上叱咤風雲,就只有劉伯明來看他。

多年前劉伯明的陪伴和遷就穿越時光落在此刻的楊泓身上,從出生到長大,兩人就像兩株孤獨的藤蔓,緊緊纏繞著彼此生存。

劉伯明來得急,跟楊泓在外面酒店住了一晚就又飛回去。

十月底,西安天氣逐漸轉涼。大學生活楊泓已經能完全適應,有時候不想去上課就讓秦東幫忙喊個到或找人代課,但如果去上課就專心聽課寫作業,下課鉆電腦裏面瘋狂玩游戲,宿舍裏人也現出本性。

秦東學習很用功,每次做作業,一宿舍人就圍著他要答案;曹惠抽煙、喝酒全都會,每天就攛掇楊泓一起通宵通宵,以致班上不少女生調侃他們是如影隨形的哼哈二將。

高振轍跟西加買了個音箱去操場炸街掃□□生微信,晚上回來不是帶妹打游戲就是跟女的打電話,同時還要把音箱放在陽臺嗨歌,吵得楊泓頭疼。胖子勵志考研,跟對面宿舍的幾個同學或秦東整天在圖書館和宿舍泡,雖有時也會跟楊泓他們一起打游戲,但還是學習居多。

身為宿舍長且作息規律的秦東每天就負責給寢室五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成年人帶飯,但因有秦東在,大家每天吃飯時間倒也穩定。

冬日嚴寒在十一月悄然到來,每到這時。讓楊泓起床上早課簡直是折磨,尤其是騎車時那風撲在臉上跟刀子似的簡直想死。

為此有時候他懶得起就叫秦東幫忙答倒,並在心裏默念下次一定去。游戲打多了楊泓腦子也疼,於是又跟西加報了個籃球活動社,不時去打打籃球。

這日楊泓上午沒課,睡到中午被高振轍打電話的聲音吵醒,正準備翻身繼續睡,曹惠就來搖他床:“楊泓起床。”

“幹嘛?”楊泓昨晚跟這人打手機游戲到兩點才睡,現在實在沒精神。

“今天去網吧通宵。”曹惠扒在欄桿上,挑眉道,“反正明天沒課。”

“前兩天才通宵過,”楊泓無奈回道,“大哥你歇歇嘛。”

這宿舍一到時間就斷電,斷電的話電腦電量又不能堅持多久,曹惠就經常慫恿楊泓去網吧通宵。

“去嘛!”曹惠見說不通就來扯楊泓被子,“過兩天又要全球總決賽了,肯定要出新皮膚,多去練練手感。我段位還沒打上去!”

“色狼啊!滾!”楊泓捂著被子大叫道。

楊泓知曉自己心性,不能太被人放縱,一放縱就收不回來。碰巧這時給全宿舍帶飯的秦東提著大包小包回來了。

曹惠放棄楊泓來勸說秦東,整天學習為主的老實人秦東沒兩下就被曹惠忽悠出去。

於是楊泓一下床就被曹惠跟著念,他糾結幾秒後答道:“行行行!你真是天天就想著打游戲,你作業怎麽辦?咱倆一個小組的。”

曹惠笑道:“有老秦,不要擔心。”

楊泓看著給全寢當爹當媽當舍長當智能助手的秦東,心想好吧有秦東在,他的作業也有著落了。

飯是秦東出去時楊泓迷糊著報的漢中米皮和一份烤冷面,楊泓很喜歡吃外面的米制品,米皮配上油潑辣子,唇齒間滋味爆發。

吃飯時,劉伯明消息依舊發來。

劉伯明:【小泓醒了嗎?】

叮當貓:【醒了,在吃飯。】

劉伯明消息很快回了:【吃的什麽?最近天氣冷起來了,記得多穿件衣服。】

每天楊泓跟劉伯明的消息就是吃了嗎?睡了嗎?在做什麽?這幾個問來問去沒有任何新意的話題,讓楊泓有時候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跟人機聊天。

有時楊泓發一些好玩新奇的圖片過去,劉伯明只會像個才開始玩手機的中年人一樣,回什麽這個雲看起來確實像狗,小泓你真善於觀察並配上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再不然就是這個貓打哈欠的樣子跟你一樣,有點可愛,並配一個咧嘴笑的表情。

這兩個表情看得楊泓瞬間一股鬼火冒。

為此等楊泓那陣愛情勁兒過去了,就不想跟劉伯明這個人機聊了,每天像個客服似得回回他消息就行。

楊泓有時候也會思考,自己是同性戀嗎?還是只是覺得劉伯明好看,但當在路上遇見那種身材好長相帥氣的男生眼神又會跟他走幾裏地,他跟帥氣男生說話也有心跳加快,幻想對方是不是喜歡自己的錯覺。

曹惠邀請的通宵還是要去,楊泓下了專業課就跟曹惠、秦東進網吧。

以前楊泓沒發現外表人畜無害的曹惠居然還會抽煙喝酒,反觀是秦東同學倒真是煙酒不沾,那話怎麽說?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在曹惠的帶領下,楊泓也在一局游戲被打爆後學會了抽煙。

秦東打游戲不深段位也不高,曹惠就花錢買了個段位較高的號給他玩。後面秦東就玩著補位選手每天跟著曹惠轉,但曹惠總嫌他笨不會上去擋傷害,還總罵他不要最後一下放技能補自己兵線。

秦東挨罵挨打也不說話,只會打開手機默默看英雄教學視頻,看得楊泓深悶一口煙,想著要是劉伯明玩這個游戲是不是也跟反應不太靈敏的秦東一樣。

周五下午沒課,要是沒事,楊泓和曹惠會在網吧待一個周末,等到周天晚才會回宿舍。而秦東不會打太久,因為他還去兼職養活自己。

果然翌日中午,淩晨五點才睡的楊泓和曹惠睜眼就見秦東不在,兩人去廁所洗了把臉出去吃了點東西又回來上網,宿舍打游戲胖子和帶妹的西加就總嫌他們吵,為此兩人就喜歡待網吧。

氛圍好,包間裏要什麽有什麽。

下午一點楊泓抽著煙,阿布消息又發來。

曹惠說:“又是你那個朋友?”

楊泓點頭。

買了高位號的阿布打游戲比秦東還菜,曹惠不太喜歡跟他一起玩。所以許多時候都是楊泓跟他單獨玩,然阿布估計工作也很忙,一周裏面最多有兩天會找楊泓玩游戲,其他時候最多發發身材照。

“對啊,”楊泓說,“問我有沒有時間打游戲。”

“那打吧。”曹惠說,“正好我練練德萊文,我覺得今年的巴黎總決賽,贏了會給他出皮膚。”

楊泓跟阿布約了上游戲時間,三人就又玩起來。期間劉伯明發了消息說昨天冬至,問楊泓吃的什麽,但此刻楊泓一心都在游戲上,隨便回了個消息就開始打游戲。

幾個游戲來回玩著,楊泓也不覺著累。玩到下午五點,曹惠實在困,兩人退了房回宿舍洗漱一番睡覺。

睡到晚上十一點,楊泓被西加帶妹的聲音吵醒,醒來發現曹惠又在打游戲,遂點了份外賣吃完加入他。

周天下午四點多,楊泓跟曹惠正在玩OW,秦東推門進來,說:“明天上午第二節課的普物老師請假一天,換成C語言了。”

“真的?”碰巧楊泓被打死,他喝了口水哀嚎:“不想上C語言。”

“我滿腦子都是代碼天書,”曹惠鍵盤敲得劈裏啪啦,“誰說大學輕松的?”

“C語言學通了也簡單,”秦東跟老父親似的念叨,“你們倆少打些游戲,上課少講話……”

楊泓聽得煩,他看了眼曹惠,曹惠朝他挑了挑眉。

兩人瞬間心靈相通,翌日爹媽雙|修的秦東負責的叫兩位少爺起床,但楊泓穿著衣服說馬上,曹惠先讓秦東去占座。

然後兩人洗完臉,吃點零食就開了電腦就開始煙霧繚繞地打游戲。

眼花繚繞的游戲世界會讓楊泓短暫忘記自己對劉伯明的感情,有時候楊泓也在想劉伯明是不是愛自己的,可看到劉伯明嘮叨的話又覺得對方或許只是把他當弟弟來看罷了。

近二十年的親情,哪裏就會變成愛情呢?

亦或者很多時候,楊泓也幻想過,萬一劉伯明愛他呢?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否則怎麽會對自己那麽好?

這局游戲輸了,楊泓心煩得很,叼著煙說:“曹小惠你在做什麽?腦子沒走位?金克絲被你玩的跟狗一樣菜。”

曹惠點了根煙,翹著腿煩躁道:“臥槽!龍都壓上來了,老子再秀也沒用啊,你特麽沒說保護我。”

楊泓要跟他爭辯,還在睡覺的高振轍在床上扭了兩下,不滿道:“你倆聲音小點嘛!大清早的吵個屁。”

日子玩久了,楊泓也不慣他,說:“打游戲哪裏能聲音小點?!你昨天一回來就睡,幹什麽去了?”

高振轍道:“約會呢,懂不懂。我跟你們說,這有對象的樂趣跟你們兩個單身狗是沒法形容的。”

曹惠道:“還樂趣,你出去了兩天回來就睡了十來個小時,你還是多吃點六味地黃丸吧。小心被你那群女朋友掏空。”

高振轍笑了笑當不在意,從床上坐起,慷慨激昂的跟下面兩個單身狗傳遞談戀愛和一些床上不可說秘訣。然游戲開了,楊泓沒多心思聽高振轍言論,只時不時應兩聲,曹惠喊道:“別說小黃文!我對你的那些經驗沒興趣。”

高振轍說:“楊泓你手機一直響,誰的聽著煩。”

楊泓看了眼發現是劉伯明,心裏罵他大清早抽什麽瘋打電話,隨即將手機靜音。

游戲酣暢之際,宿舍門響,曹惠罵敲門人祖宗,看也沒看地手一伸開了門鎖。

宿舍裏頓時安靜下來,曹惠那邊沒有了鍵盤聲,楊泓掐著煙玩蛇女才趕到下路準備參加大亂鬥,肩膀就被人拍了下,他以為是高振轍,不耐煩地甩了下肩膀。

但很快肩膀又被拍了,動作消失時還伴隨著一道冰冷的聲音。

“楊泓。”

【喜歡你所看到的東西嗎?】

蛇女冰冷誘惑的臺詞從電腦裏冒出,楊泓心停了一秒,嘴裏煙也掉了,擡頭看去只見一臉陰沈的劉伯明站在他身邊。

蛇女被殺死了,楊泓飛快地打量劉伯明,他看上去很疲憊,眼下一片烏青,他忍下怒氣鎮定道:“今天你不是有專業課嗎?為什麽沒去上?”

楊泓嘴巴打結十幾秒都沒憋出話,劉伯明撿起地上煙頭滅了,輕籲一口氣說:“打完出來。”

他離開時拿走了楊泓桌上的煙和打火機。

楊泓看著他的背影,瞬間力氣都被抽幹,羞愧漫上腦海。逃課打游戲,他這個在高中常犯的事到了大學又再犯,劉伯明肯定想抽死他。

曹惠輕聲道:“沒事吧?”

楊泓抹了把臉,笑得蒼白:“沒事,我先下線了。”

曹惠點頭表示理解,楊泓關了電腦出門,見劉伯明站在窗邊抽煙。

陽光越過窗落在劉伯明幹燥起皮的手背上,他整個人陷在煙霧裏,昔日一絲不茍的發型此刻有些頹的垂著。本就鋒利的眉眼此刻竟帶著平靜,仿佛方才在宿舍裏威嚴壓身的人不是他。

劉伯明標準身高,身量結實,縱穿著修身的西裝襯褲站在光裏,也給楊泓一種身處陰面,會即將發怒噴火的感覺。

煙霧緩緩散開,劉伯明深邃的眉眼在霧中清晰,他鼻孔裏噴出兩道白霧,冷冷道:“過來。”

楊泓雙腿不聽使喚,踩著拖鞋慢移過去,走近見地上已有了個煙頭。

劉伯明把煙在窗臺上按滅,說道:“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楊泓答道:“國慶後。”

劉伯明手機響了,他拿出一看,冷笑道:“楊泓你挺有本事,開學不到兩個月你就逃十二節課。”

楊泓心裏一驚,詫異道:“怎麽可能有那麽多?”

他逃的課都是早上起不來晚上嫌冷不想去的課,不會有那麽多的。

“你自己看!”劉伯明把手機塞在楊泓掌心裏,聲音也陡然變為了另一種憤怒,“我不求你什麽,能不能不要整天打游戲了?弟弟。”

考勤表不知是劉伯明讓方瓊從哪裏弄來的,上面清楚的記載了楊泓的逃課記錄以及專業課老師點名楊泓缺席的次數。

窗邊時間仿佛凝固了,楊泓劃拉著這個表多少有些對不起劉伯明,自己吃穿不愁比整天在外面做兼職的秦東好,不管發生什麽脾氣,這人都會第一時間飛過來,劉伯明哄他依他,任打任罵。

如今他還逃課,巨大的羞愧讓楊泓在劉伯明沒臉擡頭,現在不過九點多,那劉伯明一定趕得是最早的高鐵,他來做什麽?看自己嗎?

就在楊泓想開口道歉時,一條徐孟箐的消息彈出。

【那我訂晚上的位置,到時候不見不散。】

又是徐孟箐!

楊泓點進兩人對話框,發現這段時間兩人雖以工作開頭,但劉伯明總會回應徐孟箐閑暇消息。不論是天氣還是吃食,劉伯明對她的回覆從來不像對自己那樣敷衍。

一股怒火陡然從楊泓心裏燒起,他把手機砸到劉伯明懷裏,怒道:“我就知道你為什麽會來看我,原來是跟她聯系。我還當你想我了,結果只是想她了!”

劉伯明楞了瞬,低頭看了眼消息關掉手機,嚴肅道:“你說什麽呢?我來看你跟她有什麽關系?我要是不來我能知道你整天不上課就在宿舍打游戲嗎?”

劉伯明在對待弟弟和女同學消息時的區別,讓希冀愛情有回應的楊泓生氣,一條條自己和徐孟箐的消息對比在他腦海裏反覆排列最終成為釘子。

劉伯明過了年就要三十,他遲早會有自己的家庭,可楊泓不願意也不希望他離開自己跟別人在一起。

他感覺到了劉伯明對徐孟箐的耐心和溫柔,就像對自己一樣。

楊泓眼淚就在這一瞬無聲落下,劉伯明看楊泓眼淚滾落,立馬慌了。

“哥哥又沒兇你,你哭什麽,”劉伯明手足無措地給他擦眼淚,態度誠懇,“我過來看你真跟她沒有關系,只是跟嘉康有合作而已……”

“借口!全是你的借口!”楊泓大力地打開劉伯明的手,他打籃球的,力度不小,那強力直接讓劉伯明手撞上了玻璃。

楊泓罵道:“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你喜歡她那你跟她在一起好了。”

罵完楊泓就頭也不回地往樓梯口跑,那速度要是放在半月前的體測,一定是短跑冠軍。

然劉伯明反應也快,一個箭步追上,卻被楊泓轉身一記怒拳砸中鼻子,登時是眼冒金星踉踉蹌蹌地靠著墻緩神。

楊泓扒了人群蹬蹬跑下樓,身後劉伯明的腳步聲緊隨而至。

劉伯明頭往下探地吼:“楊泓!你給我站住!哥哥給你解釋!”

楊泓才不聽這些,速度飛快掠過上樓人群沖出宿舍門口。他迅速找到自己的電瓶車,騎上揚長而去。

這廂的劉伯明接過一好心同學遞來的紙捂著鼻子跑出宿舍樓,卻只能看到楊泓的背影。

劉伯明的白襯衫被血浸濕,他捂著鼻子邊跑邊喊:“楊泓!停車——!”

人來人往的宿舍門口,劉伯明毫無風度地追著一輛粉色電瓶車,吸引了不少認為他精神病錯亂的同學目光。

一輛粉色電瓶車後面跟著個西裝革履並大喊停車的男人,放在大學校園裏怎麽看都奇怪。

陽光燦爛,長林樹蔭路上,不少路過同學拿起手機打開照相機開始記錄這一奇葩景象。一細記錄發現這人還上身都是血,當即驚呼起來,這一驚呼引來了維護校園治安的保安,保安過來帶走了疑似精神錯亂的劉伯明。

保安以為流鼻血的劉伯明遭受到了什麽打擊,奈何一問學院、班級、學號什麽都沒有,當即要扭送派出所。

劉伯明無奈想到蕭暄,擋住保安的叉子和目光給蕭暄撥去電話。

粉色電瓶車離開學校在路邊停下,楊泓淚被風吹幹,今天沒課他也不知道去哪裏,回宿舍劉伯明肯定在樓下等著,且相見又能說什麽?手機一直響,楊泓開了飛行模式陷入安靜。

他騎著電瓶車亂晃,學校周邊風景不錯,學校也多,恩恩愛愛的情侶們挽著戀人手臂行走在陽光下。

楊泓看著他們心想為什麽就沒有一個人愛自己呢?劉伯明說不定下次來就要跟自己說什麽戀愛、結婚的事了。

一想到那些,楊泓心裏就堵得慌,同時又有些恨,恨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上劉伯明這種人。要是換做別人,他一定能開口表白,但對方是劉伯明。

親情和血緣關系在日益增長的感情中愈發濃厚,他對楊泓而言似兄如父,就像生命裏不可切割出的一部分。不論發生什麽,劉伯明一定會安慰他,陪著他,也就是這樣才養出了楊泓的感情。

電瓶車在離灞河不遠的路邊停下,河邊坐了不少游玩的情侶,楊泓下車坐在草地上眺望這千年古水,光照朗空,遷徙的飛鳥掠過頭頂。楊泓投目看去,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河邊情侶們嘻嘻哈哈的鬧聲吵得楊泓心煩,不多刻,風舔舐走他臉上的淚,緩緩流動的河水似譜出一首戀的樂章。

太陽升至中空時,昨晚沒睡幾個小時的楊泓躺在草地上睡著了。

電瓶車傳來了被撞擊的警報聲,緊接著一道憤怒的男聲在河邊響起:“臥槽!誰特麽把電瓶車停這兒了!”

楊泓被電瓶車警報鬧醒,他起身只見一輛破破爛爛的面包車把他的電瓶車撞倒在地。

孤零零的電瓶車倒在地上不停尖叫閃燈,楊泓怒道:“怎麽開車的!沒看到我的電瓶車嗎?!”

面包車主人從車上下來,正是蕭暄。

蕭暄還是老樣子,除了臉和身材非常完美,其他地方都很怪異,比如夾克下的那件派大星T恤、下身的紅色運動長褲以及腰間的一個破爛大挎包。

“蕭哥,”楊泓震驚道,“怎麽是你?”

怎麽是你把我電瓶車撞倒了?都不好意思找你賠錢了。

“我來找你。”蕭暄把電瓶車放進面包車後排,開了副駕車門說:“上車我送你回去。”

然此刻楊泓還在倔頭上,說:“不回去。”

蕭暄點了根黃果樹煙,哂笑道:“小孩子火氣挺大的,那不能不吃飯吧?”

早上沒吃東西,楊泓現在真餓了,他上了車。

蕭暄叼著煙點火,瞇著眼說:“老地方?”

楊泓想這老地方應該是豬腳飯,可已經上車又不好拒絕,便點頭。

蕭暄說:“劉伯明被你們學校保安當恐怖分子抓起來差點移交派出所了。”

楊泓楞了瞬,說:“啊?不會吧?真交派出所了?”

蕭暄滅了煙,答道:“沒有,片警兒不收流鼻血的。”

楊泓:“……”

“他流鼻血了?”楊泓把手機飛行模式關了,瞬間無數的消息和電話飛花般從後臺湧入。

全是劉伯明的電話和消息,蕭暄聽著這聲音笑道:“你那一拳要是砸中方瓊,他的韓式美鼻就肯定塌了。”

楊泓:“……”

方瓊那麽完美如雕塑的臉難道是整的?回想自己手勁,楊泓有些愧疚,他給劉伯明回了個消息說去吃飯了。

蕭暄說:“開個玩笑,方瓊這人不整容。”

楊泓幹笑兩聲,蕭暄開始放歌。老舊的中控臺播放鳳凰傳奇的歌曲。

楊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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