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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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十五號後楊泓收到大學電話加入企業微信大群,還在上面查到了自己的床鋪位置。

但楊泓的日子還是老樣子,每天睡到下午起來,把冰箱裏吳姨做的午飯熱了吃,而後開始打游戲或跟同學出去玩。

晚上回家洗個澡就在電腦前繼續打游戲,游戲打到兩點多的楊泓把早已熟睡的劉伯明踹到床另一邊,自己像個二大爺似的霸占大半張床。

然不過一小時,這人還是滾著滾著滾到劉伯明懷裏去,劉伯明也會無意識的抱住他。

劉伯明說送他出國玩,但楊泓覺得劉伯明不去,他一個人也沒意思,便也拒絕。

八月底,要開學了。楊泓同學的新車托方瓊面也到了家,奈何他沒有駕照,想讓劉伯明帶他坐幾圈,劉伯明卻道:“你的車第一圈你開才是,我不能。”

楊泓只好讓S6先在車庫裏停著了。

上大學前,跟楊泓玩熟的方瓊多少舍不得,就請楊泓去家裏吃飯。

方瓊家在三環邊,車庫裏一排豪車,有些楊泓都不認識,只因這車長得像變形金剛裏的機器人。

楊泓看著一輛紅色近千萬超跑不僅在心裏感慨,方瓊真有錢。

但他也知曉方瓊這般豪得益於祖上的積累,加之他自己經商頭腦好,除卻手底下的莊園、馬場、房地產等一系列有錢人的玩法,可能最簡單的就是他西南地區總裁的稱號了。

楊泓疑惑過方瓊這麽有錢怎麽還幹這個總裁,劉伯明回答是方瓊跟人賭足球輸了便接手西南地區的生意。

兩人從車庫坐電梯到一層客廳時,穿著高定襯衫的方瓊正在揍一只大灰狗。然說是狗也不是,它體型碩大,四蹄為白,雙眼發綠,一看到楊泓就吐著舌頭想撲過來。

方瓊死死拉住它脖子上的項圈,笑道:“大侄子,你快坐快坐!”

那麽大只狗,楊泓覺得它要是撲過來自己肯定要斷肋骨,劉伯明擋著楊泓坐在沙發上,自顧自開始泡茶,說道:“這又是你養的新奇大犬?”

方瓊精致的頭上飄著狗毛,氣得他給了這狗一巴掌,喝道:“給老子坐好!否則燉了你!”

狗轉身用尾巴甩了下方瓊跑離了客廳,方瓊這才氣喘籲籲地坐回沙發,喝了口茶說:“阿布那個死人送來的,說是什麽草原上最溫順的品種,祖先還有狼的基因。”

楊泓視線落在那狼狗身上,結果發現它正盯著自己吐舌頭,楊泓伸出手朝它比了比,狼狗頓時就齜牙咧嘴起來,還原地轉了幾個圈。

劉伯明瞥了眼逗狼狗的楊泓,說:“性格確實好很熱情。”

方瓊哼道:“有時候熱情太好也不行。”

方瓊是個隨性灑脫的人,對朋友好的沒話說,對朋友的弟弟也是。他從沙發抱枕裏找出一張被狼狗啃過的名片,說:“小泓,你上大學後要是遇到什麽麻煩就去找這個人,他會完全幫你。”

那張名片濕漉漉的疑似還有狼狗的口水,楊泓掐著幹凈處拿過來一看,念道:“未央區漢城街馬家村主任——蕭暄。”

楊泓:“……”

“村主任?”

“他不簡單,”不知何時,徐上虞出現在楊泓沙發後,楊泓嚇了一跳,奇道:“哪裏不簡單?”

“他很帥。”徐上虞道。

楊泓:“……”

劉伯明道:“老方,你是不是拿錯了?”

方瓊說:“沒有,就是他。蕭暄這人除了窮點,人還是很不錯的,非常有耐心還非常帥哦,能幫小泓解決百分之兩百的事。你們到西安之後可以請他吃個飯,帶你們逛逛大雁塔,坐坐江景游輪什麽的。”

楊泓嘴角抽了抽,看著這藍底白字的簡單名片,不禁疑惑,這個村主任真的能行嗎?

這時狼狗汪汪地叫了兩聲,跑過來兩只前爪搭在楊泓膝蓋上吐舌頭。

方瓊扶額無奈道:“徐上虞,把這坨東西拖上樓。”

徐上虞淡淡地“哦”了一聲,十二歲的小孩很優雅的就牽走了大型狼狗。

當晚回家,楊泓還問徐上虞,這人到底什麽來頭?是不是有什麽強硬關系,畢竟方瓊這種豪無人性居然會認識村主任,楊泓很不理解。

可當徐上虞回了消息來,楊泓當即發出“我X”的尖叫聲。

這聲驚得才睡著的劉伯明也醒了,他拿過手機一看也無比震驚。

空調氣十足的臥房裏,兩人面面相覷,屏幕上方瓊騷包的墨鏡頭像犀利地回了四個字。

【他們睡過。】

西安不遠,飛機一個半小時就到。但一下飛機就是大雨,淋得楊泓同學生無可戀,心裏那股氣愈加熱。等到了酒店,楊泓已是什麽玩的心情都沒有了,攤在床上挺屍。

劉伯明洗完澡出來,說:“小泓我們要不出去走走?這兒離大雁塔挺近。”

楊泓道:“不想去。”

劉伯明道:“那吃點什麽?這家酒店菜不錯。”

聞著西安酒店裏的空氣,楊泓發覺他接下來要跟劉伯明分開四年,心裏有些不舒服,他拉過被子蓋住頭:“你自己吃吧,我要睡覺。”

“怎麽了?”劉伯明坐到床邊,用手背量楊泓額頭,說:“是不是剛剛淋雨生病了?”

“不是。”楊泓打開劉伯明的手,縮到被子裏說:“讓我睡會兒不行嗎?!你煩不煩!”

“那哥不說話了,”劉伯明輕聲道,“你好好休息。”

聽出話裏意思,楊泓拉開被子,警惕道:“你要去哪兒嗎?”

劉伯明晃了晃手機,說:“我處理工作,不跑。”

確認人不走,楊泓才安心地躺回被子裏。

這個酒店位置不錯,透過玻璃窗可將整個城市的繁華景象收於眼底。楊泓露了點小口子從被中凝視坐在沙發前處理公務的劉伯明。

許是從小養成的的習慣,劉伯明洗完澡鮮少穿浴袍,冬天穿睡衣長褲,夏天要麽是打著赤膊穿短褲,要麽是掛著空檔穿真絲睡衣睡覺。此時此刻洗完澡的他也是,就穿了條黑色短褲坐在窗邊。

透著柔光的窗簾中溜進來一抹夕陽,好巧不巧地照在劉伯明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楊泓看著那只手,回憶潛水時這手握住自己的感覺,掌心溫暖有力,仿佛只要被這只手握著,楊泓的世界便是安全的。

“看什麽呢?”劉伯明偏頭笑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看你?”被子裏只露出一雙大眼睛的楊泓不解道。

“感覺,”劉伯明說,“你方才在想什麽?”

楊泓掀了被子,肆無忌憚地看他:“沒什麽”

劉伯明道:“大學很有趣,你會認識更多的朋友。”

想到即將的分開,楊泓心裏就堵著悶,隨意道:“你大學同學呢?”

劉伯明沈吟道:“考公、出國、開公司、才讀完博士的都有。”

房內裝修是淺色木質感,淡然幽香盈進楊泓鼻間,他看著認真工作的劉伯明,忽然問:“他們沒有結婚的嗎?”

劉伯明笑道:“當然有結婚的,都快三十了還不結婚啊?”

“你呢?”楊泓聲音放得很輕,“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還早呢。”劉伯明說,“公司現在情況是穩定了,但我想拓展下其他領域,所以很忙,結婚了的話是無法顧及家庭的。”

“那以後你也肯定會結,”楊泓端詳著劉伯明完美的肌肉,猶豫道:“你一直不結婚,是不是跟方瓊一樣?”

劉伯明:“……”

他一臉黑線地看向楊泓,楊泓改口道:“不不不!或者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麽恩怨情仇?比如……呃……”

劉伯明那一瞬完全理解了楊泓的想法,怒道:“沒有!我和他是清白的,而且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喜歡女的。”

楊泓:“啊?他以前喜歡女的?”

劉伯明揉了揉眉心,說:“有錢人什麽都喜歡,只是近兩年他的取向才變了。”

楊泓:“因為你?”

“不是!劉伯明一個眼刀掃來,楊泓立即用被子抵擋攻擊。

吵鬧完,楊泓又餓了可看酒店菜式多以西餐為主,又不喜歡就想點外賣,手機在充電,他就拿劉伯明手機點。

楊泓翻著外賣界面,說:“你吃什麽?”

劉伯明:“都行。”

楊泓正選著呢,劉伯明手機一個備註為徐孟箐的人就彈了條消息。

【既然來了,不如出來吃個飯?】

楊泓看劉伯明正在用iPad看股票,就稍側點了身子,點開這個徐孟箐的對話框看兩人記錄。

兩人加上時間不長,七月初加的,加上的第一句話是徐孟箐發的。

【老同學,好久不見。】

那一刻,楊泓所有神經都緊繃起來,他點進徐孟箐朋友圈,在為數不多的照片裏真就找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孔。

照片上的女人明媚大方,姿容勝雪,站在巴黎鐵塔前,笑意吟吟的模樣瞬間就讓楊泓知道了她是誰。

劉伯明讀高中時的同學,也是請楊泓吃了兩年肯德基的貼心姐姐。

徐孟箐。

記錄往下翻,有天上午,徐孟箐發了條消息。

【今天要不要繼續去喝一杯?老地方。】

劉伯明回了個好。

看著兩人聊天記錄,楊泓怒火簡直受不住。忽然,他猛地發現這天是自己初到海拉爾的頭天晚上,兩人視頻通話的時間點。

他冷冷地看著劉伯明,說:“上次你沒去機場是不是因為你在跟徐孟箐喝酒?”

劉伯明不明所以道:“什麽?”

楊泓感受到了欺騙後的惡心,聲量也陡然提高:“你上次把我一個人扔在機場,是不是因為她?”

劉伯明一臉茫然。

楊泓噌地站起,把兩人聊天界面亮在他眼前,說:“你騙我?你說你去談公事,其實是跟她在一起。”

“怎麽可能!”劉伯明掃了眼手機界面,趕忙解釋,“她是嘉康老總的女兒,我當時跟嘉康談合作,遇見她很正常。沒有跟她在一起什麽的,當時真在談合同。”

“你就是騙我!”楊泓把手機砸在劉伯明額頭上,劉伯明霎時只覺眼前一陣暈眩,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楊泓就說:“你就是跟她在一起,所以把我扔在機場。既然這樣,你又來找我幹什麽啊?!”

劉伯明捂著額頭,去牽楊泓的手,放低聲音:“小泓你聽我說……”

楊泓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他遭受到了欺騙,無法想象劉伯明居然是因為這個事情才推遲了兩天來找自己。

他大力甩開劉伯明,喝道:“聽什麽聽!你都跟她去酒吧喝酒了,還想說什麽?!你喜歡她那你去跟她在一起好了,我的事以後都不要你管。”

劉伯明道:“我不喜歡她你要我說幾遍?只是工作關系!”

楊泓:“工作關系你跟她走那麽近?回頭還有臉給我打電話,你怎麽那麽虛偽!”

劉伯明還在解釋,但楊泓聽不下去了,抓起抱枕砸劉伯明幾下,摔門大步離開。

楊泓風似的跑出了酒店,然等他跑出酒店才發現,自己腳上還穿著酒店的棉質白色拖鞋。劉伯明應該是年紀大了反應不快沒有跟上來,楊泓回頭看了看酒店大堂沒有人,手機一直響,他煩悶得緊,直接將手機關機。

他沿著花草從往街上走,八月底的熱浪侵蝕著他的每一寸肌膚。

忽然的楊泓覺得自己很腦殘,劉伯明真要談戀愛,他難道就能管嗎?別人的戀愛自由難不成是建立在自己身上?

難道以後每次劉伯明跟女的出去吃飯喝酒,自己都要生氣?他在氣什麽?氣劉伯明跟別的女孩子走得近嗎?可這本就該是他的人生軌跡而已。

年近三十,不娶妻生子還能做什麽呢?

陪著自己一輩子嗎?

然楊泓又自私的想,他陪自己一輩子不可以嗎?他們本來就是兄弟,劉伯明是廖靜和楊建軍養大的,他本就應該陪自己到死。

亂七八糟的想法占據了楊泓的腦海,他穿著酒店拖鞋在街上游蕩。地面溫度很高,棉質拖鞋又軟,踩上去總能感覺到熱氣。

夕陽西下楊泓回頭凝視那黃昏下的長街,多希望劉伯明從街的那頭跑過來。

但幻想就是幻想,劉伯明也是他幻想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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