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關燈
第 9 章

可能是因為昨夜的叫|床聲,也可能是劉伯明把空調調高了。

當夜楊泓同學熱得不行,夢裏意識還迷迷糊糊的,有些繾綣旖旎的場景在腦裏變換,他在床上滾來滾去許久都睡不熟。

一直翻滾的楊泓鬧醒了劉伯明,他按開手機光看楊泓臉頰緋紅,摸額頭不燙,摸後背是一片薄汗。

“你很熱啊?”

被子一掀開,楊泓就涼快不少,嘟囔著“嗯”了聲。

劉伯明無奈,關了空調,蓋上被子覆又躺下。

奈何到了淩晨,天上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下雨。

一下雨,幾近□□的楊泓又冷,在被窩裏摸索到劉伯明暖熱的身體,不顧三七是多少就雙手雙腳地纏上去。

劉伯明好幾次推開楊泓,不過幾分鐘,楊泓腿還是會架上自己的腰,像是宣誓領地的雛虎。如此數次,劉伯明只好作罷,掖好楊泓身邊的被子,一手墊在他頸下做枕,側摟著他睡。

兩人如幼時午睡般沈沈睡去。

然就算睡著,楊泓還是不太老實,一直在劉伯明身邊扭來扭去。

寒涼的雨絲從窗戶縫溜進來,楊泓聽著雨打雨棚的滴答聲,朦朧著看了眼手機,十點三十八。空調開著,枕邊的劉伯明不知去向。

楊泓:“嘿,Siri”。

“哎,我在。”機械男生響起。

“給劉伯明打電話。”楊泓翻了個身,往被窩裏有溫度的地方鉆。

Siri打通劉伯明的電話。

“小泓,怎麽?”劉伯明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你在哪兒?”楊泓瞌睡又來了,嘀咕著問。

“買早飯,你吃嗎?”劉伯明說。

“不吃。”楊泓得到安心答案,就掛了電話繼續睡。

待楊泓再度醒來已是下午一點多,聽見劉伯明在走廊外打電話,他揉了揉眼,正想摸手機看下消息就只覺胯間一片濕潤。

楊泓瞌睡瞬間醒了,他小心坐起,扯開內褲瞇著眼往裏面看,幾秒鐘後羞澀和不可置信爬滿了他俊美的臉。

昨晚他夢遺了!

楊泓回想著昨晚的夢,夢裏光怪陸離的場景猶如萬花筒般變換。但腎上胰素沖到頭皮的感覺一直存在,尤其是夢快結束時,一只大型犬拱在楊泓身邊,渾身柔軟的毛發包裹住他,只幾下那快感就瞬間淹沒了楊泓的所有理智。

楊泓滿臉通紅,他怎麽就夢遺了?還是跟劉伯明睡覺的情況下!

而且他劉伯明比他先起來,肯定知道了。

丟死人了!

楊泓當即想死,輕輕地打了幾下自己,隨即又安慰起來,能夢遺是好事,至少他沒有□□過長。

想好心態,楊泓拿出幹凈內褲洗了個澡,大背包裏還有幹凈衣服,他換好坐在床上瞧著掛在空調下搖搖欲墜的內褲,一臉郁悶。

“餓了沒有?”打完電話的劉伯明進來,問道。

“有點。”楊泓說。

“那出去吃飯,”劉伯明視線瞥到空調下的黑色內褲,挑了挑眉,壓下嘴角笑意說:“外面沒下雨了,你可以掛出去。”

“你笑我?”劉伯明嘴角的笑意楊泓精準鋪捉到,瞬間像那被踩到尾巴的老虎,“劉伯明你居然敢笑我?!”

“我哪裏笑你了?”劉伯明一本正經道,“不就做了個春|夢遺|精嗎?青春期男孩都有這個過程的,我笑你做什麽?我也夢遺過。”

這樣一說,楊泓心裏平衡了,把內褲掛在窗邊跟劉伯明下樓吃飯。

大年初二,鎮上餐館開的不多,兩人就進了家酒樓。

楊泓早上沒吃,肚子早叫了,點了四菜一湯,等菜時喝著苦蕎茶,打趣劉伯明:“你第一次做春夢的對象是誰?”

劉伯明看著新聞答道:“沒對象,就奇怪的夢而已。”

苦蕎的清香充斥在楊泓嘴裏,他說:“你幾歲啊?”

劉伯明蹙眉思索須臾,說:“十四吧。”

楊泓點了點頭,忽然他發現劉伯明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楊泓警惕道:“看我幹嘛?沒見過帥哥?”

劉伯明目光探究著楊泓充滿少年朝氣的眼睛,說:“你是不是早戀了?”

楊泓:“……”

楊泓說:“如果你願意給我介紹一個陪我打游戲,給我花錢,還不管我的溫柔知心大美女,我會考慮早戀這個事的。”

劉伯明:“……”

他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

楊泓竊喜說話贏了劉伯明,姿態高傲而悠閑地喝了口苦蕎。

劉伯明忽然道:“你昨晚抱著我又親又蹭,我還以為你早戀了。”

“噗——!”的一聲,楊泓還沒咽下的苦蕎一股腦噴在劉伯明臉上。

“我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楊泓絕望又痛苦地吼,“你快告訴我是假的!”

幸好這時酒樓人不多,否則定會對楊泓同學的疾言厲色保持這孩子是不是叛逆期到了的想法。

“好的,小泓,是假的。”劉伯明扯了幾張紙巾優雅地擦去臉上的水,以及幾顆像耗子屎樣的苦蕎顆粒。

楊泓:“……”

回想劉伯明描述的場景,楊泓寧願剁掉雞雞順便將自己吊在房梁下來以證清白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但很快端上來的肝腰合炒、肉沫茄子、油渣包菜和一盆暖呼清甜的黃瓜皮蛋湯就沖淡了楊泓內心的煩躁。

民以食為天,不要跟食物過不去,楊泓如是想著就美滋滋的吃了三碗大米飯。

吃完午飯,楊泓摸著渾圓肚子,高鐵是晚上八點多。現在不過兩點半,他就提議去這一公裏來外的古鎮走走。

這古鎮素有縣城“西大門”之稱,古韻十足,青石板塊塊銜接在深朱紅的木門下拼出一個遠離塵世喧囂的世界來。

長街兩側有居民販賣著香料和手工業品,劉伯明買了些花椒、幹辣椒,楊泓說:“這麽多辣椒你吃油爆癩|□□嗎?”

劉伯明提著一大包香料,就差個紅圍裙圍著竈臺轉了,他說:“調味用的。”

楊泓來過不少次這個地方,沒啥好玩的。

兩人隨著人流四處走走看看,竹片和黃泥所建的土房在碧空下訴說著它自身經歷過的數年風雨,石階上的青苔被貓睡得扁平。

劉伯明笑道:“以前爺爺奶奶家也是這種房子,還記得嗎?”

楊泓道:“我當然記得,那時候我都四歲了。”

這種泥土房在老家很常見,且冬暖夏涼,三四歲的楊泓最喜歡在通往二樓的木樓梯上爬來爬去。

兩人走到一高處,遠眺而去,藍天之下是連綿起伏的山脈,近處是丘陵。

劉伯明指著一個白色房子說:“那兒就是楊家灣,主人是爺爺的姑婆,小時候我帶你去他家吃過酒。”

面對家鄉,久遠的幼年記憶如飛花般湧進楊泓腦海,他喝著綠豆水,在田野間很快找到家的位置,並指著另一個不遠的山頭說:“你小時候在那裏打豬草,把我扔在地邊差點被牛踢了。”

劉伯明笑笑,摸了摸楊泓的頭,說:“這還記得?記哥仇啊?”

小時候兩人回爺爺奶奶家過暑假,半大的劉伯明得幫忙做農活,而嘰嘰哇哇叫的小楊泓不肯待家裏。

那時候老家又經常停電,看不了電視。為此上山打豬草、放牛、掰玉米劉伯明都把小楊泓帶著。

“誰記仇了?”楊泓說,“不過每次你把我帶地裏去,我身上就全是蚊子包。”

“花露水不管用,而且那時候一回到家我就給你洗澡,洗完澡擦痱子粉,不然你要說不舒服,”劉伯明自顧自念著,“不過你從小就白,怎麽都曬不黑。我第一次回來的時候還擔心要是爸媽知道你曬黑了,肯定要說我呢,但後面發現這擔心是多餘的。”

“這就是基因。”楊泓驕傲道。

在楊泓記憶裏,父母都是皮膚又白又滑的俊男靚女,而作為他們唯一的兒子,楊泓自繼承了他們所有的完美基因。

他唇紅齒白,眉眼如畫的俊美來自母親,而修長的身形和蓬勃精氣神兒跟年輕的楊建軍很像。

逛完小鎮,楊泓腿也快斷了,兩人搭了個摩托車回到賓館取出年貨和楊泓的包。

臨走前老板娘還送了包豌豆顛和包菜,說是自家種的絕對安全。

劉伯明道謝,而後說:“我去快遞站把這些寄回家。”

楊泓:“寄回去要後天才到,路上壞了怎麽辦?劉總,我們多買兩個袋子提回去就行。”

劉伯明看了眼腳邊的大編織袋,無奈應下。

最終劉總裁兩手提著裝滿臘肉香腸的袋子,左手食中指上還外夾了兩顆包包菜,跟在背著包提著兩只土雞和一包豌豆顛,悠閑得仿佛度假的楊泓同學擠上鄉村大巴。

上車時,司機還打量了幾眼衣冠楚楚,身著羊絨大衣的劉伯明,隨即嘆道:“城頭豌豆顛九塊一斤,還是個會挑東西的講究人喃。”

講究人劉伯明終於在大巴車倒數第二排費力坐下,他在一排香腸臘肉裏才歇口氣就聽楊泓說:“我餓了。”

劉伯明:“……”

“憋著,到縣城再吃!”

但還是沒吃成飯,因為楊泓坐車時倒在劉伯明懷裏睡著了,等到縣城已是七點半,一覺睡醒的楊泓還迷糊著就被拎著大包小包的劉伯明帶進了高鐵站。

過了那陣餓勁,楊泓反而不餓了,在高鐵站裏買了兩根肉烤腸,兩瓶紅牛隨便打發肚子。

劉伯明吃著肉烤腸,風度翩翩道:“你不知道嗎?”

楊泓喝了口水,唇周一圈晶亮水漬,他舔了舔唇說:“什麽?”

劉伯明吃完肉烤腸,把簽子丟進垃圾桶,轉身提臘肉袋子,說道:“烤腸是耗子肉做的。”

楊泓:“……”

他看著手裏滋滋冒油的肉烤腸,糾結半天後,憤怒地三口吃完,心想得禽流感也是劉伯明先死!

回到成州已是晚上十一點,兩人打車回家。

楊泓說:“你沒開車去高鐵站?”

劉伯明說:“坐地鐵快些,大年三十,三環堵得要死。”

楊泓望著街上的大紅燈籠,霓虹彩光在他臉上閃過,他按下些許車窗,聞見風裏的春日味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