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水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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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水逆啊
閆肅還沒從方才所見緩過神來, 執著道：“沒人管嗎這種事......”
“他兒子混吃等死屢教不改，賭資都是老太太樓下撿紙箱攢的，誰能管, 怎麽管。”
閆肅一時無言。
楊今予突然發笑，清清冷冷的一聲：“有些人活著, 還不如死了。”
閆肅啞然。
側頭看過去，楊今予耳後的金發半垂下來，淹沒在外層的黑發裏, 若隱若現。
發縷遮擋住少年一半視線, 顯得不近人情。
閆肅不知道楊今予是意有所指，還是只是簡單的喟嘆。但有一瞬間, 楊今予的表情讓他覺得脊背發冷。
這可不是什麽好傾向, 閆肅腦內的警鐘立時敲響！
他屈指在楊今予的額頭上彈了一下：“別這麽說,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生命可貴。”
楊今予仿佛自己陷入了什麽結界，被敲了一下也沒醒，自顧自問：“你真這麽覺得嗎？”
閆肅皺了皺眉。
電梯恰時到了16層, 叮的一聲, 楊今予才恍若回神。
閆肅看到楊今予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隨即瞳孔裏又有了光亮，朝著他眨了眨，說：“我開玩笑的。”
閆肅很認真的在楊今予耳垂上捏了一下, 懲罰性質的。
“不好笑，不許嚇我。”
“噢，閆sir教訓的是。”楊今予笑笑。
不怪閆肅多心, 他真的覺得剛剛楊今予有點不對勁, 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對。
思索間, 閆肅已經被楊今予引進屋子。
楊今予越過客廳，推開客廳右手邊一間臥室，把兩人的行李放到了門口，介紹道：“這是我以前住的房間，那邊兒是嬰兒房，旁邊是他倆的。”
閆肅還沒有太適應突然進入一個陌生人的家。
他站在玄關口往裏看，客廳的地上丟滿了五花八門的兒童玩具，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奶味，拖鞋踢得到處都是。
亂哄哄得，不太整潔。
“......”楊今予扁扁嘴。
也不知道叔叔是在醫院住多久了，家裏讓小破孩造成了這樣。
楊今予說了句違心的話：“衛生間在那邊，你先洗漱吧，我......收拾收拾。”
不過不到一秒鐘，他就撕開偽裝，放棄了：“算了，太晚了不想碰，明天叫保潔吧。”
淩晨三點多，兩個男生其實早就困得不行，簡單的洗漱過後，楊今予整個人都撲到床上。
床有些舊了，楊今予小時候就在用的單人床，窄窄一方寸，被褥還是他離開時那套。
他趴在被套上，鼻尖嗅了嗅，嘀咕道：“一股黴味。”
閆肅剛換好睡衣，就被楊今予團團拉住，仰面扯進席夢思。
畢竟算是待客，男朋友第一次來北京，這不太優渥的居住條件讓楊今予面子上不太掛得住。
“嗯......單人床，要擠一擠了。”
“沒關系。”閆肅笑笑。
楊今予翻了個身，半趴在閆肅胸前，下巴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擦著閆肅的衣料。
閆肅感覺胸前像趴了只等主人投餵的小狗。
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困了吧？”閆肅問。
“嗯。”楊今予低低啞啞哼出聲來。
翻了個身，挨著閆肅躺下，眼睛不眨的盯著天花板看。
過了一會兒，楊今予側頭，想起曹知知曾經提過的一個詞匯。
他喉嚨輕輕淺淺的滾動了一下：“最近是不是水逆啊？”
“水逆是什麽？”閆肅也側過來面對他。
楊今予想了想：“大概就是諸事不順吧。”
閆肅擡手，把覆蓋在楊今予眼睛上的一縷金發撥開，看了一會兒他無神的眼睛。
“......大概吧。”
諸事不順，這個形容挑起了閆肅心裏暗藏的苦悶。
兩個人都默契的安靜了一會兒。
良久，閆肅出聲：“在想什麽？”
楊今予臉上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沒回答。
他在想，好好活著，真是件比去死還難千百倍的事。
對於樓下的老太太是這樣，對於叔叔是這樣，對於他......
楊今予閉上眼睛，輕輕道：“晚安，閆sir。”
......
清晨的北京相當繁忙，兩個人擠上早高峰的6號線。
車廂裏彌漫著困倦的氣息，趕早班地鐵的人大多是社畜，這樣日覆一日麻木的上著發條，每個人臉上都是死氣沈沈的表情。
人與人前胸貼後背的擠著，是連只蚊子都進不去的程度。
隨著地鐵發動，閆肅和楊今予幾乎是鼻尖對鼻尖的緊貼。
閆肅不禁感嘆：“......人好多。”
楊今予：“這就是北京。”
閆肅感覺，自己對北京這座耳熟能詳的城市打開方式，似乎和曹知知上次回來的描述，相差甚遠。
但無論是怎樣的體驗，對於他這個第一次出家門的人來說，都是新奇的。
他陪楊今予去給叔叔買了老北京鹵煮，自己也嘗試吃了點，嗯......有點奇怪。
兩個人到醫院時早上八點半，叔叔不知道是夜裏一直沒睡著，還是剛醒。
叔叔半睜著烏青的眼皮，眼神裏仿佛有接觸不良的電視雪花，在對著白墻發呆。
“叔？”
楊今予推開門，叫了一聲。
床上的男人才緩緩回神，扭過頭來。
看到楊今予手裏提的東西，男人臉上才算有了點楊今予熟悉的表情，嬉笑一聲：“買來啦？快快，別讓人看見，關門。”
閆肅覺得自己沒什麽發言的立場，貿然掃興肯定是不禮貌的行為，但是出於“職業道德”，他帶上門，斟酌道：“其實叔叔現在不宜吃這些。”
楊今予剛遞出去的手一頓，大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叔叔眼巴巴的：“別介！嘗一口，買都買了。”
楊今予猶豫了。
他看了看紀委上身的閆肅，又看了看叔叔。
都說生病的人心態會變小孩，這話一點都不假。閆肅居然從楊今予叔叔臉上，看到了類似楊今予生病時的神情。
盡管倆人長得並不像。
閆肅抿唇，頗有少年老成的氣質：“好吧，其實吃一點也行。”
叔叔立時笑起來，對楊今予說：“當班長的就是不一樣哈，有前途！”
楊今予趁機埋汰：“嗯，大班長平時可厲害了呢。”
閆肅：“......”
叔叔搓搓手，打開了餐盒。
但楊今予能感覺到他胃口挺差的，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長嘆了口氣：“唉，蓋上吧。”
“不吃了？”楊今予問。
“不好吃，沒味兒。”叔叔砸吧了一下嘴。
楊今予不知道叔叔現在的病情，是到哪一步了。但他買的這家鹵煮，一直都口重，連這個都覺得沒味兒的話......
正胡思亂想著，走廊裏遠遠傳來熟悉的小孩兒哭聲，楊今予斜了一眼：“阿姨到了，我收了。”
不多時，病房門被推開，王阿姨抱著小奇站在門口。
沒往裏進，徑直朝楊今予看過來。
楊今予會意了，扭頭跟閆肅和叔叔說：“我和阿姨出去一下。”
叔叔想說什麽，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悶聲扭頭，看向了窗外。
醫院的長廊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楊今予朝最深處的拐角看了看，說：“去消防通道。”
王姨一只手抱著小奇，另一只手無所適從的給小奇整理了一下圍嘴。
小奇今天見著楊今予竟然沒哭，也是很神奇了。
楊今予推開消防通道的門進去，下意識摸煙，看到墻上“禁止吸煙”的貼牌，收進褲兜的手就沒有再抽出來。
他靜靜倚著墻面，等王阿姨開口。
王阿姨私下裏跟他沒什麽好寒暄的，便直接問了：“你走的時候，你叔是不是給你打了不少錢？”
果然跟楊今予猜的一樣。
他掀起眼皮看了王姨一秒，頭扭向別處，淡淡道：“是，有6萬，我花了2萬，剩下的還沒動，待會兒給你轉過去。”
對方一楞：“你......”
顯然是沒想到一向不好好跟自己說話的楊今予，會回答的這麽爽快，直接把她的意圖的也說了出來。
這倒讓王姨詫異中又夾雜著尷尬。
王姨悻悻苦笑了一下：“你說話還是這麽直。”
楊今予點點頭：“賬號發我吧，就剩4萬了，多了我也沒有。”
“......小予，阿姨也是沒辦法了，你叔住院一天好幾千，家裏實在是......”
楊今予的爽快，讓王姨反倒扭捏起來，輕聲細語的訴起苦。
楊今予掏出手機，打開了銀行APP。
但他想起方才叔叔的表情，突然問：“叔叔知道嗎？”
“他......”王阿姨眼底閃過難為情，“他不讓我要，給出去的錢又要回來，確實不好看。但是小予，這可不是男人的面子問題，錢拿來都是給他續命的，我也一分不會花到別處，你能理解嗎？”
“嗯，我知道了。”楊今予臉上沒什麽情緒，淡淡道：“這本來就是他的錢，我該還給他。”
這邊正操作著，走廊門外傳來護士地呵斥聲：“哎怎麽回事，不讓出來，躺回去！小夥子，扶他躺回去！”
“叔叔，先進去吧，他們一會兒就回來。”
是閆肅的聲音。
楊今予一凜。
王姨嘆了口氣：“昨兒你們走後就跟我吵了一架，走吧看看去，回頭再轉。”
他們回到病房內，映入眼簾的便是叔叔被兩個護士一左一右按在了病床上。他還想掙紮著起來，一轉頭正對上推開門的楊今予。
叔叔楞了一下，隨即眼神跳過楊今予，落在了他身後的王姨身上，沒好氣問：“你跟他說什麽了？你怎麽能管孩子開口......”
“叔。”楊今予出聲打斷他，走了過去。
他沒照顧過病人，手上沒輕沒重的，把叔叔的手塞回薄毯裏，盯著叔叔看了一會兒。
四五十歲的男人，被看得心虛，索性耍脾氣扭過去頭，閉上了眼。
楊今予在床頭的椅子坐下，說：“別逞強了。”
半晌，叔叔鼻息渾濁地哼了一聲：“反正這醫院住不住都沒用了，浪費錢也治不好，就是等死，給我收拾東西，出院。”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其實，這幾章裏的糖還挺甜的（嗯，確信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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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肅一時無言。
楊今予突然發笑，清清冷冷的一聲：“有些人活著, 還不如死了。”
閆肅啞然。
側頭看過去，楊今予耳後的金發半垂下來，淹沒在外層的黑發裏, 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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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肅不知道楊今予是意有所指，還是只是簡單的喟嘆。但有一瞬間, 楊今予的表情讓他覺得脊背發冷。
這可不是什麽好傾向, 閆肅腦內的警鐘立時敲響！
他屈指在楊今予的額頭上彈了一下：“別這麽說,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生命可貴。”
楊今予仿佛自己陷入了什麽結界，被敲了一下也沒醒，自顧自問：“你真這麽覺得嗎？”
閆肅皺了皺眉。
電梯恰時到了16層, 叮的一聲, 楊今予才恍若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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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肅很認真的在楊今予耳垂上捏了一下, 懲罰性質的。
“不好笑，不許嚇我。”
“噢，閆sir教訓的是。”楊今予笑笑。
不怪閆肅多心, 他真的覺得剛剛楊今予有點不對勁, 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對。
思索間, 閆肅已經被楊今予引進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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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玄關口往裏看，客廳的地上丟滿了五花八門的兒童玩具，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奶味，拖鞋踢得到處都是。
亂哄哄得，不太整潔。
“......”楊今予扁扁嘴。
也不知道叔叔是在醫院住多久了，家裏讓小破孩造成了這樣。
楊今予說了句違心的話：“衛生間在那邊，你先洗漱吧，我......收拾收拾。”
不過不到一秒鐘，他就撕開偽裝，放棄了：“算了，太晚了不想碰，明天叫保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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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被套上，鼻尖嗅了嗅，嘀咕道：“一股黴味。”
閆肅剛換好睡衣，就被楊今予團團拉住，仰面扯進席夢思。
畢竟算是待客，男朋友第一次來北京，這不太優渥的居住條件讓楊今予面子上不太掛得住。
“嗯......單人床，要擠一擠了。”
“沒關系。”閆肅笑笑。
楊今予翻了個身，半趴在閆肅胸前，下巴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擦著閆肅的衣料。
閆肅感覺胸前像趴了只等主人投餵的小狗。
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困了吧？”閆肅問。
“嗯。”楊今予低低啞啞哼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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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楊今予側頭，想起曹知知曾經提過的一個詞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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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逆是什麽？”閆肅也側過來面對他。
楊今予想了想：“大概就是諸事不順吧。”
閆肅擡手，把覆蓋在楊今予眼睛上的一縷金發撥開，看了一會兒他無神的眼睛。
“......大概吧。”
諸事不順，這個形容挑起了閆肅心裏暗藏的苦悶。
兩個人都默契的安靜了一會兒。
良久，閆肅出聲：“在想什麽？”
楊今予臉上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沒回答。
他在想，好好活著，真是件比去死還難千百倍的事。
對於樓下的老太太是這樣，對於叔叔是這樣，對於他......
楊今予閉上眼睛，輕輕道：“晚安，閆sir。”
......
清晨的北京相當繁忙，兩個人擠上早高峰的6號線。
車廂裏彌漫著困倦的氣息，趕早班地鐵的人大多是社畜，這樣日覆一日麻木的上著發條，每個人臉上都是死氣沈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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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是怎樣的體驗，對於他這個第一次出家門的人來說，都是新奇的。
他陪楊今予去給叔叔買了老北京鹵煮，自己也嘗試吃了點，嗯......有點奇怪。
兩個人到醫院時早上八點半，叔叔不知道是夜裏一直沒睡著，還是剛醒。
叔叔半睜著烏青的眼皮，眼神裏仿佛有接觸不良的電視雪花，在對著白墻發呆。
“叔？”
楊今予推開門，叫了一聲。
床上的男人才緩緩回神，扭過頭來。
看到楊今予手裏提的東西，男人臉上才算有了點楊今予熟悉的表情，嬉笑一聲：“買來啦？快快，別讓人看見，關門。”
閆肅覺得自己沒什麽發言的立場，貿然掃興肯定是不禮貌的行為，但是出於“職業道德”，他帶上門，斟酌道：“其實叔叔現在不宜吃這些。”
楊今予剛遞出去的手一頓，大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叔叔眼巴巴的：“別介！嘗一口，買都買了。”
楊今予猶豫了。
他看了看紀委上身的閆肅，又看了看叔叔。
都說生病的人心態會變小孩，這話一點都不假。閆肅居然從楊今予叔叔臉上，看到了類似楊今予生病時的神情。
盡管倆人長得並不像。
閆肅抿唇，頗有少年老成的氣質：“好吧，其實吃一點也行。”
叔叔立時笑起來，對楊今予說：“當班長的就是不一樣哈，有前途！”
楊今予趁機埋汰：“嗯，大班長平時可厲害了呢。”
閆肅：“......”
叔叔搓搓手，打開了餐盒。
但楊今予能感覺到他胃口挺差的，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長嘆了口氣：“唉，蓋上吧。”
“不吃了？”楊今予問。
“不好吃，沒味兒。”叔叔砸吧了一下嘴。
楊今予不知道叔叔現在的病情，是到哪一步了。但他買的這家鹵煮，一直都口重，連這個都覺得沒味兒的話......
正胡思亂想著，走廊裏遠遠傳來熟悉的小孩兒哭聲，楊今予斜了一眼：“阿姨到了，我收了。”
不多時，病房門被推開，王阿姨抱著小奇站在門口。
沒往裏進，徑直朝楊今予看過來。
楊今予會意了，扭頭跟閆肅和叔叔說：“我和阿姨出去一下。”
叔叔想說什麽，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悶聲扭頭，看向了窗外。
醫院的長廊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楊今予朝最深處的拐角看了看，說：“去消防通道。”
王姨一只手抱著小奇，另一只手無所適從的給小奇整理了一下圍嘴。
小奇今天見著楊今予竟然沒哭，也是很神奇了。
楊今予推開消防通道的門進去，下意識摸煙，看到墻上“禁止吸煙”的貼牌，收進褲兜的手就沒有再抽出來。
他靜靜倚著墻面，等王阿姨開口。
王阿姨私下裏跟他沒什麽好寒暄的，便直接問了：“你走的時候，你叔是不是給你打了不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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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一楞：“你......”
顯然是沒想到一向不好好跟自己說話的楊今予，會回答的這麽爽快，直接把她的意圖的也說了出來。
這倒讓王姨詫異中又夾雜著尷尬。
王姨悻悻苦笑了一下：“你說話還是這麽直。”
楊今予點點頭：“賬號發我吧，就剩4萬了，多了我也沒有。”
“......小予，阿姨也是沒辦法了，你叔住院一天好幾千，家裏實在是......”
楊今予的爽快，讓王姨反倒扭捏起來，輕聲細語的訴起苦。
楊今予掏出手機，打開了銀行APP。
但他想起方才叔叔的表情，突然問：“叔叔知道嗎？”
“他......”王阿姨眼底閃過難為情，“他不讓我要，給出去的錢又要回來，確實不好看。但是小予，這可不是男人的面子問題，錢拿來都是給他續命的，我也一分不會花到別處，你能理解嗎？”
“嗯，我知道了。”楊今予臉上沒什麽情緒，淡淡道：“這本來就是他的錢，我該還給他。”
這邊正操作著，走廊門外傳來護士地呵斥聲：“哎怎麽回事，不讓出來，躺回去！小夥子，扶他躺回去！”
“叔叔，先進去吧，他們一會兒就回來。”
是閆肅的聲音。
楊今予一凜。
王姨嘆了口氣：“昨兒你們走後就跟我吵了一架，走吧看看去，回頭再轉。”
他們回到病房內，映入眼簾的便是叔叔被兩個護士一左一右按在了病床上。他還想掙紮著起來，一轉頭正對上推開門的楊今予。
叔叔楞了一下，隨即眼神跳過楊今予，落在了他身後的王姨身上，沒好氣問：“你跟他說什麽了？你怎麽能管孩子開口......”
“叔。”楊今予出聲打斷他，走了過去。
他沒照顧過病人，手上沒輕沒重的，把叔叔的手塞回薄毯裏，盯著叔叔看了一會兒。
四五十歲的男人，被看得心虛，索性耍脾氣扭過去頭，閉上了眼。
楊今予在床頭的椅子坐下，說：“別逞強了。”
半晌，叔叔鼻息渾濁地哼了一聲：“反正這醫院住不住都沒用了，浪費錢也治不好，就是等死，給我收拾東西，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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