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像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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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像做夢
楊今予是閆肅很難以形容的人。
初見時, 他覺得楊今予出格。從扮相到作風，都是在與規則背道而馳，總特立獨行游走在所有人的世界之外。
後來他覺得楊今予荒唐。從夢想到言辭, 都半真半假摻進了玩笑。不知道哪一秒不留神，就隨風碎了, 甘之如飴地碎在一句瘋魔的信仰裏。
交熟以後，他覺得楊今予自由。從觀念到靈魂，沒人能夠幹涉他的腳步。他離了人情的經, 叛了世故的道, 自成一方世界。
在他櫛風沐雨的世界裏，音樂就是他的朋友, 藝術就是他的宇宙。好像不需要任何人涉足, 也不要任何人施舍同行。
可他好像又錯了, 在楊今予暴露孤獨的一個酩酊夜。
楊今予是脆弱的, 他會在噩夢裏醒來，會用他笨拙地方式交朋友，會因為被丟下一個人而失落, 會害怕別人的善意都是假象。
所以才敏感地留意到所有人的故事, 將它們寫成歌來回饋。
不發一言, 卻赤誠一片。
而此時，閆肅覺得楊今予是孤勇的。
在他沒給回應之前，楊今予小心翼翼不敢向前一步。
可當自己朝他邁了一步, 楊今予就九十九步奔向他，黏上他，正大光明的一遍遍說喜歡他。
好像不怕別人的眼光, 也不怕世俗的規則, 他的喜歡就是喜歡。
如果不是顧及自己, 興許他敢直接在周一的國旗下，對著全校說喜歡，不卑不亢。
一腔孤勇，只爭朝夕。
只要......只要確保，自己也同時被喜歡著。
閆肅突然有點自責，比起楊今予，自己不得已的顧慮，實在太多。
他回饋楊今予的，實在太少了......
很心疼這樣的楊今予。
閆肅輕輕動了一下手腕，將手掌反扣過來，緊緊回握住了楊今予。
楊今予對於閆肅當著花哥面的主動，稍稍有些意外。
他側目看閆肅。
閆肅眼下掛著意味不明的情緒，朝他輕淺矜持地彎了下嘴角，說：“謝謝。”
“哎呦，要說出了我這門再說，單身狗看不得這個。”花哥怪裏怪氣叫了一聲，站起來轟人：“趕緊走，本來尋思請你們吃頓飯，現在不想請了，滾吧！”
楊今予好笑道：“那感情好。”
他扭頭朝閆肅眨眨眼：“走吧，閆大廚。”
直到站起來要走，閆肅也沒松開楊今予，楊今予輕輕抽了一下，沒抽出來。
楊今予：“嗯？”
花哥“嘖”了一聲，無語道：“他想牽著，就讓他牽。倆小孩到底會不會談戀愛，不會我教你們，我看著都別扭。”
楊今予被花哥說得臉有點燙。
他急了，專挑人死穴戳：“你會，你跟駱野......”
花哥擡手一指：“別跟我提這人，揍你啊，趕緊走。”
直到出了這條街，楊今予都快被熱得手心出汗了，才晃晃閆肅：“你不熱嗎，大夏天的......咳，有人看呢。”
閆肅低低嗯了一聲。
嗯。
然後呢？
松開啊大哥！
楊今予狠狠心，抽出了自己的手：“你不熱我熱。”
閆肅安靜了一會兒，突然看過來：“楊今予。”
“嗯？”
“暑假，你想去玩嗎？”
楊今予微怔，沒太反應過來：“玩什麽，約......會啊？”
這個詞被他說出來，兩個人都定了一瞬，同時不好意思起來。
閆肅偏了偏頭，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嗯。”
楊今予下意識搓搓耳垂，說：“可以啊。”
“但是。”楊今予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暑假我可能要天天排練了，玩得時間不多，走不遠。”
閆肅靦腆地笑笑：“那就在附近玩。”
“遵命，閆sir。”楊今予乖道。
兩個人穿行過步行街，滿目琳瑯的夜市已經開始準備支攤了，楊今予眼尖地看到一個三輪。
他說：“前面那個賣黏玉米的大爺，你還記得嗎。”
“嗯？”閆肅隨他視線望過去。
楊今予提醒：“打架那次。”
閆肅有點印象了，想了想，疑惑道：“記得，怎麽了？”
那件事楊今予現在想來，覺得有點好笑。他嘟囔：“你買了玉米，我還以為給我的呢......手都伸出來了，結果你說是給曹知知帶的。”
“啊。”閆肅慢半拍回想起來，楞楞道：“所以你當時生氣了，是因為我？不是因為曹知知不給你看筆記嗎。”
“不然呢。”楊今予撇嘴，“多尷尬啊，自作多情。”
“等等？”楊今予捕捉到一個重要信息，“筆記本？你知道寫了什麽對不對。”
閆肅的笑容瞬間尬在了臉上。
“你知道。”楊今予看他這反應，篤定起來。
“咳。”閆肅清了下嗓子：“知道......是知道，就是寫了點......沒什麽好看的東西。”
楊今予：“什麽叫沒什麽好看。”
“......”
“快說。”楊今予擡腳，作勢要踩人，“你這鞋新的吧？”
閆肅立即道：“你知道什麽是同人文嗎。”
楊今予疑惑地收了腳：“不知道。”
“那個筆記本裏寫了篇小說，主角是......”閆肅尷尬地停住了。
楊今予忽然明白了過來：“你跟我？”
閆肅點頭。
“行。”楊今予的表情，跟閆肅當時看到廢稿時的反應差不多。他氣樂了，連連點頭：“行，閆sir，明天考完，你別攔著。”
“你要做什麽。”閆肅失笑。
“我讓她看看什麽是打鼓的手。”
......
楊今予終於如願以償吃上了男朋友的飯。
他邊用湯勺吹著熱氣，邊隨口問：“你每天給我發天空照片，什麽意思啊？”
閆肅手上一頓，沈吟了一會兒，笑笑：“你猜。”
“猜不到。”
“等你慢慢猜。”閆肅賣了個關子。
楊今予沒忍住吐槽了一句：“不是我找茬啊閆......男朋友，你那構圖......真得練練，拍得跟老大爺逛街似的，還有幾張都虛焦了。”
閆肅還能說什麽，也不惱，好脾氣地點頭：“嗯，我以後註意。”
閆肅看著他吃飽喝足，起身去廚房收拾。
楊今予黏在後面刷存在感，左蹭蹭右看看。
閆肅被盯地沒心思註意手上，無奈道：“你去客廳吧，不用你幫忙。”
“我學學。”楊今予說，“總不能......總讓你弄吧。”
閆肅看他一臉誠懇，把手上洗好的勺子給他：“幫我掛一下吧。”
“親一下。”楊今予活兒還沒幹，就想著要獎勵。
不等閆肅反應，楊今予飛快在閆肅嘴角啄了一口。閆肅半瞌了眼眸，條件反射的往前送了送下巴。
可一個吻還沒來得及回味，就稍縱即逝。
楊今予壞壞一笑，打下手去了。
等全都收拾完，閆肅擦幹凈手，餘光瞥見楊今予還在他身後晃悠。晃得仿佛往他心裏塞了團羽毛，輕盈地癢起來。
他慢悠悠掛起毛巾，突然轉身將人抵在了墻上！
得償所願壓住了一片軟，加深了方才食髓知味的觸碰——
少年人的喜歡，是東邊新起的朝陽，醞釀了許久，決定乍破拂曉。
於是天光四分五裂，白晝裏懸了十成十的孤註，每升起一寸，都自帶撥雲見日的生猛。
但世間之物慣於披層偽裝，不然漫天雲浪是誰燒紅的呢？
楊今予居然在這樣的時刻裏走了神，想著待會兒要分享一首歌，僅男朋友可見。
是那首剛確定了自己心意那晚，在天水圍聽到的《清白之年》——
故事開始以前
最初的那些春天
陽光灑在楊樹上，風吹來，閃銀光
街道平靜而溫暖
鐘走得好慢
那是我還不識人生之味的年代
我情竇還不開
你的襯衣如雪
盼著楊樹葉落下，眼睛不眨
心裏像有一些話
我們先不講
等待著那將要盛裝出場的未來
在此之前，楊今予很少聽這種風格的音樂，可就在剛剛一瞬，他看到閆肅清白幹凈的眸子裏，有只小小的他。
也只有小小的他。
縈繞在腦海的旋律一下子躍上心頭。
【心裏像有一些話，我們先不講，等待著那將要盛裝出場的未來。】
未來啊......
十六七的他們，尚未來得及思考怎樣才算未來。
多年後是未來，可明天也是未來。
楊今予突然對這個詞陌生，心裏無端顫栗了一下，手臂下意識收緊了相擁的力度。
閆肅感應到楊今予細微的情緒變化。
他停了停呼吸，稍微離開了一點，輕輕緩緩眨了下眼。
註視著楊今予睫毛上的氤氳霧氣。
很心疼。
閆肅擡手，用拇指腹摸了一下對方眼皮，楊今予被繭子摩挲得一顫，應激地躲了躲。
閆肅有重重的呼吸打在眼皮上，隨後楊今予感覺一片溫熱覆蓋在眼睫，吻得他想哭。
“現在的一切，有點像做夢。”他不著邊際的想。
楊今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明明是再輕盈不過的碰觸。
就好像流浪狗八百年沒被人疼過，好容易有一次，就食髓知味一遍遍想要更多。更過分的霸占主人，釋放自己的味道圈地盤，無時不想宣誓主權。
大概親吻是會上癮的，喜歡一個人也是。
黏稠的視線拉開了一會兒，只一秒，意料之中的情愫又卷土重來，叫囂著少年人年輕鮮活的悸動。
楊今予眼前晃過一片白皙透粉的脖頸。
閆肅故意用下巴蹭了蹭他額頭，好顯得自己多高一樣。
楊今予沒忍住牙癢，朝那頸側咬了一口，閆肅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垂眼看他。
看著看著，楊今予莫名就覺得平時溫柔的眸子，正在逐漸變得很怪。
怪......危險的。
忐忑地等了一會兒，閆肅卻沒有動，神情僵在臉上。
楊今予慢半拍掀起眼簾，疑惑著楞了楞。
一下秒，楊今予耳朵嗡得一聲——
臥槽！
臥槽！！！
“我......”閆肅一開口，嗓子裏像是被放了火把，低啞異常。
這讓他一下子慌張起來，忙清著嗓子轉過身去，“我......那個，我。”
楊今予耳朵熱得不行，他張張嘴，也沒發出聲兒來。
他隨著身上尷尬的緊繃感往下掃了一眼......還好自己身上是睡衣，沒有很明顯。
倒是閆肅要比他難為情一些......
楊今予選擇還是先不要跟閆肅說話了，這種時候該給男朋友留點面子的。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出了廚房。
一股腦撲進沙發，拉過來一個抱枕。
閆肅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手機這時候響了——
“嗯？咳——你手機——”楊今予鼻音很重地喊道。
廚房裏傳來聲音：“我......一會兒打回去。”
“哦......”
楊今予撓撓耳朵，倚了回去，呆呆等著手機重歸安靜。
當手機第三次響起來時，閆肅終於神色恢覆正常，從廚房出來。
他不太好意思直視楊今予，側過身接通電話。
“師哥，你怎麽不接電話！”小刀焦急的聲音傳出來。
閆肅皺皺眉：“怎麽了？”
“大家一直在等你吃飯！世伯們來了，還有大師兄也回來了，師父現在有點生氣了......他不讓叫你，就是看你自己什麽時候回來，你不回大家都不動筷子。我是跑衛生間給你打得電話......師哥你快點啊！”
明明是伏暑天，閆肅卻一下手腳冰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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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熟以後，他覺得楊今予自由。從觀念到靈魂，沒人能夠幹涉他的腳步。他離了人情的經, 叛了世故的道, 自成一方世界。
在他櫛風沐雨的世界裏，音樂就是他的朋友, 藝術就是他的宇宙。好像不需要任何人涉足, 也不要任何人施舍同行。
可他好像又錯了, 在楊今予暴露孤獨的一個酩酊夜。
楊今予是脆弱的, 他會在噩夢裏醒來，會用他笨拙地方式交朋友，會因為被丟下一個人而失落, 會害怕別人的善意都是假象。
所以才敏感地留意到所有人的故事, 將它們寫成歌來回饋。
不發一言, 卻赤誠一片。
而此時，閆肅覺得楊今予是孤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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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怕別人的眼光, 也不怕世俗的規則, 他的喜歡就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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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孤勇，只爭朝夕。
只要......只要確保，自己也同時被喜歡著。
閆肅突然有點自責，比起楊今予，自己不得已的顧慮，實在太多。
他回饋楊今予的，實在太少了......
很心疼這樣的楊今予。
閆肅輕輕動了一下手腕，將手掌反扣過來，緊緊回握住了楊今予。
楊今予對於閆肅當著花哥面的主動，稍稍有些意外。
他側目看閆肅。
閆肅眼下掛著意味不明的情緒，朝他輕淺矜持地彎了下嘴角，說：“謝謝。”
“哎呦，要說出了我這門再說，單身狗看不得這個。”花哥怪裏怪氣叫了一聲，站起來轟人：“趕緊走，本來尋思請你們吃頓飯，現在不想請了，滾吧！”
楊今予好笑道：“那感情好。”
他扭頭朝閆肅眨眨眼：“走吧，閆大廚。”
直到站起來要走，閆肅也沒松開楊今予，楊今予輕輕抽了一下，沒抽出來。
楊今予：“嗯？”
花哥“嘖”了一聲，無語道：“他想牽著，就讓他牽。倆小孩到底會不會談戀愛，不會我教你們，我看著都別扭。”
楊今予被花哥說得臉有點燙。
他急了，專挑人死穴戳：“你會，你跟駱野......”
花哥擡手一指：“別跟我提這人，揍你啊，趕緊走。”
直到出了這條街，楊今予都快被熱得手心出汗了，才晃晃閆肅：“你不熱嗎，大夏天的......咳，有人看呢。”
閆肅低低嗯了一聲。
嗯。
然後呢？
松開啊大哥！
楊今予狠狠心，抽出了自己的手：“你不熱我熱。”
閆肅安靜了一會兒，突然看過來：“楊今予。”
“嗯？”
“暑假，你想去玩嗎？”
楊今予微怔，沒太反應過來：“玩什麽，約......會啊？”
這個詞被他說出來，兩個人都定了一瞬，同時不好意思起來。
閆肅偏了偏頭，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嗯。”
楊今予下意識搓搓耳垂，說：“可以啊。”
“但是。”楊今予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暑假我可能要天天排練了，玩得時間不多，走不遠。”
閆肅靦腆地笑笑：“那就在附近玩。”
“遵命，閆sir。”楊今予乖道。
兩個人穿行過步行街，滿目琳瑯的夜市已經開始準備支攤了，楊今予眼尖地看到一個三輪。
他說：“前面那個賣黏玉米的大爺，你還記得嗎。”
“嗯？”閆肅隨他視線望過去。
楊今予提醒：“打架那次。”
閆肅有點印象了，想了想，疑惑道：“記得，怎麽了？”
那件事楊今予現在想來，覺得有點好笑。他嘟囔：“你買了玉米，我還以為給我的呢......手都伸出來了，結果你說是給曹知知帶的。”
“啊。”閆肅慢半拍回想起來，楞楞道：“所以你當時生氣了，是因為我？不是因為曹知知不給你看筆記嗎。”
“不然呢。”楊今予撇嘴，“多尷尬啊，自作多情。”
“等等？”楊今予捕捉到一個重要信息，“筆記本？你知道寫了什麽對不對。”
閆肅的笑容瞬間尬在了臉上。
“你知道。”楊今予看他這反應，篤定起來。
“咳。”閆肅清了下嗓子：“知道......是知道，就是寫了點......沒什麽好看的東西。”
楊今予：“什麽叫沒什麽好看。”
“......”
“快說。”楊今予擡腳，作勢要踩人，“你這鞋新的吧？”
閆肅立即道：“你知道什麽是同人文嗎。”
楊今予疑惑地收了腳：“不知道。”
“那個筆記本裏寫了篇小說，主角是......”閆肅尷尬地停住了。
楊今予忽然明白了過來：“你跟我？”
閆肅點頭。
“行。”楊今予的表情，跟閆肅當時看到廢稿時的反應差不多。他氣樂了，連連點頭：“行，閆sir，明天考完，你別攔著。”
“你要做什麽。”閆肅失笑。
“我讓她看看什麽是打鼓的手。”
......
楊今予終於如願以償吃上了男朋友的飯。
他邊用湯勺吹著熱氣，邊隨口問：“你每天給我發天空照片，什麽意思啊？”
閆肅手上一頓，沈吟了一會兒，笑笑：“你猜。”
“猜不到。”
“等你慢慢猜。”閆肅賣了個關子。
楊今予沒忍住吐槽了一句：“不是我找茬啊閆......男朋友，你那構圖......真得練練，拍得跟老大爺逛街似的，還有幾張都虛焦了。”
閆肅還能說什麽，也不惱，好脾氣地點頭：“嗯，我以後註意。”
閆肅看著他吃飽喝足，起身去廚房收拾。
楊今予黏在後面刷存在感，左蹭蹭右看看。
閆肅被盯地沒心思註意手上，無奈道：“你去客廳吧，不用你幫忙。”
“我學學。”楊今予說，“總不能......總讓你弄吧。”
閆肅看他一臉誠懇，把手上洗好的勺子給他：“幫我掛一下吧。”
“親一下。”楊今予活兒還沒幹，就想著要獎勵。
不等閆肅反應，楊今予飛快在閆肅嘴角啄了一口。閆肅半瞌了眼眸，條件反射的往前送了送下巴。
可一個吻還沒來得及回味，就稍縱即逝。
楊今予壞壞一笑，打下手去了。
等全都收拾完，閆肅擦幹凈手，餘光瞥見楊今予還在他身後晃悠。晃得仿佛往他心裏塞了團羽毛，輕盈地癢起來。
他慢悠悠掛起毛巾，突然轉身將人抵在了墻上！
得償所願壓住了一片軟，加深了方才食髓知味的觸碰——
少年人的喜歡，是東邊新起的朝陽，醞釀了許久，決定乍破拂曉。
於是天光四分五裂，白晝裏懸了十成十的孤註，每升起一寸，都自帶撥雲見日的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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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那些春天
陽光灑在楊樹上，風吹來，閃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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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走得好慢
那是我還不識人生之味的年代
我情竇還不開
你的襯衣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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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像有一些話
我們先不講
等待著那將要盛裝出場的未來
在此之前，楊今予很少聽這種風格的音樂，可就在剛剛一瞬，他看到閆肅清白幹凈的眸子裏，有只小小的他。
也只有小小的他。
縈繞在腦海的旋律一下子躍上心頭。
【心裏像有一些話，我們先不講，等待著那將要盛裝出場的未來。】
未來啊......
十六七的他們，尚未來得及思考怎樣才算未來。
多年後是未來，可明天也是未來。
楊今予突然對這個詞陌生，心裏無端顫栗了一下，手臂下意識收緊了相擁的力度。
閆肅感應到楊今予細微的情緒變化。
他停了停呼吸，稍微離開了一點，輕輕緩緩眨了下眼。
註視著楊今予睫毛上的氤氳霧氣。
很心疼。
閆肅擡手，用拇指腹摸了一下對方眼皮，楊今予被繭子摩挲得一顫，應激地躲了躲。
閆肅有重重的呼吸打在眼皮上，隨後楊今予感覺一片溫熱覆蓋在眼睫，吻得他想哭。
“現在的一切，有點像做夢。”他不著邊際的想。
楊今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明明是再輕盈不過的碰觸。
就好像流浪狗八百年沒被人疼過，好容易有一次，就食髓知味一遍遍想要更多。更過分的霸占主人，釋放自己的味道圈地盤，無時不想宣誓主權。
大概親吻是會上癮的，喜歡一個人也是。
黏稠的視線拉開了一會兒，只一秒，意料之中的情愫又卷土重來，叫囂著少年人年輕鮮活的悸動。
楊今予眼前晃過一片白皙透粉的脖頸。
閆肅故意用下巴蹭了蹭他額頭，好顯得自己多高一樣。
楊今予沒忍住牙癢，朝那頸側咬了一口，閆肅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垂眼看他。
看著看著，楊今予莫名就覺得平時溫柔的眸子，正在逐漸變得很怪。
怪......危險的。
忐忑地等了一會兒，閆肅卻沒有動，神情僵在臉上。
楊今予慢半拍掀起眼簾，疑惑著楞了楞。
一下秒，楊今予耳朵嗡得一聲——
臥槽！
臥槽！！！
“我......”閆肅一開口，嗓子裏像是被放了火把，低啞異常。
這讓他一下子慌張起來，忙清著嗓子轉過身去，“我......那個，我。”
楊今予耳朵熱得不行，他張張嘴，也沒發出聲兒來。
他隨著身上尷尬的緊繃感往下掃了一眼......還好自己身上是睡衣，沒有很明顯。
倒是閆肅要比他難為情一些......
楊今予選擇還是先不要跟閆肅說話了，這種時候該給男朋友留點面子的。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出了廚房。
一股腦撲進沙發，拉過來一個抱枕。
閆肅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手機這時候響了——
“嗯？咳——你手機——”楊今予鼻音很重地喊道。
廚房裏傳來聲音：“我......一會兒打回去。”
“哦......”
楊今予撓撓耳朵，倚了回去，呆呆等著手機重歸安靜。
當手機第三次響起來時，閆肅終於神色恢覆正常，從廚房出來。
他不太好意思直視楊今予，側過身接通電話。
“師哥，你怎麽不接電話！”小刀焦急的聲音傳出來。
閆肅皺皺眉：“怎麽了？”
“大家一直在等你吃飯！世伯們來了，還有大師兄也回來了，師父現在有點生氣了......他不讓叫你，就是看你自己什麽時候回來，你不回大家都不動筷子。我是跑衛生間給你打得電話......師哥你快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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