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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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存在

餘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車裏的。

明明是盛夏的季節,她卻覺得有股寒意從腳底鉆進身體,沿著四肢百骸蔓延到全身,像是被扔到冰窖裏,甚至有一瞬間的耳鳴。

直到坐到車上,顫抖的手指才逐漸平覆下來,這些年她早已練就一副習慣性的冷靜,很少會有事能讓她情緒大變,可看到紀宴行的戒指,她的情緒仍是不受控制,手指細密地顫抖著。

紀非和的話,她當然不會全信,紀宴行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自問還算清楚,和孟梓雲上床的事,她相信他不會做。

倒不是她有多信任他,而是出於對他性格的推測,他如果真的想和孟梓雲在一起,也不會做出軌的事,太降格調了。

那幾張照片說明,這三年裏,他曾見過孟梓雲多次,或許是因為她又出現了什麽意外,他出於承諾和她見面,可他為什麽又不告訴她呢?

而孟梓雲怎麽會拿到他的戒指?

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他才會讓孟梓雲拿到他的戒指?

餘念閉了下眼,腦海裏陡然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是不是他被人陰了,意外和孟梓雲睡了,戒指才會被拿走的?

她突然升起一股疲倦,由內而外的疲倦,腦袋趴在方向盤上,怔怔地看著窗外出神,他不想讓她知道的事,她很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如果不是紀非和,她說不定就這樣一無所知地和他繼續過著。

難道只有孟梓雲這件事瞞著她嗎?

是不是還有好幾個像孟梓雲一樣的存在?

夫妻之間,信任危機是很嚴重的事,她難道是什麽很無理取鬧的人嗎?

她之前不是明明告訴過他,再有這種事提前和她說,而他也答應她了嗎?

一次、又一次地消磨她的信任,餘念現在沒有質問的心力,就算是問他,他多半會說因為不想讓她多想,才選擇不告訴她。

回到家後,餘念在浴缸裏泡了很久,直到胸悶得快要窒息,她才從浴室出來。

因為緊攥著戒指,太過用力,咯的手心劃破出血,餘念找了個創可貼,簡單地清理後,把創可貼貼在手上。

貼完後,她擡頭,猝不及防地看到臥室的婚紗照,她穿著聖潔的婚紗,他俯身親吻她的眉心,她仰頭看他,眼神中滿是少女的期待和嬌羞。

心臟募地有些痛,延遲的痛感席卷全身,蔓延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她深呼吸幾次,好似這樣可以緩解胸口的疼痛。

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鈴聲第三次響起,餘念猶豫片刻,還是選擇接電話。

她目前還沒想好怎麽處理這件事。餘念調整好了情緒,壓下喉嚨裏的幹澀,清了清嗓子,才接通電話。“怎麽了,心情不好?”

紀宴行見她面色不對,蹙眉問道。大概是剛剛平覆過情緒,餘念聲音出乎意料得平靜,“剛才在看電影,電影太感人了。”

紀宴行知道她的習慣,生活中除了在床上,沒怎麽見她哭過,但看書看劇的時候,某個很小的劇情就能讓她哭的泣不成聲。

他笑著調侃,“生活中倒是不見你這麽多愁善感。”

“我今天有點累,”餘念朝床邊走,“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準備早點睡。”

紀宴行靠在陽臺的欄桿上,“我這周末就回去。”

“好,我在家等你。”如果今天紀非和沒有找她的話,她得知這個消息大概很高興,應該會親自去機場接他。

紀宴行盯著她,深眸審視著她的表情,“到底怎麽了?”

他對她太熟悉,只看到她的表情,就能推斷出她絕對不是因為看電影就變成這樣。

在他面前,她很少能成功表現強顏歡笑。餘念對上他漆黑深沈的眼眸,對視須臾,她的視線向下,落在他空蕩蕩的左手上。

眼睫顫了顫,她淡聲道:“沒什麽,我休息了,先掛了。”

餘念明早要開庭,六點起床,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件事,關上燈後,她閉上眼睛,把自己蜷縮成一只小蝦米,縮在大床的角落裏。

盡管臥室很安靜,沒有任何噪音,她也刻意讓自己不要亂想,可醞釀許久,仍是沒有半分睡意。

腦海裏全是紀非和給她看的照片,紀宴行和孟梓雲一前一後進出酒店,並肩走進同一家醫院,孟梓雲去公司找他,他們一起坐電梯下樓,坐同一輛車......

餘念睜開眼,她算是別人眼中情緒穩定的那類人,也很少會有失眠的癥狀,因為甚少有事會讓她覺得焦躁,除了剛結婚和他吵架那會兒,會有輕微的失眠癥,但也不至於到淩晨三點,大腦清醒的沒有任何睡意。

指尖微觸,驟然亮起的屏幕讓她的瞳孔驟然緊縮,餘念下意識擡手遮了下眼睛,看到屏幕上的時間——3:21.三點多了。

她需要很快睡著。

明天還要工作。

餘念嘆了口氣,起身下床,在抽屜裏翻找到她許久未吃的褪黑素,吃了兩顆後,把瓶子放回抽屜。

幾分鐘後,依靠藥物,困意終於襲來。

-

早上九點開庭,這個庭是她執業以來開過最久的,一直到晚上八點才結束。

在法庭上,她需要高度集中註意力,和對面的律師唇槍舌戰,這讓她沒有精力想別的事,等到結束,和當事人分開,她踩著高跟鞋往停車場走。

一整天只吃了幹面包和礦泉水,她的胃不停地泛酸水,餘念看了眼還要走很遠的停車場,就近在法院門口的公交車站臺坐下,從包裏翻出巧克力和剩下的半瓶礦泉水,慢慢地咀嚼著。

巧克力甜膩的味道糊在嗓子眼,她灌了一大口水,從包裏翻出手機開機,今天一天,她的手機都是關機狀態,

開機後,許多的電話和短信湧了上來。

紀宴行打來三個電話,發了幾條短信,她隨便翻了翻,給他回了一條:【今天一整天都在開庭,剛結束,回到家再給你回電話。】

她還沒有想好該怎麽處理這件事,暫且冷處理吧,畢竟這個婚不是說離就能離的,他們是聯姻,中間牽扯了太多利益,尤其是這三年來,紀氏和餘氏的合作多如牛毛,利益緊緊地纏在一起。

如果不是實在過不下去,她不願也不能這麽自私,讓家人為她的婚姻失敗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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