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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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何湛程本身是不喜歡穿衣服的,正所謂“人本赤裸”,頻繁換的發型,新潮酷帥的時裝,都比不過每晚光著身子在家裏亂竄的時候自由自在。

搬到戚時家以後,何湛程這份獨特的瀟灑就沒了,雖然王姨每晚做完飯就走了,但戚時熱衷於搜集各種各樣情侶裝,說白天在外面不方便穿,晚上就在家裏穿。

偶爾,戚時會拿來一些布料少得可憐、只有後頸和臀*部纏著綢緞絲帶的東西給他,二人翻覆雲雨時,那人在他身上扯來摸去,故意將那絲帶系在他手腕、腰間和腿上,令他動起來困難,又被刺激得不得不動。

何湛程之前從未穿過那種東西,他一向是命令別人穿的那個人,但想到戚時也一樣,那人卻肯在床笫間放下身段,甘願委身為他增添情|趣,他對此也沒什麽話說了。

這晚回到家,何湛程在浴室洗澡,戚時不知從哪拿來十來件新款式的擺在床前,等何湛程擦著頭發,赤身推門邁出來時,那人已經舉好攝像機,站在門口迎接他。

“程兒,”鏡頭後面人緊緊盯著他,咽了咽吐沫,“先把頭發吹幹,不然著涼。”

何湛程瞟了眼鏡頭,“切”一聲:“你都這麽迫不及待了,還在乎我吹沒吹頭發?”

戚時眼神熾熱:“在乎的。”

何湛程嘴角又翹起,說了句“行吧”,轉身走進浴室,去拿吹風機。

戚時默不作聲跟了進去,關上了門。

吹風機一開,室內呼呼的,何湛程站在鏡前,清楚地觀察到自己身後某個眼底發紅的死變態,舉著鏡頭緩緩蹲了下去。

“程兒,”鏡頭從身下仰望他,“腿|很好看,再分開點。”

何湛程臉上一紅,有點不太自在。

如果在親熱時,隨便戚時怎麽對他,可現在這樣……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沒吭聲,快速吹幹頭發,只管照著對方的話做。

“程兒。”

那人蹲在地上,伸手握住他。

……

……

何湛程閉眼仰著頭,身體顫顫地貼著背倚靠在墻角,快要站不住。

“你愛我嗎?”

“你、你覺得……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合適問這種問題嗎?”

“那你愛我嗎?”

“我不愛你,我配合你拍這種東西?”

“程兒,我不要聽反問句,我要聽肯定句。”

……

……

何湛程不敢看身下人,有些羞愧地別過臉去。

“我、我愛你。”

戚時滿意地笑了。

他舔掉嘴角xing熱的液體,俯身壓上,手指摩挲兩下對方的臉,啞聲道:“乖崽兒,出來換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何湛程清咳一聲,點點頭,應了聲“好”。

戚時在他臀後使勁捏了一把,收好第一段錄像,緩緩退離。

何湛程卻突然一把抓住他手腕,擡起濕漉的眼睛,問他:“那你呢?你愛我嗎?”

戚時回頭,詫異一挑眉:“我當然愛你,這還用問?”

何湛程一楞,張了張嘴:“那為什麽……”

那為什麽我愛不愛你,你就要反覆問呢?

第二段錄像,一件透明白襯衫。

前面春光無限,透得胸腹溝壑一覽無餘,紐扣只有兩顆,露著肚臍,後背完全鏤空著,懸著六條閃著玉潤光澤的、大小完全一致的圓珍珠鏈。

戚時說,即便是一次性的玩物,這也都是真的珍珠鏈,因為舍不得讓他家金尊玉貴的少爺穿次品,而且只有真珍珠,才能襯出何湛程那一副白皙漂亮的脊背。

何湛程換好衣服,赤腳立在鏡子前,扭臉看向鏡頭,笑了下:“二哥,我漂亮嗎?”

戚時滾動著喉結,透過鏡頭和他對視:“寶貝兒,你最漂亮了。”

何湛程笑得勾魂,沖鏡頭做了個鬼臉:“才不信你!”

戚時也笑:“真的。”

“那我問你,”何湛程緩步朝他走來,“你最喜歡我身上哪個地方?”

“腰。”戚時脫口而出。

何湛程勾起嘴角,沖人撩開衣擺,扭著腰晃了兩下,問:“這樣麽?”

戚時口齒喉嚨幹澀,鼻腔一陣湧流。

何湛程俯身湊近過來,眨眼望他:“誒,問你呢,怎麽不說話了?”

將相機放到一邊,戚時呼吸粗重,擡起赤紅雙眼,撲身過去就要抓他。

何湛程一笑,閃身躲了開。

“急什麽,不拍這套了嗎?”

“別躲。”戚時追過來,沒輕沒重地將他摁在床上,急不可耐就要扒了他。

何湛程緩緩閉眼享受,雙臂纏住戚時肩頸,低聲說:“戚時,這段錄像,回頭也發我一份。”

“程兒,”戚時貪婪地吸吮著他脖頸,“我後悔了。”

“後悔什麽?”

“我後悔說給你自由了。”

“哼,早說過你是騙子。”

“你是我的。”懷裏人爬上來,拱著頭使勁蹭他臉,“你是我生的崽兒,我不許你再跟別人好,不許你再和別的人上床。”

“笨蛋,”何湛程不輕不重打他一下,“我現在在和你上床。”

“我說以後……”

“以後也和你上床。”

“那以後的以後……”

“以後的以後也和你上床。”

何湛程喘息著,仰起上半身,與對方交纏舌吻。

“傻瓜,”他話音含混,“你長這麽帥,怕什麽?”

戚時悶聲笑起來,潛伏下身,縱情沈淪在懷裏人的身體與調戲聲裏。

……

……

共浴,攝像機架在一旁,浴缸放滿鋪著玫瑰花瓣的水,戚時拿來剩下十來件真絲、蕾絲、網紗、一撕就破的制服、露*襠四角褲……墜著流蘇的碎片布料,何湛程整個人臊得通紅,倆人洗得口幹舌燥,泡在水裏,卻近乎脫水,快天亮了才坐在樓下客廳喝茶。

何湛程戴著長耳兔的發箍,雪絨絨的,低頭握著茶杯吹熱氣。

戚時舉著攝像機蹲在茶幾對面,笑吟吟地看了很久,忍不住誇他:“真可愛。”

何湛程瞟一眼他的鏡頭,蹙了下鼻頭:“我還沒找你算賬呢,那會兒在床上,誰是你生的?”

戚時笑容可掬:“我就是太喜歡了,喜歡得恨不得生你。”

何湛程撇撇嘴:“不要臉。”

戚時笑眼望他:“來,你賣個萌。”

何湛程自顧自伸腳丫子過來:“不要,我想踩你臉。”

戚時鏡頭一晃,擡一只手握住他腳踝,親了親他的腳心:“待會兒回房給你踩,你先給哥賣個萌。”

何湛程打了個哈欠,盤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握著茶杯,態度敷衍地沖對方“喵喵”叫了幾聲。

戚時笑得一臉陶醉,正要出口表揚,忽地又納悶問:“兔子也叫‘喵瞄’?”

何湛程一本正經:“我們這種一米八八的大兔子是這樣叫的。”

戚時搖頭:“不行,你現在是兔子,你就得學兔子叫。”

何湛程抗議:“我又沒養過兔子,我怎麽知道兔子怎麽叫?”

戚時撓撓下巴,說:“我記得,好像跟殺豬叫差不多。”

何湛程直接抄起拖鞋投過去:“滾!”

戚時爽聲笑起來。

舉著攝像機指點,讓他的小兔崽趴在沙發上換了幾個姿勢,很是拍了一些雅照和不雅照。

何湛程很困了,但剛在浴室經歷過各種花式十九×,前列腺都恨不得被人扒出來拍幾秒近距離特寫,眼下雖然有點累,所幸戚時要求不高,他也就耐著性子配合。

“戚時,我告訴你啊——”

何湛程倒立式躺在沙發上,兩條長腿勾著靠背,腿間夾著兩個米白色的抱枕,後仰著脖子,看著鏡頭說:“你是第一個這麽玩兒我的人,但凡本少爺再小個一兩歲,你監獄都能蹲穿了。”

戚時笑了聲,緩步走過來立在他面前。

二人天地旋轉,只能看到彼此光潔白皙的下巴。

戚時緩緩俯身下,僅有毫厘之距,鏡頭對準他的臉,笑道:“是嗎,那我好怕啊。”

何湛程也笑,擡起一條腿,勾著腳趾夾住戚時額前頭發,揪著晃了晃,說:“你啊,你看我這麽喜歡你,你以後也要多疼我一點,知道了嗎?”

戚時笑問:“我還不夠疼你?你這麽調皮搗蛋,還要我怎麽再疼你?”

“嗯……”何湛程想了想說,“你叫我一聲‘老公’聽聽?”

戚時想也不想就抗議:“不行,現在外面人已經夠誤會我的了,老子還要臉呢!”

何湛程思量幾秒,說:“那你叫我哥哥。”

戚時這次挺爽快:“哥哥。”

何湛程滿意了,伸手揉了揉對方頭發,說:“乖,小朋友。”

戚時一挑眉:“怎麽又是小朋友?”

何湛程眼尾一折,笑望著他:“不然呢?我叫你小豬?”

戚時沒忍住笑,說:“你才是小豬。”

關掉攝像機放茶幾上,戚時坐進沙發裏,一把將何湛程撈起來放腿上,埋頭在人肩窩拱著:“你是小香豬,小懶豬,小聰明豬,小壞豬,小尾巴豬,小粉豬。”

何湛程笑得咯咯的,揪著戚時身上的淺粉紅T恤,說:“你才是小粉豬。”

他們穿得情侶裝,純色的淺粉和水藍,寬松的版型,左胸口印著一串法文刺繡海豚形狀的半弧LOGO,兩條遮到膝蓋的黑色短褲。

戚時剛拿出來時,很自然地就把粉色那套遞給何湛程,何湛程呵呵一笑,格外不爽戚時滿腦子“年紀小,愛撒嬌,皮膚白,就要穿得粉粉嫩嫩”的刻板印象,把這套粉T恤摔回人臉上,說戚時穿粉其實更顯白,肩背看起來也比穿黑色更寬、更有男人味,某個好糊弄的大傻個兒就美滋滋地穿上了粉。

不過,何湛程猜測戚時也明白他什麽意思。

剛才在戚時給他戴上兔耳朵的時候,他還以為這一套要穿女仆裝,沒料戚時只是單純想讓他戴上這個發箍,說,這就足夠可愛了。

“過兩天院兒裏再給你弄個秋千,種點兒芍藥、鸞尾、小蒼蘭什麽的,我給你編花環戴頭上,肯定比這個還好看。”

快天明了,窗外晨曦顯露,戚時幫他摘掉發箍,放進床頭抽屜。

“啪”的一聲,抽屜合上,二人闔眼相擁而眠,終於結束這一晚荒唐、更荒*淫的錄像拍攝。

戚時纏臂摟著他腰,困倦地枕在他肩頭,突然說了句沒頭腦的話。

“程兒,你是土。”

何湛程不客氣地反擊:“你是土,你才土,你全家都土,土包子!”

戚時噗嗤一聲笑出來。

睜開眼,滿目柔情地望著懷裏人,啄一下對方的耳垂,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講:“程兒,你是土,我的心種到你那裏面去了,可能有時候你和我在一起會覺得疼,那是我在發芽呢,你不要害怕。”

何湛程一頓,也埋頭抱著他,回應道:“戚時,我的心裏面是空的,你住進去的時候,可能有點黑,你也不要害怕。”

戚時點點頭,說:“我不害怕,雖然土裏面很黑,但是水分足。”

何湛程臉上騰地一燒,擡腿踹給他一腳:“你真是夠了!”

戚時吃痛悶哼一聲,剛襲遍全身的困意登時又煙消雲散。

他整個人清醒過來,沈著眼眸,一動不動地盯著懷裏人。

何湛程察覺對方反應,霍地睜眼,“靠”了一聲:“大哥你不是吧?一夜九次還沒夠呢?”

戚時不管不顧地壓過來,逮著他就一頓猛親:“渴了,想喝水,喝水,喝水,喝水喝水喝水喝水!”

“起來啊!啊啊啊起來!去去去!滾開!滾開啊!!”

何湛程感覺自己今夜已經被榨幹了,嚇得連忙裹起被子,手腳並用,沒命地繞著四方床角亂爬,不住向身後驅散著:“滾開!滾開滾開滾開!”

戚時盯著對方卷成的那一坨鼓包,深眸沈沈,喉間幹澀,反而追得更興奮。

“站住!你越跑,待會兒就越有你好受的!”

“放屁!你敢過來,我不跟你睡了!”

“你敢不跟我睡?你再說一遍?!”

“滾滾滾!不跟你睡!不跟你睡!”

倆人正你追我趕的鬧騰著,不知誰扔在床頭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個不停。

倆人動作一停,對視一眼。

下一秒,GD最新專輯曲的前奏在寂靜空中響起。

何湛程“哦!”一聲。

這是他的手機鈴。

戚時一頓,想起什麽,突然搶先何湛程一步,伸手奪過電話。

“讓我看看,什麽人才會在大早上六點多給你這個不用上學也不用上班的人打電話。”

何湛程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戚老二這還是不放心他呢。

戚時看一眼來電顯示:

天字一號大傻叉(何棣坤)

緊提的心放松下來,把手機遞給何湛程,憨聲一笑:“你家裏人。”

何湛程罵了他句“神經!”,盤腿坐直,清清嗓,接起電話。

“餵?”

“老三,今天醒挺早啊?”

“廢話,這不是你打電話了麽?”

“哦,”那邊問,“你在哪兒呢?”

何湛程正要答,戚時挪屁股蹭過來,挨著身旁人坐好,伸頭沖電話那邊人說:“他在我旁邊。”

何棣坤“喲”一聲,驚嘆道:“弟夫啊,你還在呢啊!真是意外,這都快小半年了吧!看來我那飛機沒白給啊!”

何湛程聽著不太對勁,眉梢一挑,小聲問戚時:“他意外什麽?那個飛機,你不是說他是認為我們會在一輩子才給的麽?”

他畢竟是個喜歡到處野的年輕人,即便有男朋友,偶爾也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亂飛,他肯長期和戚時維持、花心思經營這段關系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因為家裏人都覺得戚時挺好,這令他覺得很有安全感,他才放心和人同居的。

他也覺得自己眼光不錯,內心不時會為找到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男友而得意,可現在又不知道這幫人在鬧什麽幺蛾子,讓他突然有點慌。

戚時沒答,扭著臉對電話問:“你有事兒嗎?沒事兒老子還要辦正事兒。”

何棣坤哈哈一笑,說:“行,正好你在,沒什麽大事兒,就是聽說我家那個最近跑去京城玩兒了,待會兒我發你酒店地址,你多派人幫我盯著點兒,別讓人碰他。”

何湛程一聽這,噗嗤樂了,在旁邊插嘴:“何老二你是不是大傻叉?人家又看不上你,他老子都把你關局子裏了,你還惦記著呢?”

何棣坤理直氣壯:“那咋啦?難道要老子眼睜睜看著他給我戴綠帽子嗎,那才是大傻叉呢!”

戚時對何棣坤和他曾經戀人的恩怨情仇略有耳聞,不過他沒興趣打探太多,舉手之勞的事,何棣坤是他二舅哥,他沒道理拒絕。

戚時點點頭,應聲說:“知道了,我吩咐底下人去辦。”

何棣坤那邊道了謝,倆人寒暄幾句,正要掛電話,何湛程頓了頓,突然一把從戚時手裏奪過手機。

何湛程眼睛直勾勾盯著戚時,對何老二問話:“那個飛機,你給我解釋解釋,怎麽就成戚時的了?”

何棣坤嘻嘻笑:“我這種路人乙哪裏知道啊,你問你家二哥啊!”

何湛程:“……”

對方越是這種回避態度,他就越要上火:“少廢話,我說正經的呢!”

手機那頭:“少廢話,我說正經的呢!”

何湛程氣得頭疼:“何棣坤!”

手機那頭也喊:“何棣坤!”

何湛程一鍵掛斷電話順便把人電話微信短信國內外全部社交平臺都拉黑。

然後直凜凜地擡起頭,將問題拋給戚時。

“回答我,不要讓我問第二遍。”

戚時裝聾作啞,撲過來他懷裏,翻騰幾下調整好睡姿,閉眼枕在他大腿上,說:“我困了。”

何湛程沈下臉:“你瞞著我什麽?”

戚時沒奈何又睜眼,認真仰視著他:“程兒,那只是一個不重要的小賭約,我順口答應他的,這件事本身沒任何意義,可如果一旦說出來,就又會顯得事情大了,你明白嗎?”

何湛程皺起眉頭,心裏隱約感覺這倆人背著自己沒幹好事。

他問:“所以呢,你們拿著我打賭了?”

又很聰明地反應過來:“你贏了,他送你一架飛機。”

戚時點點頭,閉上眼說:“既然你猜出來了,那就到此結束吧。”

何湛程心中不悅,插著兩根手指又把他眼皮強行扒拉開,不讓他睡。他問:“你們賭得我什麽?”

戚時猶豫幾秒,望他:“我說了,你就別生氣。”

何湛程不置可否:“你先說。”

戚時堅持道:“也不能說跟我分手。”

何湛程點點頭,說:“這個答應你。”

“是你二哥先說的。”

戚時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語速飛快地說:“他說,你們何家人就沒有做受的,他自稱很了解你,說你從來沒有過那方面的經歷。”

何湛程立刻就懂了。

胸腔登時升騰起無限的厭惡,他咬著後牙槽笑起來:“然後呢?你為了顯擺自己多能幹,就這麽拿著我的第一次、拿著我和你在床上那點破事和他做交易了,是麽?”

戚時嚇得連忙坐起身,認真辯解道:“不是!絕對不是!那都是話趕話,我根本沒把他這話當回事兒!”

何湛程幹脆笑出聲來,然後一把抄起枕頭砸他臉上,沖他怒吼道:“少他媽找借口!如果你沒把他這話當回事,你根本就不會要他的東西!你要了他的東西,就證明在你心裏,我何湛程只是你戚老二可以在牌桌上用來和別人下註的玩物而已!”

戚時又氣又急,大聲解釋道:“我說了,這件事本身沒有任何意義!我平時怎麽對你的,你難道自己心裏不清楚?我簡直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你看,你為什麽總是要糾結這些有的沒的!”

何湛程怔了下,他原以為戚時會道歉認錯,沒料到對方居然是這麽一副死不悔改的態度,瞬間氣得要瘋,蹭地一下站起身,不管不顧沖他吼:“我不清楚!我什麽都不清楚!這世界上要給我心的人多的是!我才不缺你那一顆朝三暮四的破爛心!你的心才值多少錢?你的心!還沒你拿我換來的那架飛機貴!”

戚時見何湛程還是發火了,心裏一慌,生怕人一怒之下就跑了,二話不說,猛地撲過去將人抱住,幾乎是碾壓式,硬生生將何湛程嵌入懷裏,一邊堵著人嘴唇激烈強吻,一邊脫他衣服。

“我認輸,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這件事全都是我的錯,乖,來跟哥做一場,我們做一場就都好了。”

何湛程心口猝然一陣絞痛,他忍不住鼻頭泛酸,淚液從眼尾滑落,洇濕鬢角。

身上人的吻強勢又急促,他呼吸紊亂不暢,心臟很快震慟起來,整個人被*得一抽一抽的,毫無反擊之力。

可他現在不想和戚時有任何接觸。

“二、二哥……”他蠕動著身子想逃,腰間扭動,腿也掙紮著,低語服軟,企圖令人放過他,“我……我有點痛……”

戚時卻將這視作對方原諒他的回應。

他低頭一笑,手指撩開懷裏人的劉海,萬般憐惜地吻過何湛程的額頭、眉心、鼻梁,無比迷戀地侵入他的唇齒。

“乖崽兒忍著點,哥再多gan你兩次就不疼了。”

……

……

何湛程雙眼失焦,身子顫動著,望著頭頂模糊的虛空,細聲微弱地問:“戚時,你不是喜歡我,你只是喜歡和我上|床吧?”

“戚時,你這樣低賤出身的人,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在床上這麽作踐我們何家的人,你心裏其實很有成就感吧?”

“戚時,有空了照照鏡子吧,看看你算個什麽東西?”

戚時身子一僵,楞在原地,心臟猛烈抽搐著,終於停下動作。

他的程兒……何湛程,每一次語氣冷漠地跟他講話,就變得不再可愛。

這個人分明躺在他身下,姿態卻無比居高臨下,一句連著一句誅心之言,聽得他心梗又委屈,可等他慌裏慌張地低下頭,穿上衣服想要逃走的時候,一瞥之下,他意識到自己都對人家做了什麽,立刻又萬分抱歉起來。

戚時滿心愧疚地將他傷痕累累的程兒抱起,摟在懷裏輕輕地吻,難過又無力地對人解釋著:“湛程,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就是太喜歡你了,我真的太喜歡你了……你剛才那麽主動,我才對你……”

何湛程疲憊地閉了閉眼。

或許戚時是對的,但他已經厭倦聽解釋了。

“湛程,”戚時見他不耐煩,忙道,“我今天就把你二哥的飛機還回去,我再不要你家裏人的任何東西了,我只要你,行嗎?”

“只要你別走,湛程……”戚時微微晃他幾下,懇求道,“你理理我,湛程,你看我一眼……”

何湛程被晃得腰酸背痛的,忍不住皺起眉:“你好煩啊!”

“湛程,對不起……”戚時不知何時流了淚,手足無措著,又因為舍不得松手而緊緊抱著他,埋臉與他額頭相抵:“湛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晃了……你別生氣,別生氣……你罵我什麽都好,打我也好,你別離開我……都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你……都是我貪心……湛程……我真的很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好不好……”

何湛程緩緩偏過頭,一字一頓道:“別、他、媽、碰、我。”

戚時擡手一擦眼,抱著他使勁搖頭:“不要。”

何湛程頭痛欲裂,他快要被人給擠壓碎了,無奈妥協道:“我知道了!我沒說要跟你分手!”

戚時楞了下,緩了半天,眨眼看他:“真的?”

何湛程呵斥他一句:“還不快給本少爺松手!!”

戚時連忙松手,托著他肩膀,將他仔細放回床上,又好好給他蓋上被子,然後側躺在他旁邊,吸吸鼻子,紅著眼眶,一動不動地守著他。

好一張俊美無儔惹人心憐的帥臉。

何湛程現在看見這張臉就煩。

他費力轉過身,甩給對方一個脊背,閉眼說:“休息吧,你待會還要上班,但是別再碰我了。”

“嗯……”身後人嘴上應著,身體卻仍貼過來,像鳥歸林棲息一樣,很自然地將整個毛絨絨的頭都埋在他後頸,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依戀地蹭了兩下,然後慢慢安靜下來。

當初暧昧期的時候,每一次事後,他背轉過身準備睡覺,戚時都會默默依偎過來,對他做這樣的親密動作。

何湛程心中頓時感到一陣人生反覆循環的無趣與乏味。

是因為太過熟悉了嗎?戀愛談到這個份上,連血脈都深植在彼此的體內,現在的戚時早已不是他最初認識的戚時,那他呢?他還愛這樣一個動輒就給他增添許多煩惱、令他心緒飽受折磨、卻又實在難舍難離的人嗎?

他的確很愛這個大傻瓜,可他何湛程什麽時候在一段關系裏委曲求全到這種地步?

他們兩個現在,戚時不是戚時,何湛程也不是何湛程。

“二哥。”他閉著眼,突然叫一聲身後人。

身後人似乎被這一聲稱呼打動了,立刻伸出手臂,姿態親昵地抱住他腰,下巴墊在他裸露的右肩,撒嬌一般,低聲應道:“嗯,你說。”

他說:“我想去旅行。”

身後人親吻著他肩膀,說:“行,我過兩天把工作辭了,你想去哪兒,我陪你。”

他拒絕:“我想自己一個人去。”

身後人沈默半晌,問:“那你還回來嗎?”

他輕輕點了下頭:“回來。”

又是好長一段時間的沈默。

窗外晨風沙沙,綠藤遮光,偌大主臥內,床褥淩亂不堪,漫長的無言,何湛程感覺身子涼下來了,他在人懷裏安靜待了會兒,以為戚時睡著了,開始抽身子出來。

“程兒。”

身後人倏地收緊手臂,將他箍緊在懷裏。

“嗯。”他無奈應了聲,又老實待了回去。

“我說了,”身後人認真解釋,“我會把飛機還回去的。”

“我知道。”他說。

其實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在主動提出和他交往的同一天就跑去會所泡鴨子、明明知道他帶他去接吻巷意味著什麽,卻無比隨意地因一時喜怒不耐煩就拉著他要走人,嘴上說著愛他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可在回紐約的事上不肯為他讓步一點,輕蔑的態度,狂妄又自大,卻在一個人品低劣的中年婦女面前怯弱卑微、禮讓有加,沒經過他同意就自作主張把他擄回國、背著他和暧昧對象偷偷見面、拿著他甘願為愛獻出的第一次,背地裏和何棣坤開玩笑打賭換飛機,每一件事,每一件事……都不重要了。

他就是很單純的,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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