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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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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打靶場在山谷裏的一處平坦腹地,離著停機坪很近,目前是半開發狀態,草地都推禿了,風一吹,濕泥土味混著枯草味,空氣吸到肺裏,整個人躁動起來。

四周設有密密麻麻的電網和圍欄,放置槍支彈藥的倉庫由所轄ZF的軍衛把守,閑人不得入內,連何棣坤進去溜達一趟出來都要被搜身檢查,可見當地ZF對槍支的管控異常嚴格。

戚時心想,幸虧管控嚴格,不然就憑何老二隨便拿槍指人腦袋的臭毛病,他成天跟這種喜怒無常的瘋子住在一起還挺危險的。

何湛程搖了搖手指,連說三個no。

何湛程解釋,這是因為他家老二不老實,雷薩他們才對他進行地毯式搜身。

據說某次何棣坤從裏面偷摸順了把AK,下午在游艇上開party的時候朝天上打鳥玩兒,島上聽到槍聲立刻響起了警報,雷薩帶著一眾人全副武裝地趕來,發現原來是某個喝高了的酒鬼在拿他尋開心,一瞬間生氣又無語,從此再不允許何棣坤亂來。

戚時犀利點評:“你倆真不愧是親兄弟。”

雷薩叫人拎來幾箱輕重不一的家夥,擺在射擊臺前,兩個安全員也圍過來,告訴戚時一些註意事項,見戚時已然從何湛程口中解過,他們便開始一一為他們介紹槍型。

“這把是Glock17,這一把是Beretta92FS,這兩把都是手槍,一把槍體驗一次40美元,五十發子彈算50美元,不過我們是自己人,隨便玩,隨便打。”

安全員在一旁說,何湛程同聲傳譯給戚時聽:“這把AS50是半自動的,能5發連射,這把T5000是俄制頂級高精度狙擊槍,鈦合金槍機,中東戰場上用這個最多。”

“這把HS.50是無托式設計,後坐力不強,我沒試過,但他們說這把穿透力比巴|雷特還強。”

接著,何湛程遞給他一把黑色的沙|漠之鷹,說:“這一把,你掂量掂量,看看用得慣麽?”

“老二和雷薩他們玩兒的時候經常用這款,一般肌肉練不到位的人拿不穩,我上次試過,虎口被震得有點疼,打了十發以後就沒再玩兒了。”

自從踏入射擊場,戚時上揚的嘴角就沒停下來過,全程陪站在他家無所不能的少爺身邊見世面,看著面前一排排形狀各異的槍型,任何型號都隨便摸、子彈也隨便打,心情雀躍又亢奮,直到接過來這把重型手槍,戚時有些緊張地握在手裏,感受著游戲世界完全感受不到槍的紋路與重量,終於覺得這一切真實得不像一場夢。

戚時低著頭,將手裏這把黑色的沙|漠之鷹輾轉反覆地看,美得直接笑出聲來。

“怎麽樣?”何湛程看出來了,笑了聲:“喜歡麽?”

“當然!”戚時橫身舉槍,瞇起眼,動作標準地瞄準百米外的人形靶,自動配音:“biubiu!biu!biu!biu!”

何湛程笑起來,說:“不是biubiubiu,是砰砰砰!”

戚時也笑,再次瞄準,重新配音:“砰砰砰!”

何湛程拍了下他肩,笑道:“喜歡的話,經常來練,回頭再考個狩獵執照,這把槍就是你的了。”

戚時詫異扭頭:“真的假的?”

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不喜歡槍。

尤其還是真槍。

尤其還是愛人要送給他的真槍。

多好啊,戚時想,他在這一刻感覺自己人生的幸福值達到了巔峰:在一個安逸的地方定居,每天和愛的人一起喝酒閑聊曬太陽,還有他家果汁兒,果汁兒成天待在那才三百多平的草坪上玩球,估計早就膩了。

果汁兒應該和他一樣,扔掉鎖繩,盡情在曠野裏奔跑才會開心。

如果何湛程高興,他願意隨時陪少爺坐飛機去世界各地旅行,手癢了就來射擊場打槍——

不,他很快就可以擁有一把自己的槍了!

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戚時突然對過往的舊生活充滿了怨惱和嫌棄。

整天待在棺材一樣的辦公室裏和一群脂粉小生打交道像什麽話?

“上次我來,”何湛程笑,“老二說可以送我一把槍,我就選了這把。”

“這是你的?”戚時挑眉,“你不是說用不慣麽?”

“我就喜歡這把,再用不慣我也喜歡。”何湛程一臉坦然,抓起護目鏡和降噪耳機塞戚時懷裏,說:“玩兒你的去。”

戚時飛快戴上耳機和護目鏡,扭頭好奇問:“那你是有執照了?”

何湛程擡兩個食指,沖他比了個十。

戚時挑眉不解。

何湛程一臉認真打廣告:“何氏集團總裁何棣坤手把手教,資深雇傭兵教官雷薩親自陪練,十天下本,童叟無欺,價格優惠,不滿意可以退款。”

戚時哈哈笑起來:“知道了。”

心情愉悅地轉回頭,笑容斂起,置身射擊臺,整個人莊肅起來,仿佛自己真的是個要上戰場作戰的兵。

戚時從桌上選了兩排大小不一的槍,輪番裝好彈匣瞄準遠處的靶子,腳踩定點,開始正式射擊。

空蕩山谷裏,接連不斷地響起手槍“砰砰砰”和機關槍“突突突突”的喧囂回聲。

何湛程站在一旁,見他家總裁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打槍換匣逐漸上癮,子彈四散蹦得跟煙花一樣,表情是壓抑不住的亢奮,操縱起器械來也愈發熟練,每一款槍型都愛不釋手,還怪可愛的。

何湛程掏出手機,轉頭沖雷薩晃了兩晃:“我可以給他拍幾張照嗎?”

雷薩點頭:“可以,但是不能外傳或者發在互聯網上。”

何湛程一笑:“這個我知道。”

舉起手機鏡頭,對著模擬激烈作戰的戚某人哢哢哢拍了十來張,又趁雷薩不註意,飛快幫人錄了個五六秒的視頻。

雷薩發現後皺了下眉。

何湛程沖人笑嘻嘻;“別這麽小氣,我今天都請你吃早餐了,你難道不應該報答我一下嗎?”

雷薩:“……”

這姓何的兩兄弟,真是叫人頭疼!

雷薩平時跟何棣坤常來往,雖然中文一直說不利落,但是聽懂沒問題,他知道剛才何湛程要把自己的沙|漠之鷹送給戀人,於是好奇地問:“原來你那把槍是要送給他嗎?你們早就認識了嗎?”

何湛程嘴角一勾,說:“你猜。”

雷薩困惑地撓了撓頭,說:“我不知道,我只記得你剛來的時候,坤說你是單身,還讓我介紹兄弟給你呢。”

何湛程輕哼一聲:“我現在也是單身。”

只是當初何老二讓他選槍的時候,他發自內心地選了這把唯一弄痛過他的槍。

讓他痛了,他才會有感覺。

有感覺了,他才會在意。

別的槍、別的人,碰過再多,使用再熟練,他內心毫無波瀾,也只覺得不過如此。

一輪紅日升至中天,戚時精神旺盛,扛槍持續猛幹了五小時,身上都起了一層薄汗,終於過足了癮。

他一撂下槍,飛速閃身蹭地少爺身邊,激動開心到語無倫次,但長篇大論不出什麽心得體會,於是兩手一攥拳,沖人大聲吼:“爽!”

何湛程一笑,將自己喝過半瓶的水遞給戚時:“你跟了我,我讓你天天爽。”

戚時不自覺想歪了,耳根一紅,扭頭喝水去了。

何湛程讓雷薩先幫戚時將那把槍收好,又說,他和戚時下午要去附近海域潛水,需要雷薩他們幫忙備好游艇和兩套潛水設備。

“OK,”雷薩收起槍,問道,“你們現在要吃午飯嗎,我們基地食堂裏有單獨的餐廳。”

何湛程伸手扯了下戚時衣袖:“你餓嗎?”

戚時擰著水瓶蓋:“不餓。”

何湛程就讓雷薩開車把他們送到去靶場外的山谷。

說是山,海拔在300米左右,漫山遍野的綠地,丘巒起伏,空氣清冽,幾條繞著山腳的溪流蜿蜒匯入湖泊,每座山頭都設置一座十平米左右的瞭望臺據點,由所轄ZF軍把守。

何湛程無意惹事,等雷薩走了,和戚時手牽著手,二人漫步在山野谷地,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幹凈鞋底踩在柔軟草地,何湛程嘴角微揚著,聽身旁人不住唏噓感慨,說這次到墨西哥可算是沒白來,他要是每天都過成這樣就好了!

何湛程試探問:“如果你想,這也沒什麽不能的吧?”

戚時長嘆一聲:“是啊,但是我一個人天天這麽過也沒什麽意思。”

何湛程笑:“那就和我過唄,反正你也不喜歡現在國內的生活,我帶你去紐約吧,我在曼哈頓有套房,回頭我繼續去哥大上學,你給我當陪讀兼司機,咱倆一起住,我靠自己也能賺錢養你。”

戚時不樂意:“怎麽是我跟你去紐約,不是你跟我回燕京?”

何湛程挽住他胳膊,歪頭靠在他肩膀撒嬌:“二哥,跟我走吧,你不是想要自由嗎,我可以給你。”

戚時鼻孔朝天不屑嗤一聲:“真跟你去了紐約,老子連句英文都說不利落,我自不自由不知道,反正你是能隨便處置我了,想得美,不去!”

“呵呵……”

何湛程陰沈地笑起來。

好一個不識相的狗男人,他昨晚想了一整個通宵,才終於下定決心繼續回美國去過原來一成不變的生活,本想著有戚時陪在他身邊,他的世界就會變得不一樣,沒料到這狗男人完全不在乎,還一副瞧不起他的蔑視態度?

呵呵,就這,他還包養個屁!

他現在想把人踹海裏餵鯊魚的心都有了!!

戚時毫無察覺,伸手指點了點何湛程的眉心,警告道:“你別想著在老子這兒選妃,我今晚就走,到底跟不跟我回燕京,你盡快考慮清楚。”

何湛程擡眼望他:“今晚一定要走麽?”

戚時昂首挺胸:“當然!”

“那今晚你不幹我了?”

戚時:“……”

險些脫口而出一句“當然要!”,戚時激動得心臟狂跳,沈眉肅聲道:“幹完你再走。”

何湛程笑容嫣然,一個閃身橫到戚時面前,手指重重戳上對方的胸膛,一字一頓道:“你、也、想、得、美!”

戚時眉頭一鎖,立刻緊攥住他手指,盯著他:“你昨天答應過我了,不能說話不算數。”

何湛程笑得無賴:“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這世界萬物都是瞬息萬變的,昨天的我也不是今天的我,所以昨天的話,今天也不能算數。”

戚時磨著牙笑了:“何湛程,你給老子玩兒這套是吧?”

何湛程無所畏懼地挑釁:“我就這麽玩兒,有本事你就打我啊!”

戚時深眸一沈,倏地攥緊他手腕,欺身壓上,幹糙嘴唇暧昧地蹭著懷裏人泛著絲絲涼意的耳廓,在人耳畔惡笑低語:“程兒,你這麽欠操,二哥才舍不得打你呢,我疼你還來不及呢。”

何湛程瞬間驚起一身雞皮疙瘩,頭發都嚇得翹起來了。

畢竟比人家少活七年,他有點招架不住這個老變態。

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沖人幹笑幾聲,賣乖道:“二哥,癢。”

“別癢啊,”戚時將額頭抵在他鬢角,刻意賣弄著煙嗓,與懷裏某只試圖掙紮逃跑的兔崽子低笑調情:“這才到哪兒啊,二哥還沒把你操得下不來床呢,你小子當初那麽整老子,當我沒脾氣呢,嗯?”

兔崽子縮成一團,連忙舉手投降:“我錯了!真錯了!我認輸!”

戚時冷哼一聲,正準備撒手放人一馬,不經意瞥見對方雪白細嫩的臉龐,猛地又餓狼撲食一樣在人臉蛋上狠狠咬了兩口,何湛程吃痛一叫,眼見著下一秒就要惱了,戚時才慢吞吞將人松開。

何湛程揉著臉擦口水,皺眉瞪他:“你發什麽瘋!”

戚時心虛清咳一聲,兩手插兜,別過臉朝向一邊:“老子樂意!”

何湛程憤聲問:“那你確定不跟我走了?”

戚時納悶挑眉:“咱倆啥關系啊,就讓我拋下一切跟你走?你咋不跟我走?”

何湛程氣得蹭一下蹲地上,彎腰兩手一抓,挖起兩塊綠油油的草皮就砸人臉上,恨聲喊:“是!我們沒關系,一點關系都沒有!從一開始你就是這種掃興又沒勁的傻逼!小肚雞腸又瞻前顧後的中老年人!你是早洩的烏龜!陽|痿的鴕鳥蛋!你當本少爺稀罕你這種晚年遲暮的殘次品呢?!還跟你回燕京?艹!你又算哪盤兒菜?幹你一回你都得趴在床上緩半天,氣虛又沒用,像你這種中看不中用的王八蛋,你就算是送上門來,本少爺還要嫌你皮松呢!!!”

猝不及防被劈頭蓋臉砸滿臉泥土的戚時:“……”

不跟他計較,這突然對他又打又罵的幹嘛?

還罵得這麽臟。

一臉鎮定地抹了把臉,戚時勾指拂掉掛在鼻梁上的幾根草,盯他:“鬧夠沒。”

何湛程瞪他:“沒有!”

“行。”戚時妥協般點點頭。

何湛程微楞,正疑惑這人咋突然這麽好脾氣了,就見戚時暗沈著眼眸,將他仔仔細細上下打量起來。

接著,面無表情地活動著脖子抻了兩下胳膊,邁著一米好幾的大長腿朝自己走來。

何湛程以為這狗男人被觸怒後又要強吻他什麽的,連忙閉緊嘴,一副態度堅決寧死不屈的樣子,沒料對方停在他面前,冷不丁身子矮下半截,驀然掄出右臂,一把收攏住了他雙膝。

何湛程還沒反應過來,戚時霍地起身,將他整個人扛在右肩,渾身寒氣四溢,扛著他大步往山谷外走。

何湛程懵了,扭頭問:“你幹什麽?!”

“沒看出來麽,”戚時重重“啪”的一巴掌扇上他屁股:“不去潛水了,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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