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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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hello!茉莉,好久不見!”

隔著長長的走廊,一道尾調悠哉的問候聲傳來,動聽得像在和她調情。

茉莉無奈一笑,略感疲憊地扶了下鏡框,從一摞資料文件中擡起頭,望向那位惹禍實力果然名不虛傳的小祖宗。

不同於上次見面的日常裝,小祖宗今天來拜訪某人,顯然是細心打扮過了。

三七分碎蓋的發型,偏正式的白襯衫黑領帶,過膝風衣在行走間獵獵翻飛,不經意露一截勁瘦腰身,清純動人,完全像個來面試的帥氣男大學生,然而胸前口袋插兩朵嫣然盛放的紅玫瑰,以及腳底踩的那雙暗紅帆布鞋,又直接暴露出他風流少爺的騷包本性。

少爺走到哪兒都是一臉笑意迷離,很好脾氣的樣子,是故,哪怕他本性再混蛋,也令人舍不得對他生氣。

他朝她笑著走來,一手插兜,另一手從胸前摘下支玫瑰,低下頭,頗具紳士儀式感地遞給她:“鮮花贈美人,請允許我將這支玫瑰獻給我們辛勞工作一天的茉莉女士。”

茉莉臉微微一紅,起身道謝接過花。

玫瑰芬芳,她低頭嗅著,心想,這世上有誰會不愛上他呢?

眼神瞄到他胸前的另一朵,猶豫地問:“我先收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作為戚時的身邊人,她很清楚,老板在很多事情上是非常大方的,但在某些事上,也是極其小心眼的。

何湛程一挑眉:“怎麽會?難道不是Lady first嗎?”

茉莉連忙將手往總裁辦一擺:“進吧,戚總在裏面等你。”

真是的,再多聊幾句,她就要成老板的情敵了。

她可不想每天上班時不時就收到幾張老板親筆簽名的私人帥照。

她會做噩夢的。

“我給你們戚總帶了些禮物,”何湛程進屋前扭頭交代,“在大堂前臺,你等下叫人拿進來吧。”

“好的。”

何湛程就這麽推門進去了。

居然就這麽推門進來了?!!

戚時坐在電腦前,目不轉睛地盯著一份幾百年前就已經處理過的文件,餘光瞄著走近的……帥得那麽光彩動人的男孩,底下兩手胡亂忙著,劈裏啪啦地敲鍵盤。

心想,當他辦公室是兔崽子窩麽?

一點禮貌都沒有。

“二哥,忙著呢?”

兔崽子笑得跟朵花似的,手裏也捏著支玫瑰,大高個子站在辦公桌對面,隔著電腦就遞了過來:“剛服裝店老板送的,我覺得這花跟你長得像,順手就帶來了,你聞聞,香不香?”

“沒空,”戚時頭也不擡,“你隨便在屋裏找個花瓶插上去吧。”

兔崽子沒聽懂似的,搖著一截雪白細瘦的手腕,在他眼前晃著那支濕漉漉的玫瑰,使壞將花瓣上的露珠滴在他鼻梁上,笑說,“二哥,你知道嗎,我小時候也經常在我爸公司的總裁辦裏玩兒,他們得空了就陪著我下象棋,還能一下一整天,你知道為什麽嗎?”

戚時滿不在意地問:“為什麽?”

“因為坐總裁辦的人,一般在簽字或者思考,要麽就是在打電話,他們不怎麽敲鍵盤的。”

戚時:“……”

手指就這麽懸浮在鍵盤上,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就算敲鍵盤呢——”兔崽子笑意欲深,找死一樣,將那朵玫瑰伸過來,輕輕拂過他的眉心,滑過他緊繃的側臉,最終停留在他的下巴,這般撩撥著,笑說:“也不會像你敲得這麽激烈。”

戚時:“……”

幹脆擡頭和人對視,一臉的鎮定自若:“我就喜歡這樣敲,我們練體育的力氣大,就喜歡敲得劈裏啪啦的,帶勁。”

兔崽子笑得花枝亂顫。

然後緩緩俯下身,更近距離地眨眼望著他,一臉寵溺:“好呀,你說什麽都對。”

戚時僵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

倒不是怕,就是不理解。

這狗兔崽子今天怎麽回事?吃錯藥了?這人膽大包天得有點過分了吧,居然敢調戲他?!

“你想幹什麽?”戚時仰頭瞪他。

這個姿勢其實處於下風,他想,他該站起來的。

他一站起來,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上,他都能完全將面前這個騷得不行的小兔崽子包裹住。

完全的、每一寸肌膚和氣息、一滴不漏的,包裹住。

“我就是想讓你聞聞,這花香不香。”何湛程笑瞇瞇的,再一次將花遞過來。

這語氣又恢覆正常了?

戚時被搞得莫名其妙,接過來花,敷衍般地聞了聞,說:“就那樣吧。”

“你覺得花好看還是我好看?”對方抱著臂,一屁股坐在他斜邊桌角,冷不丁又扔出來一個炸彈。

戚時一噎。

是不是他上輩子作孽太多了?

否則這輩子他怎麽會本來很正常地喜歡著女人呢,突然就又喜歡男人了?

這小混蛋甚至還算不上個正經男人。

這小混蛋比女人還會勾引人!

戚時眉頭蹙起,他是真心疑惑地問:“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你覺得這是一個20歲的小年輕會問一個長輩的問題嗎?”

何湛程“哦”了一聲,歪著頭,也對人皺眉問:“原來一個喜歡收藏我沒洗過的內褲的大齡青年也能稱呼長輩嗎?”

戚時一驚,立刻拍桌而起,沖人吼道:“誰收藏了?!你不要胡說八道!當時是因為照片也在裏面,我順手才拿走了,現在已經給你洗幹凈放起來了!我告訴你,要不是看你那破玩意兒四千多一條,老子早他媽給你扔了!還用得著你跑過來質問我?艹,你以為你是誰!要不是因為你姓何,就憑這些天你幹的這些混賬事兒,你當老子還願意給你好臉色?!”

吼完,猛地低下頭,大腦轟隆隆的,氣喘籲籲著,臉部肌肉不聽使喚地抽搐,比健身房運動倆小時還要心累。

他說呢,險些真以為這兔崽子對他有意思呢,原來何老三是來報覆他那事兒來了。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

聽到動靜的茉莉,直接推門沖進來了,看著屋裏兩個絕色男人,一個坐在辦公桌上楞神,另一個低頭撐在桌上大喘氣,氛圍非常差勁。

天哪,茉莉眼前一黑。

她本以為今天三少會直接把她老板拿下的!

或者老板把三少拿下。

何湛程也懵了。

他早上酒醒,重新回顧了一遍照片事件、買單事件和禮物事件,反覆思考和推演,才正式確定戚時是對他有意思的。

如果不喜歡他,戚時在發現照片後的第一反應,應該是直接將照片甩給他,明確表達自己的厭惡,或者更簡單的方式,戚時完全可以找他大哥告狀,倆人合起夥罵他一頓,再把他送走。

如果不喜歡他,戚時就不會一聲不吭地替他買單,他今早臨出發前,一時興起,跑去那家他買過三次茶飲的店裏問過,他想知道戚時每次接到電話後的反應,店長明確告訴他,買單的人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但每次會問他今天穿什麽衣服和狀態。

“什麽‘什麽狀態’?”

“就是問你今天看起來怎麽樣?聲音聽起來怎麽樣?開心嗎?瘦了嗎?感冒了嗎?”

他當場楞在原地,緩了十多分鐘才離開。

就為這一句話,他將行程推遲到下午才走,整個上午和中午,跑遍了所有他曾經買過東西的店,挨個問,雖然有些老板不記得了,但得到的所有回覆,全是戚時在問他當日的穿搭和心情,偶爾還會像個變態一樣問他身上什麽味道。

他百分之百肯定,就算戚時不喜歡他,起碼也不討厭他。

許若林那件事就更明顯了。

戚時顯然是吃醋了啊。

如果真不喜歡他,這傻大個兒吃個鳥的醋?

所以,哪怕戚時是一個鐵直的男人,他也更相信自己敏銳的嗅覺和靈光的腦子。

他認為自己的判斷是沒有錯的,所以他來了,他按照戚老二的審美精心地打扮,連香水都沒噴,他認為自己只需略施小計,稍作勾引,戚時就會乖乖繳械投降,對他投懷送抱,但他沒想到……

沒想到戚老二真的只是一個傻乎乎的老實人。

是他誤會了。

正尷尬僵持著,門外有個女聲喊茉莉:“茉莉姐,你讓拿的東西,我和露娜幫你提上來了,給你放哪兒啊?”

茉莉扭頭往外看了一眼,見是三大包時裝手提紙袋,又轉回視線看向桌子上的何湛程,眼神問詢。

茉莉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何湛程知道,並且他猜,戚老二應該也知道。

他很識相地放乖神色,從桌子上出溜下來,小學生似的老實站在桌前,用一種認錯服軟的眼神瞄著戚老二。

戚老二冷著臉和他對視一眼。

“二哥……”他小聲嘰咕,“我剛才在玩兒cosplay來著……”

好在戚老二很有家長風範。

攥拳咳嗽一聲,沈聲問:“是那三百條準備用來羞辱我的內褲?”

“不是羞辱你,是想換你手裏那條的。”何湛程認真解釋:“怕你太喜歡不給我,我其實還挺喜歡那條的。”

戚時:“……”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擡手揉了好半天眉心,終於發話:

“那咱倆一人一半吧。”

何湛程扭頭看茉莉,吩咐:“先都放你那兒,兩袋留給你們戚總,剩一袋我稍後拿走。”

茉莉瞧著氛圍緩和不少,應聲關門退下。

何湛程隨手把那朵玫瑰花扔戚時腳邊的垃圾桶裏,準備和人告辭:“二哥,你先忙吧,我——”

戚時望著他:“你要走了?”

何湛程不太能看懂他覆雜的眼神,瀟灑一笑:“是啊,不然怕再待下去,喝你喜酒的紅包還得從你賬戶裏扣。”

戚時盯著他:“我分手了。”

何湛程一挑眉:“啊?”

戚時繼續盯著他:“我說我分手了。”

何湛程大腦又開始混亂了。

這啥意思?

讓他留下的意思嗎?

可他留下又能怎樣?他留下……戚老二就會和他搞在一起嗎?

按常理來說,這麽想是沒問題的,但他現在還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判斷戚老二這個傻大個兒嗎?

何湛程試探著伸脖子:“那……你想再找一個嗎?”

戚時笑了起來:“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

何湛程皺眉。

這個該死的老東西,哪裏傻了?功力這麽深厚,這麽高深莫測的,戚老二不明白他意思,難道他就明白戚老二的意思了嗎?

何湛程決定采取更加迂回的問法:“那,你覺得你以後會結婚生子嗎?”

特地將“生子”兩個字咬得很重,他就不信戚老二不明白他意思。

這個問題戚時倒是很誠實地回答了:“不會。”

雖然還在很緩慢、很緩慢地接受自己喜歡男人這個事實,往後戀情都還是個未知數,但他肯定不會和女人搞在一起了。

何湛程似乎有點懂了,於是小心翼翼地重新拋出剛才那個問題:

“二哥,你覺得……花好看,還是我好看?”

戚時十指交叉,擱在桌上,揚眉反問他:“有什麽區別嗎?”

何湛程再反問:“原來在你眼裏,我和花沒區別嗎?”

戚時笑:“對啊,因為都是我不經常碰的東西,我怎麽會懂?”

何湛程猶豫了一下,然後在戚時笑容可掬的註視下,緩緩脫下自己的外套,挽在臂間,朝對方走了過去。

他向椅子上的男人伸出手:

“那你現在要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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