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第9章

早上享受過戚大總裁的叫醒服務,何湛程很是高興,但戚總的嗓門實在太大,吼得他腦袋瓜子嗡嗡的,好半天都沒緩過勁來。

又是無所事事的一天。

何湛程一放下手機就立刻縮回被窩裏睡回籠覺,他這幾天困得要死,白天陪林翹楚東奔西走四處亂逛,晚上還要對著戚時的帥照打飛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規律健康的不得了,猛一回頭,連自己都要嚇一跳。

意識渙散前夕還思量著,等過幾天戚時消氣了,他再找他大哥或者陳北勁把李錚鳴的手機號要到手,哄著戚時高興了,和人約個飯打個臺球高爾夫什麽的。

他沒忘記戚時是個做父親的人,從女人手裏搶老公、或者從男人手裏搶女人,他何湛程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有孩子的麽……他想,他只要親一下就好了。

像戚時身材那麽火辣的帥男人,如果不能讓他何湛程親一口嘗嘗鹹淡,那人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正準備進入夢鄉,門外響起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三少?打擾了,您在嗎?”

是每天親自推車來給他送酒送餐的大堂經理的聲音。

何湛程蹙了下眉頭:“怎麽了?”

“樓下來了位自稱茉莉的女士,她說是您的客人,正在一樓用餐,還拿了瓶紅酒,說記在您的賬上,請問您是否認識這位女士?”

“哦,她啊……”何湛程嘶了口氣,使勁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在床上翻了個身,繼續閉著眼:“那你讓她先吃著,東西隨便拿,都算我的,我再瞇會兒。”

“呃……”門外經理遲遲猶豫著不走。

“又怎麽了?”何湛程不耐煩了。

“那個,三少,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陳總只給您安排了截止到今日早六點的住宿時間,林小姐那邊五點半已經退房了,您這邊……你看是要續費嗎?”

“嗯?你說什麽?”

何湛程滿頭問號,以為自己幻聽。

他還是人生第一次有人催他酒店續費。

心煩意亂地掀被子下床,赤身裸|體站在窗簾緊閉的臥室裏,手上扒拉開抽屜拿出兩張卡,眼睛環視周圍,尋找著什麽東西。

昨夜**太快樂了,爽的不知道把內褲扔哪兒了,看了一圈沒找著,隨手撈了件真絲睡袍,一邊系著腰帶,滿臉不耐地走出去給人開門。

宿醉的酒氣撲面而來。

經理面帶微笑,看著立在她面前的、這位白到發光的男睡美·巨人。

盡管每天都見面,她仍不適應他的身高。

準確點來說,不適應長得這麽高,還這麽漂亮的客人。

一棟樓,數不清的房間,數不清的客人,熙熙攘攘,任是身份多貴重,來往不過是蕓蕓眾生,有些住在他們這兒的明星卸妝後,素顏狀態下大部分也是黃皮膚、黑皮膚、乃至瘦脫相了的普通長相,不如眼前這位無論走在哪兒,都跟美得宛若明珠般的人物。

何湛程打了個哈欠,遞給她卡,抱怨道:“我表哥怎麽回事兒啊,要破產了嗎,幹嘛突然這麽摳門。”

“這個我們底下人就不清楚了。”經理笑著答。她隨身帶著POS機,接過卡刷了一下,沒刷出錢,以為是機子問題,第二張卡刷了一下,仍然沒刷出。

“好了麽?”何湛程催道。

“這個……”經理訕笑。

當著他面,直接掏出傳呼機叫人:“Landy,拿兩個POS機上18樓來,我手上這個壞了,速度快點,不要讓貴客等。”

“算了,”何湛程一把從她手裏奪過卡,不太高興地斜眼瞥她,“就這麽著吧,等她上來我都不困了,樓下不有人在等我麽,我馬上換個衣服,然後你叫人幫我把行李打包了送擎榮集團總部找戚老二,寄到付。”

“好的,感謝您的體諒。”經理老油條了,識相地沒戳破,接著委婉提示:“樓下那位茉莉女士拿的紅酒……您看?”

何湛程朝天翻了個白眼,回屋拿來手機,沖人不客氣道:“多少?”

“不貴,就憑您是我們老板的貴客,我們怎麽著也得給您打個折。”經理面帶微笑,動作絲滑地沖人亮出收款碼,口齒清晰:“打完八五折後共三百八十九元。”

何湛程冷哼一聲,把微信裏最後剩的三百九十六全給人掃過去了,然後壓制著火氣,轉身進屋,後腿砰的一腳猛踹,把門摔關嚴實。

“何閩軒——!!!”

電話接通,男聲一道平緩冷淡的“說”,何湛程火冒三丈忍無可忍,攥著手機沖人一通怒吼:“你敢給我把卡停了?!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電話那頭傳來金屬湯匙輕擦過瓷器的細微聲,平緩,寧靜,波瀾不驚,顯然對方早有預料。

男人輕笑一聲,似是故意氣他,慢悠悠地啜了口咖啡,接著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不緊不慢道:“嗯,我跟銀行打過招呼了,你被限制消費了。”

“何閩軒!!”整個人瞬間就暴躁起來,何湛程氣得發瘋,煩躁得頭發都要炸起來,恨不得把手機摔爛。

那天回酒店從一堆提示信息裏看到幾條來自銀行的提醒,他沒點進去就全刪了,還以為何閩軒給他打錢了,沒想到這這貨居然敢搞他?!

“老大,你行,你給我等著!”

何湛程怒氣沖沖地繞過床頭,一把暴力掀開行李箱,扒出條內褲穿上,赤腳踩在地毯,踩得噔噔響,又去衣帽間找衣服。

肩膀夾著手機,一邊飛快地彎腰套褲子,一邊咒罵:“等我今天晚上回去,你看我不把你辦公室給砸了,再把你養的那個小情人都給操了!你他媽算老幾,還敢管上我了,你以為你能治得了我?我告訴你,從今往後,我他媽什麽都不幹,我就全天24小時專門給你戴綠帽子!”

“畜生。”男人語調森冷,細聽,陰沈嗓音裏透出一晃而過的恨意。

他情緒很快平靜下來,發出一聲蔑然的、瞧不上的“呵”,那憤怒隨即消泯。

接著是慣常居高臨下的傲慢:

“你這條瘋狗,欠管教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沒把你送精神病院挨電擊就不錯了,這次是爸親口發話,連媽也同意了,你沒發現她這兩天都沒再聯系你麽?”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何湛程冷笑一聲,把手機扔旁邊沙發,舉著倆胳膊埋頭套毛衣:“陳北勁是跟你一夥兒的吧!大清早就派人來趕人,你當我願意待這破地方?你最好找你那幾個老同學多給你撥點武裝特警保護你,不然等我回了滬上,你小子死定了!”

“不多呆幾天麽?”

電話那頭,手指有節律地來回敲打著桌面,像在彈奏悠揚的曲調,手指輕輕一握,就能穩操全局。

男人語調漫不經心:“昨晚上戚老二還和我打電話聊過你,他還挺喜歡你的。”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怪不得是避孕套流失產物,誰能陰險得過你啊……”罵罵咧咧的聲音一頓,高領口的黑毛線衣裏鉆出一顆雞窩頭來,何湛程楞了下,下一秒,火箭似的,蹭地一下撲到沙發前,不敢置信地蹲下問手機:“你說什麽?”

“我說,”男人笑得異常溫柔,“昨晚我和戚時通過電話,他跟我誇你懂事,長得也可愛,說你盡管有時候會胡鬧,終歸不過是小孩心性,他生氣歸生氣,肯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何湛程嘴角一下子就咧到了後耳根:“真的嗎?他真這麽說?”

男人語氣篤定:“你可以打電話問他。”

“那、那他還說什麽了?”何湛程心情雀躍起來:“他還有沒有其他誇我的?你一字不差的都說給我聽。”

“憑什麽?”男人逗狗似的:“你不是還要回來宰了我麽?”

“……”何湛程無語又掃興,“你怎麽這麽小心眼啊?我說你兩句你還當真了?我宰了你,爸不得宰了我?你快點的,趕緊給我把卡解凍,我就老老實實繼續待在這邊了!”

“解凍?”男人不太讚同道:“你隨便一張卡比人家一年辛辛苦苦上班賺得還多,風雨不經吃喝不愁的,家裏就差沒把你放國家博物館裏供著了,他還怎麽‘照顧’你?”

“好像……有點兒道理。”

何湛程撓撓下巴,思量著自己居然沒想到這一層。

裝乖算什麽,戚時那種火山大直男都親口承認了,人家不喜歡太矯情的,所以為了讓人多在他身上操點心,他要窮就得真窮。

不是有那種傻白甜無腦偶像劇麽?

落魄豪門少爺在低谷期展現出的貧窮無知的人格魅力成功折服霸總那種的。

他何湛程現在就是啊!

何湛程突然就亢奮起來,抄手往後捋了兩把頭發,小跑去全身鏡前打量自己。

嗯……

一張清純如初戀男友般的臉,高束領口黑色緊身的小山羊絨毛衣,薄薄的胸肌,襯得寬肩窄腰,隨便拿的一條覆古煙灰牛仔褲,撐得臀翹腿長。

雙手一插兜,左右來回打量,模特架子似的。

啊,這與生俱來的貴氣,滿眼的機靈精怪……怎麽才能顯得智障一點兒?

他輕輕皺了下眉,略作思考,然後歪了歪頭,沖著鏡子翻白眼吐舌頭,像哈巴狗那樣,夾子嗓子汪汪叫了兩聲。

“哈!”他一秒破功。

“傻死了哈哈哈哈哈……”他被自己逗樂了,指著鏡子裏的人仰頭笑得不行,“誰家霸道總裁會喜歡上這種裝瘋賣傻的傻逼啊!”

電話那頭:“……”

就這麽聽他發了半天神經,最後無奈叫人:“何湛程。”

何湛程回頭眨眼:“嗯?”

電話:“你在那邊好好玩兒。”

何湛程挑眉:“當然。”

電話那頭滿意了,傳來舒展的笑:“那,再見。”

他大哥那個死裝陰險男從沒這麽跟他柔聲說過話。

何湛程雞皮疙瘩乍起一身,疑惑著試探回一句:“拜拜?”

電話掛斷。

電話撥通。

一道禮貌的女聲傳來:“軒哥。”

金色的湯匙攪動兩下瓷杯裏黑濃的苦咖啡,辦公桌前,男人心情舒暢地扭過頭,望一眼窗外令人賞心悅目的摩天大樓:“何湛程那小子我已經警告過他了,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會惹禍的。”

林翹楚松一口氣,笑道:“我還在想,湛程這麽信任我,我偷偷找你告狀是不是不太好,但……唉,他實在太能惹事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又不想姑姑擔心,湛程一聽他媽念叨他,肯定更鬧騰了……軒哥你平時也忙吧,昨晚上這麽冒昧地打擾你,我心裏還有點緊張呢。”

男人安撫:“沒事,多虧了你,這些都是我這個做大哥的應該做的。”

林翹楚:“行,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那我這邊就先把他給拉黑了,這小子最近太放肆了,我也該給他點教訓了。”

哐當!

一顆奶白晶瑩的方糖,驟然掉落進黑咖啡的杯底,濺出幾滴散著苦味的濃液。

男人順手扯紙巾擦手,微笑:“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