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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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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不速之客

一開始, 宋重雲還有點懵,他沒聽懂賢王在說些什麽東西,直到所有的人目光都投向他, 他才反應過來。

他口中所說的六皇子, 就是自己。

宋重雲還沒開口, 卻是身邊的蕭知非先冷哼一聲, 道:“哦?是嗎?”

他捏著手中的茶杯,唇角掛上那一抹讓人渾身發冷的笑意。

賢王暗自吸了口氣,整個人轉過了身,看向蕭知非。

“蕭大將軍應該最清楚這其中的原委,”他頓了一下, 盡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與平時無異, “這位假扮我六皇弟的人,不正是蕭大將軍從禹州一路護送而來的嗎?”

“不錯, 人是我帶來的。”蕭知非輕輕抿了口茶水,擡眼:“那又如何?”

絲竹之聲戛然而止,大殿之上悄無聲息。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甚至不知道眼睛該看向哪裏,一會瞧瞧義正言辭的賢王, 一會兒望望神態自若的蕭將軍, 一會兒又去偷偷瞄一眼殿上面坐著的那位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的帝王。

即便如賢王這般的皇親貴胄, 但是能敢正面去指責蕭將軍, 也不是常有之事。

有些人暗暗為賢王捏了把汗,也不知他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寂靜的大殿之上, 聽見他溫潤的聲音說道:“或許大將軍也被此人迷惑了,也未嘗不可能。”

那些剛才還在擔心賢王的人,不禁在心裏松了口氣。

果然還是在給大將軍臺階。

蕭知非撫了撫袖子, 說:“賢王殿下既然說雲兒是假的,那麽請問證據何在?”

賢王揚了揚頭,仿佛是終於等到了這句話一般,他又轉向慶元帝,微微躬身行禮道:“父皇,兒臣此次前來是帶了證人。”

慶元帝眼睛陡然一瞇,厲聲道:“什麽證人?”

賢王回話道:“當年六皇弟被貶黜之時,只有十三歲,父皇念其年幼便讓曾經在宮中照顧六皇弟起居的內侍官、乳母和侍奉的宮女一共四人,一同前往禹州,父皇應當還記得此事吧。”

“自然是記得。”

賢王轉過頭,看著宋重雲,繼續道:“可如今回到這建安城裏的卻只有六皇弟一人,那些當年一同前去的宮人們怎麽沒有一起回來呢?”

宋重雲這次沒有等蕭知非替他回答,而是自己站起來,回答道:“他們都在禹州那場刺殺事件裏,被歹人殺害了。”

慶元帝緩緩開口,“不錯,朕當時也派了禁軍前去接幽王回京,那些禁軍也都死在了禹州。”

賢王又道:“父皇,兒臣也聽說了此事,怎麽那麽湊巧,六皇弟被行刺,蕭將軍就剛好經過那裏,救下了六皇弟,而且所有人都死了,唯有六皇弟一人還活著,偏偏六皇弟又生得如此柔弱不堪,既然那些歹人的目標是六皇弟,為何不在殺敵禁軍之後,馬上殺了六皇弟,卻將他留到了最後呢?”

“這些不過是你的猜測之言,若想知道答案,除非你自己就是歹人!”蕭知非開口說道。

賢王趕緊擺手,道:“將軍可別給本王扣這個帽子,本王只是覺得這其中有些不合邏輯之處,直到前幾日,有人說幽王殿下的府前有人在鬧事,本王派人前去查看,結果……”他嗤笑一聲,繼續說道:“竟讓本王看破了個大秘密!”

“賢王不必在那裏故弄玄虛,若有什麽證人,可上堂來與幽王殿下對峙,又何必在那裏陰陽怪氣。”

此番說話的是坐在眾臣前排的內閣輔臣楊疏,他今日穿了這緋紅的朝服,到頗有幾分溫文爾雅之氣。

賢王微微頷首,道:“楊大人說的是,本王這就將人請上來。”

“來啊,帶人證。”

大殿之外,兩個禁軍帶著三個人走了進來,宋重雲側目去看,三人之中一人是老婦,看著頭發上染了花白,另外兩人則是男子。

那三人在進入大殿之後,也不敢擡頭亂看,慌張的跪在地上。

“拜見陛下!”

賢王笑著走到那三人面前,蹲下身子,道:“你們擡起頭,看看可認識這殿中的人?”

三人顫抖著應了一聲,擡起頭,在兩旁的人群中掃視一圈,之後三人目光齊齊定在了宋重雲的臉上。

“殿下……?不!不可能……”

“是與殿下長得一般無二。”

宋重雲的酒氣已經醒了大半,他有些不知所謂,看向蕭知非又看向那三個人。

為什麽總是麻煩不斷?

這個賢王為何就是不肯放過他?

如今這鬧得又是哪一出?

“好了!”賢王突然擡高聲音,對著那三人喝道:“既然你們看清楚了,就趕緊跟父皇稟告實情吧!”

那老婦人突然哭了起來,她一路爬到了前面,對著慶元帝開始猛地磕頭,“陛下,奴婢不敢欺瞞,奴婢是當年陪著殿下一同前往禹州的何嬤嬤,還是陛下親自點的奴婢呢!”

慶元帝點點頭,道:“朕認得你。”

“陛下,老奴不敢撒謊,可是……”她忽然轉過頭,指著宋重雲大聲哭喊:“他不是殿下,殿下已經死了!就在趕往京城的路上那個叫梧桐崖的地方,突然沖出來一群刺客,護送的禁軍不敵,最終都死在了梧桐崖,老奴也是身中兩刀,只是僥幸未傷到要害之處,才茍活了下來,老奴親眼看見,殿下死在老奴的面前!”

知道他這番話說出口,宋重雲終於聽懂了他們今日來的意思。

原來是找來了這樣的證人,想證明他不是宋重雲。

他來不及多想,先紅了眼眶,眼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砸,他用力的搖頭道:“不不不,不是這樣的,當時情況危急,我哪裏還敢多看他們的死活,那些刺客在後面追我,我便努力往山林裏面逃……”

他一面說一面吸溜鼻子,那一番梨花帶雨之姿,任誰看了都覺得楚楚可憐,尤其是那雙小鹿一般的眼睛,被淚水浸濕了,就連鼻頭也是紅紅的,更顯得惹人疼愛,仿佛都不敢再多說一句重話,生怕將他弄碎了。

這本就是宋重雲天生自帶的異人之處,此時他更是將這種哭包體質發揮到了極致,那眼淚珠子就跟斷了線似的,啪嗒啪嗒的砸了下來。

本就驚心動魄的往事,被他這樣一說,更添了幾分可憐,就連慶元帝也不忍心,擡手道:“好了好了,重雲自幼就身體弱,再要是這樣哭下去,非病了不可,這婆子當時想必也是嚇壞了,又怎麽能看清楚到底重雲是否被歹人殺害了呢!莫要再胡說了吧!”

賢王原本還有幾分洋洋自意,卻聽見慶元帝如此一說,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趕緊拉了另一個跪在地上的男子,道:“父皇,並不是何嬤嬤胡言亂語,這是當時從宮裏一路陪著六皇弟去禹州的內侍,元寶,他當時也是親眼所見……”

說完他慌張的推了那地上的男子一下,“你趕緊說,說清楚當時是怎麽一回事!?”

慶元帝的表情已經有幾分不耐煩了,他揮揮手,道:“朕不想再聽。”

然而這時,一直坐在旁邊沒有說話的菡月公主卻突然開口說道:“父皇,您便讓四哥說說嘛,女兒也想聽聽當日所發生之事,是不是三哥?”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三皇子有些尷尬,他一直垂著頭在旁邊,聽見菡月喚他,這才擡眼有些結巴道:“皇妹說的對,但但但……但是六皇弟說的也也也有道理,本王不不不知道該該如何。”

菡月瞥了他一眼,道:“三哥在自家人面前何必如此緊張,六皇弟如今已經被廢黜,你見著他怎得還這般小心翼翼?”

“我我我……”

三皇子還沒說完,就被慶元帝打斷,道:“好了,你們別吵了,吵得朕腦袋疼。”說完他又看向賢王,道:“既然如此,你便讓他說吧,朕也聽聽他還能怎麽說?”

賢王點了下頭,又趕緊對著那地上的男子命令道:“陛下都開口了,你還不快說!”

那人聞言便轉過頭,對著宋重雲道:“當日奴婢就擋在殿下面前,還為殿下挨了一刀,當時奴婢疼的栽到了地上,眼看著是那些刺客一刀刺進了殿下的咽喉裏,殿下又怎麽可能再活過來呢?!你們若是不信,可以看……”

他一邊說,一邊扯開自己的衣襟領子。

有些女眷則是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趕緊閉了眼睛,倒是那些在場的朝臣們,伸長了脖子都去看。

那人的胸膛之上,確實有一道明顯的傷口。

賢王又多了幾分信心,他轉向宋重雲,眼神中少了一貫的溫潤,多了些不易察覺的狠辣,“不知殿上這位,又如何解釋?難道還是要用剛才那番說辭嗎?他身上的傷口總不能弄虛作假了吧?!”

宋重雲吸吸鼻子,有一瞬間的怔楞,眼淚也停了下來,他慌了神,垂頭看向身旁的蕭知非。

“你不必看蕭將軍,此事只需你來解釋即可。”

蕭知非則是伸手拉住了宋重雲,他幾不可查的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說話。

就在蕭知非剛要開口的時候,突然大殿上面有個聲音小心翼翼的傳了出來:

“咦,陛下,奴婢看著這傷口不太對勁。”

宋重雲擡頭去看,說話的是一直站在慶元帝身後的馮寶兒,只見“她”此刻正瞇著眼睛往那大殿內跪著的人傷口處張望,“她”走下去,微微行禮道:“陛下能否讓奴婢前去仔細查看?”

馮寶兒在慶元帝身邊已有數月,一直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又因為“她”懂醫術,時常給慶元帝艾灸、推拿和做藥膳,慶元帝身體也日漸變好,更是對“她”信任至極,他擡手道:“這是朕身邊的侍女銀杏,便讓她去替朕查看查看吧。”

馮寶兒扭著腰故作姿態,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剛要擡手去拉他的衣襟領口,便被賢王一把攥住手臂,道:“即便他是內侍,你一個侍女看他的胸膛也多有不合適之處,不如叫太醫前來驗看吧。”

馮寶兒擡眼,看向賢王,“她”惺惺作態笑道:“奴婢本就是侍奉人的,還講什麽禮數,多謝賢王殿□□恤之情,不過……”

他手勁極大又猛地一用力,“嘩啦”一聲便將那人的衣襟領口扯開,他只看了一眼便冷哼道:

“這傷口不超過月餘,還是新傷,幽王殿下遇刺之事已經有半年之餘,根本就不是同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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