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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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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進了醫院,林叔直接帶著他們去了辦公室,“老錢,這就是我給你說的枝丫頭,白老爺子的孫女。”

他早就跟醫院的人打好招呼了,來了直接辦就行,負責這塊兒的錢醫生也是林叔的熟人。

坐在辦公桌裏的錢醫生擡頭,看到白枝枝有些詫異,“年齡這麽小啊。”

“別看她年紀小,能力可不差,白老爺子的能力你知道吧,她可是完全繼承了,就是經驗不夠。”

林叔眼睛一瞪,誰也別想看不上他看好的徒弟。

錢醫生白了他一眼,他跟林叔是多年好友,哪能不知道他的性子,而且他也認識白老爺子,知道老爺子的醫術,沒有不信的意思,只是隨口感嘆了一句。

雖然是熟人,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他從抽屜裏拿了一張紙出來,遞給白枝枝,“拿著這個證明去一樓找負責人,有簡單的培訓,通過了就能發證,之後就是正式的衛生員了。”

白枝枝接了過來,道了一聲謝。

林叔迫不及待,“那行,老錢你繼續忙,我帶她下去。”

錢醫生擺手,趕緊走吧。

“枝枝,別擔心,就是些簡單培訓。”林叔邊走邊給她解釋,“一些簡單的配藥,還有打針這些操作。”

白枝枝心中有些忐忑,這些她之前完全沒有接觸,只是看過林叔操作,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宋景安看出來他的忐忑,問林叔:“林叔,這培訓不限時間吧?”

“不限,學會為止。”林叔回答,“所以枝枝,你慢慢學,今天沒學會,咱明天繼續來。”

白枝枝點了點頭,

等到了一樓,白枝枝才發現,來參加培訓的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兩個已經到了,正練習著。

見他們過來,還以為是病人走錯了地方,很熱情地開口:“你們是不是走錯了,這邊是培訓的地方,要看病往右邊走。”

白枝枝主動開口:“沒,沒有,我也是來培訓的。”

她想過了,這是她自己的事,哪怕再難也要克服,不能一直讓林叔或者宋景安幫她說話。

林叔與宋景安對視了一眼,默契的沒有開口,他們相信白枝枝。

先開口的女人聞言一驚,上下打量白枝枝,“你也是來參加培訓的?你才多大啊?”

白枝枝臉有些紅:“我十七了。”

說的時候她還有點虛,事實上她當小刺猬已經幾百年了,但人的年紀確實是十七,也還沒過十七歲生日。

聽到她說自己十七歲,年齡稍大的那個笑著道:“那也還小呢。”

其實在農村,十七歲已經不算小了,有些姑娘都能嫁人了,只不過白枝枝之前一直傻著,現在小刺猬又剛成人,很多事情還比較懵懂,所以看上去就比較小。

兩人都比較好說話,白枝枝放松了很多,“我叫白枝枝,姐姐怎麽稱呼。”

這一聲姐姐把人哄高興了,沒人不喜歡聽好聽話,笑著打趣:“你可真會說話,我們可比你大多了。”

“我姓馮,馮春雨,你叫我春雨姐就行。”馮春雨笑了笑,“她叫鄧英,你叫她英子姐就行,我是紅旗大隊的,她是紅陽大隊的,我們都是大隊送來培訓的衛生員”

“枝枝你是哪個大隊的?”馮春雨十分自來熟。

“我是清河大隊的。”

“哎,那咱們很近啊。”馮春雨驚喜,將白枝枝拉了過來,“快來快來,李醫生有事出去了,讓我們自己練著,我們先教你。”

她不由分說地把工具塞到了白枝枝手裏,手把手的教她。

宋景安看著已經投入練習的白枝枝,轉頭對林叔道:“林叔,看來不需要咱們了。”

林叔:“是啊。”

他也沒想到,這一趟出來白枝枝的進步這麽大,想到出來前廖桂芝交代的話,說枝枝這丫頭自從好了之後,就變得膽小了,不願與人接觸,讓他多註意。

雖然一開始枝丫頭確實有些抗拒,但是邁出那一步之後,就好很多了。

想來等他們回去,廖桂芝會大吃一驚的。

林叔有些欣慰,“既然沒咱們什麽事了,那咱就走吧,這培訓也是需要時間的。”

除了帶白枝枝培訓報到,林叔也有自己的事,大隊衛生所缺藥了,他這次要帶一些回去,而且他還想跟老友探討交流一下醫術。

宋景安沒動,“林叔,你有事就先去吧,我再等一會兒。”

林叔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別以為他老眼昏花看不出來宋景安的小心思了,他是看得門清,這家夥對他寶貝徒弟不懷好意。

不過人也是個好的,對枝丫頭也上心,這一路上正是因為有他引導枝丫頭慢慢接觸外界,慢慢與人接觸,枝丫頭才會接受的那麽快。

那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反正枝丫頭身後還有白家那麽多人呢。

於是林叔狀似無意的點了點頭,施施然離開了。

宋景安沒意識到他藏著的心思被林叔看透了,一直在旁邊註視著白枝枝,看著她從一開始的生疏、手足無措,到後來的漸入佳境。

他就知道,白枝枝很聰明,而且很有天賦,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好醫生。

看了一會兒之後,宋景安看了看時間,他朝白枝枝揮了揮手。

“我要出去一會兒,你就在這兒練習。”他看著白枝枝的眼睛叮囑,“別亂跑,林叔應該在樓上,如果你培訓結束了我還沒回來,你就上去找林叔,知道嗎?”

白枝枝:“知道了。”

她說完準備回去繼續練習,突然又停了下來,對著宋景安道:“你不會要去幹什麽壞事吧?”

她總覺得,今天宋景安身上的氣息不太對。

宋景安心臟猛地一提,還以為自己哪裏露出破綻了,回想一下沒有,面不改色道:“怎麽會,我就是去買點東西。”

白枝枝用懷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最後還是沒發現什麽,就不管了,繼續去練習了。

宋景安輕呼一口氣,她實在是太敏銳了。

事不宜遲,早點解決早省事,他不再逗留,離開了醫院。

在他離開之後,馮春雨問白枝枝,“那是你的誰啊?”

“不是我的誰,是我們大隊的知青。”白枝枝回答,看著藥箱裏的東西,“春雨姐,這個怎麽操作啊?”

馮春雨滿心疑惑,一個沒關系的知青為什麽會對她那麽關心,一看就關系不一般。

不過她也沒繼續問,她們只是剛認識,又不是什麽親近關系,人家沒必要什麽都說,於是就繼續教白枝枝操作。

——

離開醫院後,宋景安轉到了縣鋼鐵廠,剛到門口就被攔住,“同志,你找誰?”

“我找鄒廠長。”

門衛上下打量宋景安,問:“你找鄒廠長什麽事啊?鄒廠長可是很忙的。”

他在這兒看門,攔下了不少找鄒廠長辦事的人,可不能隨意放人進去。

宋景安笑了笑,“我是鄒廠長家親戚,是鄒廠長父親讓我來的。”

聽到這話,門衛不敢做決定了,“你等會兒。”

他去匯報一下。

宋景安耐心等著。

沒讓他等多久,門衛就出來了,帶著他進去了。

一路上,宋景安都在四處打量,廠裏的工人都在熱火朝天的幹活,各司其職,秩序良好,沒有人是閑著的,甚至就連廠裏的環境也維持的很好,可見管理者的用心。

而這,都是因為宋景安即將要見到的人,鋼鐵廠廠長鄒軍。

很快,到了鄒軍辦公室,宋景安敲了敲門。

“進。”是一道很沈穩的男聲。

宋景安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四五十歲的年齡,兩鬢間已經生了白發,但脊背挺直,眼神銳利,不像是常年坐辦公室的人,反而更像是一個軍人。

據宋景安了解,這鄒軍確實是軍人退伍,退伍後被指派到鋼鐵廠做廠長,一心想將廠子帶起來,甚至連家庭都忽略了。

在宋景安打量鄒軍的時候,鄒軍也在打量他,越看他越心驚,這年輕人竟然能抗住他的壓力,是個好苗子,不禁有些滿意,不過沒表現出來。

“請坐。”他沈聲開口,然後直入主題,“你認識我父親?”

宋景安坐到了沙發上,輕輕搖頭,他不認識鄒軍父親,只是在上一世的時候聽說過。

只知道鄒軍父親身體不太好,而鄒軍是個孝子,一直在求醫,所以他把鄒軍父親搬出來,只是為了方便能見到人。

但緊接著宋景安又來了一句,“但是我知道你女兒。”

鄒軍臉一下子黑了,剛剛對他升起的一絲滿意徹底煙消雲散,一上來就提他女兒,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別誤會。”宋景安不慌不忙繼續道,“鄒廠長,你知不知道你女兒談了個對象嗎?”

鄒軍皺了皺眉,很顯然他不清楚,但不動聲色,“那又如何?”

鄒軍不是封建死板的家長,而且他女兒也到了年紀,談個對象而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只要對方人品過關對他女兒好就行。

宋景安也不在意,繼續說:“我想鄒廠長您一心都在廠子上,可能並不清楚,令千金這個對象叫梁建,是下鄉知青,我這次來就是因為他。”

“你什麽意思?”鄒軍冷著臉,“有什麽話直說。”

他在部隊呆的時間長了,習慣直來直往,不喜歡講話繞彎子。

宋景安也就直說了,“鄒廠長,這個梁建不是個值得托付的良人,他是下鄉知青,之所以攀上令千金,是為了回城。”

“令千金年幼,梁建又能說會道,所以被哄騙了,借著鄒廠長您的名頭在外面辦了不少事兒,比如給自己找了個城裏工作。”

“我憑什麽相信你?”鄒軍皺著眉,他不信宋景安。

雖然從別人嘴裏聽到自己女兒談了對象,這讓鄒軍不自在,但他憑什麽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年輕人幾句話,就不相信自己的女兒。

“信與不信都在鄒廠長,如果你有心,可以自己去查,就知道我到底有沒有在騙你。”

宋景安站了起來,“話已至此,我就先離開了。”

說完他就離開了,留下鄒軍坐在辦公桌後,臉色晦暗不明。

宋景安離開鋼鐵廠的時候,門衛還跟他打招呼:“小夥子,這就走了啊,下次再來啊。”

他真以為宋景安是鄒廠長親戚,所以態度十分好。

“好,謝謝叔。”

宋景安嘴角噙著笑意,滿意的擡頭看著澄藍的天空,這一趟他的目的圓滿達成。

要想讓梁建徹底蹦噠不起來,就得從根本上斷了他的後路,根據上一世的記憶,宋景安知道,梁建攀上的人正是鄒軍,也正是因為有了鄒軍的勢力,梁建才能狐假虎威打壓白家。

宋景安還知道,其實鄒軍對此並不知情,他完全被蒙在鼓裏,鄒軍確確實實是一個正直的人,只是太相信自己的家人,沒有調查清楚才會被梁建欺騙。

想到二嫂打聽到的梁建動向,宋景安忍不住輕笑,梁建在白付民那裏吃了閉門羹之後,就去公社想調檔案,但是被拒絕了,理由是檔案沒有整理出來。

甚至連回城證明他都開不出來,但他也不敢大鬧,因為他城裏的工作來得名不正言不順,他是借了鄒軍的名頭臨時得來的,鄒軍本人並不知情,如果不能及時調檔案辦理入職,最後很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段時間,梁建一直在討好鄒軍女兒,想見鄒軍一面,坐實了他是鄒廠長女婿這件事。

宋景安知道,如果讓梁建見到了鄒軍,以梁建的巧言令色,絕對還會將鄒軍哄住,最後可能還真如了他的願。

上一世白家的結局歷歷在目,他怎麽可能讓事情重演一次,所以他提前來見了鄒軍,給鄒軍打了預防針,以鄒軍的警惕,絕對會去調查,到時候就不是梁建能胡說八道的了。

這,只是第一步。

宋景安擡頭看了看天色,耽誤了不少時間,想來白枝枝的培訓也要結束了,他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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