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5

關燈
015

王素花是被疼醒的,一睜眼就看到一根亮閃閃的針從她身體裏抽出來,差點又暈了過去,但是卻被一陣香甜的味道勾著。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裏突然被塞了一碗紅糖水,還冒著熱氣有點燙手。

“你喝。”

王素花尋聲望去,看到一旁站著的白枝枝,這才想起來,她是走到了白家門口,結果暈了過去。

本來想拒絕,但從未感受過的香甜勾得她無法拒絕,小聲道:“謝謝。”

然後低頭小口小口喝著紅糖水,其實紅糖水還有些燙,但她卻感覺很溫暖,暖到了心裏,而且紅糖水甜滋滋的,是她喝過最好喝的。

她好久沒感受到溫暖了,在家裏她要照顧爺爺奶奶,還要照顧弟弟,她不能倒下,沒有人問過她苦不苦,更別說有人給她倒一杯紅糖水了。

“你身體很不好。”白枝枝看著王素花,突然開口,“嚴重營養不良,而且過度勞累,導致你氣滯血瘀,所以來月經會很疼,才會暈過去。”

在人還暈著的時候,白枝枝就給她把了脈,發現她身體是真的很差。

兩人明明差不多的年齡,但相比於白枝枝,王素花整個人都瘦瘦弱弱,臉色蠟黃,嚴重營養不良。

而聽完白枝枝的話,王素花臉色絲毫未變,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說的不是她的身體一樣。

不是她不在意,而是她在意了也沒辦法。

說起這王素花也是可憐,她爹早亡,沒多久她媽就留下她跟剛出生的弟弟改嫁了,家裏爺爺奶奶又年紀大了,可以說一家子都靠她賺的工分生活。

所以就算知道自己身體吃不消又能怎麽樣呢,她沒法停,只能拼了命的幹,只有她拿了滿工分,她們一家子才能生活下去。

說到底,還是因為窮。

白枝枝見她毫無反應,有些生氣,身為一個醫者,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患者放棄自己的身體。

想說什麽的時候,被王素花打斷:“謝謝你枝枝,我先去上工了。”

白枝枝目送她離開,看著她瘦弱的背影漸漸消失,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之前就認識王素花,他們一家住在山腳下,生活貧困不好,但是人很善良,還記得有一次她不小心被網給纏住了,是王素花把她放了出來。

所以她欠王素花一個情,她一定要幫王素花把身體養好。

——

清河大隊大隊部。

梁建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對著白付民就說:“白大隊長,我來調檔案,順便給我開個證明。”

白付民擡眼,慢悠悠哦了一聲:“梁知青啊,你要開什麽證明,探親證明嗎?”

如今不管去哪裏都要開證明,不然沒人敢接收,尤其是知青要想回去探親,必須要大隊上開的探親證明,而且要在規定的時間回到大隊。

當然如果在這期間,知青在城裏找到了工作,城裏有地方接收,那也就可以不回來了。

而梁建雖然這段時間在城裏,卻一直沒開過證明,也是因為他沒去太遠,而且大隊上分給他的活他也花錢找人幹了,因此就沒人追究。

但他始終是大隊的知青,要想徹底離開,必須有大隊開的回城證明。

“回城證明。”梁建仰著頭,自我感覺高人一等。

白付民完全不在意他的態度,公事公辦道:“回城證明好開,你把接收地證明拿來,有了證明就能開,不過這個檔案……”

白付民故作為難。

梁建眼睛一瞪,如果白付民不同意,他就敢發難。

“知青的檔案都已經不在大隊了,都在公社,你要是調檔案,得去公社調。”白付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悠悠地道。

梁建錯愕:“怎麽會在公社,之前不都一直在大隊嗎?”

那當然是白付民故意的。

其實很早的時候公社就有意收回大隊管理檔案的權利,不過白付民想著檔案在大隊上方便,而且公社也沒有強硬要求,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而他聽了宋景安一席話之後,覺得很有道理,當即就將檔案送去了公社。

“自然是有規定。”白付民面不改色,還很好心地提醒,“知青的檔案應該都在公社知青辦,梁知青你可以去問問。”

至於能不能如願將檔案調出來,那就不關白付民的事兒了,不過他可是知道,這檔案整理也是需要時間的。

梁建臉色一陣灰一陣白,很顯然他完全想到本來十拿九穩的事會出現變故。

看到他這樣,白付民心中暗爽,面上依然是公事公辦地態度:“梁知青,這回城證明還開嗎?開的話,接收地的證明先給我。”

梁建黑著臉哼了一聲:“不用了。”然後甩袖離開了大隊部。

在人走後,一旁見證了全程的大隊書記趙興業忍不住皺眉:“這梁知青也太隨意了,沒禮貌!”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白付民苦笑。

趙興業冷哼:“真以為攀上城裏就能回城了,自以為是!”

他就看不上這些高高在上的知青,一點活都幹不好,沒一點用。

“老白你這眼光真是不咋地,差點就害了枝枝。”趙興業吐槽,“比起餘家小子可錯遠了。”

趙興業跟白付民是多年的老搭檔了,因此說起話來也隨意很多,而且他也是看著白枝枝長大的,看白枝枝就跟自家小孩一樣,所以對白枝枝差點被推入火坑他也很氣。

當初白付民有把白枝枝嫁給梁建想法的時候,他就提醒過,當時就覺得梁建不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梁建就搭上了城裏人,把白家甩了,成了大隊笑話。

聽到趙興業提起餘家,白付民也有些恍神,如果餘家還在清河大隊,哪還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也不用擔心枝枝的將來了。

他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往事就不提了,這次確實是我識人不清了。”

是他太著急了。

趙興業知道他的心思,拍了拍他肩膀道:“知道你擔心枝枝,現在枝枝好了,你也能放心了,枝枝還小呢。”

白付民點頭,經過這一遭他也想通了,要想護住枝枝,還是只能靠家裏人,外人都靠不住。

而且他也不舍得把枝枝那麽早嫁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