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 58 章 真實身份

關燈
第58章 第 58 章 真實身份

正翹著椅子, 聽得興致盎然的光頭差點跌下椅子:“嗯?”

正在規劃下水之後自救措施的施翮猛然擡頭:“嗯?”

頓時,尾音高昂的“嗯”聲在現場此起彼伏,然後四周靜默了一片。

聲嘶力竭過後, 曲淩霄的腦子嗡嗡的,艱澀地發問確認:“翩翩, 你是說, 你真正討厭的那個人, 其實是我?”

他腦中閃過小時候的一幕幕場景——沈默寡言的小施翮喜歡跟著他, 他卻時常欺負她。

而小施翩則總是甜甜地跟在他身後叫哥哥,又生了病, 所以他更喜歡這個小妹妹。

可原來那時候的她對他, 居然滿心只有厭惡?

施翩已然破罐子破摔, 幹脆地承認:“沒錯,是因為姐姐喜歡你,總是被你吸引, 跟在你身邊, 我很嫉妒,才假裝自己也喜歡你。”

“很失望?你又好到哪裏去?我出國的時間,你可一次都沒有聯系過我,我本來還希望你跟我說說姐姐的近況。”

“那個時候,姐姐突然跟你訂婚確實在我的意料之外,可是我本以為你不會發現自己的感情,姐姐也說過,等我回來了就會結束與你的婚約, 可是你後來卻——”

說到這裏,她驟然停了下來,仿佛想到了什麽可怕的噩夢, 臉色變得晦暗不明。

施翮艱難地消化了一下她剛才所說的一切,眨了眨眼。

原文裏,直到結局也沒有揭露施翩對曲淩霄的真實想法,她只是一個正面的女配角,不像蘇琉璃一樣給女主下了很多絆子。

她一個激靈,著重感受了一下,這回並沒有世界波動的感覺。

所以,這段劇情並不是被她改變後的產物,而是原本就有的,不過是隱藏了?

難怪施翩從來沒有害過女主,還處處為她解釋。

施翩看著失神的施翮,身子前傾,加快了語速:“姐姐,你不相信我嗎?”

她搖了搖頭,“那次我讓你幫忙把照片寄給我,根本就不是因為思念曲淩霄,而是因為上面有你和我!只要把他裁掉,就只剩下我們倆了。”

順著她的話,曲淩霄立刻想起了曾經讓他顏面盡失的那天晚上。

當時午夜時分,施翮去了施翩的房間,他以為她又是因為嫉妒,爭吵間還不小心打碎了相框。

原來她真的是受了施翩的委托去拿照片的,那時也是他誤會施翮了。

曲淩霄甚至分不清自己應該先為誤會施翮而抱歉,還是應該為施翩的巨大謊言而悲哀。

他今天所受的打擊是一波又一波,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施翮也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當初這兩位情投意合的牛郎織女天各一方這麽久,還能做到誰都不聯系誰,又是為什麽,施翩一有事就只知道給她打電話——

原來那時候她就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對面,綁架著幾人的大漢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面上的兇神惡煞逐漸消失,隨著他們每說一句話,就流露出更加震撼的目光。

黃毛喃喃:“你們貴族學院學生的關系,都這麽覆雜的嗎?”

光頭最先回過神來,嘖嘖感慨了兩聲,“確實有意思。不過,我說話向來算數,既然你選了他……”

他嘴角一咧,毫不猶豫地將曲淩霄踹下去了。

他的動作實在太快,施翮幾乎沒有反應過來,錯愕地看著曲淩霄已經下了水,瘋狂掙紮起來。

而一旁,施翩只是冷眼看著,眸中沒有絲毫擔心。

施翮甚至隱隱覺得,她仿佛真的恨不得置曲淩霄於死地。

她探究地多看了她兩眼。

就算是偽裝了多年的喜歡,心中積累著嫉妒或是厭惡,但為什麽會恨他到這個地步?

光頭滿意地拍了拍手,“好,能弄死曲靖的兒子,也算是解了我心頭之恨了。”

隨即他支使黃毛:“再打個電話問問,錢拿到了沒有?要是拿到了,我們就撤。”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側過臉去,仔細聽起木屋前的動靜:“不對勁,好像有人來了。”

黃毛也聽了聽,分明一片靜寂,“老大,沒有吧?”

但多年的經驗,某種危機意識還是猶如一陣風吹向了光頭的後脖頸。

剎那間,他已然意識到不對,先是眼疾手快抓住了離他最近的施翮,掏出小刀抵住她的脖子,然後敏銳地掃出對面茂密叢林中隱藏著的不太明顯的幾片衣角。

所有動作快得只在幾秒之間發生。

“艹!還說沒人呢,是警察!就躲在那裏!”

他頓時黑下了臉,朝著施翩大喊:“是你把警察帶到這裏的?!”

施翩根本沒聽,只是一臉緊張地看著施翮,“姐姐!”

她想要過去,光頭卻手一緊,“都別動,別過來!”

施翩被迫停下了腳步,驚嚇之下,心臟再次不暢起來。

施翮註意到了,低喊了句:“施翩,呼吸!”

說完,施翮又朝對面包圍過來的人群中掃了一眼,沒有看見曲山行的蹤影。

調整之後,施翩已經好些了。

光頭勒著施翮的脖子,不顧對面的任何喊話,只是慢慢往後退,“誰都不許過來!你們要是敢過來,我就直接幹掉她!能拉個墊背的,我也不虧了!”

兩人在草叢中拖出“沙沙”的響動。

思索片刻,施翮在心中調動系統。餘光裏突然看到什麽,她一頓。

腦中的弦緊繃著的光頭察覺到她那一秒的遲鈍,立刻警惕地看向她,“你幹什麽?給我好好走路!”

剛才施翮被綁時的冷靜還讓他覺得有些欽佩,但此刻,這種冷靜只讓他覺得煩躁不安。

他的手也隨之收緊了。

施翮的脖子與刀尖保持了微妙的平衡:“你把我綁得像條毛毛蟲,只能蛄蛹,還反過來說我不好好走路?你好意思嗎?”

光頭低頭看向她被綁住的腿,面子有些掛不住。

剛要道歉,轉而又惱怒了起來:“別妄圖轉移我的註意力!好啊,我都明白了,剛才那一出,你是不是也在跟你妹妹一起演戲,在騙我們,好拖延時間等救援?!”

他恨恨地啐了一聲,“你們演得倒是精彩,可恨我馬失前蹄,光顧著看你們演戲,差點兒忘了我是什麽身份。”

施翮眼尾一揚,反問:“那你是什麽身份?”

被她這麽一問,光頭的眼中莫名恍惚了一下,他甩了甩頭,喃喃自問:“我是什麽身份?我當然是——”

施翮低聲說了幾句,他嘴微張,恍然間松開了握刀的手。

她倏然朝身後使了個眼色,下一秒,光頭便被一股力氣掀翻,在地上接連翻滾了幾圈後,他痛苦地擡起頭,看向那個踹他的人。

施翮已被那人擋在懷裏,撿起了掉落在地的匕首,然後幫她松了綁。

光頭攤平,吐出了嘴裏的一根草,朝他嘶吼了一聲:“他媽的,你居然敢襲警!”

剛圍過來的警察不敢置信:“……?你管自己叫什麽?”

光頭艱難地爬了起來,徐徐擡眼:“你們還不明白嗎?我是警察啊!”

黃毛張大了嘴:“??老大,你瘋了?你就算現在投誠也晚了啊!”

光頭晃晃悠悠站直了身子,義正辭嚴反駁他:“滾你丫的,你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是個臥底警察!”

所有人都震得擡起了頭。

黃毛都顧不得被抓住的慌張了,一臉無言地看了他許久,點了點頭——

“啊對對對,你是臥底,然後你一手建立起了我們幫派,當上了說一不二的老大,接著招兵買馬,帶領我們幹盡了壞事,一會兒撞人害命,一會兒搞綁架勒索,在此期間沒有給警方提供過任何情報,你當這臥底唯一的目的就是讓自己多判兩年,是吧?”

其他手下也全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怒喊:“老大,你為了脫罪,居然撒謊說自己是警察,這跟愛上殺父仇人有什麽區別?!”

面對種種質疑,光頭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身子顫了顫,但目光依舊堅定:“我跟你們說不清,我知道,這是因為我隱藏得很好,我的真實身份,只有她一個人看出來了。”

說著,他指向了施翮。

曲山行若有所思,低頭看了眼同樣作震驚狀的施翮。

察覺到視線,她擡起頭,無辜地看向他:“啊?我沒看出來啊,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啊。”

隨後她低下了頭,悶聲說:“而且剛才真是把我嚇壞了,他的刀,離我的脖子也就一毫米吧。”

曲 山行握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捏著她的下巴輕輕擡起,專註地看過去。

剛才被刀尖抵著的地方沒有什麽傷痕,光潔如玉。

施翮笑笑:“我一向福大命大。”

理論上,系統會保護她,實際上,她還有道具,剛才只是用耳邊風吹一吹,就成功動搖了對方的心理認知,比上次的蒼耳花語還順利。

不過這道具能用得這麽成功,也在她的意料之外,她猜測,大概是這個光頭本身就向往那個身份。

想著想著,施翮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麽。

“等會兒!”施翮終於想起來了:“還有曲淩霄呢!”

二人同時轉過頭望去。

從剛才開始,曲淩霄就在水裏撲騰,這麽久了,他還在撲騰,看著倒是有一把子力氣。

中途他隱約間看到了曲山行的身形,剛想喊大哥,又想起他們已經決裂了,到嘴邊的話硬是又憋了回去。

施翮一臉詫異地看著水中的曲淩霄。

曲山行走了過去,沈聲說:“站起來。”

曲淩霄聽到了,隨即意識到什麽,撲騰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然後,他徹底停了下來,緩緩站起身。

光頭只是把他踹到了湖邊,水位只到他的大腿。

施翮抿了抿唇。

曲淩霄低著頭,躬著背,大口呼吸。

一道道水線順著他垂落的發絲流下,直到呼吸平覆,他也沒有擡頭。

施翮有些理解地轉過了頭,不去看他,這才聽到身後有水聲重新響起——他拖著濕答答的身子上岸了。

施翩已經跑了過來,用力一把抱住了施翮:“姐姐!”

曲山行皺眉,看著她緊鎖的雙手,但沒說什麽,邁步去了光頭那邊。

“你的心臟還好吧?”施翮問。

“嗯。”施翩平靜了下來,“我沒事,只是剛才看到姐姐被劫持的時候疼了一下,現在已經好了。”

施翮也覺得有些疲憊,幹脆就地坐了下來。

想起剛剛她才承認自己其實是個姐寶女,施翮姿勢有些僵硬。

而且,雖然真實的心意已經說明了,但施翩好像並沒有多舒心。

她也坐了下來,把頭靠在了施翮肩上,藏起來的表情有些陰郁,“姐姐,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明明剛才被綁架,處於危險之中的人是她,她卻還要反過來安慰她:“你在說什麽呢?我現在不是就好端端地在你旁邊坐著?”

下一瞬,施翩就被一只手提了起來,拉到旁邊,她仰頭怒目而視。

曲山行看也沒看她,對施翮說:“走吧。”

她原以為他是去找曲淩霄了,“曲淩霄呢?”

她轉了一圈,他人不在附近。

“會有人來接他回去。”

剛剛才直面了殘酷的真相,得知自己才是不被愛的那個,又丟盡了臉面的曲淩霄現在也沒有勇氣出現在她眼前,已經不知道躲在了哪輛車上。

施翮點了點頭,聽到有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不過幾分鐘時間,那個光頭老大就有只眼睛腫起來了,此刻正在惡狠狠地瞪著曲山行:“你襲警還襲上癮了是吧?”

他又看向旁邊的警察,不甘地大聲嚷嚷:“怎麽搞的,咱們可是同事啊!他襲警,你們應該抓他!你們抓錯人了!”

“誰跟你是同事,你看看你那大花臂,你連公務員都考不上。”

施翮收回了視線,“你剛才對他做什麽了?”

曲山行搖了下頭,“沒什麽,只是跟他確認了一下情況。”

一直插不進話的施翩看著他牽著她的手腕,手指尖用力戳著掌心,口吻冷漠:“曲先生,我覺得這種時候,姐姐應該更想跟她的家人待在一起。”

施翮頭一次這麽為難。

曲山行卻仿佛沒聽到,將施翮護著坐進車裏,給她輕輕披上了條毯子,“等我。”

施翮捧著杯子,喝了口熱水,看著他走了出去,在距離施翩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眉頭微微蹙起,為兩人之間一觸即發的氛圍。

施翮不在場,施翩望向曲山行的目光便不再掩飾敵意。

“曲先生,我剛才還沒跟姐姐說完話呢,你是不是太沒有教養了?”

他望向不遠處的警車,胸膛起伏了幾下,聲音不高不低:“你是怎麽知道,他們被綁架的地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