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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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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的前夕

白岸認為自己很命苦,不止一次。

在被黑星拉入游戲之前,他的生活很普通,無法就是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哦,還有接父母老來得子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放學。

家裏不窮,但父母嘮叨,經常在他耳邊念著媳婦孫子,可以說,一年有365天,364天都在念讓他找個女朋友。

剩下的一天是他的生日,他不回家過,家裏人喜歡買個大蛋糕圍著他唱生日歌,年輕氣盛的白岸認為這種事很羞恥。

現在的白岸甚至開始後悔,以前怎麽沒能多陪陪家裏人。

雖然家裏不窮,可他也不想靠家裏,出來奮鬥幾十年,為自己購置了車和房,不過還是喜歡窩在手機店裏修修電子產品,下班和朋友聚聚,睡個昏天黑地。

他對結婚的事不急,即使每次過年各種各樣的親戚都要嚷著來給他牽橋搭線,說他這個年紀該上上心了。

天可憐見的,白岸覺得自己也沒老到那種程度吧,才三十出頭而已,就長得顯老了一點,經常被叫大叔就算了,他也認了。

有次還碰到個叫他爺爺的,白岸真覺得自己該入土了。

女朋友這種事嘛,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其實白岸內心是抗拒成家的,他覺得依照自己的性子,還沒有做好肩負起一個家庭的準備。

白岸喜歡用酒精麻醉自己,是在五年前染上的壞毛病,他有一個可愛的妹妹,一對嘮叨的父母,幾個損友,而現在,這些都沒了。

他自然是怨恨黑星的,不可能不怨恨,白岸並非一開始就是能力者,他也當過一段時間非能力者。

他被聯盟選中,為了賺那幾毛錢去找家人,跟著聯盟的小隊去汙染區采摘黃金石,為期一個月,小隊的隊長承諾會保護他的安全。

白岸的性格灑脫,又跟隊長年紀相仿,兩人很快就熟絡了起來,喝完酒就結交成了好友。

可惜……世事無常。

在未抵達黃金域時,他們碰到了一群地縛級的淵煞,數量之多,讓人頭皮發麻。

作為隊內唯一一個非能力者,白岸成為了礙手礙腳的存在,更糟糕的是,當時正好碰上汙染區的月亮升起,地形發生改變,汙水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得益於非能力者的身份,那汙水於他沒有任何作用,他狼狽地扶著隊長逃了出來,幸運的是,其他隊員只是受了一些傷而已。

隊長喘著粗氣,還在他耳邊開玩笑,問他是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他未曾註意過沾到隊長手臂上的一滴汙水,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後來每次他都在想,如果那時候他眼神好一點,及時發現了,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等他扶著隊長抵達警戒營時,隊長已經沒說話了,和他說完出去幹脆到黑石鎮的酒館大喝一頓後就昏睡了過去。

警戒營接納了他們,但需要做一個檢查。

那是白岸第一次知曉汙染種的存在,他不常看報紙,也不常關註聯盟發出的報告,唯一關註的就是江喬負責的點燈計劃和過渡區哪裏招臨時工。

很不幸,警戒營是這樣對他們說的,他們可以出去,隊長必須留在汙染區內。

他被汙染了。

白岸的大腦轟地一下陷入了空白,他什麽都做不了,眼睜睜看著其他隊員和警戒營爭執,那時候汙染種不常見,對於汙水的威力很多人也只是聽了幾句,不曾有過明確的感受。

極其短暫的時間,他們的爭執停止了。

甚至那時候隊長還靠在白岸的肩膀上。

他感受到了灼熱的溫度,以及掉落在腿上的白色碎片,白岸江映轉頭,在眾人的尖叫聲中和隊長那張已經完全被白色面具覆蓋的臉對上了。

隊長在慢慢變成游煞,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逆轉。

白岸聽見他的隊員在哭泣,然後隊長就被警戒營的人從他身邊拉走了,以非常強硬的態度告訴他們,汙染種必須被放逐到汙染區。

諷刺的是,白岸的能力居然是在那時候覺醒的,隊長被拉走的前一刻,他還在想,小隊的人都受傷了,只有他自己毫發無損,這多虧他們保護了他。

要是他能做點什麽就好了,要是手裏有繃帶,包紮一下也好啊,白岸不喜歡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加入白鳥基地純屬意外,三大基地,白鳥基地是最後成立的。

那時候的基地非常缺人,剛好白岸缺錢,一看基地招人給的工資還不錯,最關鍵是包吃包住,他立馬收拾行李入職了。

做到隊長的職位完全是因為當時基地很缺白刃,其次是因為他這能力在白刃中也是數一數二的,經常去拉去加班。

基地剛成立,忙點是正常,等久了就輕松了,總指揮就這樣給他畫大餅,畫到他成功坐上隊長的位置。

廢話,一直加班,在汙染區和外城區跑來跑去,貢獻值積累得不少,等級也就升上去了。

一來二去,他的排名也是十分亮眼的。

要說為什麽是戰鬥小隊,而不是其他的什麽小隊,沒什麽原因,抽簽抽的,最初基地的人少,白岸都能算元老了。

估計當時沒幾個人相信白鳥基地能做起來。

白岸就和一起進來那幾個老家夥抽簽,他最不想抽到的就是戰鬥小隊的隊長,一直出外勤去汙染區他可不受不了。

他希望抽到後勤小隊的隊長,幹雜活他是認真的,白岸如此希冀,老天註定要讓他的願望落空。

“發什麽呆呢,白岸,讓你寫的報告怎麽還沒交給我?”

副隊長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打斷了白岸的回憶。

他關掉了還在大聲播報的電視,無奈道:“副隊長,你真是來克我的,我是真討厭寫報告,下次真該向總指揮進言戰鬥小隊就不該寫報告……哦,不對,沒有下次了。”

“你在瞎說什麽?”楚微洱邊放下手裏的文件夾邊坐下,順手為自己倒了一杯水,為了白岸的研究,她熬了好幾天大夜,連心愛的電視劇都好久沒看了。

整個人精神繃得很緊,讓她想嘆氣。

“你沒看電視嗎,或者手機,外面可傳瘋了啊,副隊長,也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副隊長,我們的研究可以不用做了。”

白岸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

楚微洱聞言瞪大眼睛,差點把剛喝進嘴裏的水噴了出來,好在她自控力不錯,努力咽了下去,輕咳幾聲,不可置信問:“不做了?白岸,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為了這個研究,我們可是日夜不休熬了一個多月,現在你跟我說不做了,你是想要被我揍是嗎?”

“電視你剛剛都關掉了,我看什麽嘛,手機,上次壞掉了拿去修還沒拿回來……為什麽不找你修?你忙得都看不見人影了,我還想說你今天怎麽這麽閑。”

楚微洱嘟囔著。

白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副隊長啊,你慢慢聽我說吧,我們不用再做研究了,不用再想如何把煞變回人類了,這是一場游戲,我們只要逃出去,一切都會變回原樣,除了失去的那五年時間……”

他有時候都很佩服黑星,能將游戲做到這種地步,而最後又給出了這樣的一個潦草的收尾方式。

“逃出去?怎麽逃出去,就算夢之城被聯盟轟開了,可黑星不是說它不承認我們通關嗎?”

楚微洱真是忙昏頭了,又讓她想起了那天,聽見黑星的話實在是氣得牙癢癢。

幹脆就直接回去蒙著被子睡了,眼不見心不煩。

“聯盟和灰塔合作了,說會撕開裂隙,讓我們全都進入裂隙,游戲真正的出口,就藏在裂隙之中。”

“煞的話也能信?”楚微洱下意識皺眉,“我們去過裂隙那麽多次,怎麽沒遇到出口?”

“誰知道呢,聯盟給出的解釋是黑星隱藏了,才讓我們努力修覆裂隙,明天晚上六點,所有人全部撤出終末地,回家吧,聯盟的原話是這樣的。”

白岸雖然持懷疑態度,可基地的總指揮也給他了消息,要他全力配合聯盟的工作。

他的研究也還好作罷,或者說,如果聯盟所言一切非虛,那研究也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楚微洱一瞬間感覺自己陷入了詭異的呆滯,她楞了將近一分鐘,才茫茫然開口:“可以出去了,真的可以出去了,那我出去以後該幹點什麽……也許我該休息一段時間了。”

“副隊長,別這麽喪嘛,雖然在現實生活裏我們確實有五年完全是空白,時間不因我們的狀況而停止流逝,可在這個游戲世界,我們是實打實地一起經歷過許多。”

“出去後也還能再約著一起聚聚餐,喝點小酒……”

等白岸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的時候,立刻止住了嘴,他居然在副隊長面前提起了“酒”這個字。

煙酒可是禁詞。

但楚微洱沒有追究他的話,確切說,是沒空追究,她忙著想自己該把什麽東西帶出游戲世界,哦不對,既然是游戲世界,那一切都是黑星虛擬的。

她失笑一聲,側躺在沙發上,回應著白岸的話。

“出去就變成了失業人員了,哪還有心情吃飯啊。”

“我們去找總指揮收留一下唄,聽說她在現實生活中也是個總裁。”白岸開個不痛不癢的玩笑,“不求包吃包住,工資夠我活著就行。”

楚微洱揉了一下脖子,抱怨道:“你真是想得太遠了,明天是不是有點太匆忙了,得確保所有人都出去……”

“你通知隊裏其他人沒,話說,小江映還在汙染區吧,她在汙染區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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