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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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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苦

很久以後,江映還是會想起那天晚上,月色真美啊,她似乎看見了星辰,從天上,從某個人的眼睛裏。

那般絢爛奪目。

彼時的江映已經進入了汙染區,然而與她同行的卻不是隊長和副隊長,陰差陽錯之間,變成了游星還有餘禾。

與其說是陰差陽錯,不如說是事先預謀。

“所以,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

游星抱頭哀嚎。

他應該在灼海街給白岸打下手賺點零花錢來著,本應該是這樣的,可不速之客來到了灼海街,強硬地從白岸手裏拐走了江映,順帶借走了游星。

白岸的研究略有起色,副隊長整天奔波於灼海街和基地,兩人忙得團團轉。

即使伊索爾三人回來了,他們也沒辦法立即前往汙染區。

江映等不了那麽久,哪怕經過治療,如同白所說,石頭破碎帶來的後果是難以承受的,耳邊的囈語使她無法入眠,過往的記憶讓她痛苦消沈。

她的精神變得恍惚,時常產生幻覺,整個人狀態極不對勁。

這自然被白岸註意到了,特地批了幾天假允她休息,灼海街的事情也轉交到了剛回來的安遲手裏。

江映變得急躁,她向白岸申請前往汙染區,她有必須前往汙染區的理由,白岸也知道,但他不批準。

他說以江映目前的狀態是沒法單獨前往的。

而他的研究也無法立即丟下,正是到了關鍵時刻,白岸認為自己可以解出江喬留下的難題。

副隊長則是勸江映好好休息一下。

恰巧在這時,一位意外的客人來到了灼海街。

正是停留在微光基地的餘禾,她不知用什麽方法取得了進入汙染區的資格,至於她為何要來灼海街,依照她的措辭,她是來借用一下游星的。

白岸對此表示游星並不屬於白鳥基地,他沒有權利左右他的去向,只要本人同意一切都好說。

不過這只是餘禾的調虎離山,先斬後奏。

等三人順利通過警戒營後,白岸才收到江映姍姍來遲的道歉信。

“隊長,不用擔心我,特別感謝你批給我幾天假期,為了不讓你的苦心白費,我決定趁這幾天假期去解決我失眠的根本原因,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喬妹的,對了,關於裂隙和月亮,這幾天我寫了一份報告,發給你了,等你有空了就看一下吧。”

草草的幾句話可以看出主人離開之迫切。

白岸嘆了口氣,被他召過來的伊索爾和音齋夢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隊長,不是說讓我們和江映再去一次汙染區嗎,她人呢?”

“真是的,要不是加班費給得多,我才不想和她一起去呢!”伊索爾無可奈何地摸了摸後腦勺。

白岸瞥了眼他早已準備好的行李,覺得男人啊,真是一張嘴胡亂說,反正口不對心。

“你們來晚了一步,江映已經被拐跑了。”

“啊?”

“啊!”

兩人頭一次默契地露出了相似的表情,偏偏在不該默契的地方默契。

白岸頭疼地送走他們,給自己倒了杯小酒,慢悠悠地點開了江映的報告,說實話,他對江映的離開是有所預料的。

那孩子本來就不是個坐得住的主。

加入白鳥基地估計也是為了前往汙染區,只是最近發生的事……聯盟的決意……總之汙染區會變得很熱鬧。

他端起酒杯,漫不經心地掃過報告,然後目光一凝,震驚得忘了把酒咽下去,導致劇烈咳嗽,嗆得不能自已。

真實之隙。

如果江映的報告所言非虛,那麽這就是一場巨大的騙局。

白岸捂住臉,無聲地諷笑了幾下,他拿起手機,點開聯系人的第一個名字,撥打了過去。

毫無疑問,收獲了了一通怒罵。

“白岸你這家夥,居然任憑小江映跑去汙染區,依你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她走出了灼海街,你故意的吧!”

第七戰鬥小隊最為理智的楚微洱,在面對白岸時總是變得十分暴躁。

“副隊長,孩子大了就由著孩子去嘛,那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白岸懶洋洋地扯了扯嘴角。

“你比江映大多少啊就孩子,瘋子,要是小江映出了什麽事,你擔得起嗎,你也知道,最近聯盟……”

副隊長突然壓低了聲音,說得含含糊糊。

“總之,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的,我可以承擔後果,讓隊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隊長的責任嘛……副隊長,有空來灼海街一趟吧,我這裏有件東西,你會感興趣的。”

“混蛋,不要胡亂安排我的行程啊,我很忙的。”

白岸笑了笑,又喝了幾口酒。

敏銳如楚微洱,她在電話那頭皺眉:“你在喝酒吧,對於自己的身體沒點數嗎,你的各項指標……”

白岸打斷了她的碎碎念:“怎麽會呢,只是水而已,白開水。”

“你最好是。”副隊長在那頭拔高音量威脅,“要是讓我逮到你知道是什麽後果的。”

她猛地掛斷了電話。

白岸慵懶地躺回椅子上,相信今天之內副隊長就能趕過來,江映的報告,真是給了他一個相當大的驚嚇。

酒這東西,有時候是有點奇效。

不僅能讓他忘記那些痛苦的記憶,偶爾也能讓副隊長大發雷霆。

但離開灼海街的不僅僅只有江映和游星二人,信誓旦旦說對研究很感興趣大老遠從過渡區跑來的落月隊長白,也跟著消失了。

他同樣留下一則短信。

字更少。

“白岸隊長,我有急事需要處理,特此告知一聲,無需尋我。”

反正不是自己基地的人,白岸才不關心他要去哪了,每次看著他的臉就會讓白岸回想自己那段尷尬的跟蹤糗事。

現在想來,他的感覺是沒有錯的,白這家夥,身上的氣息跟江映類似,大抵是同類,只是他是如何做到看起來跟常人一樣的。

饒是江映,偶爾也會顯露出絕對不屬於人類的力量。

這份力量是極其矚目的,白岸第一次註意到江映此人時,就得承認她的能力絕對不僅僅只有這種地步,恐怕還藏了拙。

若是讓她毫無顧忌地顯露自己的力量,絕對會被聯盟註意上,以如今聯盟的偏執程度,那絕對不算一件幸事。

所以她待在白鳥基地裏才最安全啊。

白岸沒忍住又嘆了口氣,摸了摸後腦勺,操心太多,感覺自己的頭發都要掉光了,是幻覺吧,一定是。

另一邊,順利通過警戒營的三人心情大不相同。

平淡·餘禾:“放心,汙染區這地我很熟,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讓你們看看我在微光基地的特訓成果了。”

伸出左手,上面兩位數的黑色排名吸人眼球。

“哼哼,天災級在此,爾等盡情膜拜吧。”她模仿著游戲裏的臺詞。

惶恐·游星:“所以說為什麽我要跟著你們來啊,我只是個空鏡誒,我會死的,你們得保護我。”

受到指責。

“啊,男人怎麽了,男人也需要保護啊,何況我是個可憐的孩子……不,我沒有裝嫩,男人的年齡是秘密。”

他拍了拍臉頰,身形迅速縮小,變成了幼年體。

激動·江映:“這就是汙染區嗎,天哪,不可置信,我真的進入了汙染區誒,會跳舞的青蛙在哪裏,吃不完的蛋糕在哪裏,還有戴頭紗的蜘蛛和彈鋼琴的蛇……”

被問為什麽戴了一副黑框眼鏡。

“有點冒昧了你們倆,那不是眼鏡,那是我的黑眼圈……我已經半個月沒睡過好覺了。”

她眨了眨眼睛:“我沒瘋,我很好,我還能再打,你們有吃的嗎,我餓了。”

收獲兩包壓縮餅幹。

“話說你沒有加入微光基地,怎麽得到資格的。”游星看向餘禾,他對此蠻好奇的。

“當然是因為有個在微光基地高層工作的朋友啊,關系這東西,在哪裏都好用。”餘禾微微一笑。

“宋渺可真厲害啊,居然坐到那麽高的位置去了,是我們當中最出息的一個吧。”江映感慨道。

餘禾點點頭,讚同道:“很不容易,得虧她堅持了下來,以後她就是我們在微光基地的人脈了,而且我在那裏還看見了陳期年!”

“誒,他們居然在一個基地工作嗎,一個愛吃零食,一個愛玩游戲,都去了管理嚴格的微光基地……”

“零食宋渺都快戒了,游戲也是,陳期年說他根本沒時間玩,太忙了。”

餘禾聳了聳肩:“如果不能讓我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那太痛苦了,我問他們怎麽接受得了……”

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她揭曉了答案。

“錢的誘惑……”

“這還真是……拒絕不了。”江映同游星皆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三人哈哈大笑,路過的人奇怪地瞅了他們一眼。

這裏雖然是汙染區,但最近由於聯盟的政策,三大基地很多小隊都來此進行鍛煉,美約其名探索。

真實叫法冒險。

汙染區的地形不是固定不變的,這也是江映才知道不久的,在月亮升起時,汙染區會出現貫穿整個區域的汙水小道。

在月亮落下時,所有的汙水小道又會消失,地面變成平整的土地,直沖雲霄的黃金藤發出亮光,指引負責采摘任務的小隊。

一般采摘小隊中會存在一名非能力者,因為黃金石對能力者有害,由非能力者摘下是最好的的辦法。

“我不行了,我對黃色過敏。”

游星看見那閃閃發光的黃金石,心裏沒來由堵得慌,被通緝的原因還歷歷在目。

至今通緝令未撤下,游星只想為自己點一首《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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