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不起

關燈
對不起

這大概是江映第一次將幽藍使用在實戰中。

以火焰為服,鑄火焰為冠,著火焰為發。

西裏斯率先攻擊,兩人碰撞到一起,是刀和拳頭相觸,區區火傷罷了,西裏斯不屑一顧。

然而,那火焰是冷的,像是寒冷的堅冰,他的拳頭立即麻痹住了,啪擦一聲,繃緊的皮膚出現道道裂紋,血液汩汩流出。

他感受到痛意。

不是灼傷,是實打實的物理傷,可分明是火焰,怎麽會造成物理傷?

西裏斯後退半步,輕皺眉頭。

江映喘了口氣,穩住身形,她同樣感到寒意,感覺心臟像是被凝結住了,異常地冷,她呼出寒氣。

冰冷的火焰熊熊燃燒。

西裏斯的大腿、腰側、手臂都被江映砍出了實打實的刀傷,鮮血不要命似地往外流,很快就染紅了他的衣服。

他不甚在意地按住傷口,靜待兩秒,煞的止血速度是極快的,作為終焉級,這種傷還算不上棘手。

“我猜,你這種形態,有時間限制吧。”

自從江映將火焰切換成幽藍,兩人交戰看似西裏斯處於下風,實則他仍舊游刃有餘。

江映漸漸變得有些急躁,為西裏斯的話,也為逐漸脫力的手,但她定了定心神,彎唇道:“是嗎?”

風愈來愈大,天空驚雷作響,隱約有大雨降落趨勢,的確不能拖太久,對她極為不利,江映咬了咬後槽牙。

但要速戰速決解決他,怎麽看怎麽都不可能。

這家夥根本沒拿出全部實力,自己這邊都放大招了。

等等,大招?

她不是還有一招嗎,江映雙眼一亮,正好面前有個免費的實驗對象。

瞬移卡出現在她的指間,江映消失在了原地。

“怎麽,現在想跑是不是有點晚了?”西裏斯嗤笑,“何況,你逃不掉的。”

話罷,他的身形也消失了。

他們消失後,又有兩人趕到了現場。

“晚了一步?”

“就晚了一步,還能定位嗎?”

“這不是你待的裂隙嗎,你問我?還有,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心情,快下雨了,你想害死她嗎?”

“閉嘴,我不是在控制嗎?”青年的心情顯然受到了影響。

兩人爭吵起來,頭頂轟隆一聲雷響,白慢慢從陰影中走出來,呵斥道:“夠了,都什麽時候了,能長點腦子嗎?”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們,我們可是明白了,那人是來找你的,我們聽見了,風送來的真相,你是罪魁禍首!”

青年嚷嚷道,他的脾氣比其他冒牌貨都要暴躁,或許跟他是白才丟棄不久的心臟有關。

另一個青年同樣如此。

白猜想他們是一年前的自己,蠢得沒眼看,他不想承認那是自己。

“我懶得跟你們爭論。”他也消失在了原地,去尋找江映的蹤跡。

“該死的本體,愚蠢的本體,沒用的本體。”兩人面面相覷,達成共識,“口是心非的膽小鬼。”

“那邊有具無頭屍體,你怎麽看。”

“跟我沒關系,倒黴蛋一個,完畢。”

“風帶來的消息,是這邊,走吧。”

兩人如同唱雙簧般,迅速對於現場的戰鬥下了結論後,就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躲在屍體下的斷手緩緩爬出來,手掌心裂開了一張嘴,叫喚道:“該死,這下只剩一只手了,我不要成為單手羅蘭齊啊!”

另一邊。

江映停在了一處全是巨石的地方。

她頓在原地,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能量條,糟糕,只剩一半了,為了更好的治療背包放基地了,身上只帶了兩管能量補充劑。

希望夠吧。

“好地方,這就是你給自己選的墓嗎,我可以給你時間先給自己刻個碑。”西裏斯下一秒就出現了。

他的嘴刻薄得要命。

江映伸手按住自己的心臟,她的面部緊繃起來,汗水從額角滴下,顯得極為用力的樣子,而後,一團火苗出現在她的手心。

瞧見澄澈幾近於透明的火苗,她虛虛地松了口氣,將那團火苗送進了頭頂的王冠裏。

她身上的氣勢猛然暴漲,短短幾秒內,竟然隱隱有和西裏斯匹敵的錯覺,江映知道勝負就在接下來的這一招。

西裏斯也知道。

她擡起手臂,天沖直指雲霄,幽藍色的火焰自刀尖竄出,成熊熊烈焰之勢,燒藍了半邊天。

狂風大作,周邊的碎石被卷進風裏。

“有點意思。”西裏斯慢慢站定,他伸出右臂,一把獨特造型的劍出現在他的手中,嚴格來說不能算劍。

他握住最中間那截,那裏用紅色的布條包裹起來,兩端都是鋒利的劍尖,沒有劍柄,西裏斯稱它為“寒冰”。

徹骨的寒氣從劍身溢出,細碎的冰片環繞在四周。

“寒冰。”西裏斯拋起它,懸停於指尖,“用我的劍殺死你,感到榮幸吧。”

他只是輕飄飄旋轉寒冰。

面對江映恐怖的架勢,西裏斯僅僅挑了挑眉,淡淡道:“或許你成長起來會很恐怖,可惜我不會給你成長的時間,敵人,就是該殺絕才對,悲哀的殘缺種。”

“等級的差距是你無論如何也無法彌補的。”

“只用一擊,足以殺死你。”西裏斯斷言。

“那你就祈禱別讓我成長起來吧。”江映氣極反笑,“如果我死了,請幫我轉告你口中的枝,有一個人從未放棄尋找她。”

“失去記憶也沒關系,想不起來也沒關系,只要她還活著,她還笑著,一切都沒關系。”

沒辦法擺脫掉這家夥,也沒辦法打敗他,大概完全的失敗就是如此。

生活當然不可能一帆風順,尤其是在末世,這點就更為明顯了,區別就是,這裏的一點失敗足夠讓她去見上帝。

江映為自己想好了遺言,但沒有機會寫下來。

“放心,我會送她一起來地下見你。”西裏斯冷哼,“妄圖蠱惑澤奧爾大人的存在,我不會留她活在這個世界上。”

那可真是無情。

江映慘淡地笑了笑:“我會詛咒你下地獄。”

“比我先死的人就不要再做夢了。”西裏斯嘲弄道。

藍光與白光碰撞,爆炸聲響徹整個區域。

章魚頭趕到的時候,西裏斯正冷著臉四處張望,他的全身被碎石割出了無數小傷痕,衣服破破爛爛,狼狽無比。

火焰形成的巨大尖刺,從右肩貫穿,把他釘在了巨石上面,使得他暫時無法動彈。

而在他的面前,大地劈成了兩半,形成了深不見底的裂隙,幽藍色的火焰從裏面冒出,形成一道可怖的火墻,那火苗恰恰好停在了西裏斯的鼻尖。

還差了點火候,西裏斯冷笑。

罪魁禍首承受了他的全力一擊,竟然離奇消失了。

不過,承受了他的那招,應該活不下來吧,西裏斯面不改色地分析著,但……

他低頭瞥了眼脖子上的黑色頸環,都怨這該死的頸環,那招只能發揮出全盛時期的一半威力。

還是得確認一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斬草要除根。

西裏斯掙紮著抓住那根巨大的尖刺。

還沒用力,聒噪的聲音由遠及近地抵達目的地。

“哎呦,西裏斯大人,您這是怎麽了,是誰,是誰竟敢對您如此無禮!”章魚頭誇張地撲了過來,抹了兩把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西裏斯一把將尖刺從身體裏拔出,而後暴力地捂住傷口,強行按壓止血,轉頭惡狠狠地瞪他:“你怎麽出來了,是澤奧爾大人嗎?”

關於澤奧爾大人的事情,他總是極其敏銳。

章魚頭討好地笑了笑。

“這個,那個,澤奧爾大人讓我來轉告您,她說她有些想您了,許久未見,您種的花是否依然美麗呢,有幸共進晚餐嗎,我等你,澤奧爾大人是這樣說的。”

章魚頭添油加醋道。

“你確定?”西裏斯瞇起了眼睛。

“我發誓,澤奧爾大人真的想和您共進晚餐,至於那個臥底的事,我已經找到他了,接下來還是交給我處理吧,西裏斯大人,您看如何呢?”

“距離晚餐時間還有多久?”西裏斯皺眉道。

“恐怕沒有多久了。”章魚頭老老實實回答。

“算了,既然澤奧爾大人召見我,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對了,那個廢物紅頭發,是你的部下吧,現在去救他或許還能活下來。”

“連臥底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你的部下可以考慮去換個腦子了,丟人現眼的家夥。”

西裏斯揚長而去。

章魚頭心情大起大落,羅蘭齊,你受苦了。

好歹把這祖宗給勸回去了,澤奧爾大人,您還是這輩子都不要把他放出後花園了,對大家都好。

他後怕地撤離火焰之外,也不知道和西裏斯對上的究竟是哪個變態,居然還能打得有來有回,瞧瞧這弄出來的動靜。

風輕飄飄地將最後一顆碎石放在地上。

死亡從未離她如此之近。

裂隙裏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搖搖欲墜的大雨終究還是傾覆而下,洗刷了戰鬥遺留下的一切痕跡。

因為戰鬥被吹開的灰蒙蒙的霧氣又重新圍了上來,躺在地上,睜大眼睛,唯一能夠看見的也就是夜空了。

裂隙裏也有星空。

星星是那樣多,這星空是極美的,除了沒有月亮。

在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候,江映以為自己會死,然而有人出現替她擋下了那擊,沒有完全擋下,西裏斯太強了。

只是大幅度削弱了那一擊,使得江映有時間對自己使用鎖血卡,熊熊火焰之中,她看見那人回過頭,對她笑了笑,接著化為了碎片,消失在了火焰中。

“真好,你沒事。”

江映張了張嘴,不可置信道:“柏……”

她差點叫出了他的名字,然後大腦就像被無數根針刺進去一般,劇烈地疼了起來,她想捂住腦袋。

可西裏斯的攻擊還沒有結束。

一團黑霧包裹住了她,低啞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江映,快用瞬移,我會掩蓋你的氣息。”

“我們逃走吧。”

她聽見他說。

“對不起。”這是他說的第二句話。

“是我沒辦法保護你,所以,你一定要安全逃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