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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不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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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不壞的消息

其實她更想要實景導航,不過這地方太偏,實景導航不太現實。

“有,給你。”

“記住,岔路多是正常的,第一個路口左轉。”男人尤其加重語氣。

江映接過地圖,禮貌道謝。

她依照地圖,結合男人的指示,抵達第一個分叉口,右邊是茂密的灌木叢,左邊是光禿禿的地面,堆積著很多石頭和沙子。

左?右?

江映回想起男人的話,果斷左轉。

風很大,掀起了地面的沙子,莫名其妙,不知道從哪裏吹來的,吹亂了她的發型,模糊了她的視線。

江映扒拉開拂過眼睛的發絲,按住撲騰得厲害的披風,分明面前被風沙環繞,完全不能視物。

三條小徑,通向三個不同的地方,沒有事先溝通過接應的地方,也沒有立即聯系對方。

只是憑著直覺,也許是來自心臟的泵動,她眨了眨眼睛,擡腳向最右邊的那條小徑走去。

那人等待在盡頭,提著一個小箱子,露出優越的側臉,白袍被風掀起,簌簌作響,柔軟的黑發掠過額角,燦若晨曦的眼眸望向她,寂靜而又專註。

“好久不見,我說過可以不用來接我,我知道你在哪裏,它告訴了我。”

白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其實也才一周沒見,江映嘴角抽了抽,不為所動。

“是嗎,隊長可沒有轉告我這件事,不然我就老實坐在裏面等你了,這風沙太大了,快過來。”

江映擡手捂住面部,感覺沙子都趁機鉆進了她的耳鼻,這真是有點太糟糕了。

“咳咳,我需要口罩和護目鏡……”江映嘟囔著用披風擋住襲來的風沙。

“我沒有帶那種東西。”

白輕嘆一口氣,伸出修長的手,在空中點了兩下,透明的圓球裹住了江映,將她與風沙隔絕開來。

她這才註意到,沙子竟然一點都沒有沾到白身上,被那透明的圓球過濾了。

只是這能力莫名眼熟,江映想起了某次不太愉快的經歷,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好奇地去觸摸吧圓球,手直接穿了出去,顆顆沙粒吹到手上,她縮了回來,沙子隨即落地。

白走在前面,用非常簡短的話語解釋道:“它相當於一個過濾器。”

江映點點頭,兩人一時間陷入了沈默,並肩朝灼海街走去,不長不短的一段路途,就是有點繞。

灼海街的選址絕對參考了迷宮,雖然周邊沒幾棵樹,但需要拐來拐去的小道一點不少,江映對著地圖看了半天。

“剛剛過來的時候沒這麽多路吧。”她不確定地回想。

自己方向感是差了點,不至於幾分鐘前走的路忘得這麽快,明明這裏應該是幾棵樹來著,江映皺了皺眉頭,堅信自己的記憶沒有問題。

“怎麽了?”白看她楞在原地,上前一步問道。

“有點奇怪……”江映拍了拍趴在頭頂的胖鳥,“默默鳥,你飛上去看看。”

“這風沙不對勁。”她摸出手機,試圖給游星打電話,沒有信號,接著又打開手環,信息發送失敗。

默默鳥飛了下來,湊近她的耳邊。

“嗯?”江映邊聽邊露出略顯驚悚的表情。

她擡起頭,和白面面相覷:“有一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想聽哪一個?”

“有沒有聽不好不壞的消息。”白默默吭聲。

“那就兩個都告訴你。”江映賣了個關子,饒是在這種場景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

“好消息是,暫時可以不用上班了。”

“我對上班沒意見。”

“那你真是天選打工人。”江映佩服地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壞消息呢?”

“嗯……我們可能不知不覺被卷進了裂隙裏。”江映露出苦命的微笑。

“裂隙?”白的表情崩裂了一瞬,隨即恢覆正常,“有什麽依據?”

“我想,風沙是裂隙的入口,完全沒想明白怎麽中招,裂隙也是進化上了。”江映痛苦地抱住腦袋。

“這算加班吧,算吧,算的,這是更壞的消息。”

“還不能判定這裏就是裂隙。”白不死心,大步向前走,大風立馬變強了幾個度,形成了一道風墻。

他強行往前走,道道風刃立馬對準他,鮮紅的血液被風裹挾,往後方飄去。

白裸露在外的皮膚被割出細長的血痕,猶如感知不到疼痛似的,他仍舊往前邁著步子,沒有絲毫猶豫。

江映在後面叫他:“白,停下來!”

他沒有停,自顧自地向前走,他怎麽會停,他要確認這裏究竟是不是裂隙,他可不想碰見其他冒牌貨。

這會讓他覺得很惡心。

惡心。

白是由衷這樣想的。

太過吵鬧,太過憂愁,太過自我,那些冒牌貨就是這樣的情感,這樣的記憶,所以他才不需要,但他也忘了自己為什麽不需要。

從意識到的時候,他的記憶和情感就已經被剝離了,他想不起來了丟棄他們的理由,只是一昧地重覆。

於是更多的血痕出現在他的身上,那風刃似乎非要給他點厲害瞧瞧,更大的,更長的,更鋒利的,割破了他的衣服,切斷了他的骨頭。

白無動於衷,他擡了擡手,按住手臂。

柔和的光芒覆蓋傷口,治愈,再次被割傷,都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就這樣重覆著這個過程,直到闖出風墻。

毫無疑問,他習慣了。

也擅於這樣做。

“夠了,別再往前了!”一聲厲呵炸開在他耳畔,白的手臂被用力抓住,從風墻內拽了回去。

他稍稍發楞,竟來不及掙紮,回過頭看,見江映抿著唇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力度之大,不遜色風墻的阻力。

“為什麽阻止我?”

白的臉上浮現出幾絲迷茫。

江映的臉上沒了散漫的笑意,斂少見地正經起來,斂下眉問:“因為你在犯傻,為什麽以身犯險闖進風墻?”

她擡手抹去側臉那滴鮮紅又刺目的血液,並非是她的。

“這是最簡單的方法,答案一定藏在風墻之外,有人想要困住我們,無論如何,也要闖出風墻。”

白很平靜地回答她。

“不對,我們可以想其他的方法,這樣做除了傷害自己的身體沒有什麽好處。”江映按住自己的手臂。

“我是白刃,這點傷害對我不算什麽,我可以治愈它,只要我想。”

他確實有這樣的能力。

但……

江映頗為嚴肅地糾正他:“白,你不能這樣想,即使你是白刃,可以治愈傷口,可你不疼嗎,疼痛就這樣不值一提嗎,對你來說,身體的感受不值得重視嗎?”

“我不知道你的忍耐力有多強,在想出其他辦法之前,硬闖是下下策,你也知道。”

“可是……”白還想說些什麽,他想說他不疼的,怎麽可能不疼,只是習慣了。

然而習慣了就不疼嗎,習慣了就是正確的嗎,不知為何,他竟然猜出了江映會如何回答他。

於是他不說了,只是點點頭:“聽你的,那我們從長計議。”

江映這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倒吸一口涼氣:“你是真能忍啊。”

她緊緊按住淌血的手臂,那風刃就像刀片,一瞬間劃過,起初感受不到疼痛,等緩和了片刻,劇疼便襲了上來。

江映是最為不能忍受疼痛的人了。

她極其怕疼。

疼得抽泣了一聲,眼角溢出淚水,江映利落地擦去淚水,告誡男人:“總之,別再這樣對自己的身體了,至少別在我的面前,看著都疼。”

他也是真能忍,都被割成血人了還面不改色地繼續前進,是痛覺神經失靈了嗎?

“我知道了。”

白楞了片刻,答應了下來,接著往前一步,江映下意識後退。

“別動,如果你不想繼續疼下去的話,就別動。”

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

白擡起手,將手心放在江映的頭頂,隔著一段距離,柔和白光籠罩她的全身。

極為迅速的,剛才那些被風刃割出來的傷口完全恢覆了,痛感也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江映驚奇地活動了一下手臂,和隊長的治愈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更為快速,簡潔,甚至比起治愈,更像是覆原。

“這就是白刃嗎?”

她羨慕地望著白:“你的治愈能力是我見過最快的。”

如果能擁有這樣一個能力,打架應該不會顧東顧西了吧?真好啊,那樣可以放開手腳使用能力了吧?

江映暢想著。

“你的眼神有些奇怪……”白瞥了她一眼。

“好了,回歸正題,我之所以猜測這裏是裂隙,還有另一個依據,你都不聽我說完。”江映抱怨道。

這家夥比她還莽撞。

“你看,手環沒法給其他人發送消息,這種情況,只有裂隙才存在吧?”江映打開手環給他看。

“游星是誰?”白的註意力卻奇妙地落在了另一個地方。

“那不重要。”江映擺了擺手,“反正不管這裏是不是裂隙,我們現在被風墻困住了是事實,得想辦法出去。”

她湊近風墻,精準地停在不會被割傷的位置,然後仔細觀察,瞇起了眼睛。

“似乎並不是完全包圍,這裏的氣流是向兩邊走的,中間沒有風墻。”

江映喚出天沖,朝前面戳了戳,沒感受到阻力,她並沒有回頭,伸出手掌勾了勾手指。

“走,今天我就告訴你如何無傷出去。”

白掀了掀眼皮,視線劃過江映彎起的手指,骨節分明的手,手指間也許夾過什麽東西,黑色的,細長的。

他晃了晃腦袋,感覺腦海深處傳來陣陣痛感。

“走……”

那聲音在心底處呼喚。

“走啊……下節課是……”

白閉了閉眼,那聲音更為強烈,仿佛近在耳側,貼著他的耳緣輕喚。

“噓,睡著了嗎,那我們小聲點,他太累了,讓他休息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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