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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閑的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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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閑的假日

那間治療室是專門為她修建的,在很久以前,在楚微洱尚未入隊前。

這位副隊長推了推眼鏡,透過鏡片,她觀察著江映的神色,並時不時低頭在本子上勾勒幾筆。

“別在意,我需要記錄你的狀態,雖然我不是白刃,可我得在發生任何意外前掐滅意外的源頭。”

在察覺到江映好奇的眼神時,她解釋道。

“白岸那家夥,總是把自己的活丟給我幹,我這個副隊長可是會心累的。”

楚微洱想起某個抱著冰箱睡得死沈的人,選擇不做評價。

意外的源頭?

江映嘴角抽了抽,不會是在形容她吧。

聽起來這個治療不怎麽平靜的樣子。

“進去吧,這只鳥和我留在外面。”楚微洱指了指江映頭上的默默鳥,“裏面不適合生命體久待。”

“沒事,它並非生命體,是我的能力,姑且也算我的一部分。”

見默默鳥不願離開她的頭頂,江映伸手拍了拍它毛茸茸的頭。

她抱著石頭走了進去,副隊長停在門口,泛著冷光的金屬門緩緩關上,裏面可以說是銅墻鐵壁,沒有窗戶,密不透風。

正中間放了一個休眠艙。

江映覺得有些眼熟。

湊近一看失笑出聲,這和她剛醒來待的櫃子大概有個七分像,但終究不一樣。

她伸出手,夾在指尖的力量卡被她單手甩了出去,在空氣中燃燒,銀光竄進她的拳頭。

江映握住拳頭,手臂青筋暴起,她深吸一口氣,用力砸在墻上,紋絲未動。

她放心了。

很堅硬。

江映對默默鳥說:“等會鬧事就弄暈我,你知道怎麽弄暈我吧?”

“當然,你絕對知道。”

她先將石頭放在懸浮的盤子上,看著盤子升到最上面,默默鳥飛離她的頭頂,落在了石頭上。

接著江映躺了進去,依照白岸提前告知的指示,按下側面的紅色按鈕,透明的屏障立刻將休眠倉封閉起來。

毫無情緒波動的機械電子音在房間裏響起。

“滴,啟動中,預計十秒,十,九,八,七,六……”

江映呼出一口氣,略顯緊張地等待著。

手指傳來微微的刺痛感,她無法低頭,酥酥麻麻的癢意順著指尖傳遍全身。

休眠艙的底座,淡金色的光芒亮起,江映皺起了眉頭,身體湧出劇烈的恐懼感。

想立馬逃出去。

想立馬逃出去。

想破壞一切,不惜代價。

江映劇烈地喘息著,眼珠漸紅,直至變成完全的血紅色,她欲伸出雙手砸碎屏障,卻發現手腳不知何時被黑色的繃帶綁了起來,包括脖子。

她成了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默默鳥俯首註視著下面,看休眠艙發出哐哐的聲音,聽著機械的電子音發出警報。

江映掙紮得很厲害,繃帶在她的手腳還有脖子上勒出一圈圈深可見骨的紅印,她感到呼吸困難。

因著那金色的光芒。

如果這就是治療……尚存了幾分理智的江映想,體驗感零分。

但效果一百分。

盤子上的石頭散發出藍光,細小的裂縫開始慢慢修覆,那道幾乎使得石頭裂成兩半的裂口,愈合了一點點。

江映回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記憶,這讓她對於某些人的存在有了更為具體的印象。

是不經意間接觸的手臂,是相互低頭撿筆時碰在一起的頭,是故意不跟對方說話賭氣偏過去的側臉。

是誰來著?

江映從治療室裏出來時,楚微洱盡職盡責地詢問她的感受以及身體現狀,在將一切都記錄下來後,她拍了拍江映的肩。

“回去休息吧,接下來會很忙。”

“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按理說剛入隊的江映不會這麽快被派去執行任務,可誰讓正值紅月期,而白鳥基地又很缺人手。

一向沈默裝死的自由能力者聯盟對三大基地下發新的指令。

竭盡所能,召集精英小隊,全力探索汙染區。

第七戰鬥小隊久違地開了個短會,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上班的痛苦面具,就連一向吵吵鬧鬧的伊索爾也連連打哈欠。

沒辦法,還沒睡夠,沒玩夠,沒休息夠,就得出任務,精力再旺盛都遭不住。

桌子上擺著汙染區的地圖。

白岸坐在主位,頭疼地叼著根煙,被副隊長輕飄飄地刀了一眼。

他單手掐滅了煙頭,開口道:“該說不幸呢還是幸運呢,對於昨晚我們小隊惡劣的行徑,總指揮提了兩嘴,沒有通報批評。”

“你們還算收著,沒影響到其他小隊,總指揮也沒有理由處罰我們。”

“對於此次上面下達的命令,我們作為戰鬥小隊,自然是必須去的,別想著逃啊,逮到了扣工資。”

伊索爾哀嚎:“不要啊老大……”

“你還真的有這個念頭?”安遲白了他一眼。

“汙染區什麽的,去一次就夠了……”伊索爾蔫了吧唧,對於探索汙染區不是很感興趣。

那地方帶給他的只有煩躁。

這可稀奇了,江映摸著下巴,連最喜歡到處冒險闖禍的伊索爾都不想去,汙染區裏面到底有什麽?

依稀記得有會跳舞的青蛙,彈鋼琴的蛇,戴頭紗的蜘蛛,怎麽吃都吃不完的蛋糕和彩色的雨……餘禾是這樣描述的。

江映覺著有意思極了。

“別嚎了,混小子,哪能如你願什麽任務都是你愛幹的,工作就是這樣,不想幹的才是常態。”

白岸喝了口冰水,凍得牙根涼涼的。

“做好準備吧,為期一個月的汙染區探索,分成兩組,一組先行,二組接替,副隊長留守基地,有意見的現在提,沒意見散會。”

伊索爾舉手:“老大我不要跟灰毛仔一組。”

他們昨天剛打完架,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別說合作了,內鬥是常事。

白岸擡了擡眼皮:“還有對分組有要求的,趁現在提出來。”

尤禮扁嘴:“我不要和音齋夢一組,她老打我,打頭長不高!”

“沒有這樣的傳聞。”音齋夢反駁,“是你先惹我的,我不是暴力狂,伊索爾,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她揮了揮拳頭:“小心我揍你。”

伊索爾努了努嘴,想說他沒那意思,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來啊,誰怕誰!”

安遲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劍,對於跟誰一組,他……有想法但不多。

白岸敲了敲桌子,制止了這場鬧劇:“好了,都回去吧,一組是安遲,伊索爾,音齋夢,尤禮,剩下的是二組。”

“啊?”眾人齊聲道,“那你問我們的意見是為了?”

“不采納。”

“……”

好惡劣的一個隊長,眾人沈默,這樣的分組結果估計只有沒發言的人如願以償了。

江映被分到了二組,她向白岸提起預支了自己的工資,興沖沖地上了街,為自己購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一大袋零食。

在等到一組回來之前,她有充足的事情幹自己的事情。

首先!

先休息一天。

江映抱著薯片陷進了沙發裏,零食飲料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垃圾桶就在腳邊,窗簾拉上了,門緊鎖著,手機提前調了靜音。

電視機播放著自己精心挑選的片子——動物世界,默默鳥抖了抖翅膀,聚精會神地睜大眼睛註視著屏幕。

一人一鳥開啟了休假生活。

到了飯點,她準時出現在餐桌前,白岸和副隊長去開會了,只剩下她一人,這次前來送餐的是周柯。

他解釋道:“賺點外快。”

“這是最後一單?”

周柯點點頭:“你們小隊住所最遠,先送的近的,放心,還是熱的,套了保溫袋。”

“你還沒吃吧,一起吃,我點了很多。”

反正能夠報銷,江映毫不客氣地點了三人份的食物,不吃白不吃。

周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問江映:“感覺怎麽樣,在這裏會不習慣嗎,我剛來的時候花了好幾天適應……”

“還好,沒有不習慣,就是有點不真實。”

江映咽了嘴裏的食物回答她。

“在我的視角裏,大概就是高考完一個月就出來打工了,雖然此打工非彼打工。”

“對了,昨天餘禾跟我視頻了,她在微光基地,宋渺也在那裏,微光基地修得好氣派,我們班好幾個同學都去那工作了。”

周柯打開飯盒,說:“微光基地一直都是終末地工作最好的去處。”

“宋渺……她怎麽樣,我上次跟她聯系還是得知她升職的好消息,意外地適合在微光基地工作呢。”

“好得很,成為隊長了,不過總指揮好像不允許她吃零食,導致她怨念頗深想要離職。”江映回想著宋渺憤怒的臉龐。

“零食,沒有零食的生活暗無天日!可惡的總指揮我遲早要暗殺你!”依稀記得她是這麽說的。

兩人悠閑地享受著難得的晚飯時間。

這讓他們回想起高中的時候,嗜睡的晚自習,映著晚霞的黃昏,頭頂嘎吱嘎吱響的爛風扇,燥熱到坐立難安的凳子。

“時間過得真快啊。”周柯感慨,他靠在椅子上,臉龐染上幾分悵惘。

“你說,我們還能回去嗎,我們得一輩子待在這裏,直到全部人死光,這場游戲才算結束嗎,到底為的什麽,黑星,真是神秘的存在,無法戰勝的存在……就像全知全能的神。”

“它不是,很顯然,它早已暴露出自己的缺陷。”

“人是死不絕的,意志是永存的,我們絕不可能任由黑星愚弄,我們會回到我們的家——真正的清水市。”

江映咬牙啟齒:“況且,我還沒上過大學呢!”

這才是問題所在。

苦讀十二年,歸來仍是高中學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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