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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幹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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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幹這一行

◎真是嫌命長了◎

蘇城

LGD分部。

“阿煦,你也知道。”夏棋頓了一下,老套的攻心戰略,通過在會談前喚兩人之間的親昵稱呼來給對方施增壓力。

夏棋的聲音重了些,“咱們這個一隊,本來就是沒有指揮的。”

“雖然給你的定位是全能補位,但我們這邊一直想給你當成隊長去培養的。”

“嗯”。

陳言煦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悶悶地。他雙目微垂,一頭自然卷的茂密黑發在白熾燈的照耀下微微泛著柔軟的金光。

偌大的會議室內,就他們兩個人,陳言煦坐在投影儀旁邊,雙手放置桌面,中間放著一個平板,上面無聲放著他下午與二隊打游戲時的回放視頻。

又因為他的一次沖動拉人頭,落入對面圈套,局面瞬間逆轉。

“現在隊內缺少一個藥瓶。”

“藥瓶相對來說,做指揮是剛剛好的。”

陳言煦默聲,乖乖聽他講,寬大的手掌覆蓋住二分之一的平板,他點開了進度條,細細地,來回反覆地,觀看自己下午的失誤。身上穿著的棕色皮質夾克隨著他擡手的動作,折出深深的褶皺。

會議室一度寂靜地詭異。

也不是沒有游戲天賦,能進這一行打上職業的,全憑九十九分天分,再加上一分努力。

而陳言煦的反應能力以及思維方式邏輯,是他手下這批選手裏拉地最滿的一個。

放眼現在整個CTB也極少人能與之相比。

哎。

夏棋扶額嘆氣。

他趨於圓潤的身子往前傾了傾,直至肚子抵住木桌邊緣,壓出一道淺淺的痕。夏棋用手指點了點陳言煦平板前面的桌面,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小江教練今天也跟我反應了,你自己看看你這把雪地,趙肆作為指揮是不是已經說過,不要輕易去拉對面中塔。”

“你為什麽後面二分半的時候又去了呢,阿煦?”

“你的操作和槍法是肯定沒有問題的,就是太沖動了。”

“我知道”,陳言煦輕聲應他,他知道自己的短處,全局觀察力不夠,只顧著自己一個人拉扯,遇上隊友給力的,局勢順風也就贏了;遇上隊友發揮不好,他也沒有打開局面,這把就徹底祭天。

別的隊伍可能會有全面發展類,也有單獨的23跟221,而陳言煦,完全是拿著醫療兵的技能,打突擊兵的戰略。

很吃開局經濟。

“你最近狀態不是很好。”夏棋收回了身子,詢問他,“要不要給你放一天假休息?”

臨近常規賽舉行日期,這個時間段,俱樂部訓練一般都一天當兩天用,很少會給選手放休。

但夏棋這個人,不喜歡給選手們死硬套在電競椅上,拼死訓練,提高戰術。

他更傾向於修心,把心態修好了,再難得比賽只要心態穩了,都能拼出一線生機。

“你明天好好休息一天。”看著陳言煦低頭不語的摸樣,他當機立斷,“但是後天的訓練,我希望能看到你滿分的狀態。”

陳言煦默默暫停了平板上來回重覆的片段,夏棋已經站了起來,凳子腳沒有包隔音海綿,在地上拖拉,發出刺耳的聲音。

須臾後,一雙厚重的大手拍了拍陳言煦的肩膀,夏棋沒有說話,顧自開了門離去。

會議室內獨留他一人。

寂靜和無邊的沈默瞬間包裹住他,陳言煦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直至缺氧,他才重新吸氣。一次又一次,吸氣,屏住,吐氣...

好像只有這樣,他腦子裏的那股急躁感就能被強制壓停下來。

‘嗡——’

手機很不識相地在這個時候響起。

他雖心中煩躁,但也第一時間捏起手機,就怕錯過了重要的信息。

屏幕點亮,漆黑的眼眸在看清是誰發來的信息後,瞬間冷戾了下來,剛才那幾次的屏息就跟放屁了一樣,煙消雲散。

蔡明:【什麽時候回北城?】

蔡明:【你媽這幾天都在家,回來聚一下】

蔡明:【我想,你不會不知道陳巍澤他們爺倆抱著什麽心思來的吧】

蔡明:【‘語音電話未接通’】

陳言煦長長籲出一口氣,他平覆情緒,劃開跟便宜爹的聊天框,點擊進入沒有收到任何消息的置頂聊天框。

是跟安妤的聊天界面。

消息截止在他中午發的那句【我們今天晚上食堂吃的油爆蝦‘哭唧唧’一點都不好吃,姐姐你喜歡吃蝦嗎?】

再往上。

陳言煦發了十幾條,都是在訓練間隙中發的,對面一條都沒有回覆。

安妤的行程超話裏都有公布,今天是參加商務晚宴,陳言煦心裏明清。

但他就是想要給她發信息,即使沒有回訊。

想著,陳言煦坐直了身子,雙手握住手機,兩根大拇指小心翼翼地在屏幕上敲擊著。

他的微信整個色調都是深色調,唯獨跟安妤的聊天背景是粉嫩的,即使是系統自帶的粉調背景,也足矣滿足他內心的那一點點細膩又覆雜的情感。

粉嫩嫩的色調印在瞳孔上,陳言煦覺得自己的靈魂瞬間都輕了不少。

oceana:【姐姐,結束了嗎?】

oceana:【姐姐,累不累?】

oceana:【要不要,我給你點了吃的,大概十五分鐘左右就會到了‘鏈接’】

...

隔天。

馬不停蹄從北城飛回蘇城就開始武術訓練的安妤,終於累趴下了。

黑色的練功鞋踩在軟墊上,安妤弓著腰,撐住雙膝,重重地喘息著,她剛練完一個高難度的套招,體力近乎於透支。

腦子嗡嗡鳴響,汗水打濕練功服,碎發濕漉漉地黏在額前。安妤咽了咽口水,喉嚨裏跟卡了個桃核一樣難澀。

“安妤老師,今天就訓練到這吧”教練卸下手中的綁帶,“我們明天的訓練項目跟今天還是一樣地哈。”

安妤閉了閉眼,示意她已經接收到信息。

“妤姐,要喝水嗎?”

小楊從一旁小跑過來,懷裏抱著她的保溫杯。安妤搖搖頭,沈沈吐出一口氣後,她慢著直起腰。

“手機?”

“在這在這”,小楊急忙將口袋裏的安妤手機抽出來給她。隨著安妤慢吞吞的腳步,她斟酌道,“妤姐,晚上的宴餐...”

“來得及”,安妤目不斜視地滑動手機。今天早上剛落地蘇城,王玉就片刻不停地立馬給她安排好了晚上的應酬,是常駐在蘇城的一位投資人,手底下有好幾個項目在運行。

聽王玉說,同行的還有幾個制片人朋友,她也是東道主的朋友之一,帶安妤去的目的也是想讓她獲取更好的資源。

基於王玉跟北洋娛樂現任主理人那不可明說的關系。

安妤聽到這個安排時,大腦神經瞬間繃緊。她不是沒跟過經紀人應酬,之前還在吳姐手底下的時候,也會時不時被帶出去跟制片人們一起吃飯。

但王玉跟吳姐不一樣。

圈子裏那些隱穢的秘密,吳姐還會用自己的力量保護著羽翼尚未豐滿的安妤,而王玉...

明眼人都能瞧出來,她今天晚上帶安妤過去的動機。

從王玉強硬的話術中,安妤也聽出來了,如果她不去。

公司能整出一百個理由玩死她。

硬碰硬是最下下的策略。

可惜安妤在吃過許多苦頭後,才明白這個道理。

回完消息,安妤順手套上了放在椅子上的羊毛羔外套。練功服上汗液還未蒸發,被關掉地暖空調的訓練場所瞬間溫度就掉了下來。

冰絲感的布料貼在皮膚上涼涼的,下一秒就被毛茸茸的糕毛包裹住,安妤手腳瞬間回溫,插在兜裏的手,暗暗握緊了手機。

直到下車前,安妤也一直在看著手機,跟對面的人發著信息。

聽了王玉的‘建議’,安妤晚上穿得也算是盛裝出席了。

黑色束腰羊毛大衣在兩個袖口上各自縫上了一圈仿狐貍毛,舉手投足間,貴氣優雅。從下訓到上車,也就一個多小時,安妤動作利索,給自己畫了個精致的妝容。豐滿紅唇在黑蕾絲網紗漁夫帽的遮掩下,顯得高貴又幽艷,讓人升起無窮的探索欲望,想去看一看網紗下那雙眼睛,是不是心中所想地勾人心魄。

王玉側頭挑眉,笑看一旁剛剛放下手機的安妤,她看不見防窺膜下的字句,只能故作調笑道:“小妤,你是談戀愛了嗎?”

槍響鳥驚。

盡管車子裏只有她們兩跟司機三個人,安妤還是被王玉單刀直入的提問噎住了呼吸。

安妤反應迅速,下一瞬,她嘴角勾起似輕諷,反問:“怎麽?”

王玉不給面子,她自然也不願再虛與委蛇,安妤繼續道,有點咄咄逼人的那味了:“怕自己的飯碗保不住了?”

安妤微微轉頭看到身旁的王玉,對方明明是笑著的狀態,王玉圓潤潤的眼睛卻絲毫沒有彎曲的痕跡,笑不達眼底。

在聽到安妤回懟的那一瞬間,王玉臉上的表情有一絲的皸裂,轉而迅速嘴角迅速恢覆上揚的狀態。

王玉:“那怎麽會。”

“現在公司最看好的藝人就是你了。”

安妤靜靜坐著,斜眼看她,就聽她在那吹。

王玉:“這次的制片人都是行業中佼佼者,手頭上也有幾個挺好的本子,你晚上多敬幾杯酒...”

王玉看她,眸光瞬間幽深,她伸出手,大拇指跟食指相互搓了搓,像條在吐著信子的蛇:“這錢,不就到手了。”

安妤不覺輕笑一聲,是被氣的。

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了。

她這性子,幹這行,還真是有點嫌命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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