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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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錦鑫的母親終於被接到C市,程煊讓柯霆翰帶著人直接從機場去了仁榮。

連夜飛行讓梁錦鑫的母親有些吃不消,但程煊連基本客套的心思都沒有,押著人就進去了。

他把人丟在一間病房裏反鎖起來,又叫人把梁錦鑫帶到監控室,讓他看。梁錦鑫看了足足快十分鐘,終於確定這是實時的監控錄像。

程煊也不差這十分鐘,他可以和梁錦鑫耗著,這是梁錦鑫的媽,不是他的,他不著急。梁錦鑫終於坐不住了,轉過頭問程煊:“你把我媽怎麽樣了?”

“你也看到了,這是實時監控,我暫時還沒做什麽。”程煊禮貌地笑了笑,“我請她來,當然也不是存了心想要傷害她。我還是那個問題,你說了,我就放你和你母親一起離開C市。”

“我要是不說呢?”梁錦鑫咬著牙問。

程煊整個人放松下來,靠在椅背上,瞥著梁錦鑫問:“你還記得你雇的那幾個綁匪嗎?特別是最後死的那兩個。”

“你敢!”梁錦鑫站起來想沖上前卻又被人按回去坐下。

“你說對了,我確實不敢。但是人老了總有個生病的時候,正好仁榮空著的病房還多,給你母親弄一間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你要是想她,我可以讓人給你的病房裝上電視,把監控視頻同步到你的病房的電視上。”

梁錦鑫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他死死盯住程煊,企圖從他身上看出一絲心虛,但程煊沒有,他一定說到做到。

程煊讓手下先出去,只留他和梁錦鑫兩個人在監控室裏,他說:“易鑫已經被我抓住了。今天來找你,我只是需要一個印證,看他交代的事情有幾分真幾分假。即使你不說,我也可以把他說的全部當作是真的處理。只是如果這樣處理,你和你母親,可能就要在仁榮住到死了。”

梁錦鑫半信半疑,易鑫心思深沈,怎麽可能這麽容易被抓到。

“怕我詐你?”程煊譏諷一笑說,“那我來問,你只需要答是或者不是。”

“……好。”

“易鑫是不是先找上你,告訴你我一個人在Stardust喝酒,並且告訴你許霜眠的手機號,又找人拍了照片發給許霜眠。當作誘餌,騙他出來和你見面。”

梁錦鑫點頭默認。

程煊又問:“等到許霜眠答應見面後,易鑫又告訴你是我殺了許正言和程熙蘭,也就是許霜眠的親生父母只為了侵占程家家產。然後示意你去找許霜眠,指出這件事,好讓他跟我離心,這樣你就有機會趁虛而入。”

“沒錯。”

“後來許霜眠搬出半山,你們本以為我們兩終於鬧翻了,卻沒想到我又去找你攤牌。易鑫發現許霜眠還是和我糾纏不清,也完全沒有受你話的影響來責問我,所以你倆合夥綁了許霜眠,是不是?”

“對。”

他回想起易鑫那個恰到好處的提示,實在是太刻意了,只怪他當時亂了陣腳完全沒有想到那裏去。程煊氣得發抖,簡直想把易鑫抓到面前來一刀一刀把他身上的肉片下來餵狗吃。

“你和他什麽時候搭上線的?後來又是怎麽綁的許霜眠?”

“易鑫沒說?”梁錦鑫狐疑地看向程煊。

“不要試探我的耐心。”程煊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知道我不能折磨你、讓你去死,但我可以折磨她。你放心,我不會讓她死。只是你也知道,人老了,可能身子骨經不起太多折騰。”

梁錦鑫立刻回答到:“從我開始查許霜眠,他就找上我了。綁他是易鑫說他知道許霜眠習慣去哪家超市,他就告訴許霜眠晚上去他家做客的時候想吃魚,讓我們在那等著綁人就行。”

程煊沈默不語,他想起來許霜眠是周六被綁的,周天約好要和易鑫一起回老宅去看易天銳,周六晚上他們經常湊在一起吃飯,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梁錦鑫搶著說:“是易鑫暗示我可以殺了他永絕後患,我才動了殺心。”

“人是誰找的?”

“易鑫找的,但他們以為老板是我。”

程煊一直知道易鑫精於算計,卻沒想到他算得這麽精、這麽準。梁錦鑫是個蠢貨,他正好用梁錦鑫做刀,不是為了殺許霜眠,只是想斬斷程煊和許霜眠之間的聯系。程煊猜測他找的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殺許霜眠的打算,他就是為了逼程煊去救人,讓梁錦鑫逼他不得不和許霜眠當面對峙程熙蘭的死,可他沒想到許霜眠還是選擇相信。但是後來許霜眠為什麽又去找他了?

既然知道易鑫就是藏在他背後的人,程煊也沒有懶得和梁錦鑫再扯,他站起身就要離開,梁錦鑫叫住他,乞求道:“放了她,她什麽都不知道。”

程煊邁出監控室,他讓柯霆翰安排人送梁錦鑫母子離開C市,自己則跳上車直奔半山。

如果說許霜眠對他的懷疑僅僅是停留在程熙蘭和許正言的死,那麽程煊問心無愧、也絕不會動坦白一切的心思。但是現在他不能在任由易鑫在許霜眠身邊告訴他這一切是怎麽回事,他料想到易鑫已經告訴了甚至是扭曲了一部分事實告訴許霜眠,好說服許霜眠,甚至讓他動了和他一起離開C市的心思。就算要說,要把這把刀遞給許霜眠,也是由他程煊來說,由他程煊親手來遞上這把刀。

他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程煊開車一路狂飆回半山,到了門口連火都沒熄就沖進房子裏,直奔主臥,卻發現許霜眠不在床上。他心慌意亂,跌跌撞撞跑出房間滿屋子找人。他找到管家和高垣一再確認許霜眠沒有離開過房間,又重新回到主臥找。他在臥室裏喊許霜眠的名字,把整個房間翻得亂糟糟的,連床底下都趴在地上檢查了。他跑到衣櫥,看見角落裏那個箱子從老宅帶回來的箱子,他一把推開衣櫥的櫃門,看見許霜眠把頭埋在雙膝見,整個人縮在衣櫥裏面。櫃門被推開時,有光漏進衣櫥裏,許霜眠瑟縮一下,往另一邊沒有光照到的櫃子裏爬去。

程煊突然很生氣,他不是生氣找了許霜眠躲在這裏不理他,他是氣自己混蛋。他拼命眨眼以防有眼淚掉下來,心臟好像被握在許霜眠手裏,只要許霜眠動一下,他都疼得喘不上氣。

“眠眠,你躲在櫃子裏做什麽?”程煊拽住他還在往另一邊爬的腳。

許霜眠受了驚嚇,翻過來連連後退,但他身後已經是櫥壁,再退也退不到哪裏去,程煊還是拽住他的腳踝,想把他往櫃子外面拖。

可許霜眠開始瘋狂掙紮,櫃子裏逼仄,程煊怕他被撞到磕到,只好先松開他,自己探頭進衣櫃,看著他問:“為什麽不出來?出來我跟你說個故事。你一直想知道的那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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