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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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霜眠沒想到程煊會把事情做的這麽絕,他徹夜未眠、連睡衣也沒換。而程煊就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盯了他一整夜,也一個通宵沒合眼。

直到天亮,程煊胡子拉碴,走到床前幹啞地說:“走吧。”

高垣和柯霆翰沒想到僅僅是過了一個年三十,就又要上班了。

接到程煊的電話時,柯霆翰忍不住回想,這是不是這麽多年來老板最生氣的一次。事情走到這一步,雖然高垣不清楚夾雜在他的老板和小少爺之間錯綜覆雜的往事,但是他毫不意外程煊給出的這個命令。高垣甚至是如釋重負地想,許霜眠終於把老板逼瘋了,又或者是老板終於把許霜眠逼瘋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高垣獨自開了一輛越野、柯霆翰帶了五六個人開了兩輛車,一前一後把高垣夾在中間停在程家老宅門口。

許霜眠依舊坐在床上,他堅持與程煊對峙。程煊見狀,轉身回到起居室,拿起許霜眠拖來拖去的箱子就要出門。

“你做什麽!”許霜眠沖著他吼。

“我先幫你把行李拿到車上去,你洗漱一下自己下來。”

許霜眠已經精疲力盡,他不得不平和地嘗試著和程煊交流:“程煊,你要把我關起來嗎?關多久?關到我死,還是關到你死?”

程煊啞然,他轉頭看許霜眠問他時眼睛像是蒙了灰。昨天夜裏他不止一次想過如果把所有事情都告訴許霜眠,是不是情況就會好很多,但他還是選擇了緘口不提。

將所有事告知許霜眠,無異於是把刀遞給他,讓許霜眠來選擇。可程煊打小就是個孤兒,他早就受夠了把命運交給別人決定的忐忑不安的生活,所以他主動選了,也替許霜眠選了。

“放我走吧,”許霜眠看出程煊掙紮不已,他想趁熱打鐵接著說,“即使把我帶回半山也毫無意義。放我走吧,程煊。”

為什麽他一定要走?許霜眠的堅定快要把程煊逼瘋了。

他用力維持了一整晚的理智終於被許霜眠的再三刺激擊垮,程煊冷著臉,丟下手上提著的箱子,快步走到臥室,一把拽起在床上坐著的許霜眠,把人往門口拖。許霜眠用力掙紮,臉上的傷也被蹭到,疼得他不停地吸冷氣。可他越是掙紮,程煊就越是生氣。

如果一開始不要想著要離開他,不要想著掙開他,就不會吃這麽多苦。程煊覺得他這是被逼無奈,他是最舍不得傷害許霜眠的人。

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程家諾大一個老宅,像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在,許霜眠被程煊一路又拖又拽弄到花園。高垣一行人在門口見著被嚇了一跳,趕緊把車門拉開,程煊粗暴地把人扔進車裏,反手就把門關上,另一只手把許霜眠雙腕別到背後鉗住。

他緊接著搖下車窗,對柯霆翰交代到:“去把他行李拿上,立刻回半山。”

許霜眠還在不停地掙紮想要擺脫鉗制,程煊對他沒有絲毫尊重,他越想越覺得無望,慢慢停下動作,目光空洞無神。他不知道應該怎麽應對這樣的情況,甚至從未設想過程煊有一天會這樣對待他。

一行人回到半山,許霜眠知道這時候再反抗也無效,他自己下車走進半山。僅僅是進門這幾步路的距離,許霜眠都感覺到被人時刻盯住的目光。他想回到客臥,程煊跟在他身後說:“睡主臥。以後我不在家,你就在這棟房子裏面活動,想散步就等我回來我陪你去。需要什麽東西都交代給高垣去置辦。”

他知道許霜眠正背對著他流淚,但程煊不心軟、不後悔。他甚至不再放心讓高垣帶著四五個人陪許霜眠出去,只要是離開這棟房子,就必須是他在許霜眠旁邊。

許霜眠想起第一次走進這個房間時心裏歡欣鼓舞,和他此刻的心情可以說是天差地別。也對,即使是讓他睡在客臥也毫無差別,換了個籠子睡覺,不也是在籠子裏面嗎。許霜眠自嘲地笑了笑,走進主臥。

“行李我讓高垣給你拿上來,手機先放在我這裏。你平時也不怎麽愛上網,就在家多看看書。”程煊要料理了易鑫,抹殺一切讓許霜眠有機會離開的可能性,再考慮要不要給他有限的自由。

許霜眠不願意搭理他,程煊也不勉強。

那個從老宅帶回半山的箱子被擱置在衣帽間裏,程煊無意檢查,而許霜眠則是選擇性忘記了那個箱子。

許霜眠被關在半山的第四天,半山的傭人回來了。只回來了一部分,是經過柯霆翰排查的,程煊交代半山所有人不可以把任何通訊工具給許霜眠用。程煊沒收了他的電腦、手機,半山的電腦也設置了密碼。

這些他當然都不知道。許霜眠整天魂不守舍,幾乎不踏出房門半步,慢慢吃飯也在主臥的起居室裏吃。他始終不相信易鑫說的關於程煊的事情,可程煊接二連三的反應讓許霜眠心虛。他不經反思,是不是他本來就不夠了解程煊,或許程煊一直都是這樣的。說不定程熙蘭、程宏年、甚至許正言的死,真的和他脫不了幹系。

這幾天程煊和他同吃同住半步都沒有離開過半山,即使許霜眠拒絕和他交流。許霜眠的抵抗是最消極、最沒用的一種,就像是小孩子在和大人鬧脾氣,可程煊卻結結實實被他氣到。

許霜眠越是這樣,程煊心裏越是著急,他恨不能立刻查清一切才好修覆和許霜眠之間的關系。

他決定帶許霜眠去看看梁錦鑫。程煊告訴他梁錦鑫瘋了。

許霜眠看見癡傻癲狂的梁錦鑫,到底還是可憐他。

程煊抓著他眼底那點兒可憐、那點兒心軟,對許霜眠說:“眠眠,你離開我了,我也會瘋的。我會瘋得比他還厲害,你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

許霜眠依舊不答話。

等到兩人離開仁榮時,許霜眠開口說了從老宅回來到現在足足快兩周的第一句話。

“他不是瘋了,他只是太傷心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程煊面上波瀾不驚,只當作沒聽見。

回到半山,程煊陰著個臉打電話給柯霆翰,說:“你去,把梁錦鑫他媽給我找到。”

還沒等柯霆翰反應,程煊又忍不住補充:“再帶人去把易鑫給我抓回來。”

前一條柯霆翰可以理解,程煊想用梁錦鑫的母親撬開他的嘴。但第二條,柯霆翰不明白程煊為什麽突然要他去把易鑫抓回來。既然是“抓”,那就一定不是什麽好事,他想易鑫十有**是惹惱了程煊。但易鑫是程煊身邊的老人,何至於用得上抓這個字。

“之前查梁錦鑫的時候,就有他母親的消息,現在想找應該也很簡單。可……”柯霆翰欲言又止。

程煊剛才是氣急了,他把許霜眠準備逃跑、消極抵抗、拒絕交流這些事整個歸咎於易鑫,恨不得把易鑫活剮了。等他冷靜下來,才意識到事情也許沒有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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