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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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前,易鑫將打印好的兩人的登機牌送進程煊的辦公室。

那時許霜眠正在休息室裏睡覺,程煊攥著那登機牌發了很久呆,等休息室裏的人都醒了,穿著程煊的睡衣出來拱到程煊的懷裏黏黏膩膩,“你還沒忙完呀?我都餓了,我們先去吃飯了好不好?”

“嗯?”程煊突然回過神來,把登機牌收進抽屜裏,自然地摟過他的腰,“我忙完了。現在帶你去吃飯,想吃什麽?”

“媽媽讓我們今天回去吃飯。”許霜眠捏著程煊的手,玩他的手指,沒註意到程煊收東西的動作,他接著問:“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好。”程煊迅速應承下來,不過一頓飯而已。

程煊沒有叫司機,自己開車載著許霜眠一起回老宅。許霜眠在車上開玩笑:“好緊張啊,我還是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給媽媽看。”

程煊想著抽屜裏那兩張機票,頓覺心中苦澀,嘴上卻還是調侃到:“男朋友都不緊張你有什麽好緊張的。”

“我怕如果我坦白了,媽媽不喜歡你怎麽辦。萬一她棒打鴛鴦怎麽辦。”許霜眠本是開玩笑,現在竟真有些擔心了。萬一程熙蘭不喜歡程煊他該怎麽辦?

“那你說怎麽辦?”程煊接著許霜眠的話往下問。

“那我只能偷偷跟你談戀愛了,我們轉成地下戀。”許霜眠耍小聰明,想要試探程煊,“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談戀愛,你會嫌棄我嗎。”

他轉念一想,程熙蘭應該不會不喜歡程煊,程煊從小就很乖。

程煊目不斜視手上打著方向盤開始胡扯:“不會,我沒有家人可以坦白,你會嫌棄我嗎。”

“我是你的家人啊,那你就跟我坦白吧。”許霜眠興致勃勃,等著程煊的“坦白”。

“到了,今天別說讓姑姑生氣的話。父親剛過世,她心裏不好受,經不起刺激。”程煊最終還是避開了這個話題,停下車,把車鑰匙留在車上等傭人來泊。許霜眠卻還坐在副駕駛上,滿臉都是不高興。

程煊看出來許霜眠鬧脾氣了,又繞到副駕去給人開門。

他心裏嘆氣,卻又想著還是哄一哄吧:“好了,還要我抱你下車嗎?”

“那你抱吧,昨晚我好累,今天全身都痛,走不動了。”許霜眠仰頭仔細地看程煊。

程煊聽了這話彎下腰就要去抱許霜眠,已經被圈住的人趕緊拍掉程煊已經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你幹嘛呀!”

“你躺著什麽都不做哪裏累了?”程煊一臉無辜,“不是你說要我抱下車的嗎?”

“這時候你又聽話得很了。”許霜眠一邊自己下車一邊翻白眼。

程煊憋著笑去牽前面人的手,兩人拉著手一起進門了。

剛坐下沒一會兒,程熙蘭便從樓上緩緩走下來。她本來就瘦,骨架也很小,面色蠟黃,穿著家居服,裹著厚厚的羊毛披肩,妝發也都沒有打理。程煊和許霜眠原本坐在客廳等她,見到她這個狀態,程煊起身迎接,許霜眠卻站起來快步迎上前去,扶她到沙發上坐下。

程熙蘭面色憔悴,好像幾天幾夜沒睡覺一樣,許霜眠擔心得不行,卻又不敢問,舅舅的死對她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即使是安慰,許霜眠都無法隨意開口。

“阿煊也來了啊。你父親他怎麽樣?”程熙蘭眼神飄忽不定。

許霜眠大概知道程熙蘭精神狀態這麽多年一直不太好,可是沒想到竟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多年的消極治療再加上程宏年的死徹底擊垮了她。

“姑姑,父親已經去世了。”程煊一邊回答,同時落座。

程熙蘭聽到這話頓了頓,雙手捂住臉彎下腰,手肘撐在大腿上,喃喃自語,“是啊,他走了,他走了。我怎麽忘了呢?”

“媽媽?”許霜眠也跟著彎下腰去看程熙蘭。“媽媽你怎麽樣?你還好嗎?”

程熙蘭還是自顧自地說話,她似乎是深陷在自己的世界裏,不搭理許霜眠的問候。程熙蘭的世界裏,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程宏年沒有死,而她也不曾嫁給許正言,甚至連程煊和許霜眠,也是不存在的。

明明是就耳邊的聲音,程熙蘭卻覺得這聲音忽遠忽近,嘈雜得很。

“眠眠,你讓姑姑緩一緩。”程煊打斷許霜眠焦急地問詢。

過沒一會兒,易天銳走進客廳:“夫人,晚餐準備好了。”

“媽媽,我們先去吃飯吧,好不好?”

程熙蘭放下雙手,臉上都是淚痕,看起來比剛下樓時還要狼狽。可她之前看似空洞地眼神卻忽然變得清醒,程煊甚至捕捉到那眼神中一絲狠戾。

程煊蹙眉,程熙蘭的精神狀況明顯是出問題了。但剛才那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究竟是因為什麽。

難道她知道了?

一旁的許霜眠拿起紙巾想幫她擦擦臉。程熙蘭接下紙巾囫圇擦拭了幾下,很疲倦地起身說到:“我沒事,走吧,先吃飯。”

許霜眠擔心程熙蘭,無暇估計他,這樣程煊就不用時刻演戲。他沈默不語,審視的目光放肆地盯著程熙蘭的背影,跟著母子倆緩緩走進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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