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關燈
許霜眠苦笑著搖頭,說:“我真的沒什麽想要的東西。程煊開玩笑呢,你們別當真。我沒什麽朋友,生日的時候大家一起吃頓飯就算是給我面子了。”

“那是一定的。”陳辰說畢,心想好歹把這事兒對付過去了。

程煊卻不願意放他們一馬:“他是給你倆時間好好想想,等生日的時候再一起送。你們兩個哥哥可不要讓人失望。”

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主菜上桌,程煊抓著牛排刀不再說話。靳之見和陳辰拉著許霜眠聊些家長裏短,倒也不冷場。

許霜眠一面回答他倆的話,一面時不時切塊肉來吃。旁邊的人卻突然把被切成的一小塊一小塊的牛排遞到他面前,要拿走許霜眠自己還沒動兩口的牛排。他瞄見陳辰和靳之見兩人打趣的眼神,哪裏好意思接,趕緊對程煊說:“我自己知道切嘛,你吃你的。”

“那你別跟他倆說話了,趕緊吃。”程煊皺眉教育他道:“等會兒涼了,吃了胃不消化。”

靳陳兩人自討沒趣,也不惹人嫌了,便安靜下來吃飯。

“知道了!”許霜眠抓起刀就去切他的牛排,可越是著急越是不得章法,他切了半天也沒切下來一塊。擡起頭想要和旁邊的人換一把牛排刀,卻發現他一只手又端著他切好的那盤牛排。他無可奈何只好和程煊交換。

“眠眠。”

“又怎麽了?”

“你剛剛用的餐刀。”

陳辰噗一聲笑出來,被程煊瞥了一眼又埋下頭繼續吃自己的。

“知道了!”許霜眠也微微埋著頭,看不清臉,但耳根確是通紅。

四人吃完飯,坐在小廳裏品茶。

靳之見抿了口茶,問到:“阿眠,你和你哥住一間還是分開住?。”

他埋著頭喝茶,程煊看的不真切,可他基本可以確定靳之見在笑。

“隨你方便的。”許霜眠臉上還帶著紅暈。

程煊飛速接到:“就不麻煩靳總了,我和他住一間就行。”

說完他又楞住。今天許霜眠沒鬧著要和他一起住,倒是他自己先習慣性安排上了。

聽程煊這樣講,靳之見便叫人去給兩人安排房間。陳辰幾乎每晚都有豐富的夜生活,不準備多留,吃了飯就匆匆忙忙要下山。

“恩煦哥今晚也留在這山上住?”許霜眠問。

“啊?”靳之見有一瞬間失神,“是。”

“可以引見剛才那位大廚給我認識嗎?”

程煊不爽。這廚子幾年前做的飯就很和許霜眠的胃口,如今見上面,還想交朋友了。這時候許霜眠怎麽不說最愛吃他做的烤魚了。

“你想認識,現在叫他過來就行。”

許霜眠苦笑搖頭。他雖然是程家小少爺,但在國外這許多年,與身邊的同齡人都是平等相處,實在是做不來靳之見他們這種上位者一套一套的交朋友的方式。

“我自己去找他好了。”

“也好。要是我介紹你倆認識,他一定不會喜歡你。”靳之見臉上一閃而過的苦澀讓許霜眠以為他看晃了眼。

他接著說:“他有事沒事就在廚房待著,你要去找他直接叫服務生帶你去後廚就行。我就不陪你們了,昨晚剛回C市,累的不行,想去休息會兒,你們自便。”

“好,謝謝。恩煦哥你好好休息。”許霜眠微微揮手跟他再見。

程煊點頭示意知道了。

靳之見起身離開,屋裏又一次陷入沈默。程煊清了清嗓子,正欲開口,許霜眠卻拿起茶杯,把杯裏剩下的一小口茶一飲而盡,站起身說:“我想認識剛才那位廚師先生,阿煊你累了就先回房間休息。我等下去找你。”

“你今天怎麽了?”程煊皺眉。

許霜眠轉頭看程煊,“什麽怎麽了?”

“為什麽不高興?”

拿過去的事情說事實在沒意思,許霜眠不想再提,擡腿要走,卻被程煊抓住手腕不放。

“你不是給易鑫派了很多新工作?那我只好認識幾個新朋友,難道要我的人生裏永遠只有你一個人嗎?”他回頭看著程煊,因為憋了不少氣,胸口起伏不定,喘著粗氣吼到。

程煊錯愕地看著他,隨即微微撇開頭,不再直視許霜眠,手上卸了一些力。

屋裏安靜了好一會兒,許霜眠暗自懊惱自己今天情緒太失控了,他正想開口哄一哄程煊,就聽程煊問:“不是你一定要回來的嗎?”

不知怎麽回事,或許是他幻聽了,這話裏竟然帶著一絲委屈和怨懟。許霜眠又生氣又想笑,他還有理了。想回家不是理所應當的嗎?誰不聲不響被送出國這麽多年不想回家啊,更何況喜歡的人還在國內。程煊給易鑫安排這麽多新的工作想阻止兩人見面,天天找人跟著他,是個人都要生氣。他到還在這委屈上了。

“我昨晚做噩夢了。”許霜眠可以說更多質問程煊的話,但他想算了,他舍不得叫程煊難受。

這下程煊不知道怎麽接了。許霜眠出國前不如意的事,程煊可以掰著指頭一件一件數出來。他自知理虧,覺得心虛,他總是對不起許霜眠的。

“眠眠,噩夢就別老想了。你去找那個廚師吧,我在房間處理工作等你。”說完放開抓著他的手。

許霜眠眼皮耷拉下來,扯了扯嘴角,什麽也不說,朝著包廂門大步走去。

他忘了,縱是他舍不得程煊傷心,程煊卻總是舍得讓他難過。

許霜眠被服務生領著走進後廚。

已經過了飯點兒,孤館本來也沒幾個客人,後廚清冷得很。只有一個清瘦的背影,穿著黑色的廚師服,袖子挽起來露出小臂,左手拿著餐巾,右手拿著勺子,好像是在擺盤。許霜眠走近,靠在料理臺上看這人,他雙手手指修長白凈,細看卻有許多細小的疤痕。

沒過多久,那人放下勺子和餐巾,直起身子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出神。許霜眠見他一動不動,想是已經完成了,便走上前,輕輕地拍他的肩膀。他回過神,轉身看見許霜眠,蹙著眉往旁邊撤了一步。

非常明顯的,不歡迎許霜眠的態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