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關燈
“就閑聊呀。聊了聊我們認識多久了,怎麽在一起的。許先生好神秘,我問他你們怎麽認識的他都不說,還讓我問你。”梁錦鑫看程煊的臉色,選擇只告訴他談話的一部分內容。“許先生是你。。。”

許霜眠的出現讓他現在就想要確定兩人之間的關系。以前梁錦鑫覺得無所謂,畢竟這兩年程煊身邊也只有一個他,他堅信自己可以跟程煊耗下去,一直耗到程煊真的接受他為止。

"什麽在一起?誰和誰在一起?梁錦鑫,我想你大概是對我們之間的關系有所誤解。”程煊打斷他的話,不自覺地放大聲音說到:“我現在在這裏把話跟你講清楚,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執著於我,但我對你,從始自終,就是朋友,只是朋友。我希望你以後不要來我家裏,打擾他的生活。”

他到底不願意把場面鬧得太難看,便對著門外叫:“高垣,送客。”

高垣帶著兩個保鏢立刻走進客廳,對梁錦鑫說:“梁少,請。”

“只是朋友?”他仿佛沒聽見高垣的聲音一樣,猛地站起身來大聲質問程煊,“誰會隨便和朋友上床?我打擾他的生活?我們兩個好好的,他憑空冒出來問都問不得一句,到底是誰打擾了誰的生活?”

程煊被氣得暴跳如雷,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遮掩:“你給我閉嘴!”

“說完了嗎?”

程煊僵硬地回頭,發現許霜眠面無表情地站在樓梯口。

許霜眠接著解釋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我來拿我的杯子。”他一邊說一邊想繞過程煊往沙發旁的小幾走。

程煊見不得許霜眠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樣,不自覺地就去拉他的手,卻被躲開來。許霜眠拿起杯子就往樓上走,梁錦鑫突然開口問到:“你不想知道我和阿煊在吵什麽嗎?”

許霜眠身形一頓,背對著客廳裏的兩人說:“這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程煊僵直著身體,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掐死梁錦鑫好讓他再也開不了口。

可事與願違,他還是接著說到:“可我們吵架是因為你。許先生在這裏讓阿煊回不了家,我也見不到阿煊,您是以什麽身份住在半山?是主人嗎?我不知道許先生從哪裏來,是什麽身份,但你的出現給我們造成困擾。”

許霜眠竟覺得梁錦鑫說得有理,一開始程煊就不想讓自己來半山,是自己鬧著要來的。他好像一早就說讓自己住到老宅去。

熱可可早就涼了,自己為什麽要下來拿呢。

“你說的有道理。”一滴水落進馬克杯裏,馬克杯被摔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冷掉的可可像泥點濺在許霜眠的睡褲上。

“夠了。”程煊吼到,他看著許霜眠狼狽的背影,慌張地打斷他的話。他預感到許霜眠接下來的話,不會是他想聽到的。“把他給我帶出去。”

高垣見梁錦鑫還是沒有要動的意思,便不得不示意兩個保鏢把人架出去。

許霜眠聽見這場鬧劇終於要結束,他覺得好累,擡腳繼續往樓上走。程煊疾走追上他,想跟許霜眠說說話,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按理說他應該和梁錦鑫一起滾出去,免得許霜眠看到他也心煩,但程煊就是不想,他亦步亦趨跟著許霜眠一直走到主臥門口。

前面的背影突然回過身問他:“你跟著我幹嘛?”

程煊這才註意到許霜眠眼眶紅著,臉上掛著眼淚,胸口起伏不定,他的心揪得生疼,感覺一下子喘不上氣來。

“我錯了。你先別哭了。”程煊擡起手捧著許霜眠的臉,用拇指去擦他眼下的淚。

許霜眠覺得自己不是這麽愛哭的,只是每次程煊一開口,他的委屈就成倍增加。他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緊緊抱住程煊,抱怨道:“你為什麽這麽久不回家?”

程煊身子一僵,也慢慢回抱住他,解釋道:“我錯了,我怕你看見我不開心。”

許霜眠帶著哭腔繼續埋怨到:“你明明知道你來哄我,我就不會生氣的。你一直不來,難道又要我去找你嗎?”

他從小就是這樣沒出息,程煊只要有一點點服軟,許霜眠就一定會原諒他。

"我的錯,沒有下次了。”程煊右手輕輕地拍懷裏的人的後背,給他順氣。

“那你今天還走嗎?”許霜眠腦袋不停地往程煊脖子上拱,像是一只剛見到許久沒回家的主人的小狗,他迫切的需要程煊的安撫。

“不走,以後都不走了。”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嗯。一直。”程煊心裏補到:到你讓我滾為止。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許霜眠不好意思地放開程煊,又拉著他進房間。

“我這段時間都沒睡好,白天精神都不好。昨天晚上因為今天要去看媽媽還失眠了。你陪我休息一下我們再下去吃晚餐好不好?”他走進衣帽間給自己換一套新的睡衣,又把換下來的臟衣服扔進洗衣籃裏。

“嗯?”程煊由許霜眠牽到衣帽間門口看著他換衣服,滿腦子都是Stardust那晚發生的事,根本沒註意聽他說了什麽。

“好不好?”許霜眠見他走神便又問到。

“嗯。”

許霜眠走到床邊,蹬掉拖鞋往床上一躺,眼巴巴地看著程煊。程煊恨自己不假思索就答應了他,現在反悔估計他又要掉金豆豆。

“你先躺著,我去換身衣服。”說完程煊拔腿就往衣帽間逃,但他沒料到自己會被許霜眠扯住袖子。

許霜眠囑咐他:“那你快一點,我好累了。”

程煊胡亂點點頭,大步離開床邊。

許霜眠看著程煊的背影想,他知道自己這樣自私又殘忍,他不給程煊解釋梁錦鑫的機會,可他不想問,不敢問。許霜眠最怕的是他問了,程煊不解釋,或者說,解釋不了。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他潛意識裏選擇規避自己受傷的可能性。

“你好了沒呀,我困了。”他朝著衣帽間催促到。

許霜眠遙控拉上窗簾,阻斷窗外的白得發光的積雪,室內暗得像是夜晚。臥室裏只開了一盞昏暗的臺燈,程煊從衣帽間裏走出來,視線正和被窩裏縮成一團的人的碰上,他別開臉,關掉臺燈爬上床,在黑暗中對許霜眠說:“好了,睡吧。”

“你過來一點。”有人偏不如他的意,“你老離我這麽遠幹嘛,我又不是狼外婆。”

程煊被他纏得沒辦法,一把扯過身邊還在喋喋不休的人擁進懷裏,問到:“這樣您滿意了嗎?小少爺。”他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出來許霜眠在他懷裏的表情,肯定一副臉漲得通紅吃了癟的樣子。

許霜眠反應過來後也不說話,他知道程煊是在打趣自己。他的雙臂環上程煊的腰,兩人就這個姿勢緊緊地抱在一起。

臥室安靜下來,許霜眠嘟囔了一句:“我的馬克杯摔碎了,你賠我一個。”

“好。”

沒一會兒許霜眠就睡著了。

眼睛適應了房間裏的黑暗,程煊低頭去看已經睡著的人。他一只手輕輕撥開遮住許霜眠臉頰的碎發,他臉上還帶著剛剛沒褪下去的紅暈和沒擦幹凈的淚痕。程煊想起他自己在惡臭熏天的垃圾桶裏翻食物,在偏僻狹窄的陋街小巷裏和其他無家可歸的野孩子打架,在陰冷潮濕的橋洞下和流浪漢搶睡覺的地鋪的小時候,他很恨這個世界,他對把他撿回家的那個女人有感激,對程宏年和程熙蘭有尊敬、也有感激,卻從來沒有愛。

許霜眠是他的例外。是他所有行為準則的例外。程煊一邊想著,一邊擁著許霜眠睡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