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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41 章 阿尼姆斯菲亞的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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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41 章 阿尼姆斯菲亞的決意 “……

“這樣嗎……讓村正先回來待命吧。”

聽完拉斯普金的報告, 馬裏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亞平視前方的虛空,那雙金色的眼眸仿佛穿過虛空在遙望不可及的那方低緯世界,良久, 他才收回視線,微微嘆了口氣, 不知是對著拉斯普金還是自言自語似地發出嘆息:

“時不我待啊。”

“主君, 請無需傷懷。”

見狀,有著一頭深褐色、獅鬃般亂發的神父立馬試圖勸慰自己的master:

“如果需要, 我可以對那個世界降下神罰·零落……”

他的話語在馬裏斯比利豎起的表示制止的手勢下戛然而止。

“神父的心意我領受了,只是今次的情況不同於上次。”

這位阿尼姆斯菲亞的當代家主,雖然生就一副溫柔儒雅的皮相,整個魔法界中卻少有敢於違逆他意願的存在——因為事情最終的結果總會證明這位擁有最強占星術的魔法師的遠見。

伴隨著他對於那個偽特異點中的形勢變化的娓娓道來,我們才能窺見這位主導了此次入侵事件的魔法師一方的總指揮的幾分風采。

雖然自始至終端坐在主位, 他對於局勢的把握卻好似全知全覽的神靈——不過想到此人參與聖杯戰爭時召喚出的相性最高的從者乃是全知全能的所羅門王,這件事也就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咒回世界外的屏障是由神靈身的五條悟施展。

“向根源註入惡意的行為猶如向無垠的大海中滴入墨汁那樣微薄無力, 與其將魔力浪費在此處, 還不如保存實力全力準備我們即將開啟的正式行動。”

——這才是馬裏斯比利制止拉斯普金釋放寶具的根本原因。

異星悟上次釋放世界屏障時尚還未回歸世界內側,有著自己獨立的意識,因此傾倒對界寶具等級的惡念與邪念或多或少能夠汙染他的精神與意識。如果馬裏斯比利舍得浪費一道大令咒,甚至有可能引誘出他的邪念, 動搖那個小世界的根本。

可惜當時是他們初次見識這個世界級屏障術式,而面對未知事物時秉持謹慎又是魔術師刻入骨髓的信念;於是在他觀察評估期間最好的時機已經悄然流逝, 對形勢把握敏銳的他也只能順水推舟地將那想法按下。現在想來, 當時確實是錯過了唯一一個能夠對五條悟產生切實影響的機會。

——思及此,馬裏斯比利也忍不住要誇讚一聲五條悟。

作為名門嫡出,馬裏斯比利見識過無數驚才絕艷的人傑與英靈,在準備聖杯戰爭及開發英靈召喚系統期間更是將魔術世界人類史上的傳說研究了個遍。這也將他的眼光抜得極高。

在他看來, 縱觀整個人理,到達五條悟這種等級的英靈也不到一手之數。

這並非是說他的魔術或力量無人能敵。

論殺傷性,五條悟最強的攻擊魔術【虛式·茈】能夠一擊夷平遠東那片偏遠小國,可他手底下那幾個Alterago隨便誰都能釋放對界等級的魔術;只要魔力足夠,一擊就能摧毀一個星球。他的寶具【無量空處】號稱對魔術師特攻,可學過阿特拉斯院的分割思考的魔術師都能扛過這種信息海攻擊……最後,也許有人要說他的神性幾乎到達了神靈的等級?可再怎麽獨一無二的世界意識也不過是低緯度的小世界。區區小世界,魔術協會手底下就掌握著好幾個,每一個都被榨取出了最後一絲可壓榨的價值——可不要指望魔術師具備良心與普世的道德觀,典位(註1)以上的魔術師哪個手上不是鮮血淋漓人命累累?

哦,也許他那獨一無二的【不可侵】特性也值得說道說道?

可能夠達成類似效果的結界與寶具也並非沒有,不過就是無法鎖定目標的特性罷了,若是連著整片世界所在用足夠的力量也是能夠破壞的。之所以沒有那麽做,無法是得不償失四字而已。

——這樣一番評價下來,是否五條悟此人也顯得不過如此了?

可不要忘記:就是這樣一個低維世界出身的魔術師,卻憑借著自己的意志壓制了小世界的人類意識集合衍生出的自我,成就世界意識。又在新生期裝作懵懂無意識地潛伏在他的研究所裏,忍耐著研究員們的各種實驗、被制作成觀測模型的痛苦(不會有人以為把整個世界煉制成魔導器時世界意識不會安然無恙吧?),鯨吞學習所能接觸到的一切知識,而後與他們世界的【此世全部之惡】聯手,一擊脫離。

要知道,馬裏斯比利自己在每一步決策之前都是要通過占星術走一步算三步的。

這裹挾了阿尼姆斯菲亞家族千年夙願的計劃中唯一的破綻,可能也就是作為計劃執行人的他本身的極限了吧?

他馬裏斯比利終究也只是個人類,哪怕大占星術能夠警示危機、洞悉過去乃至幫助他獲取未來的片段。五條悟依樣畫葫蘆地學習他的做法,而後舉一反三地將真實計劃掩藏在無數的平行世界的延展之中,真真假假極盡變幻,仗著身為異星神靈的權能硬生生營造出接近無限的“天機”,讓他無法在極短的時間內甄別真假,以至於讓對面抓住了那一線生機。

——他的這份事跡讓拉普拉斯整理後發表在協會裏,是哪怕本次實驗徹底失敗都會引起轟動的話題。

這已經不單單只是意志的角力了。

意志、意願、器量以及資質……結合在一起的全部才是讓馬裏斯比利欣賞的完美之作。

他最為看好的、實際上的天體科繼承人基爾什塔利亞·沃戴姆同樣具備了堅韌的意志、對魔術孜孜不倦的求學心以及優秀的魔術資質,可心性上依舊要稍遜於五條悟——同樣是擁有一顆通透的心,五條悟要更為拿得起放得下。打個不怎麽恰當的比喻:他的學生就好像生前的五條悟,驕傲而純粹,像顆藍寶石;而經歷了死亡,從死而無憾又因緣巧合下被世界意識吸收最後反吸收對方的五條悟則是燒去了火彩的鉆石,看似透明清澈,可在不同的光線照射下會折射出不同的彩光。藍寶石固然美麗,可彩鉆更符合普世大眾的口味,價值顯然也更高……不過這也只是他從家主看待繼承人的角度下意識進行的比較,並非對自家學生有什麽不滿。

眼下更為緊要的問題是他給擬似地球模型·迦勒底亞斯準備的巫女(也就是降臨用的身體),在五條悟的襯托之下簡直被比到了泥裏。

奧爾加瑪麗那個孩子,在很多年之前就被他放棄了。雖然一開始就是作為異星神的依憑體而培育的孩子,可阿尼姆斯菲亞的家族教育她也沒落下,結果奧爾加瑪麗依舊沒能成長為令人驚艷的孩子,實力也好、心性也罷,都平凡得讓人沒眼看,更別提展現出阿尼姆斯菲亞家的特長了。

他也不求這孩子有五條悟、基爾什塔利亞那等資質,好歹有卡多克那個水準也行啊!

就怕貨比貨——這要是以後兩邊最終對峙時,兩個異星神明面對面,一方是風光霽月的天之驕子,一方是個傲嬌的丫頭片子……嘖嘖嘖,那畫面太美,他連預言都不敢看啊!

——唉,兒女都是債啊。

心累地嘆了口氣,馬裏斯比利沒了再說下去的心思,他擺擺手,讓拉斯普金退下。

現如今,再要去突破屏障已是件得不償失的事情了。若非五條悟貪心想要同化他們的世界,馬裏斯比利都想要放棄這個小世界了。

是的,以魔術師們冷酷理性的思維方式來思考,從五條悟手上將小世界奪回來需要付出的代價已遠遠大於這方小世界本身的價值了。而擬似地球模型也已被制作出來,這個作為試作的擬似咒回模型也就只剩下了對異星神這一新物種的樣本觀察的價值——這樣的性價比是不足以令他們發動對界等級的魔術儀軌去捕捉五條悟的。

只是若放著不管,讓五條悟成功將兩個世界拉至同一緯度,那麽當地球人類的“白紙化”啟動之時,白紙化是否會擴展至咒回世界呢?甚至,若咒回世界在【不可侵】的阻隔下成功擺脫了白紙化,那想要保護人理的救世主們是否會想到從咒回世界入手轉而影響地球的辦法來奪回人理呢?

——綜上所述,哪怕收益抵不上付出,馬裏斯比利還是得想辦法將這個小世界與他們世界切割分離開來。

在心底盤算了一番,馬裏斯比利的眼中閃過一道暗芒:其實,比起準備一套將咒回小世界與他們世界分割開的儀軌,毀滅那個小世界也是一種解決的方法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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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的魔術師一方的領袖已在思索著要如何擺脫吸取自家世界【根源】的寄生蟲,這廂的五條悟對此全然不知即將大禍臨頭,還在和自家摯愛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之前的蘆屋道滿的實力,試圖由此推論出魔術師一方的其他從者的實力水準。

“如果僅是那個惡僧那樣水平的從者,我們努努力還是能夠一口氣解決掉剩下三個的吧?”

五條悟自信滿滿地說完,眼疾手快地從夏油傑的冰碗裏偷了一顆果凍塞進嘴裏,下一秒表情就變得扭曲起來,緊抿著嘴往盛放淡奶油的牛奶杯裏倒了三條糖包,而後一口氣用勺子舀了三勺進嘴裏,這才長長地籲出一口氣來。

“……至於嗎?”夏油傑目瞪口呆地看完他一連串的表演,低頭看看自己的咖啡果凍,有些懷疑地舀了一顆塞進自己嘴裏,而後確定了:嗯,味道沒變啊,醇正的咖啡在淡奶油的調和下變得軟和,一點也不苦澀啊!

“苦味的果凍就是邪道!邪、道。”五條悟雙手交叉在胸前比出了一個大叉。

聞言,夏油傑輕笑一聲,斜睨了他一眼。

“哈,因為悟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吧。”

——也就只有小孩子才吃不得半點苦了。

“不過,那也只是在理想的狀況下吧?”

隨即他的思緒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上,那三個從者,在上上個特異點中他也見識過,那個將天元大結界一刀劈碎的寶具的威力令他印象深刻,遠勝過蘆屋道滿的黑色太陽寶具……不,想要通過【無下限】的屏障進入到此地,蘆屋道滿的實力一定被封印了部分,他應該以劈碎結界那樣的戰力作為基準來假設同等職階的蘆屋道滿……

“傑~~別愁眉苦臉的啦!”嘗過咖啡果凍的味道,滿足了好奇心的白色大貓不知不覺中又蹭到了自家鏟屎官的身後,他伸展雙臂將沈思中的黑發青年嵌進自己的懷中,不怎麽走心地安慰他道:

“只要不出我們的世界,一定會贏的啦!”

這是祂對於他們的保證:只要同化還在進行,【根源】之力向此方世界的傾瀉就不會停止。而作為世界意識鐘愛的他們,就不會停止變強。

在戰鬥中頓悟、變強……他們會一直一直地進步,直至提升至與那個世界的最高戰力同等的水平。

——至於輸掉聖杯戰爭的下場?

五條悟從不去思考這些身後事。或許十年後的自己還會記得給同陣營的朋友與學生們留點禮物什麽的,現在的他可不會去想這些有的沒的;他只知道:全力以赴地去戰鬥,去思考如何取得勝利就行了。贏了,一切好說;輸了,那就什麽都沒有了,想再多也沒用。

“會贏的,因為我是最強的。”

——這句話不僅僅是戰前宣言,也是一個詛咒,一個不成功便成仁的詛咒。

所以,能有傑來分擔這份詛咒,實在是太過幸運的一件事情了。

傑,你一定不知道,對老子來說,能夠和你一起在戰場上走向終末,是一件何等浪漫的事情。

白發藍眸的青年如是想道,抱緊了自己的珍寶,享受著每一次生死搏殺之後降臨的滿滿的幸福感。

——所以,他絕對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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