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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9 章 道歉·和好 小悟生氣,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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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9 章 道歉·和好 小悟生氣,夏……

當天晚上, 當夏油傑洗完澡回到臥室,就看到五條悟穿著睡袍大剌剌地坐在床上。

“怎麽還不睡?”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隨意地問道,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擡起頭, 看向不似往日那般吵鬧的白發少年,眼簾微垂, 又裝作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

“是想要我履行白天的約定嗎?真是拿你沒辦法。”

像是沒有看見他那冷冰冰的沈默那般, 他將毛巾放到一邊,走到床前, 彎下腰伸手去觸他的腰帶,卻被五條悟猛地握住了伸出的手腕。

這無聲的拒絕像是給他按下了暫停鍵,夏油傑僵在那裏,好半晌,才裝作若無其事地微笑著擡起頭看向他:“怎麽啦, 悟?”

映入眼簾的,是五條悟面無表情的臉。他的墨鏡早就被他自己摘了下來不知扔到哪兒去了, 那雙蒼天之瞳毫無遮攔地盯著他, 當裏面失去了以外的溫暖時,夏油傑很容易就理解了硝子他們為什麽不願與悟對視,蓋因那種無機質地打量仿佛要穿透皮囊,看進他早已腐朽不堪的靈魂深處。

他有些承受不住地移開了眼, 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說道:

“發什麽少爺脾氣?不願意就算了,我可當你主動放棄了啊。”

說著, 他猛地發力試圖掙脫他的鉗箍, 卻沒能成功。

他心下一沈——看來,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還沒等他想出什麽辦法來,五條悟就一個發力將他整個人掀翻摜到了床榻上。

後背撞擊到床板的沖擊讓他一時有些懵神,只是身體本能地團起保護重要的器官。而五條悟的動作猶還沒有停下, 他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的身體扳開,雙腿叉開卡在他的腰部,將他整個人壓制在了身下,而後,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

夏油傑咽了口口水,隱約明白他是為了什麽生氣,不敢反抗,只能靜靜地看著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腰帶,撩起睡袍的下擺。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用祈求的目光看向還在生氣中的白發戀人,做著垂死掙紮。可惜五條悟平日看上去笑嘻嘻的,一旦生起氣來,不是當場把仇給報了,而是把火憋在心裏,就代表著非常難搞——大少爺他不痛快了,別人也別想痛快。

於是,當對上那雙沒有半分憐憫之情的冰冷藍眸,片刻之後,夏油傑終是妥協地低垂下頭,順服地張開嘴,一點一點地將那看上去非常可觀、半點也不比咒靈玉小的事物吞了進去。

期間他不是沒有想過退縮,可惜每每當他想要向後退時,按在他後腦勺上的手掌就會用力將他壓下,那只大手牢牢地掌控著他,無論他怎麽掙紮,都將他禁錮在這方寸之間。

等到某只狐貍再也無法承受,兩眼淚汪汪地服了軟,身體癱軟就差沒露出肚皮表示馴服後,白發的咒術師這才稍稍收斂了一身冷意,他松開手,將那只學不乖的壞狐貍半扶半拽著揪進浴室再度清洗了一番,而後一聲不吭地抱著狐貍上床睡覺。

在夏油傑半夢半醒之間,他隱約聽見了一聲嘆息。

“傑,就不能多依靠我一點嗎?”

第二天,夏油傑睜開眼的時候,身側是早已空了的床榻——五條悟很難得地比他起得更早。他來到藤原定子布置的結界旁,就看到白發少年一手插兜、一手舉著什麽一邊吃一邊研究著這個結界。

此時的五條悟身高已經突破了一米九,其實再用少年來稱呼他已經十分勉強,但青年這一稱呼對於往日嬉皮笑臉的他來說又顯得過於成熟。只是在看到此刻認真出任務的悟,夏油傑才不得不承認,在他沒註意到的時候,白發少年已悄然長大。

又是這樣。

夏油傑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低垂下的紫眸裏神色晦暗不明。

悟就好像一顆絕世美鉆,總是在他不經意之間驚艷眾人,哪怕他一直很努力地攏起手掌想要將他藏起來不給人看到,可那耀目的光輝總會從指縫間洩露出來,在炫暈了他的雙目的同時清楚地告訴他:你留不住這樣的珍寶。

明明是一同經歷的任務失敗,在他自怨自艾的時候悟一個人悄悄變強了;平行世界的他死在了星漿體任務,平行世界的悟發了瘋似的想要覆活他,當他想要勸解他放下的時候,他卻已經完成了自我開解,而後推開了他伸過去的手,決定陪這邊的他一起赴死;他勉強自己振作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悟也飛速成熟了起來,變得跟那幾個五條悟一樣令他看不透。

悟是什麽時候長大的呢?從那個任性天真的大少爺變成現在這副板起臉來他也會發怵的陌生模樣,到底用了多久呢?是在他被這一系列事件搞得自顧不暇的時候轉變的嗎?

——這,是不是在說,沒有他夏油傑,五條悟也能很好地成長成一個可靠穩重的大人?

指甲將手心掐得青白,他召喚出魔獸開始大肆攻擊底下零星出現的魔物,毫不顧忌咒力的消耗,命令自己的魔獸圍繞著皇居轉圈,一旦搜尋到魔物就立即狂暴地撕咬吞噬,試圖用這樣的暴力途徑來發洩他心中的迷惘不安。

“夏油大人,您是和五條大人吵架了嗎?”

夏油傑如夢初醒般地收回思緒,偏頭看向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不知看了多久的雙馬尾少女。

清少納言臉上還是掛著她那元氣滿滿的笑容,見他看過來,雙手叉腰挺了挺胸膛。

“雖然不知道您在煩惱什麽,但偶看得出來哦,您和五條大人都在因為這件事感到難過。”

“啊,我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夏油傑習慣性地面帶微笑,卻不料清少納言鼓起臉重重點頭。

“有噠!不要小看作家的觀察力啊!就像您現在雖然是在笑吧,可眼睛裏沒有笑意呢。”

雙馬尾的嬌小少女像是沒有註意到夏油傑瞬間收斂的笑意,依舊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您和五條大人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吧?偶看得出哦!你們在一起時的氣氛超——棒的!可今天早上您和五條大人一直都沒有說過話,不僅僅是您,偶看得出五條大人也很不高興,早上在餐廳遇到的時候差點讓偶以為是禦主大人過來了,嗚哇——嚇死個人了!”

“五條大人雖然看上去總是臭著張臉酷酷的樣子,可偶見過他給住在皇居外圍的野貓餵吃的樣子,他摸那只黑色貓咪的頭時笑得可溫柔了!才不要他變成禦主那樣的可怕大人呢——超·可怕的哇。所以夏油大人趕快和他和好吧!用愛感化他!把他變回不那麽冷酷的五條大人吧!”

面對少女Blingbling閃著小星星的期待眼神,夏油傑剛才因為被猜中心思而冷下的臉破功了一瞬,被這天真又有些無厘頭的少女打敗了。他有些無力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隔斷了少女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清少納言,你高估我了。”他放下手,嘴角又習慣性地揚起了一抹笑,只是這次的笑容裏滿是苦澀。“惹悟生氣的就是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讓他消氣。”

“唔——是這樣的嗎……”聞言,清少納言雙手抱肩思索起來,很快她就得出了結論。

“那就道歉好啦!”似乎是瞧出了夏油傑臉上的無措,她豎起手指搖了搖,“很簡單的。偶以前也經常犯錯惹中宮殿生氣,道歉、並保證不會再犯就能獲得諒解啦!偶看得出,雖然五條大人看上去脾氣很壞,但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只要您好好道歉,一定能和好如初的!”

一邊說著,她一邊握拳給夏油傑加油鼓勁。

“可若要是我不認為自己是錯誤的呢?”夏油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居然會向一位比他還要小的少女取經——可英靈也不能以人來看待吧?雖然外表是天真少女,可這位可是寫出了《枕草子》那樣灑脫的文字的清少納言,向其討教也算不得病急亂投醫吧?

“我知道悟是因為我逞強而生氣,可若是還有下次,我依舊還是會這樣做。”

他看向眨巴著大眼睛,雖然面露疑惑可卻沒有出聲而是安靜地傾聽著的少女,很難得地吐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也許其他人會說,‘把一切都交給五條悟不就好了嗎?’——可我不這麽想。就算是悟,也是需要休息的吧?就當是我的不自量力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頭撓了撓臉頰,露出一個有些頑劣的笑,就像一個淘氣的學生面對老師那樣吐了吐舌頭。

“也許我沒有悟強大,可好歹也比其他人強上那麽半分吧。所以我身上那部分擔子就不用交付給他了,我努努力,也是能夠完成的。這個——應該不能算作逞強吧?”

說著說著,漸漸把自己給說服了的夏油傑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並不覺得這是在逞強。比起這些身體上的小傷,反倒是被悟護在身後什麽也做不了帶來的無力感更讓我覺得痛苦——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失敗、很無能。”

“所以我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徹底看清了自己內心的糾結所在,夏油傑眼神清明,看著清少納言堅定地說道。

“唔……我大致上明白您和五條大人的分歧點在哪了。”聽完一切的清少納言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而後提問:

“那就不認錯。”

“!?”

迎著夏油傑驚訝的神情,她雙馬尾的少女狡黠地眨了眨眼。

“誰說道歉就一定要服軟了?您完全可以把剛才的這番內心剖析也說給五條大人聽嘛!道歉,是要向他表達您對他的重視之心以及想要和好的心願。而無法妥協的是您的為人處世之道,只要您認真講述了,五條大人一定也能夠理解——我看得出,五條大人不是那種冥頑不靈的人。

何況,像你們這樣真心的好朋友是不會因為這樣的理念分歧而反目的。”

雙馬尾的少女臉上的是與其往日形象不符的年長者所特有的睿智與包容,她將手貼到自己的心口,神情鄭重地告誡這位年少的咒術師。

“夏油大人,偶認為,能與人真心相交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信念不同也沒有關系,高潔的靈魂自然會被同樣高潔的靈魂吸引,不必細細訴說做這件事的理由,把心意傳遞過去就行了,想必與您心意相通的他接收到這份心意,自然也就能理解您這麽做的用意。順其自然地,你們就能和好如初了。”

這位不愧是以心性豁達及心美著稱的散文鼻祖,一番勸誡之辭說得夏油傑也不由得心潮鼓蕩,忍不住想要馬上去向五條悟“坦露心跡”。只是,當他轉身看向不遠不近的地方倚靠在宮墻上看著天空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的白發青年,他才剛跨出的腳步又停住了。

……等一下,讓他好好想一下該怎麽向悟開口表露心跡呢?

莫名地,看到那張比大理石像還要俊美的側臉上冷峻的表情,他的步伐就邁不出去了。

“……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在看著老子。”

也就是一錯眼的功夫,白發青年就從遠處消失來到了他的面前,心虛的他被嚇得倒退了一步,咚的一聲撞在了墻上。

似乎是被他的倉惶給愉悅到了,五條悟低頭輕笑了一聲,順著他的方向俯下身,將頭抵在墻上居高臨下地看向他。

“那麽,找我有什麽事?”

喉頭吞咽了一下,夏油傑承認自己還是沒辦法將那句“對不起”簡簡單單地說出口,在那雙湛藍雙眸的註視下壓力劇增的他全速轉動腦筋,突然,一個不久之前他們曾開玩笑般討論的話題閃過他的腦海。

“悟,你……要不要陪我去抓文車妖妃?”

話一脫口他的臉上就閃過了一抹尷尬的神色,隨即有些懊惱地將視線移向了地面,不想去看悟臉上可能會露出的嘲諷神色。

卻不料,在片刻的寂靜之後,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好”。

“誒?”夏油傑驚訝地擡起頭看向五條悟,就見白發青年雖然依舊冷著一張臉,卻也沒露出什麽不耐煩或是厭惡的神色,見他看過來,還略微歪了歪頭,似是在疑惑他為什麽不出發。

心下稍定,夏油傑胡亂地點了點頭,就見對方直起身大步地向前走去。

夏油傑抿了抿唇,下定決心般地大步追了上去,而後試探著伸出手去——

值得慶幸的是,他的手並沒有被【無下限】隔開,直直地握上了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氣,而後重重地呼出,穩定了自己的心神,同時更加用力地握緊了那只手。

在他沒看到的地方,五條悟的【六眼】掃描過兩人交握的雙手,眼中劃過一抹異彩,嘴角悄悄地向上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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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美狄亞?”

特異傑從外面走進來,他沒有穿那身羽織,而是換了身黑色的T恤搭配寬松的長褲,整一個輕便的出行打扮。

美狄亞恭順地向他遞上一副半臉的碳黑色面具,忍不住詢問道:

“可是Master,就這樣簡單的變裝不會被認出來嗎?要不還是讓我代替您前去……”

“不用。”特異傑打斷了她的話,接過面具戴到臉上,在美狄亞隨手召喚出的水鏡前端詳了一番,頗為滿意地點點頭,隨後才繼續回答她的問題。

“不論我偽裝得再好,在我使出【咒靈操術】之後都會被他們給認出來,所以變裝只是配合悟他們的一種儀式感罷了,應應景就好。”

“那就更應該由我代替您去了!”聞言美狄亞不由得焦急起來。

“那可不行。”特異傑再度拒絕了她的提議,語氣顯得有些微妙起來。

“這一次,可必須得由我親自前去處理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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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傳說中的文車妖妃是由文車(宮中運書的小車)化身的妖怪,因為文車運輸進書庫的書沒多少人看,不是被蟲蛀壞就是布滿灰塵,形成那種藏汙納垢易於滋生詛咒的環境——文車妖妃就是因此而誕生的妖怪。所以如果存在文車妖妃,最可能的藏匿地點就是宮裏的書庫。”

夏油傑一邊向五條悟講述著關於文車妖妃的種種記載,一邊牽著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走著,他忍不住出聲喊了今天出奇地沈默的五條悟的名字。

“悟。”他欲言又止,將疑問吞了回去。

——你為什麽不說話……是還在生我的氣嗎?

“……你知道書庫怎麽走嗎?”

最終,他還是沒能把這個問題問出來。

“……”五條悟瞥了眼面色如常的黑發咒術師,雖然不知道原因,可熟悉摯友的他自然能夠發現傑剛才的遲疑,雖然他掩飾得很好,可一開始傑想問的,應該並不是現在這個一看就是用來敷衍的問題。

眉頭一皺,他習慣性地就想開口問對方,可是他馬上又想起自己剛剛下定的決心趕緊閉上了嘴。

是的,昨晚在氣頭上強迫了傑。

雖然傑紅著眼眶含著他那什麽的樣子讓他整個大腦都燒成了一片空白,以致於反轉術式刷新大腦以後才發現自己做過了火。他本應該就此停下來的,但傑用那雙狹長的紫眼睛濕漉漉地看著自己無聲地討饒,臉頰上遍布紅暈,呼吸急促的樣子實在是太犯規了,以致於他沒能忍住,只來得及在最後關頭拔出來沒徹底玷【汙】了傑。他有好好地反省自己的過錯,並認真地下定決心:從今天起,除非傑自己主動告訴他,他不會再傻傻地去追著他問東問西了。

——反正傑若是不想說,他問了也不會告訴他真正的答案,只會拿些表面的理由隨便敷衍他,比如苦夏之類的。

更可氣的是,他居然真的相信了,還傻乎乎地問對方是不是涼面吃多了,可惡!啊啊啊啊啊!!

此時的五條悟還不是日後那個被學生和學弟一起吐糟了都能談笑風生的無敵厚臉皮大人,在意識到自己輕易被敷衍過去的時候簡直連頭發絲都要炸起來了,每回憶起一次就要給夏油傑記上一筆。

這還不如學著自己用心去觀察,反正他有一雙接近全知的六眼,難道還不能自己看出些端倪來?

所以他閉緊了嘴巴,哪怕因此咬到了舌尖也強忍著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給自己刷了個反轉術式——這要是放在以往,他早就呼天搶地地告訴傑了,如果傑不給他去排隊買個十盒限量版喜久福還有替他呼呼再加親親抱抱哄哄一條龍服務他都不會輕易放過他。

可現在呢?完美的五條大人要學著成為一個成熟可靠的大人,只能把這一切委屈咽進肚子裏獨自消化——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心靈脆弱又容易被騙的傑啊。

——夏油傑,你欠我(老子)的這輩子你都還不清了!

在內心狠狠地給黑發狐貍又記上一筆,五條悟沒有按照夏油傑的指示帶他前去書庫,而是憑借著一股氣性全力運轉起了【六眼】——霎時,整個皇居都位於六眼的掃描範圍之內。(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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