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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4 章 開導·交心(倒V)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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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4 章 開導·交心(倒V) 27……

就在這樣一種眾人心思迥異的氣氛下, 通向【根源】的通道被再次打開,擬似咒回模型成功地被一道光柱送進了【根源】內側。

雖然由據說待在【根源】裏的本體承擔了絕大部分的魔力供給,但參與啟動魔法陣的三個五條悟身上還是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困倦, 於是在大傑的提議下,五條悟們各自回房間去休息了。

夏油傑在安頓好了五條悟和異星悟之後, 一時竟也不知該做些什麽, 他怔怔地站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裏,苦悶與孤獨如同潮水一般再度將他包圍、吞沒、拖拽著他向著無邊的深淵墮落。

一陣腳步聲驚醒了他, 夏油傑擡頭看去,就見到大傑出現在客廳門口,見他看過來,伸手指了指廚房的方向解釋道:

“我去做了些點心,待會兒悟他們起來一定會嚷嚷著肚子餓了。”

“啊, ”夏油傑如夢初醒般地應了一聲,一邊附和著大傑的話, 他一邊游魂般地就要往廚房的方向邁步。

“對, 他們剛才消耗那麽大,醒來一定會餓。”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大傑握住他的手,牽著不著頭腦的他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 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

“傑君,我們聊聊?”

夏油傑張了張嘴, 面對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但多了絲成熟韻味的臉上那溫柔但不容置喙的笑容, 猶豫片刻後終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確有些惶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憤怒。

之所以說是冰冷,是因為他也不知道要把這股怒火向誰去傾瀉——異星悟的遭遇已經很慘了,慘到他都不忍心對他再多說一句重話, 就害怕他會像玉器那樣碎裂。

那又要去怪誰?那個世界的他自己嗎?可對於一個餞行了大義十年多的先行者,他又如何能開口說出苛責的話?若非對方兢兢業業地堅持了那麽多年,他又怎麽可能甘心承認那是條絕路?可以說,如果沒有異星悟他們血淋淋的未來放在面前,他決不可能放棄自己的理想……不,也不能說是放棄,只是異星悟讓他看到了一種新的可能——可正因如此,他又怎能去怨恨那位逝者?

他的大腦裏一片亂哄哄的,自得知聖杯戰爭背後的真相之後他一直沒空沈下心來思考。不,或許他自己也在逃避吧?

這種時候,他就又忍不住歆羨起年長的自己的從容來。

迎著那雙與自己同色的眼眸中的鼓勵與包容,他禁不住把亂成一團麻的心事說了出來:

“我知道不應該在這種緊要關頭給大家再添麻煩了……也知道大家顧忌到我的心情已經盡量避免提及那些沈重黑暗的東西了,悟那家夥也向來習慣報喜不報憂……啊,我當然不是在抱怨他,我只是心疼、心疼那家夥……就算他自己可能並不在意,可我,可我還是——”

他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而後語速飛快地訴說起來,仿佛有火在屁股後頭燒著,生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再沒有勇氣坦白自己的心緒。

“為什麽要是悟啊——

啊,沒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若是要去一一較真根本不可能管得過來。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掉,因詛咒而死的只是占這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簇,咒術師們的死亡也是微不足道的,拯救的人數也是微不足道的……我已經很努力地說服自己要冷靜,要用理性的思維來看待這個世界——不知感恩的猴子們那厚顏無恥的模樣我也早就看慣了,也早已認命咒術師的末路是屍山血海……

可是,可是為什麽要是悟啊?”

不知不覺中,淚水已經流淌了滿臉,夏油傑望向年長的自己,喃喃問道:

“我不明白啊……明明悟是這個世界的【最強】,是比所有人都更為優秀的存在,為什麽那個被作為祭品獻給世界的要是他啊?甚至連死後都不得安寧……都這樣了他也沒放棄這個世界,他圖什麽啊!”

夏油傑是真的不明白,悟為什麽要拼命到這種程度?他不像自己那樣,天生就對同胞有一種責任感,悟從不對特定的群體上心,他從沒見過他這樣執著的模樣,光是看著就讓他心痛得無法呼吸了。

與他相對的,大傑像是全然沒有受到影響,依舊沈穩而冷靜,他甚至指揮在一旁收拾房間的咒靈真誠上前給瀕臨失控的17歲自己做了個治療。

他的鎮定影響到了夏油傑,當然也有真誠術式的效果,讓他慢慢地從狂亂的情緒中掙脫出來。

“謝謝,我冷靜下來了……不過這治療……還能作用到情緒上?”

大傑的嘴角往上勾了下,“真誠的術式是修改人體的各項參數,情緒自然也算一項。”

“這就是高維生物的特別之處嗎?”夏油傑聞言也提起了點興趣。不過他剛經歷過激烈的情緒爆發,此刻分外的疲憊,神情也有些懨懨的。

“可能吧。”大傑模棱兩可地說道,話鋒忽地一轉。

“傑君,關於你剛才的問題,我倒是可以回答你。”頓了頓,他補充道:

“我和我的悟跟悟咪(發音還是Satoru)有過約定,我們會替他穿梭特異點收集聖杯的力量,所以我大概能猜到他的目的。但你做好準備去迎接真相了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夏油傑垂下眼避開了與大傑的對視,他隱約知道年長的自己要說什麽,但又暫時無法給出明確的答覆,於是只能狼狽地用裝傻來隱晦地表達他對於這一話題的抵觸。

可惜夏油傑與夏油傑之間從來不講什麽溫情,那是給予家人同伴,用來安撫他們、讓他們感到舒適的東西,而對自己,夏油傑向來只有自律以及更高標準的要求。所以大傑沒有給17歲的自己逃避的餘地,而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他的糾結所在。

“雖然看過悟咪那邊的未來你應該知道那個夏油傑走上了一條絕路,但你還未下定決心放棄那條路上吧?”

聞言,夏油傑當即想要出聲否認,可是湧上心頭的心虛感讓他無法欺騙自己的同位體,只能抿緊了嘴唇保持沈默,只是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地握緊了,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而他27歲的同位體依舊在用溫和的語氣毫不留情地揭露著他不想面對的現實——

“你的大義是創造一個咒術師的樂園對吧?很好的理想,就是其中囊括的那些咒術師,到底有幾個認識你?絕大部分術師根本都不知道你的叛逃和殺戮是為了他們吧?哪怕知道了他們也不會在意,依舊會因為總監部的通緝令而來追殺你。當然了,我知道你不在乎他們會不會感激你的努力與付出,因為你並非為了他們才踏上的這條道路。但是傑君——”

夏油傑預感到他即將要說什麽,他想要捂上耳朵不去聽,可是身體卻像被石化了一般無法動彈,仿佛【肉】體有它自己的意志,強逼著他去傾聽他一直以來極力忽視的真實。

“這世上並非沒有人為你的叛逃而難過。

在你走上那條路之後,他一個人背負了你們曾經的正義,他試圖證明給你看,你的正論,鋤強扶弱的那個正論,是有意義的。縱使被咒靈、被高層、被詛咒師們傷得鮮血淋漓,他依舊堅定地走在那條道上。而他的道路,不是看不到希望的,你真的不打算伸手幫他一把嗎?”

見黑發未成年低垂著頭不發一言,大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高專學生們看到會立刻變得乖巧無比的表情溫聲說道:

“我換個說法:傑君,你真的要,為了那些不相幹的人,去損害最愛你的那個人的利益、去踐踏他的一片真心嗎?他甚至,在你踏上自己的末路的時候,其他人都只顧著逃命去了,只有那個家夥,費勁功夫找到你、陪伴在你身旁,又因為你一句話而違背自己的本心親手殺死你——這樣做你就忍心了嗎?”

“啊……我知道,我當然……是知道的。”

抽泣了一聲,夏油傑用手背蓋住自己的雙眼,只是淚水依舊遮掩不住地從手掌邊緣滑落。

強撐起來的偽裝被年長的自己殘忍地撕開,他卻感到一陣輕松,有些話無法向其他人吐露,面對自己卻也不必偽裝——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但我不敢,只要不聽、不看、不去了解,我就不必去面對我傷害了他的事實。

只要我回頭看一眼,看到那個哪怕被我的背叛狠狠重傷,卻依舊停留在原地蹲守的白色身影,我就再也無法往前邁出一步……可我也無法再回頭,那人身邊已經沒有了我的位置。哪怕他依舊還願意相信我,我也……我也無法相信我自己。”

夏油傑的聲音裏帶著哭泣後的顫抖。

咒術界最強的身邊怎能跟隨一個最惡詛咒師?不僅高層不會允許,他自己也不會允許自己損傷悟的名譽,給別人詆毀他的機會。

“總有辦法做到的。”年長的自己卻是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他的逃避。

“自己犯下的罪孽,親手償還就是了。來自外界的流言蜚語你也不會在意,只不過過不去自己心底那一關而已。等你長大就知道了,曾經以為的絕望,不過是一些自憐自艾的矯情而已。只要你想,沒有人能阻止你站在他的身邊。”

只不過在走向他的途中,你會被那些從自我內疚與罪惡感中生出的荊棘紮得鮮血淋漓而已。

——大傑冷漠地想到。

可那又如何?

做下的孽總要回饋自身,年少輕狂時的不懂事也總要長大後的自己來償還代價。

這世間哪有什麽不負如來不負卿的兩全之策,不過是選一條對於這世界的茍全之道罷了。

“傑,不要欺負未成年啊。”

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從大傑的右肩旁伸出,環繞到另一邊肩頭,將他整個圈進一個緊實的胸膛裏,他說話間,大傑還能感受到胸膛的震顫,這熟悉的安全感讓他不知不覺間陰郁起來的情緒再次安定下來。

“抱歉,傑君,我說得有點過分了。”

一旦冷靜下來就意識到自己還是因為五條悟的不公待遇遷怒了的大傑立馬向夏油傑鄭重地道歉。

“不,你說得都是正確的。”

夏油傑平靜地回答道,哪怕心裏還在忐忑大悟聽到了多少,目光卻也不自覺地移到了他的身上。

真好啊,他們的一舉一動間透露的親昵,讓他羨慕的同時沈重的心情也輕松了不少。

“小傑你不要聽他胡說八道啦!”大悟一手圈住大傑,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仿佛是在驅趕討厭的蒼蠅那般。

“傑你就是喜歡鼓吹一些瘋狂的思想啦,我還以為你只會拐帶像憂太和美美子菜菜子那樣的小孩,居然對未成年的自己也一視同仁嗎?真是受不了。”他恨恨地用下巴磕了下大傑的頭頂,讓對方痛呼出聲,這才解氣地放過了他。

“我原本就對未來沒什麽計劃,傑的事也只是給了我一點啟發,想去改革上層是我萌生的想法,我與那幫老爺爺們格格不入,矛盾總有一天會激化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傑的事也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他輕笑一聲,不知不覺間就將客廳內凝重的氣氛化解了大半。

“我、小鬼還有那只貓、所有的五條悟,從來就沒把什麽全人類的未來之類的放在心上過。過去不會、現在不會、未來也絕對不會——我們一直走在自己選定的道路上,拯救了全人類也不過是順帶。

不過小傑你如果心疼你那邊的我,就多留在他身邊陪陪他吧。”大悟笑著給出建議。

“哪怕要走的道路並不相同,只要你願意為他停留在這個世界上,就已經足夠他高興的了。”

隨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馬上補了一句。

“不過就我個人的意願來說,我還是希望小傑你按自己真正的心意來選擇的啦。”

大悟看著他,蒼色雙眸裏滿是誠懇,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發自內心的這樣認為的。

“假如這個世界真的無法讓你發自內心地歡笑,你可以選擇不停留。本來那只貓做這些,除了拯救他自己的世界,也不過是想給你、給小鬼找一條看得見希望的光明未來。

畢竟——替青少年奪回青春是成年人的義務嘛。”

他粲然一笑,耀眼得讓夏油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又飛快地睜開,專註地凝視著他。

“啊,對了,要不你到我們的世界來吧?我們那邊可是已經把高層都給清洗一遍了哦!現在可不是只有一個世界可以選擇了。”

似是為自己的靈機一動感到得意,大悟手舞足蹈起來,大力地拍打著大傑的肩膀,笑得花枝亂顫。

大傑有些受不了他地嘆了口氣,卻也順著他的口風勸慰夏油傑:

“關於道路的事情我們可以下次再聊,我想你應該也有了不一樣的思考。不過現在,我個人有點小小的建議——傑君你或許應該,稍稍思考一下該如何處理你和你的悟之間的問題?”

見夏油傑露出怔忡的神情,一副全然狀況外的模樣,哪怕知道此時的自己正處於中二時期,偏執得只看得到自己想看的,大傑依舊忍不住心累地擡手摁了摁眉心。

“傑君,我知道你心疼悟咪的遭遇,可你也不能因此忽視了自家的悟君啊!”

大傑的這句感慨說得真心實意,他對於那個遭受了同位體附身的無妄之災的DK充滿了同情與憐愛,剛才的遷怒有三成也是源於此。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悟咪就是悟君的未來——當然只是一種可能性。但也因此,他對於悟咪的記憶就更容易產生認同感,我擔心他會因此而產生混亂,混淆了自己與悟咪的認知。是,沒錯,我們都在設法拯救悟咪,但你也不能因此放置你家那個——因為再這樣下去,悟咪就真的要變成他的將來了。你不會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吧?”

他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不會吧不會吧?傑君你真的要顧此失彼,放置五條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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