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氪命的第一百七十四天

關燈
“餵,等等。”

幾人跟著小猴子還沒能離開舞臺,馴獸師菲安娜出聲叫住他們,轉身用埋怨的語氣對團長說:“你說好讓我懲罰他的。”

這個“他”,指的當然是剛剛差點勒死她的祁羽。

羅飛飛扶著祁羽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菲安娜,其他人也跟著一起停下,神色各異地望向她。

菲安娜半伏在團長懷裏,絲毫不見用皮鞭命令猛獸時的飛揚跋扈,上挑的紅色眼尾分外嫵媚:“金,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好好好,你想懲罰就懲罰吧,註意一點分寸就行。”團長寵溺地捏了把她的臉。

“……他別是看上我們羽哥了吧?”崔子源被她弄得雞皮疙瘩起了一層,擔憂地問羅飛飛。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羅飛飛盯著菲安娜又聽見崔子源的發言,不知怎的腦袋裏就冒出這句話。

菲安娜得到允許,化著精致濃妝的臉上揚起得意的笑容,再看向祁羽的眼神像極了即將捕獲獵物的毒蛇。

她殷紅的舌尖輕輕舔過自己下唇,手中皮鞭朝祁羽一指:“聽見了嗎?你,跟我過來。”

“不好意思。”祁羽用恰到好處的挑剔眼神上下掃了她一眼,“我對你沒興趣。”

菲安娜畫得有些淩厲的眉倒豎:“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哼,行啊,但你們今天要是不讓我滿意了,我有一百種辦法可以在你們表演的時候,弄死你們。”

“我跟你去。”羅飛飛擡起手打斷她,“祁羽已經受傷了,放他休息,我跟你去。”

“羅羅。”祁羽偏過頭,皺了皺眉。

顯然,如果現在不讓她滿意,她可以在之後一切高危表演的時候做手腳,對他們而言是個麻煩。

羅飛飛知道,祁羽是為了救他而對馴獸師下手,這才被她盯上,那麽這個懲罰應該讓他來擔。

“你?”這回輪到菲安娜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掃過羅飛飛,半晌勉強道,“唔,也行吧。”

羅飛飛把小心翼翼躲在自己身後的露露交給葉以雙,把祁羽又托付給崔子源扶著,往菲安娜那兒邁開步子。

剛走出兩步就被祁羽甩開崔子源追上來握住胳膊:“別鬧,我去。”

“我沒事,死不了。”羅飛飛回頭對他溫和地笑了下,“你肋骨都快戳進肺裏去了,你才是別鬧。”

肋骨戳沒戳進肺裏,祁羽也不知道,但確實從剛剛開始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他握著羅飛飛胳膊的手沒有絲毫松開的跡象,跟羅飛飛對視兩秒後,擡起頭冷冷地看著菲安娜。

“團長你看他們,真是恩愛到讓人嫉妒呢~”菲安娜嬌笑著對上他冰冷的視線,“既然感情這麽好,不如一起受罰吧?”

“你看,何必呢?”羅飛飛笑著一根根掰開祁羽的手指,“一個人能解決的事,就不要連累兩個人了。”

獅子和熊在菲安娜的示意下再次對幾人低吼著威脅,羅飛飛從容地走過它們身邊,它們立刻就擋在餘下幾人面前。

菲安娜笑容魅惑,朝他伸出一只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羅飛飛猶豫了一下,慢慢擡手像是想放上去,卻在觸碰的前一秒突然改變力道,“啪”地用力打開。

菲安娜臉色一變,冷笑著上前用皮鞭將羅飛飛的手反綁住,推著朝後臺走。

羅飛飛聽見身後有不止一人在喊他,本來覺得沒什麽的,這樣一來倒讓他有種奔赴刑場的悲壯感。

到後臺後,菲安娜就用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視線被剝奪,其餘感官就變得更加敏銳,他感覺到對方將他蒙眼布在腦後打結時故意離得很近,波濤洶湧的部位擠在他後背。

羅飛飛皺著眉往前移開:“你蒙我眼睛幹什麽?”

菲安娜在他耳邊勾人地笑了兩聲:“當然是,幹些有趣的事情啊~”

羅飛飛輕笑:“我對女人沒興趣。”

話音剛落,又是一條布狠狠地勒進他嘴唇之間,報覆性地勒得他兩頰發疼,在枕骨後打好結。

這下羅飛飛沒法說話了,只能發出並不一定能聽懂的嗚嗚嗯嗯。

團長的聲音在不遠處饒有興趣地響起:“菲安娜,你還是這麽會玩,這次準備把人丟到哪裏去?”

菲安娜沈吟了片刻,似乎在猶豫。

她指尖帶著尖銳的指甲挑起羅飛飛的下巴,端詳了會兒帶著愉悅的笑意說:“那些孩子,應該會很喜歡他。”

這馬戲團內部也不知是有多大,按羅飛飛的感覺,似乎是一群帳篷連成了一片,被帶著走了許久才停下。

當然,也可能是感官被剝奪帶來的錯覺。

羅飛飛的眼皮在黑布下眨了眨,睫毛扇過粗糙的布料發出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輕細聲響。

黑布遮光性很好,他只能隱隱感覺到極其微弱的光從它下緣照進來,但什麽也看不見。

他感覺到菲安娜就站在自己身側,剛想偏過頭,後背被對方的手掌頂住,有尖銳的指甲隔著衣服刺得他生疼,接著用力往前一推。

羅飛飛不知道前方是空的,猝不及防被推落到坑裏,手被縛在身後無法保持平衡,臉朝下直接摔下去,鼻梁骨都差點直接撞斷了。

菲安娜在坑頂咯咯地笑起來,她看著羅飛飛艱難地用腦袋和膝蓋頂著地面站起身,又小心翼翼地退到坑壁邊緣,心情越發愉悅。

“我明天早上再過來。”她欣賞了會兒,拋下這麽一句話,“如果你還活著,就算是讓我滿意了。”

如果羅飛飛不是被堵住了嘴,很想問她:我怎麽覺得你更希望我死了呢?

菲安娜說著,手指圈在嘴唇邊吹了個悠長的口哨,繼而踏著高跟鞋,一路清脆地離開了。

沒有人說話,周圍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在失去光明的世界中,羅飛飛更容易捕捉到各種細微的動靜,他聽見有什麽東西在地面或者墻壁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羅飛飛肯定不會以為菲安娜所謂的懲罰就是把他綁著丟在坑裏過一夜,剛剛那聲口哨,是在召喚她養的東西。

有什麽生物跟他在一起,這輕細的聲音就是那東西發出來的。

羅飛飛沿著墻壁一點點移動,雙手在身後不斷將縛住雙手的皮鞭往墻壁摩擦,但很快意識到皮鞭太過堅韌,刀子都不一定砍得斷,不可能用這種方法磨斷。

他屏氣凝神,一邊移動試探著身後和腳下,一邊聆聽聲音發出的方位。

這些聲音不止一處。

羅飛飛心裏閃過一點涼意,這聲音剛剛只是隱約的一點,現在卻好像四面八方都響起沙沙聲,在他看不見的世界裏,有許多東西朝他慢慢移了過來。

這聲音,讓他聯想起一種往往會與各種陰暗象征聯系起來的爬行動物。

羅飛飛一時分不清該往那邊走才好,朝右邊移出一步,腳邊立刻被什麽東西碰了碰。

緊隨著,他感覺到有個重量爬到了他腳背上,從這只腳游到那只腳,又往上一點,蹭到他褲腿與鞋子之間露出的腳踝。

冷冰冰、涼颼颼的冷血爬行動物。

羅飛飛一擡腳想將它甩開,它卻已經繞著羅飛飛的腳脖子兀自繞了一圈,鱗片幹燥的觸感讓他整只腳都麻了。

他觸電似地猛一甩腳,那條蛇冷不丁真被他甩出去,不知怎麽樣了。

但,更多的聲音已經密密麻麻朝他湧了過來。

羅飛飛看不見,但已經能夠想象自己周圍是怎樣的場景——飼養蛇的坑底,而他像被投餵的食物一樣落在裏面,所有的蛇嗅到食物的氣味,朝他蜂擁而來,好奇地打量著他,也或許很快就會將他分食。

他被綁住手,連牙都用不了,總不能一腳踩死蛇。

羅飛飛靠在墻壁上,暗自計算剩下的命夠不夠撐一夜的。

第一條蛇像是試探,餘下的蛇吐著信子,不遠不近地聚在周圍,打量主人投下的這個食物的危險性。

見他踹飛了第一條蛇後又沒了動靜,更多蛇朝他腳邊爬去。

羅飛飛卻在這時,忽然發力一蹬墻,拔腿跑了出去。

殺不了蛇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他聽著回音覺得坑底似乎不小,壓下可能會撞到東西的恐懼,朝著坑的另一頭跑去。

而就在他快跑到另一頭的時候,有蛇從後面飛竄上來,猛地纏上他的小腿。

羅飛飛腳步一歪,又沒有雙手能保持平衡,對著墻摔過去,額頭正好磕到墻上,沒破,但立刻火辣辣地腫了起來。

蛇順著他的小腿一路往上,他能感覺到蛇頭已經碰到了大腿根。

羅飛飛趴在地上,這會兒想的是,還好它沒給我從褲腿裏鉆進去……

爬上腿的蛇是甩不掉了,羅飛飛掙紮著把自己翻過身,靠坐在墻角,胸口因為剛剛一陣奔逃不斷起伏。

沙沙聲沒多時再次聚攏而來,那條爬在他腿上的蛇一圈圈緊緊纏著他的腿,像要將這條腿勒斷。

他撐著墻壁,腿被這條蛇勒得生疼,楞是沒能站起身。

又一條蛇纏上他另一條腿,而它似乎不滿於此,繼續往上,沿著羅飛飛的衣擺下空蕩鉆進了他衣服裏。

“唔!”冰涼而粗糙的東西在溫熱敏感的皮膚上一點點蹭過,羅飛飛黑布下的雙眼都被刺激得瞪大了一圈兒。

而他沒來得及更多的去計較這條流氓的蛇,耳邊極近的墻壁上方,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

又一條冰涼的東西圈上他的脖子,下一秒,尖利的蛇牙迅速刺進側頸。

一開始只是針紮了似的,感知遲鈍了會兒才感受到疼痛,伴隨著一陣刺刺的麻感,直麻了脖子加半張臉。

艹……這玩意兒,不會還是帶毒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