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氪命的第一百六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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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44號開始結算。”

“背叛者-10分。”

“協助吸血鬼完成任務+60分。”

“通關貢獻度+20分。”

“玩家44號總積分70分,本輪排名第二,目前累計覆活卡x6。”

“是否退出游戲?”

系統的結算音自動淪為嗡嗡嗡的背景,羅飛飛根本沒聽清它說了什麽。

他發楞似的望著白色空間裏虛無的某處,心頭的悸動蓋過一切。

系統等待一分鐘還沒得到回音,語調不見起伏地又問了一遍:

“玩家44號,是否退出游戲?”

羅飛飛終於回過神,下意識擡頭看了眼,輕聲說:“啊……是。”

游戲成功退出,白色的世界即刻被現實中游戲艙裏的暗色替代。

羅飛飛陷在舒軟的座位裏,即便退出了游戲,仍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一下一下猛烈撞擊著胸腔。

剛剛多少名來著?

羅飛飛眨了下眼,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完全走神了,懵得不像話。

游戲快結束的時候,祁羽又一次認真而直白地表白了。

羅飛飛記得自己說出去再告訴他答案,這帶了一點逃避的心理,但他知道,這個決定總歸是要做的。

答應嗎答應嗎,要答應嗎?

羅飛飛不斷地在心裏問自己,他手指摸到開關,不用猜也知道,只要打開艙門,祁羽一定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他。

他在等他的答案。

羅飛飛也在心底問自己答案。

一起在游戲裏度過的漫長時間讓他覺得已經認識祁羽很久很久了,可事實上,從初見到現在,也不過十餘天。

羅飛飛不禁覺得,這款游戲真是個奇妙的東西,能讓人與人之間的羈絆短時間內變得固若玄鐵,也能看透一個人的真心或是假意。

答案其實早就埋在那兒,是羅飛飛一直沒勇氣去將它挖出來見得天日。

炙熱跳動的心臟將那抔松松蓋著的土震落,有什麽東西一點點地冒出了頭。

像是要面對人生的重大抉擇般,羅飛飛深吸了口氣,按下艙門開關。

祁羽本來倚在旁邊,見艙門終於打開,他微微彎著腰朝羅飛飛伸出手,露出漾著甜的笑,開口便道:“下一關游戲後天開始,明天休息。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沒追問羅飛飛,看上去倒像忘記了這回事似的。

羅飛飛破釜沈舟般的心突然又落了下去,片刻後握住他的手,也沒問他去哪兒,只點頭:“好。”

羅飛飛吃了暈車藥,上車後沒多久就睡意上湧,他跟祁羽說了聲就把座椅放平了點,歪在副駕駛位上迷迷糊糊起來。

祁羽關掉車裏的音樂,放慢了點速度盡量開得平穩,不多時就駛到城市邊緣,轉頭開上一條山路。

羅飛飛再醒過來時,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祁羽緩緩將車靠邊停下,羅飛飛隨著剎車的慣性晃了晃,揉著眼睛將座位回正,茫然地看了眼窗外:“這兒是……”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甚至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是個旁邊就是斷崖的半山腰。

羅飛飛陡然一激靈,這人不會是要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逼他就範,不然就推下山崖同歸於盡吧?

羅飛飛看向祁羽的眼神馬上也變得覆雜,祁羽低頭給他解開安全帶,見他這樣看著自己,奇怪地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沒什麽。”羅飛飛搖頭道,他可能是睡傻了才會有這種想法。

“這座山,我們幾個朋友偶爾會一起到山頂野炊。”祁羽解釋說,“但我比較喜歡這裏的風景,閑來無事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來這兒吸幾口風,挺舒服的。”

“這裏最美的就是落日。”祁羽揚起下巴指了下車窗外已經變成鹹蛋黃色的太陽,“我自己給它起了個名字,日落崖。”

羅飛飛一時不知該不該吐槽這個簡單粗暴的取名方式,朝窗外看了片刻,問:“所以……你就是帶我來看日落?”

祁羽抿著唇笑了下,沒回答他,提議道:“要不要下去看看?”

“也好。”羅飛飛睡了一路,手腳都睡得舒展不開了,聽了這話也索性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時值秋季,傍晚的山風已經有點冰涼。

羅飛飛扶著車門,清新的冷風拂過剛睡得暈沈的額頭,帶著額前碎發往後飛起,很是清爽。

剛剛坐在車裏視野受限看不清,這會兒站在廣闊的天空下朝落日的方向看過去,斷崖之下是漫山遍野的楓樹,雖然還未紅透,漸變的紅綠也很有風味。

太陽愈漸西沈,橙紅的餘暉將天邊雲彩都染成絢麗的顏色,半片天空鋪展開一幅瑰麗的畫卷。

“你看啊,”祁羽站在駕駛座那側車門邊,雙手扶在車頂對羅飛飛說,“直到光完全消失,天上的顏色會不停變化,可好看了。”

是好看,羅飛飛倚在車門上想,至少比他在城市裏看過的任何日落都好看。

他又想起了海邊那個漫天繁星的夜晚,也不知道祁羽是那次偶然發現的,還是以前去過,知道那裏有那麽美的奇觀。

這次也好,上次也好,祁羽總是很會挑地方。

“我還知道很多美麗的風景。”夕陽一點點朝地平線滑落,祁羽的聲音在背後輕輕飄進羅飛飛的耳朵,“比游戲裏那些更壯觀,更好看。”

“羅羅,可以的話,我想帶你走遍所有我喜歡的地方,還有你喜歡的地方。”

“羅羅,你願意陪我去嗎?”

羅飛飛背對著祁羽,耳朵染上天邊的霞光,紅得透亮。

論祁少爺的花式表白,這誰遭得住啊。

“我想去戈壁。”羅飛飛目光緊盯著只餘一半還在地平線以上的太陽,默了片刻後說。

“好啊。”祁羽輕輕笑著。

“我還想去西藏。”夕陽又往下沈了一點,羅飛飛接著說。

祁羽輕笑一聲:“行。不考慮出個國嗎?”

羅飛飛還沒說話,祁羽慢慢繞過車頭,朝他走過來,繼續道:“我們先去東亞,再去東南亞,然後去歐洲,你喜歡的話也可以再去美洲。”

“好啊,”羅飛飛將重心全移在後背的車門上,用一種輕松的姿態擡頭望著站到面前的祁羽,笑道,“我想去澳洲看袋鼠打架。”

“哪裏都行,只要你喜歡。”祁羽雙手撐在羅飛飛兩側的車頂,輕俯下身,“我們還可以出個游戲,就叫‘奇跡羅羅環游世界’。”

羅飛飛看著他戲謔的眼神,嗤地笑了聲。

“所以,這麽多好處……”祁羽用食指挑起羅飛飛的下巴,“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羅飛飛的眼簾往下垂了半分,再擡起時眼睫輕顫著,黑亮的眸子直撞擊祁羽眼底,含著笑說:“要。”

簡短的一個字,落在祁羽心坎兒上,登時地動山搖。

身後的太陽終於完全沒入地平線以下,只留下遠處黯淡的一條餘光,祁羽按著羅飛飛的後腦勺,吻住那雙終於肯吐露真情的唇。

這個吻有些急切,像苦苦哀求後終於得到心愛之物的孩子,急於求證般攫取。

羅飛飛很快就有點受不住,自己的氧氣被另一人瘋狂索取走,他下意識擡手推拒,含糊著:“你別……唔!”

羅飛飛的話被舌尖傳來的一點鈍痛截斷,祁羽用牙咬了下他的舌頭,惡劣地笑了笑:“我就要。”

唇只微微分開一瞬,留給對方喘息的時間,祁羽的味道再次將羅飛飛不留縫隙地緊緊裹住。

羅飛飛手抵在祁羽肩頭,起先還在稍微用力,漸漸的隨著身體一道軟了下去。

祁羽微閉著眼低頭吻著對方,半垂的視線將羅飛飛通紅面頰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吸入眼底,他悶悶地笑了聲,摸索到羅飛飛搭在他肩頭的手,細細地描過指節輪廓,而後十指交扣著按到車門上。

“羅羅……”祁羽後退了一點,鼻尖蹭著鼻尖,輕聲喚羅飛飛的名字。

羅飛飛睜開眼,視線落在祁羽微潤的薄唇上,輕輕“嗯”了一聲。

“我喜歡你,羅羅。”祁羽柔聲說著,零碎的吻落在羅飛飛眉眼、鼻頭、唇角,他像在親吻一件珍貴的藝術品,溫柔而虔誠。

羅飛飛上半身微微後仰,軟軟地倚在車門上,祁羽一條腿順勢介入他兩腿之間,借著撐住他下滑的由頭騷擾,同時伏在他耳邊問:“你呢,喜歡我嗎?”

羅飛飛局促地雙手只能緊握著他,還沒回答,祁羽溫熱的吻又一路沿著耳根落到頸側,吻一下便問一句:“你喜歡我嗎?”

像個執著追問的孩子,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

“……喜歡。”羅飛飛顫抖著舒了口氣,忽然抽出手,雙臂繞過祁羽的脖子抱住他,亦在他耳邊輕喃:“祁羽,我喜歡你。”

羅飛飛立刻被更大的力道抱緊了,滾熱的胸膛隔著衣服相貼,要將對方都融進自己的骨血裏。

“羅羅,我們……”

祁羽剛想說點什麽,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起來。

“你電話。”羅飛飛說。

祁羽抱著羅飛飛沒撒手,直到電話響得快斷了,才不情不願地從口袋裏拿出它,頭擱在羅飛飛頸窩裏按下接聽:“什麽事?”

對面說了什麽,羅飛飛沒太聽清,倒是從手機屏幕閃爍的界面看見一個認識的名字,是祁羽那個叫做嚴樂的發小。

祁羽聽了一會兒,笑著說:“好啊,不介意我再帶一個人去吧?”

對面一楞:“可以啊,什麽人?”

祁羽捏了捏羅飛飛通紅的耳垂,輕勾著唇:“你嫂子。”

說完也沒等對面反應,撂下一句“待會兒見”就掛了電話,轉頭對羅飛飛說:“上車吧,寶貝兒。”

“去幹什麽?”羅飛飛被他按進副駕位上,問。

“去,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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