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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氪命的第一百五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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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氣味太濃了,縈繞在靜了風的森林裏,祁羽眉頭輕輕地皺了下,擡手半捂住鼻子。

夜色漸深的密林中光線太暗,他們所有人只有一盞古老的煤油燈帶路,聞得見味道離他們非常近,卻看不見周遭有沒有異樣。

“祁羽,你覺不覺得……”

羅飛飛想說覺不覺得這血腥味好像就在我們腳底下,話沒說完,一腳踩下去忽然就踩到什麽絕對不是枝葉泥土的東西,軟中帶硬。

那東西踩上去還打滑,羅飛飛腳底溜了下,被旁邊祁羽一把撈住。

拿著燈的約翰聽見動靜,煤油燈嘩啦一下晃過來,大家立刻看清了腳下的東西,有人不適地捂住了鼻子。

入眼是一片已經半凝的深紅色,好幾只小蟲子被光驚動,撲棱棱地從地上飛起來。

羅飛飛腳底下滿是血,鞋底都快被染紅了,而剛剛踩到的正是一只垂在血泊裏的胳膊。

預感應驗了,不是什麽死於野獸廝殺的動物,而是人。

露在外邊的只有一條胳膊,鄧喬明上前撥開旁邊的草叢,果然看見一個西方面孔的男人躺在暗處,早就斷了氣。

“是那個東西。”傑克看了眼,陰沈著臉說,“那個吸血鬼。”

“可是……”黎安提出疑問,“吸血鬼應該是吸血,他怎麽血流得滿地都是?多浪費……”

他尾音未落,三個NPC都驟然看向他,神色在煤油燈黯淡的光線下晦明不定。

“不是它還能是什麽幹的?那個怪物玩弄人類,我們只是他的食物,或是吸幹或是丟棄都隨它心意。”頓了半刻,喬從牙縫裏擠出滿腔恨意,“我以為我們應該最清楚了,不是嗎?”

黎安覺得自己問錯話,索性沒回答,而是做出同病相憐的悲憤神情慢慢扭過頭,閉上眼。

“那個怪物來過這裏,就在不久之前。”約翰用手指蘸了蘸地面的血,食指與拇指緩緩摩挲,起身用煤油燈緩緩照向四周,照過每個人微蹙眉頭的臉,“很可能還沒走遠,也許,它已經知道我們要討伐的事了。”

遠處枝頭,不知是鳥還是蝙蝠鳴叫了聲,一石激起千層浪,引得周圍同伴紛紛吵嚷。

約翰的煤油燈閃過傑克面前,傑克陰惻惻地哼了聲,擡手按住約翰還想往旁處晃動的燈盞,從下往上的燈光照得傑克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是埋在陰影裏:“我們發誓殺死那個怪物,怎麽,還沒到山頂,你就已經被這個示威嚇怕了?”

約翰臉色微變,不滿道:“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怕了?”

“不怕,那就不要說些廢話。”傑克松開按住燈的手,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人類同僚,緊接著鷹一般的雙眼死死盯住山頂的方向,“我們的目標就在眼前,最後說一遍,怕的人現在走還來得及,免得到時候拖大家後腿。”

暗中,有人看著地上慘死的屍體,輕輕抽著氣,但沒有人說話。

傑克扭頭率先繼續往山上走,背著獵.槍的結實背影堅定決絕,後面幾人相互看看,也踏著滿地落葉碎枝跟上。

因為半途見到的屍體,隊伍中的氣氛變得更加嚴肅緊張。

前方的樹木漸漸稀疏但修剪整齊,地上也不再是鋪滿落葉的泥土地,而是用石頭修砌好的一條小道。

屹立在山頂的漆黑城堡,已經擡頭就清晰可見,只不過此刻他們待的位置似乎是城堡的背面。

沿著石頭路往上盤旋著繞到山的另一邊,森林小路的盡頭豁然開朗,巨大的黑色鐵門赫然佇立,而門口兩邊各有一只石頭做成的蝙蝠模樣怪物,露出吸血的獠牙張牙舞爪。

鐵門之後,高大巍峨的吸血鬼城堡頂著一輪血紅的月亮,在夜幕中俯瞰這群妄圖闖入弒殺主人的人類。

漆黑的鐵門和古堡很有些壓迫感,他們站的地方離那裏還有些坡度,恍惚中有種古堡即將傾倒將他們壓得粉碎的荒謬感覺。

周遭及其安靜,他們踩著石頭路的腳步聲都變得異常明顯。

幾只蝙蝠不知從哪裏飛過來,倒吊在兩邊樹杈上,猩紅的小眼睛監控似的盯著這群人,用翅膀包裹著身體,一動不動。

“這吸血鬼倒是有點品味。”祁羽看著路兩邊,說,“到家門前的路都修好了,兩邊樹還修出形狀來。”

這會兒他們已經走到鐵門下,羅飛飛不忍卒視地搖搖頭:“這門口雕像的品味,我可不敢茍同……”

祁羽順著他的話看了眼鐵門兩邊守門神獸似的蝙蝠,挑眉:“是嗎,我覺得還……”

“誒,門是開著的?”走在前面的人試探地推了下鐵門,沒想到看似牢不可破的高大鐵門輕而易舉地就被推開了條縫,羅飛飛一聽,註意力隨即就被吸引過去。

鐵門沈重,但他們人多,不費力氣就將它推開足夠人進出的縫。

祁羽又看了眼門口雕像,摸摸下巴,也跟著大家一道走進鐵門,還不忘在羅飛飛後面說:“我覺得還行啊,以後家門口可以裝兩個來辟邪……”

羅飛飛對他突然詭異的審美不置可否。

鐵門之後,才是真正進入吸血鬼的地界,不知錯覺與否,門內門外似乎兩個世界,空氣中的氣味都有些怪異。

門口到城堡之間,是迷宮一樣偌大的花園。

盡管城堡遠遠看去給人以黑暗灰敗的壓迫感,花園倒是生機盎然,種滿各式樹木和白色紅色的玫瑰,在夜空下精神抖擻地盛開著。

滿園的花草樹木修剪整齊,從頭到尾像是在給這些入侵者展示城堡主人的生活如何優雅,像個真正的貴族。

而只有受害者知道,那外表與人無異的怪物皮囊下,是邪惡與嗜血的本性。

傑克慢慢伸出手,忽而抓住一朵雪白的玫瑰,將那嬌弱的花瓣狠狠捏住,連莖上的刺刺破了手指都渾然不覺。

他神色厭惡,發洩似的將花整朵扯下,一揚手,被他揉碎的花瓣紛紛揚揚撒落在黑色鵝卵石鋪成的園中小徑上,潔白柔軟的花瓣自然也就沾上他被刺破手指留下的血滴。

血落在花瓣上,沒一會兒,竟然被花瓣盡數吸收,本應純白的玫瑰花瓣慢慢暈成鮮艷的紅色。

所有人都看見這一幕,心裏忽而湧上說不清的詭異感,覺得那些夾雜在白玫瑰中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好似都吸足了人血,才能有這種明艷的色彩。

有一瞬間,羅飛飛以為這些花會突然長出手來把他們拖入花叢中,將莖葉纏到他們身上,用刺一點點刺入他們的皮膚,吸食血液。

這種可怕的想法直到他們走離那片玫瑰花園都沒能變成現實,羅飛飛回過神,心想自己可能是被上一關的藤蔓給虐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他們走過城堡前的花園,漆黑古堡緊閉的大門就在眼前。

一路上順利得過於異常,幾人站在大門前,微微屏著氣,緊繃的神經一刻也未曾放松。

湊近了才發現,城堡外墻也並不是真正的漆黑一片。

它是暗色的磚頭堆砌的,而不知在這山頂風吹雨打的過了多久,難免留下歲月的痕跡,再加上外表纏繞了不少細細的藤蔓,在夜幕中這才顯得顏色像暗沈沈的黑。

吸血鬼就在裏面,將他們的愛人、親人、朋友害死的怪物就在裏面,這是那個怪物的家。

可為什麽這麽安靜,為什麽一點動靜都沒有,敵人都殺到家裏來了,難道吸血鬼就一點都不知道嗎?

其實所有人都隱約察覺到,那半途中的屍體像是對他們的挑釁,而外院為上鎖的鐵門又像是對他們的歡迎。

又或者,城堡的主人是想表示:我對你們的到來根本不看在眼裏。

也是,有食物送上門來,當然要開門歡迎。

更沒有誰會將食物對自己表現出的敵意放在眼裏,就像人類對牛羊雞鴨,後者在前者面前只有束手待宰的份,任何一時的抵抗都是無謂且不自量力的。

城堡的大門這回連推都不用推,喬的手還沒碰到門環,它便發出沈緩的低鳴,自行朝內打開了。

大廳裏點著燈,一眼就能看見正對門高高掛著一副衣冠楚楚的半身像,那人穿著優雅的禮服,側身對著畫布前的方向禮貌地微笑。

這應該是城堡主人的肖像,而他的上半張臉突兀地被整個從畫布上劃花了,只能看見一雙溫和揚起的俊俏薄唇。

素來對吸血鬼的描述裏,他們的臉都是極具欺騙性的,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溫潤的人,張開獠牙殘害了如此多人的性命。

“衣冠禽獸。”不知道是誰啐罵了聲。

主人都開門邀請了,上門討伐的斷沒有舉步不前的道理,他們輕手輕腳走進門,警惕地四下張望。

羅飛飛握緊身上的武器,分別是一把手.槍和匕首。

他看了道具介紹,手.槍裏有一發銀制子彈,而匕首也是銀制的,只要它們穿透吸血鬼的心臟,就可以不遺餘力地殺死對方。

羅飛飛右手摸到槍,左手反握匕首,回頭卻看見祁羽雙手插在口袋裏,毫無武器傍身像是來親戚家逛園子似的悠閑。

他想起祁羽似乎只有那麽一小瓶聖水,便隨手將刀遞給他:“我還有把槍,這個你拿著。”

祁羽楞怔了半秒,伸手滿面笑容地接過:“哎呀,還是我們家羅羅關心我。”

這人本就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羅飛飛沒回話。

隨著走在最後的羅飛飛和祁羽也走進城堡內,城堡大門在身後沈沈合上。

三個NPC瞳孔驟縮,緊張地沖回門口,剩下的玩家們則是滿臉的“果然如此”。

不知是誰嘆了口氣,低聲說了句:“又來。”

的確,這游戲開門關門動輒來個監.禁PLAY什麽的,已經成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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