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氪命的第一百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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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麽玩意兒?”

這人一進來就拋出這麽富有死亡氣息的一句話,趙明明懵得直接問出聲。

進屋後,來人胡子上的碎冰渣被屋內的暖氣烘得融化掉,變成一粒粒水珠掛在胡須上。

他瞥了眼問話的趙明明,舉起隨身攜帶的酒瓶又喝了口,吐出滿嘴的酒氣道:“啊,是這樣的,我們請來布置聖誕節的工人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雪崩,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已經壓在雪下面全部凍成了冰雕,沒氣了。”

這種以死亡作為開頭的劇情……

鎮子的氛圍本就讓人不快了,劇情的開展又給這灰色的鎮子籠上一層帶著血色的陰郁。

“但好在,車上裝飾聖誕節用的物品都沒壞。”

大胡子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熏得黑黃的煙牙,朝幾人擠眉弄眼:“我們把裝飾材料都運了回來,明天就是平安夜了,時間不等人啊,裝飾鎮子的工作就交給你們啦,年輕人。”

游戲裏的任務是沒有道理的。

羅飛飛一點也不想吐槽為什麽全鎮子的裝飾要交給幾個外來人,也不想吐槽為什麽明天就是平安夜了今天才裝飾,哪裏像喜歡聖誕節的樣子了,更不想吐槽為什麽把聖誕節裝飾看得比人命還重要。

沒等羅飛飛他們接話,大胡子補充道:“記得,一定要在明晚聖誕老人來發禮物前裝飾好鎮子。”

“不然,不然的話……”他說到這,酒突然醒了一半,眼神露出一點忌憚,壓低了聲音才說,“聖誕老人會生氣的。”

“聖誕老人會生氣?”

第一次聽到這樣大脾氣的聖誕老人,羅菲奇怪地問:“生氣了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哼……”

大胡子像要壯膽一樣,又咕嘟嘟灌下小半瓶酒,才抹了把胡子含糊不清道:“聖誕老人生氣,會造成很可怕的後果,你們……嗝,你們不會想見到的。”

“裝飾要用的東西,就在鎮口的大樹下。好好加油吧,年輕人們。”

“記得,要裝飾成幸福溫馨的節日氛圍哦。”

他自顧自地說著,往門外走去,隨手將喝剩的酒瓶往門口厚厚的雪地裏一丟,留下一個酒瓶形狀的大凹陷。

屋裏幾人面對著呼呼灌進門的冷風,相互看了看。

任務提示適時地彈了出來。

【任務一:接受鎮長的委托,在聖誕老人來臨前裝飾好聖誕鎮的聖誕節。】

原來那人是鎮長。

大白天喝得醉醺醺的鎮長,這個鎮子能好才怪。

【註意:本關游戲采取強行作息,晚十一點進入強制睡眠模式,請玩家註意控制時間。】

【距離平安夜晚十一點還有三十五小時,請註意。】

系統交代完畢,所有人的視野右上角出現了紅色的倒計時。

有了時間的限制,不用多言,一切頓時變得緊迫起來。

從門口湧進來的冷意,讓在屋裏穿著單薄的羅菲迎風打了個噴嚏。

祁羽用腳輕輕一帶,將門合上,轉而去門邊的衣架上取外套。

羅菲捂著鼻子,剛想擺擺手說不用麻煩,就見祁羽轉手將外套披在羅飛飛身上,關切地問了句:“冷嗎?”

羅菲:……馬德死基佬。

羅飛飛難得實誠地說了句“冷”,在祁羽又去拿帽子圍巾前自己先取下來,一層一層地裹著自己的同時對其他人道:“溫室之旅結束了,穿好衣服出發吧。”

“嗯哼,接下來的劇本,是冰川探險喲。”祁羽依次將外套遞給其餘兩人,神采奕奕地說,好像自己不用面對凍手凍腳的境地一樣。

帶著對溫暖小屋的萬分依戀,幾人不情不願地裹上厚厚的外套帽子圍巾,一團一團地出了門。

白色的貓咪在他們腳邊繞著圈,但也畏懼著外面的寒冷,在門口止住腳步,毅然選擇留在溫暖的室內。

鎮口在什麽地方,他們根本就沒有方向。

面前只看見一串鞋碼很大的腳印從他們門口沿著左邊道路慢慢延伸出去,應該是剛剛鎮長離開時的腳印。

“他怎麽只有去的腳印,沒有來的?”

朝腳印延展的方向看了兩眼,趙明明的聲音隔著厚厚的圍巾傳出來,再透過帽子遮掩下的耳朵傳入其他幾人耳中,已經變成了悶悶的蚊嚀。

“他是踩著自己的腳印走的吧。”

羅菲盡自己所能解釋著,她擡高了聲音以便於能夠正常對話:“要不然就是系統BUG了。”

總而言之,能留下腳印的,至少應該不是鬼。

摸不準前進的方向,街上連個能問兩句的人都沒有,幾人也不想在厚及小腿的雪地裏漫無目的地開拓道路,索性就排成一條隊,踩著鎮長的腳印往那個方向走過去。

羅飛飛走在最前面,突然覺得後背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砸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見走在最後面的趙明明一邊搓著凍紅的手,一邊帶著點興奮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忍不住就……”

羅飛飛還沒有任何表示呢,祁羽先哼笑一聲挑起眉:“你覺得這種程度的道歉就有用了?”

趙明明一楞:“啊?”

回答他的,是一團拳頭大的雪球,帶著一圈沒有黏緊實的碎雪,一路撒著碎渣滑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正中臉部紅心。

趙明明嗷的一聲,下意識想往後退,腳卻因為陷在了雪坑裏沒動,上身因為慣性往身後的雪地裏一坐,凹了進去。

羅菲很不客氣地對著他噗嗤笑出聲,趙明明抹掉覆蓋了半張臉的雪印,假意怒道:“打臉過分了啊!我可是要靠臉吃……唔!”

話還沒說完,又一個雪團把他的憤怒給打了回去。

趙明明罵了一句,坐在地上就抓了一個雪球,揚手朝祁羽用力砸過去。

祁羽偏頭閃過,卻忘了站在自己身後的羅飛飛,後者胸口的衣服上炸開一灘雪,臉色有點微妙。

“啊抱歉,沒註意。”祁羽笑著賠不是,“我幫你打回去。”

“不用。”羅飛飛拂去自己衣服上的雪塊,緊接著蹲下身,一手抓進旁邊的雪地裏,“我自己來。”

趙明明一個雪球還沒搓完,迎面又是兩個雪球飛了過來。

他匆忙間丟出一個沒有準頭的雪球,大喊:“一對二,你們耍賴!”

無奈對方從來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被他這麽一說,雪球更是鋪天蓋地而來,打得異常歡快。

羅菲夾在三個人中間,難免被波及到,本來想隔岸觀火似的吃瓜哈哈哈,一個羅飛飛手滑砸到她後腦勺的雪球逼得她也加入了戰局。

四人自覺地分作兩隊,玩樂時發自內心的笑喊聲在寂靜的小鎮中傳播開,帶來些本該有的活力。

他們沿著鎮長腳印去的方向,邊打邊移動著戰場,沒一會兒就將整條路都打得坑坑窪窪,一片狼藉。

“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穿著這麽厚的衣服運動極其消耗體力,趙明明最先撐著自己膝蓋喘氣,邊呼著白氣邊擺手,“呼……不打了,停戰停戰!”

羅菲恨鐵不成鋼地把搓好的一個雪球丟掉他頭上:“你行不行啊,有點出息。”

“我不行,我不行了……”趙明明放棄了任何掙紮,“我錯了,我不該挑事……”

打雪仗而已,這些人有必要這麽認真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軍事演習。

“真可惜。”羅飛飛揉著自己手心的一顆滾圓的雪球,語氣溫和,“我剛剛才做好了一個特別好看的。”

這顆雪球在他手中已經被搓揉到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哪裏是雪球,分明是個冰球了。

“是啊,真可惜。”

祁羽也嘆息著將自己手中的雪球上下掂了掂:“我剛在裏面裹了顆石頭。”

趙明明:……

你們是魔鬼嗎????

“我輸了我輸了,哥哥們求放過,我認輸。”

趙明明還不想這麽快就死在同伴手上,能屈能伸地舉手投降。

“嘖,你就不能有點骨氣嗎。”羅飛飛鄙夷道。

“讓我把手上這個丟完吧。”祁羽用陳述的語氣征求意見。

趙明明捂住頭:“你們是想謀殺嗎!”

羅菲坐在旁邊休息,抿抿唇才讓自己沒有肆意地嘲笑出聲。

鬧騰夠了,散發掉了年輕人即使在冰天雪地裏也多餘的旺盛精力,四人繼續沿著腳印往前走。

祁羽已經將手中裹著石頭的雪球隨意地瞄準一顆樹砸了過去,羅飛飛則還寶貝似的雙手輪流端著被自己揉成水晶球的雪球,像隨時準備用它來個占蔔。

“手冷不冷,我幫你拿吧。”

祁羽對羅飛飛提議道。

“沒事,不冷的。”

羅飛飛說著,又將雪球從這個手換到了另一個手。

天寒地凍,沒有帶手套的手被凍得像要生凍瘡一樣紅通通的,但最初的冰冷過後,血液反而活絡起來,整只手都熱乎乎的。

羅飛飛也不知道自己要帶著這顆球做什麽,但就像小時候放學路上一路踢回家的石子一樣,臨進家門前還會對它產生一絲依依不舍。

腳印直到三條街遠的一座房子門前消失。

祁羽走在最前面,叩了叩門,等了一會兒都沒有動靜,他手稍稍用力往前一推,門就這樣在面前輕而易舉地被推開了。

“道不拾遺,夜不閉戶啊。”

趙明明感慨了一下,幾人也沒客氣,擅自就走了進去。

屋裏並沒有他們自己那間屋暖和,壁爐裏空蕩蕩的,好像是主人忘記了點燃。

當他們在沙發裏找到爛醉如泥的鎮長時,百分之一百地確定了,絕對是主人忘記了點燃它。

“餵,餵……”

趙明明上前推了推鎮長,對方打著鼾表明自己沒死,煩躁地揮揮手,又伸進衣領裏抓了抓。

想叫醒一個醉鬼並不是容易的事。

不過好在醉鬼似乎知道會有人來問路一樣,在屋裏明顯的地方貼了一張鎮上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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