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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氪命的第六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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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初能控制監控系統,調個之前的監控視頻看看也並不是難事。

只是看著祁羽的神情和語氣,他總覺得對方不是在讓他調監控來看,而是直接鉆進視頻裏去將犯罪者殺人滅口。

“好。”他隱約覺得祁羽似乎對羅飛飛被人傷害一事反應過激了點,畢竟只是游戲裏的命而已,又不值錢,但他生性不願多問,況且自己也被害得莫名其妙丟了一條命,他跟羅飛飛遭了殃,白樂心大約也不能幸免,三條命的賬,是該好好算算。

十指快速地在鍵盤敲擊了一陣,林亦初按下回車鍵,大約一個小時之前羅飛飛房間的監控視頻放大了出現在屏幕中央。

畫面上因為夜晚和房間灰暗的燈光而泛著詭異的青灰色,只有畫面沒有聲音,因為清晰度不夠高還有偶爾線狀點狀的卡頓,像是在看老舊的默片。

視頻裏的羅飛飛坐在床邊,低垂著頭,過了一會兒擡手敲了敲自己腦袋,看上去精神不振。

這種狀態沒持續多久,羅飛飛似乎是支撐不住了,撫著腦袋慢慢往身後的床上躺下。

監控捕捉到他此時的表情,他眉頭間形成糾結的小山丘,眼睛已經差不多完全是閉合狀態,只是依著本能找到枕頭躺了上去,頭還往枕頭上蹭了蹭,只有手指頑強地屈起,掐在自己大腿上,試圖喚回清醒。

沒一會兒,睡意徹底戰勝了意識,他的手指慢慢放松開,平靜地搭在身體側邊的床單上,神態祥和。

“快進一點。”畫面中一直只有羅飛飛在昏睡,祁羽對林亦初道。

林亦初依言將視頻四倍速播放,直到畫面中驀地閃現出第二個人影,刷地竄進來又很快出去了,他忙調回去一點,重新按下播放鍵。

監控攝像頭的角度是在羅飛飛床正對面的側上方墻角,對著屋裏的方向,並看不見門。

青灰色的畫面中,一個護士打扮的背影靜悄悄地從界面下方出現,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羅飛飛床邊,先是試探性地推了兩下,見沒動靜,慢慢從口袋中拿出熟悉的註射器。

畫面到這裏仍然看不見護士的臉,畫質不高也無法從穿著護士服全都長一個樣的背影辨認出是誰,羅飛飛盯著這人戴著護士帽的後腦勺,想將這顆腦袋盯出花來。

尖銳的針頭刺入皮膚,紮進血管,護士將註射器裏的藥物毫不猶豫地推進熟睡的羅飛飛體內,隨後彎著腰在羅飛飛床上摸索一陣,因為角度問題並看不清是在做什麽,隨後又站在床邊盯著羅飛飛看了片刻,這才轉身往屋外的方向走。

轉過頭的一瞬間,三人看清了護士的容貌,電腦稍暗的屏幕上映出三張因為詫異微微怔住的臉。

錯了錯了,都錯了。

怎麽會是她?

他們本以為會是薇薇或者醫院的其他護士,如果是玩家怎麽說也應該是肖筱。

可竟然,是白樂心。

護士打扮的白樂心走出畫面後,視頻裏又只剩下羅飛飛一人。

他躺在床上,胸口起伏逐漸變得緩慢,不多時,歸於沈寂。

旁觀自己被人殺死的全過程,羅飛飛好端端地站在電腦前,因為感覺不到被殺的實感,心裏倒是沒什麽起伏。

“白樂心是院長的人。”林亦初聲音低沈,最初的一點驚訝過後已經開始冷靜分析,“這倒也說得通,她有足夠的機會給我們下藥讓我們昏睡。”

“的確,我們三餐都在一起,對她毫無防備,她要對我們下藥的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羅飛飛望著視頻中化作碎屑飄散又重新出現的自己,微微瞇起眼,“然後再裝作護士的樣子進病房毒殺,平日的演技無可挑剔,不愧是曾經作為反方淘汰掉正方所有人的玩家,是個狠人。”

雖然可以覆活,但至少耗掉對方一條命了,而且若不是林亦初有這種逆天的技能,他們還不能發現害死自己一條命的究竟是誰,八成都還傻乎乎的以為是院方。

“祁羽。”羅飛飛看向緊鎖的門,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剛剛是不是說,讓白樂心拖住肖筱?”

祁羽閉了閉眼,露出摻著歉意的笑,心道這回烏龍鬧大了。

他一心以為肖筱是被院長招降的人,萬萬沒想到……叛徒竟然出現在病人之中。

雖然也不能因此就完全洗清肖筱的嫌疑,但如果她是完全無辜的,就是祁羽的判斷失誤將她陷入了危險之中。

置之不理,就實在太不是東西了。

“林亦初,你留在這裏,看看用電腦能不能侵入醫院其他系統,找些我們需要的證據。”羅飛飛對林亦初說,“我跟祁羽去找人。”

“好。”林亦初點點頭,手指再次飛速敲擊鍵盤。

打開辦公室的大門,因為長時間處在光亮中,走廊裏本就昏暗的燈光顯得更加晦暗不明,長長的走道像是怪物的食道一樣,看不清盡頭的情景,仿若走過去就是自投羅網,等著被蠶食殆盡。

鋪天蓋地的聲音再次漲潮一樣侵襲了羅飛飛的大腦,這些雜亂的聲音不大,卻很精神汙染,他禁不住捂著耳朵企圖阻擋一些,同時往走廊中邁出一步。

“又聽見那些聲音了?”祁羽的世界還是一片寂靜清明,耳邊只聞走廊中幾盞電燈接觸不良產生的滋滋電流聲,他看見羅飛飛的動作,一邊對他們口中所說的聲音充滿好奇,一邊又有些擔心羅飛飛的狀態,“我一個人可以去,你去護士長辦公室翻翻吧。”

“別,我可不會你那種開鎖技能,找不來……”羅飛飛說著,腳下加快了步伐,往黑暗濃厚處走去,“快走吧,不然怕是只能給你的護士收屍了。”

兩人在走廊裏一前一後快跑,先是沖到白樂心所在的113號病房,撞開門,裏面除了張空蕩蕩的床外別無他物。

羅飛飛忽然想起剛才在監控視頻中確實沒有看見二人的身影,仔細想想,恐怕可能是……

“祁羽。”羅飛飛看向他,突然問,“你進過女廁所嗎?”

祁羽聽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挑起眉:“這個問題問得好像變態一樣……但羅羅,我要提醒你,我們都進過的,還記得第二關秦莓是怎麽死的嗎?”

“也對……”羅飛飛沈吟著,忽然露出一絲微笑,在走廊青灰色的燈光下顯得鬼魅,“那可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你猜猜,今天的女廁所會不會又發生了些什麽呢?”

祁羽:……

不是很明白對方期待發生點什麽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女廁這種地方,作為恐怖故事集中發生地之一,在各種各樣的恐怖游戲、小說、電影中都扮演著異常重要的角色,這款游戲裏似乎也不能免俗。

經祁羽的提醒,秦莓死時的樣子又開始重新浮現在羅飛飛眼前,他總覺得此刻推進女廁門就能看見肖筱死狀可怖的屍體,本就詭異的廁所在眼中更加陰氣森然。

兩人前後踏進女廁,放輕腳步,躡手躡腳的,羅飛飛過洗手池的化妝鏡前看了眼,覺得自己真像要偷窺女廁所的變態。

這裏的廁所夜裏也只有跟走廊同款的昏暗燈光,是個人照鏡子都能照出鬼樣來,羅飛飛毫不懷疑這裏的病人起夜上廁所能被自己嚇出精神病。

光線的昏暗不用提,隔間裏就簡直是看不清東西了,需要自己憑著優異的夜視能力摸索,而廁所隔間的門一扇扇都緊閉著,每一扇打開都可能要面對著意想不到的驚喜/驚嚇。

刺激。

廁所與辦公室相對在走廊的另一頭,在辦公室那邊可以聽見比較吵鬧的聲音,而在廁所這裏那些聲音已經變得氣若游絲,微不可查。

耳邊的清凈讓羅飛飛腦袋輕松不少,他淺淺地吸了口氣,忽然想起今天白天,白樂心在男廁時說的那句“男廁所這麽臭的嗎”,一經對比,女廁的空氣倒真是清新不少。

“哈啰,有人嗎?”在羅飛飛七想八想出神之際,祁羽已經上前打開了第一扇門,微弱的光線下,孤獨的蹲位與他相對而望,有掃帚簸箕和拖把斜斜地倚在墻角,顯然是被當作了儲物間,除此以外空空如也。

羅飛飛也丟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開始檢查另一面的隔間,帶著點心理準備慢慢打開一條縫,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他再將門縫拉大了些,幽暗的光線照出裏面的場景,也是連個鬼影都沒。

一溜邊的隔間門一一打開,都沒有任何異常,整個過程中無論他們發出什麽聲響,也並沒有第三個聲音來回應他們。

直到羅飛飛檢查到他這一邊的最後一個隔間,卻發現像是從裏面抵住了一樣,無論如何也拉不開。

“祁羽。”羅飛飛喊他,“你發揮作用的時候到了。”

祁羽也剛檢查完自己那邊的最後一個,毫無收獲,聞言轉身走過來:“樂意效勞。”

羅飛飛後退兩步,留給他足夠的發揮空間。

他本覺得這門是往外拉的不知踹能不能踹開,還替祁羽稍微擔心了一下,而兩秒後應聲而開的門使他的擔心飛到九霄雲外。

最靠裏側的隔間光線最暗。

一只穿著白色高跟鞋的腳先出現在勉強照到光線的前半部分地面上,沾滿灰塵的鞋底對著兩人。

再往隔間裏面看去,是護士淡淡粉色的制服。

兩人心下一凜,祁羽主動走進隔間,蹲下身檢查。

穿著護士制服的人上半身倚在墻角,手臂耷拉在身側,是毫無生氣的姿勢,軟綿綿地癱在冰冷骯臟的瓷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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