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氪命的第六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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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者手一松將心愛的魚丟在地上,想必是真的被嚇住或是驚住了。

與他不同,自稱撞到鬼的人反是平靜得很,彎下身將落在地上的塑料袋撿起,遞回對方手中。

“我都說了,晚上不能出門的!”稱自己為大球的釣魚大叔楞楞地看著羅飛飛交到他手裏的“魚”,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不是,你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麽一個個的就是不聽勸呢!”

仿佛一個長輩在訓斥不聽話的晚輩,不聽勸的年輕人委屈巴巴地用手指把玩著不存在的魚竿,解釋說:“我也沒辦法呀,我昨天晚上突然肚子疼,想上廁所……”

大球嘴巴大張著,片刻後才嘆了口氣:“你看你,得多嚇人啊,來來來,釣個魚冷靜一下。”

沒有什麽事是釣個魚不能解決的,如果一條不行,那就兩條。

“哦。”羅飛飛聽話地做出認真釣魚的樣子,目光註視著前方地面,但顯然並不能專心。

他坐立難安,不一會兒又不斷向旁邊人瞟著,看上去滿腦子心事,欲語還休。

“誒,你眼睛怎麽了?”大球被看多了,終於奇怪地問,“河邊風大,是不是沙子迷著眼睛了?要不我給你吹吹……”

“沒、沒怎麽。”大球說著就湊上來,羅飛飛面對驟然放大的臉覺得比昨晚的鬼哭還嚇人,他忙往旁邊挪了一公分,“對了大球,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你終於想問我為什麽總能釣到大魚的秘密了嗎?”大球聽到這話,露出興奮的神情,“其實也沒有那麽厲害啦,我也就是我們村裏最會釣魚的人而已,我看你天賦也不錯的,如果你想跟我學我也不是很……”

“不是,不是釣魚,我想問關於鬼……”羅飛飛打斷他,將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談及的東西就在旁邊看著他一樣,“大球,你能不能具體說說,這個鬼哭是怎麽回事啊?太嚇人了,還有,我記得你之前是不是說過有個朋友夜裏跑出去就沒回……唔唔唔!”

“噓!噓——!!”話沒說完,大球臉色忽變,一張大手幾乎捂住了羅飛飛大半張臉,比羅飛飛更緊張地上下左右看看,“你這年輕人,老問這麽多幹什麽?小心跟大強他們一樣夜裏被抓走!”

對方的大手直接阻隔了羅飛飛所有的呼吸通路,他臉蛋漲得通紅,這人精神不正常,手上也沒有輕重,羅飛飛簡直覺得是在被謀殺。

好在大球警告完又松了開,羅飛飛如獲新生地喘了幾口氣,緩過來後不怕死地繼續問:“被、被抓走?你別嚇我,被、被什麽抓走啊?”

“當然是被……”大球理所當然地開口,而說了幾個字卡在半路,自己也迷糊了,他倒吸了口氣皺起眉,“咦,被什麽抓走的?嗯……被鬼抓走啊,對啊,被鬼抓走的。”

“經常會有人被抓走嗎?”羅飛飛註意著巡視者的位置,小聲問他。

大球苦著臉撓撓腦袋:“是啊,一覺睡醒,阿強就不見了,肯定是不聽話夜裏跑出門去的。上次小明也是,說好第二天陪我釣魚的,就不見了,還有阿亮……啊,還好你沒被抓走,不然又沒人陪我釣魚了。”

再怎麽問,他也給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作為回報羅飛飛陪他釣了會兒魚,在對方指導下憑著想象釣上一條後謊稱自己肚子又疼了,彎腰捂著肚子匆匆跑開。

走出活動室,走廊裏迎面過來幾個病人,見並沒有醫護人員,羅飛飛放慢腳步,站直身子。

活動室在二樓,想到大球昨天說哭聲是從下面來的,羅飛飛轉身拐下樓梯。

一樓是他們病房所在的地方,而他能到達的地方也僅限於病房區,其他地方因為限制仍然是未知。

羅飛飛回想起今早碰到陸文和薇薇時的情景,他們像是有什麽急事一樣來去匆匆,他腳步頓了頓,轉身往那時他們去的方向慢慢走過去。

那個方向是醫生辦公室,羅飛飛路過辦公室門口,偷偷地朝裏面看了眼,與斜對門口坐著的祁羽打了個照面。

祁羽也沒料到擡眼會看見羅飛飛,詫異一秒後移開視線,轉而對肖筱笑著說:“那個,肖筱,麻煩你幫我把那邊的病歷拿過來一下好嗎?”

正準備走出辦公室門的肖筱遲疑了下,心中奇怪現在的男人都這麽懶的嗎,明明那麽近為什麽不能自己拿,而且只是個游戲而已又不給發工資,要不要那麽認真的看病歷寫病歷???搞得自己好像看得懂似的,今天這都拿多少次病歷了!

想歸想,她還是走過去將病歷交給祁羽。

“謝謝。”祁羽對她報以微笑,熟門熟路,絲毫不吝於散發自己的荷爾蒙。

再看向門外,羅飛飛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已經再次路過了辦公室門口,留給他穿著劣質病號服但仍能一眼認出的背影,頭發乖巧地趴在頭上,看上去可以想象出軟軟舒適的手感。

就如同羅飛飛此人給他的第一印象一樣,以為是個軟的,結果某種程度而言比自己還硬,掏出來……嗯,至少掏出來沒自己大。

羅飛飛當然不知道辦公室裏那個人看著自己的背影腦子裏又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方才路過辦公室後不一會兒,就在拐過彎後看見了一扇通往別處的鐵柵門。

有個與巡視者同樣打扮拿著雞毛撣子的NPC站在鐵柵門旁邊,面無表情地在門前晃來晃去踱著步,腰帶上別了一串鑰匙,若病房是牢獄,他們就是恪盡職守的獄卒。

要探查那些區域,得把看守的人支開,還得拿到鑰匙。

還有走廊裏的監視器也是麻煩事,得想個辦法,至少拖延些時間,留足找證據的時間才行。

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等晚上祁羽值班才適合行動。

羅飛飛假裝走錯路,晃了一圈又往回走,手探入口袋中,摸到那枚小小的、精致的微型相機。

因為病號服只是一層單薄的衣服,內層口袋緊貼在溫熱的皮膚上,讓相機也裹上了人體的溫度,握在掌心微微發燙。

祁羽,應該是可信的吧。

算了,與其猜來猜去不如賭一把,大不了多費幾條命唄。

反正,命多。

祁羽在辦公室也並沒有閑著,既然過多與羅飛飛他們接觸會被懷疑,那麽就自己先給羅飛飛找些線索鋪路就好了。

醫生看病歷本就無可厚非,祁羽將所有病歷堆在自己面前堆成了山,美其名曰剛上任不久在學習經驗。

“護士長。”祁羽從病歷山後走出來,敲響護士長辦公室的門,“我問一下,111床病人的病歷去哪裏了?”

“111床?”護士長正將什麽東西放入辦公桌右側的抽屜裏,順帶上了鎖,“你找111床的病歷做什麽?那個病人今天出院了,你當然找不到。”

“出院了?”祁羽視線在上鎖的抽屜上只流連了一秒,若無其事地註視著護士長的眼睛,“什麽時候的事?”

“就今早。”護士長說著,起身往外走,將祁羽推出門後將自己辦公室的門也鎖上,“小祁醫生啊,聽阿姨一句勸,有空多管管自己的病人,不該管的別瞎管,啊。”

“知道了。”祁羽溫和地笑著,回到自己位置。

肖筱從外面走進來,與護士長擦肩而過,相視微笑,隨後問祁羽:“護士長說什麽了?”

祁羽敲著鍵盤,看也沒看她,說:“沒什麽。對了,你幫我把這一垛病歷放回去,我看完了。”

“……你可真會使喚人。”肖筱認命地捧過病歷,又問,“你從昨天就在看病歷,有什麽收獲嗎?”

收獲,當然有。

比如,這些病人體檢的頻率是五天一次,他今天剛上班就查過111床的病歷,那個小姑娘前天剛體檢過,昨天應該是體檢結果剛出來就被帶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祁羽對這些檢查不太懂,但翻閱著每一本並不厚的病歷夾,直覺覺得得到的體檢結果未免太簡單了些。

他是見過那天羅飛飛做體檢的,那麽多項目的檢查結果都被吃了嗎?

想到這兒,他想起剛剛護士長鎖起來的抽屜。

玩這些游戲,開鎖的技能果然是要get啊。

“嗯,算有收獲吧。”但不告訴你。

祁羽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她,模棱兩可地回答,接著反問:“你剛剛去哪兒了?”

“我?”肖筱轉過身,將病歷們捧回它們該待的地方,聲音平淡地傳過來,“不是你讓我去送檢查單的嗎?”

“送個檢查單而已,你離開了半個小時。”祁羽輕輕笑著,“你是在這樓上樓下的一點距離裏迷路了嗎?”

“祁羽。”面對明顯的質疑,肖筱不回答,反而稍重地將病歷夾放在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引得辦公室裏其他醫生不明就裏地頻頻回首。

她轉過身,臉色明明白白寫著不開心,問祁羽:“你是不是懷疑我?”

“我為什麽要懷疑你?”祁羽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敲擊鍵盤,反問。

“我沒有選擇院長那邊。”肖筱說著,聲音透出摻著著急的委屈感,又強調著重覆一遍,“我真的沒有。”

這招對於一些男人可能管用,可惜,對於可能是敵人的人,祁羽提不起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

“嗯,我知道。”祁羽敷衍著,“別瞎想,去,幫我再把外面的病歷捧進來。”

“……”肖筱內心在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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